杜陽雜編
杜陽雜編
欽定四庫全書
杜陽雜編卷上
唐 蘇鶚 撰
代宗廣德元年吐畨犯便橋上幸陜王師不利常有紫
氣如車蓋以迎馬首及廻潼關上嘆曰河水洋洋送
朕東去上至陜因望鐵牛蹶然謂左右曰朕年十五
六宫中有尼號功德山言事往往神驗屢撫吾背曰
天下有災遇牛方廻今見牛也朕將廻爾是夜夢黄
衣童子歌於帳前曰中五之德方峩峩胡呼胡呼可
奈何詰且上具言其夢侍臣咸稱土德當王吐蕃破
滅之兆也(黄衣土之色中五土之/數峩峩者髙盛之義也)是月副元帥郭子
儀與大將李忠義渭北節度使王仲昇克復京都吐
蕃大潰上還宫闕圖功臣於凌烟閣上因謂子儀曰
安禄山僭亂中原是卿再安皇祚昨朕蒙塵卿復戮
力今日天下乃卿與我也雖圖劵不足以褒元老因
泣下霑衣子儀伏於上前嗚咽流涕曰老臣無復致
命久矣但慮衰耄不堪王事賴仗陛下宗廟社稷之
靈以成㣲績上因命御馬九花虬幷紫玉鞭轡以賜
子儀知九花之異固陳讓者久之上曰此馬髙大稱
卿儀質不必讓也(子儀身長/六尺餘)九花虬即范陽節度李
德山所貢額髙九寸毛拳如麟頭頸鬃鬛真虬龍也
每一嘶則羣馬聳耳以身被九花文故號為九花虬
(亦有師子/驄皆其𩔖)上東幸觀獵於田不覺日暮忽顧謂左右
曰行宫去此幾里奏曰四十里上遂令速鞭恐閡夜
而九花虬緩緩然若行五里而已侍從奔驟無及者
上以為超光趍影之匹也(王子年拾遺記周穆王有/八駿號超光趍影逐日者)
自是益加鍾愛既復京師特賜子儀崇功臣也
上嘗幸興慶宫於復壁間得寶匣匣中獲玉鞭鞭末
有文曰軟玉鞭即天寶中異國所獻光可鑑物節文
端妍雖藍田之美不能過也屈之則頭尾相就舒之
則勁直如繩雖以斧鑕鍛斫終不傷缺上嘆為異物
遂命聯蟬繡為囊碧玉絲為鞘碧玉𧖟絲即永泰元
年東海彌羅國所貢云其國有桑枝幹盤屈覆地而
生大者連延十數頃小者蔭百畝其上有𧖟可長四
寸其色金其絲碧亦謂之金𧖟絲縱之一尺引之一
丈撚而為鞘表裏通瑩如貫瑟瑟雖併十夫之力挽
之不斷為琴瑟絃則鬼神悲愁忭舞為弩絃則箭出
一千步為弓絃則箭出五百步上令藏之於内府至
朱泚犯禁闈其鞭不知所在(故水部賈嵩/員外所傳也)
上寛厚之德出於天然為兒時常為𤣥宗器之每坐於
玉案前熟視上貌謂武惠妃曰此兒甚有異相他日
亦是吾家一有福天子也因命取上清珠以絳紗裹
之繋於頸上上清珠即開元初罽賓國所貢(罽賓國/在西海)
其珠光明潔白可照一室視之則出&KR0726;人玉女雲鶴
絳節之象搖動於其中及上即位寶庫中往往有神
光異氣掌庫者具以事告上曰豈非上清珠耶遂令
出之絳紗猶在乃泫然流涕徧示近臣曰此我為兒
時明皇所賜也遂令貯之於翠玉函置之于卧内忽
有水旱兵革之災上每䖍祝之無不應驗
大厯中日林國獻靈光豆龍角釵其國在海東北四萬
里國西南有恠石方數百里光明澄澈可鑑人五藏
六腑亦謂之僊人鏡其國人有疾輙照其形遂知起
於某藏腑即自採神草餌之無不愈焉靈光豆大小
𩔖中國之菉豆其色殷紅而光芒長數尺本國人亦
呼為詰多珠和石上菖蒲葉煮之即大如鵝卵其中
純紫秤之可重一觔上㗖一丸香美無比而數日不
復言飢渇龍角釵𩔖玉而紺色上刻蛟龍之形精巧
奇麗非人所製上因賜獨孤妃與上同遊龍舟池有
紫雲自釵上而生俄頃滿于舟楫上命置之掌内以
水噴之遂化為二龍騰空東去
上崇奉釋氏每春百品香和銀粉以塗佛室遇新羅國
獻五彩氍毹製度巧麗亦冠絶一時每方寸之内即
有歌舞伎樂列國山川之象忽㣲風入室其上復有
蜂蝶動搖燕雀飛舞俯而視之莫辨真假又獻萬佛
山可髙一丈因置山於佛室以氍毹藉其地焉萬佛
山則彫沉檀珠玉以成之其佛之形大者或逾寸小
者七八分其佛之首有如黍米者有如半菽者其眉
目口耳螺髻毫相無不悉具而更鏤金玉水晶為幡
蓋流蘇菴羅薝蔔等樹搆百珤為樓閣臺殿其狀雖
㣲而勢若飛動又前有行道僧徒不啻千數下有紫
金鐘徑濶三寸上以龜口衘之每撃其鐘則行道之
僧禮首至地其中𨼆𨼆謂之梵音蓋關戾在乎鐘也
其山雖以萬佛為名其數則不可勝紀上因置九光
扇於巖巘間四月八日召雨衆僧徒入内道塲禮萬
佛山是時觀者歎非人工及覩九色光於殿中咸謂
之佛光即九光扇也由是上令三藏僧不空念天竺
密語千口而退(傳之於/僧惟籍)
李輔國恣横無君上切齒久矣因寢夢登樓見髙力士
領兵數百鐵騎以㦸刺輔國首流血灑地前後歌呼
自北而去遣謁者問其故力士曰明皇之令也上覺
亦不敢言輔國尋為盜所殺上異之方以夢話於左
右先是肅宗賜輔國香玉辟邪二各髙一尺五寸奇
巧殆非人間所有其玉之香可聞於數百步雖鎖之
於金函石匱終不能掩其氣或以衣裾誤拂則芬馥
經年縱澣濯數四亦不消歇輔國常置於坐側一日
方巾櫛而辟邪忽一大笑一悲號輔國驚愕失據而
囅然者不已悲號者更涕泗交下輔國惡其怪碎之
如粉以投厠中其後常聞寃痛之聲其輔國所居里
巷酷烈彌月猶在蓋舂之為粉而愈香故也不周歲
而輔國死焉初碎辟邪輔國嬖拏慕容宫人知異常
物𨼆屑二合而魚朝恩不惡輔國之禍以錢三十萬
買之及朝恩將伏誅其香化為白蝶竟天而去當時
議者以奇香異寶非人臣之所蓄也輔國家藏珍玩
皆非人世所識夏則於堂中設迎凉之草其色𩔖碧
而榦似苦竹葉細如杉雖若乾枯未嘗彫落盛暑束
之牕户間而凉風自至鳳首木髙一尺彫刻鸞鳳之
狀形似枯槁毛羽脫落不甚盡雖嚴凝之時置諸髙
堂大厦之中而和煦之氣如二三月故列名為常春
木縱烈火焚之終不燋黑焉(凉草鳳木或出於薛王/宅十洲記事火林有不)
(焚之木殆非/此𩔖者耶)
魚朝恩專權使氣公卿不敢仰視宰臣或決政事不預
謀者則眦睚曰天下之事豈不由我乎於是上惡之
而朝恩幼子曰令徽年十四五始給事於内殿上以
朝恩故遂特賜禄焉未浹旬月同列黄門位居令徽
上者因叙立於殿前恐其後至遂爭路以進無何誤
觸令徽臂乃馳歸告朝恩以班次居下為同列所欺
朝恩怒翌日於上前奏曰臣幼男令徽位處衆僚之
下願陛下特賜金章以超其等(不由緋/便求紫)上未及語而
朝恩已令所司捧紫衣而至令徽即謝於殿前上雖
知不可强謂朝恩曰卿兒著章服大宜稱也魚氏在
朝動無畏憚他皆倣此其同列黄門尋遭斥遂於嶺
表及朝恩被誅天下無不快焉
上纂業之始多以庶務託於鈞衡而元載專政益墮國
典若非良金重寶趑趄左道則不得出入於朝廷及
常衮為相雖賄賂不行而介僻自專少於分别故升
降多失其人或同列進擬稍繁則謂之沓伯由是京
師語曰常無分别元好錢賢者愚而愚者賢時崔祐
甫素公直與衆言曰朝廷上下相蒙善惡同致清曹
峻府為鼠輩養資豈禆皇化耶由是益為持權者所
忌至建中初祐甫執政人心方有所歸元載末年造
蕓輝堂於私第蕓輝香草名也出于闐國其香潔白
如玉入土不朽爛舂之為屑以塗其壁故號蕓輝焉
而更構沉檀為梁棟飾金銀為户牖内設懸黎屏風
紫綃帳其屏風本楊國忠之寶也屏上刻前代美女
伎樂之形外以玳瑁水犀為押絡絡以真珠瑟瑟精
巧之妙殆非人工所及紫綃帳得於南海溪洞之酋
帥即鮫綃之𩔖也輕疎而薄如無所礙雖屬凝冬而
風不能入盛夏則清凉自至其色𨼆𨼆焉忽不知其
帳也謂載卧内有紫氣而服玩之奢僭擬於帝王之
家蕓輝之前有池悉以文石砌其岸中有蘋陽花亦
𩔖白蘋其花紅大如牡丹不知自何而來也更有碧
芙蓉香潔菡萏偉於常者載因暇日憑欄以觀忽聞
歌聲清響若十四五女子唱焉其曲則玉樹後庭花
也載驚異莫知所在及審聽之乃芙蓉中也俯而視
之聞喘息之音載惡之既甚遂剖其花一無所見即
祕之不令人說及載受戮而逸奴為平盧軍卒人故
得其實載有龍髯紫拂色如爛椹可長三尺削水精
為柄刻紅玉為環鈕或風雨晦暝臨流沾濕則光彩
動揺奮然如怒置之於堂中夜則蚊蚋不敢入拂之
為聲雞犬牛馬無不驚逸若垂之池潭則鱗介之屬
悉俯伏而至引水於空中則成瀑布三五尺未嘗輙
斷燒燕肉燻之則㶿㶿焉若生雲霧厥後上知其異
屢言之載不得已而遂進焉(載自云得於洞/庭道士張知和)載寵姬
薛瑤英攻詩書善歌舞&KR0726;姿玉質肌香體輕雖旋波
搖光飛燕綠珠不能過也瑤英之母趙娟亦本岐王
之愛妾也後出為薛氏之妻生瑤英而幼以香㗖之
故肌香也及載納為姬處金絲之帳却塵之褥其褥
出自勾驪國一云是却塵之獸毛所為也其色殷鮮
光軟無比衣龍綃之衣一襲無一二兩摶之不盈一
握載以瑤英體輕不勝重衣故於異國以求是服也
唯賈至楊公南與載友善故往往得見歌舞至因贈
詩曰舞怯銖衣重笑疑桃臉開方知漢武帝虚築避
風臺(王子年拾遗記趙飛燕體/輕恐暴風帝為築臺焉)公南亦作長歌褒美
其略曰雪面蟾娥天上女鳳簫鸞翅欲飛去玉釵碧
翠步無塵楚腰如栁不勝春瑶英善為巧媚載惑之
怠於庶務而瑤英之父曰宗本兄曰從義與趙娟遞
相出入以搆賄賂號為關節更與中書主吏卓倩等
為腹心而宗本輩以事告者載未嘗不頷之天下賫
寶貨求大官職無不恃載權勢指薛卓為梯媒及載
死瑤英自為俚妻矣論者以元載䘮令德而崇貪名
自一婦人而致也(傳於進/士賈遂)
德宗皇帝英明果斷無以比德每進用公卿大臣莫不
出自宸衷若聞一善可録未嘗不稱奬之百官對敭
如稍稱㫖無不擡眉聳聽朝退即輙書其姓名於座
側或有奬用多所稱職故卿大夫已下謂上聖英睿
每與宰臣從容詢訪時政往往呼其行第其尚賢進
善皆此𩔖也及上蒙塵幸奉天翰林學士姜公輔屢
進嘉謀深叶上意初涇原兵亂長安公輔奏云朱泚
甚有反狀不如早為之所無令為兇逆也上倉皇之
際不暇聽從(更云朱泚素鎮涇原頗得將士心今罷/兵權居常悒悒不如詔之以從鑾駕不)
(然即斬之/以絶後患)及聞段秀實之死上執公輔手曰姜公姜
公先見之明可謂神略矣盧杞朕擢自郡守坐於廟
堂自陳百口之說何獨悞我也(盧杞常言以百/口保朱泚不反)上將
欲幸奉天自攜火精劍出内殿因嘆曰千萬年社稷
豈為狗鼠所竊耶遂以劍斫檻上鐵狻猊應手而碎
左右皆呼萬歲上曰若碎小冦如斬狻猊不足憂也
及乘輿遇夜侍從皆見上仗數尺光明即火精劍也
建中二年大林國所貢云其國有山方數百里出神
鐵其山有瘴毒不可輕為採取若中國之君有道神
鐵即自流溢鍊之為劍必多靈異其劍之光如電切
金玉如泥以朽木磨之則生煙焰以金石撃之則火
光流起上始於行在無藥餌以備將士金瘡時有禆
將為流矢所中上碎琥珀匣以賜之其匣則火精劍
匣也近臣諫曰陛下奈何以禆將金瘡而碎琥珀匣
上曰今兇奴逆恣欲危社稷是軍中藉材用人之際
而戰士有瘡如朕身之瘡也昔太宗剪鬚以付英公
今朕以人為寶豈以劍匣為寶也左右及中外聞者
無不感恱初上欲西行有知星者奏上曰逢林即住
上曰豈可令朕處林木間乎姜公輔曰不然但以地
名亦應也及奉天尉賈𨼆林謁上於行在上觀𨼆林
氣宇雄俊兼是忠烈之家而名叶知星者語(𨼆林即/天寶末)
(賈循之/猶子也)上因延於卧内以採籌略之深淺𨼆林於獅
榻前以手板畫地陳攻守之策上甚異之𨼆林因奏
曰臣昨夜夢日墜地臣以頭戴日上天上曰日即朕
也此來事莫非前定遂拜為侍御史糾劾行在尋遷
左常侍後駕遷幸梁州而𨼆林卒
二年夏五月京師副元帥李晟收復宫闕朱泚走涇原
而兵士纔餘數百人昏忽迷路不辨南北因問路於
田父田父對曰豈非朱太尉耶偽宰相源休止之曰
漢皇帝(泚偽/號漢)田父曰天不長兇地不生惡蛇不為龍
鼠不為虎天網恢恢去將何適泚怒將殺之忽亡其
所在及去涇州百餘里泚忽馬上叩頭稱乞命而手
足紛紜若有拒捍因之墜馬良久復蘇左右扶上馬
問其故泚曰見段司農劉海賓杖戈執㦸與朕相敵
不堪其苦也時將士聞者益懷異意翌日達涇州偽
節度使田希鑒閉門不納遂至寧州彭原縣為心腹
衞士韓旻薛綸朱維孝等逼而墜穽將殺之泚謂旻
曰汝等朕所鍾愛今將敗績何忍共殺耶旻曰誠為
陛下腹心失則不可共為塗炭今借陛下之首以取
富貴也言未終泚首已斷泚始亂長安源休姚令言
等廣陳圖䜟以堅泚意及為偽宰相日益自負休乃
收圖書貯倉廩作蕭何事業或聞王師不利而喜色
出面謂令言曰天下將定吾等之功豈後於蕭何矣
令言曰漢皇未弱於劉季休退語偽黄門侍郎蔣諫
曰若度其才即吾為蕭姚為曹耳識者聞之謂休不
柰官職喬琳雖受偽官而性好諧戲因語舊僚曰源
公真所謂火迫酇侯耳
代宗朝異國所獻奇禽馴獸自上即位多放棄之建中
二年南方貢朱來鳥形有𩔖於戴勝而紅觜紺尾尾
長於身巧解人語善别人意其音清響聞于庭外數
百步宫中多所憐愛常為玉屑和香稻以㗖之則其
聲益加寥亮夜則棲於金籠晝則飛翔於庭廡而俊
鷹大鶻不敢近一日為巨鵰所搏而斃宫中無不歔
欷或遇其籠自開内人有善書者於金華紙上為朱
來鳥寫多心經及朱泚犯禁闈朱來鳥之兆明矣又
大厯中澤潞有僧號普滿隨意所為不拘僧相或歌
或哭莫喻其㫖以言事往往有驗故時人比為萬廻
建中初於潞州佛舍中題詩數篇而亡去所記者云
此水連涇水雙珠血滿川青牛將赤虎還號太平年
(此水者泚字涇水者自涇州兵亂雙珠者泚與弟滔/青牛者興元二年乙丒嵗乙木也丑牛也是歲改貞)
(元元年丙火寅虎/也是歲賊平故也)
上切於時政而頗倚注于台衮之臣每命相宻召學士
草詔及進本上輙多改注即顧謂左右曰朕處渠等
極位復以美詞褒之所冀為朕戮力同心以成大化
既用崔祐甫為相悉以國務委之而祐甫事無巨細
悉皆陳諫上曰朕與卿道合天下細事卿宜隨便剖
奏無乃多疑朕也自是祐甫之道益為公當及楊公
南盧杞執政報恩復讎紊亂綱紀朝野為之戢手公
南既殺劉晏士庶莫不寃痛之明年公南得罪賜死
崖州時人謂劉相公寃報矣(建中元年七月乙丑楊/殺晏二年十月乙未貶)
(楊為崖州司户去州百里賜死實録云七月/庚午晏已受誅使廻云至乙丑下詔殺之)
上每臨朝多令徴四方丘園才能學術直言極諫之士
由是提筆貢藝者滿於闕下上親自考試用絶請託
之門是時文學相髙公道大振得路者咸以推賢進
善為意上試制科於宣政殿或有詞理乖謬者即濃
筆抹之至尾如輙稱㫖者必翹足朗吟翌日則徧示
宰臣學士曰此皆朕門生也是以公卿大臣已下無
不服上藻鑑宏詞獨孤受所司試放馴象賦及進其
本上自覽考之稱嘆者久因吟其句曰化之式孚則
必受乎來獻物或違性斯用感於至仁上以受為知
去就故特書第三等先是代宗朝文單國累進馴象
三十有二上即位悉令放之於荆山之南而受不辱
其受獻不傷放棄故賞其知去就焉
貞元三年中常侍自蜀使迴進瑞鞭一其文節髙有麟
鳳龜龍之形體質㣲而鱗甲毛羽無不備具其色照
爛有𩔖琥珀於暗中揮之則如電光上雖不好寶貨
祥瑞及覽此鞭頗甚稱㫖稱嘆遂置之于明珠匣其
匣蓋飾以明珠者也
上西幸有二馬一號神智驄一號如意騮皆耳中有毛
引之可長一尺(相馬經云耳中有毛/長一尺者日行千里)而進退緩急皆
如上意故以是名之一日花木方春上欲幸諸苑内
廏控馬侍者進瑞鞭上指二駿語近臣曰昔朕西幸
有二駿謂之二絶今獲此鞭可謂三絶矣遂命酒飲
之左右引翼而去因吟曰鴛鴦赭白齒新齊晚日花
閒落碧蹄玉勒乍迴初噴沫金鞭欲下不成嘶(中書/舍人)
(韓翃/詩也)
八年吳明國(洞冥記有/吳明之瓏)貢常燃鼎鸞蜂蜜云其國去東
海數萬里經挹婁沃沮等國(挹婁沃沮皆/出漢東夷傳)其土宜五
榖珍玉尤多禮樂仁義無剽刼人夀二百歲俗尚神
&KR0726;術而一歲之内乘雲控鶴者往往有之常望有黄
氣如車蓋知中國有土德王遂願入貢焉常燃鼎量
容三斗光潔𩔖玉其色純紫每修飲饌不熾火而俄
頃自熟香潔異於常等久食之令人反老為少百疾
不生鸞蜂蜜云其蜂之聲有如鸞鳳而身被五彩大
者可重十餘斤為窠於深巖峻嶺間大者占地二三
畝國人採其蜜不過三二合如過度則有風雷之異
若悞螫人則生瘡以石上菖蒲根傅之即愈其蜜色
碧常貯之於白玉椀表裏瑩徹如碧琉璃久食之令
人長夀顏如童子髮白者應時而黑及沉疴眇跛諸
僻惡之病無不療焉
杜陽雜編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