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中郎集
蔡中郎集
欽定四庫全書
蔡中郎集巻二
漢 蔡邕 撰
陳政要七事
臣伏讀聖㫖雖周成遇風訊諸執事宣王遭旱宻勿祗
畏無以或加臣聞天降灾異緣象而至霹靂數發殆刑
誅繁多之所生也風者天之號令所以教人也夫昭事
上帝則自懐多福宗廟致敬則鬼神以著國之大事實
先祀典天子聖躬所當㳟事臣自在宰府及備朱衣迎
氣五郊而車駕稀出四時致敬屢委有司雖有解除猶
為疎廢故皇天不恱顯此諸異洪範傳曰政悖徳隱厥
風發屋折木坤為地道易稱安貞隂川憤盛則當静反
動法為下叛夫權不在上則雹傷物政有苛暴則虎狼
食人貪物利民則蝗蟲損稼去六月二十八日太白與
月相迫兵事惡之鮮卑犯塞所從來逺今之出師未見
其利上違天文下逆人事誠當博覽衆議從其安者臣
不勝憤懣謹條宜所施行七事表左
一事明堂月令天子以四立日及季夏之節迎五帝於
郊所以導致神氣祈福豐年清廟祭祀追往孝敬養老
辟廱示人禮化皆帝者之大業祖宗所祗奉也而有司
數以蕃國疎喪官内産生及吏卒小汙屢生忌故竊見
南郊齋戒未嘗有廢至於它祀輙興異議豈南郊卑而
它祀尊哉孝元皇帝策書曰禮之至敬莫重於祭所以
竭心親奉以致肅祗者也又元和故事復申先典前後
制書推心懇惻而近者以來更任太史忘禮敬之大任
禁忌之書拘信小故以虧大典禮妻妾産者齊則不入
側室之門無廢祭之文也所謂宫中有產三月不祭者
謂士庶人數堵之室共處其中爾豈謂皇居之曠臣妾
之衆哉自今齊制宜如故典庶答風霆灾妖之異
二事臣聞國之將興至言數聞内知已政外見民情是
故先帝雖有聖明之資而猶廣求得失又因灾異援引
幽隱重賢良方正敦樸有道之選危言極諫不絶於朝
陛下親政以來頻年灾異而未聞特舉博選之㫖誠當
思省述修舊事使抱忠之臣展其狂直以解易傳政悖
徳隱之言
三事夫求賢之道未必一塗或以徳顯或以言揚頃者
立朝之士曾不以忠信見賞恒被謗訕之誅遂使羣下
結口莫圖正辭郎中張文前獨盡狂言聖聴納受以責
三司臣子快然衆庶解恱臣愚以為宜擢文右職以勸
忠謇宣聲海内博開政路
四事夫司𨽻校尉諸州刺史所以督察姦狂分别白黒
者也伏見幽州刺史楊憙益川刺史龎芝凉州刺史劉
䖍各有奉公疾姦之心憙等所糾其效尤多餘皆枉撓
不能稱職或有抱罪懐瑕與下同疾綱網弛縱莫相舉
察公府臺閣亦復黙然五年制書議遣八使又令三公
謡言奏事是時奉公者欣然得志邪枉者憂悸失色未
詳斯議所因寖息昔劉向奏曰夫執狐疑之計者開羣
枉之門養不斷之慮者來讒邪之口今始聞善政旋復
變易足令海内測度朝政宜追定八使紏舉非法更選
忠清平章賞罰三公嵗盡差其殿最使吏知奉公之福
營私之禍則衆灾之原庶可塞矣
五事臣聞古者取士必使諸侯嵗貢孝武之世郡舉孝
亷又有賢良文學之選於是名臣輩出文武並興漢之
得人數路而已夫書畫辭賦才之小者匡國理政未有
其能陛下即位之初先涉經術聴政餘日觀省篇章聊
以游意當代博奕非以為教化取士之本而諸生競利
作者鼎沸其髙者頗引經訓風喻之言下則連偶俗語
有類俳優或竊成文虛冐名氏臣每受詔於盛化門差
次錄第其未及者亦復隨輩皆見拜擢既加之恩難復
收改但守奉祿於義已𢎞不可復使理人及仕州郡昔
孝宣㑹諸儒於石渠章帝集學士於白虎通經釋義其
事優大文武之道所宜從之若乃小能小善雖有可觀
孔子以為致逺則泥君子固當志其大者
六事墨綬長吏職典理人皆當以惠利為績日月為勞
褒責之科所宜分明而今在任無復能省及其還者多
召拜議郎郎中若器用優美不宜處之冗散如有釁故
自當極其刑誅豈有伏罪懼考反求遷轉更相倣效臧
否無章先帝舊典未嘗有此可皆㫁絶以覈真偽
七事伏見前一切以宣陵孝子為太子舍人臣聞孝文
皇帝制喪服三十六日雖繼體之君父子至親公卿列
臣受恩之重皆屈情從制不敢踰越今虚偽小人本非
骨肉既無幸私之恩又無祿仕之實惻隱思慕情何緣
生而羣聚山陵假名稱孝行不掩心義無所依至有姦
軌之人通容其中恒思皇后祖載之時東郡有盜人妻
者亡在孝中本縣追捕乃伏其辜虚偽雜穢難以勝言
又前至得拜後輩被遺或經年陵次以暫歸見漏或以
人自代亦䝉寵榮争訟怨恨洶洶道路太子官屬宜捜
選令徳豈有但取丘墓凶醜之人其為不祥莫與大焉
宜遣歸田里以明詐偽
答詔問災異八事
光和元年七月十日詔書尺一召光禄大夫楊賜諌議
大夫馬日磾議郎張華蔡邕太史令單颺詣金商門引
入崇徳殿署門内南辟帷中為都座漏未盡三刻中常
侍育陽侯曹節冠軍侯王甫從東省出就都座東面十
門劉寵龎訓北面賜南面日磾華邕颺西面受詔書各
一通尺一木板草書兩常侍又諭㫖朝廷以災異憂懼
特㫖宻問政事所變改施行務令分明賜等稱臣再拜
受詔書起就坐五人各一處給財用筆硯為對臣邕言
今月十日詔召金商門問臣邕灾異之意臣學識淺薄
心慮愚暗不足以答聖問情哀變易怔營怖悸謹列狀
上臣邕頓首頓首
詔問曰去月二十九日有黒氣墮溫徳殿東庭中黒如
車盖降氣奮勢五色有體長十餘丈形狀似龍似虹蜺
對虹著於天而降施於庭以臣所聞則所謂天投虹者
也不見尾足者不得勝龍易曰蜺之比無徳以色親也
濳潭巴曰虹出后妃隂脅主又曰五色蜺出至昭於宫
殿有兵革之事演孔圗曰蜺者斗之精氣也天度投蜺
見主惑於毁譽合誠圖曰天子外苦兵威内奪臣無忠
政變不虛生古不虛言意者陛下關機之内袵席之上
獨有以色見進陵尊踰制以招衆變若羣臣有所毁譽
聖意低回未知誰是兵戎不息威權浸移忠言不聞則
虹蜺所生也抑内寵任忠政决毁譽使貞雅各得其所
嚴守衛整威權權不假人則其所救也易傳曰陽感天
不旋日書曰惟辟作威惟辟作福臣或為之謂之凶害是
以明主尤務焉
詔問曰正月三日有白衣入徳陽殿門辭稱伯夏教我
上殿與中黄門桓賢晤言相往來不得入遂亡去不知
姓名臣聞凡人為恠皆皇極道失下或謀上故其傳曰
皇之不極是謂不建則有下謀上之病孝成綏和二年
八月男子王褒衣小冠帶劍入北司馬殿東門上殿入
室解帷組佩之招前殿署王業等曰天帝命我居此業
收縛考問褒故公車卒病狂不自知入宫乃下獄死是
時王莽為司馬遂為簒亂亦卒誅臣竊思之與綏和時
相似而有異被服既不同未入雲龍門而稱伯夏教入
殿裏與桓賢言伯夏即故大將軍梁商商子冀不疑等皆
以罪受戮殘餘非天所祐以往況今將狂狡之人為王氏
之禍未至殿省而覺亡不久伏誅夫誠仰見上帝之厚
徳也潛潭巴曰有人走入宫不知其名大水為戒天子
驚羣隂太隆羣下並凑强盛也建大中之道舉賢良而
寵祿之則其救也經曰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
厥庶民惟時厥庶民于汝極錫汝保極
詔問曰南宫侍中寺聞雌雞欲化為雄尾身毛已似雄
頭尚未變臣聞凡雞為恠皆貌之失也傳曰貌之不㳟
是謂不肅時即有雞禍孝宣黄龍元年未央宮輅軫中雌
雞化為雄不鳴無距是時元帝初即位將立妃王氏為
后至初元元年丞相史家雌雞化為雄距而鳴是嵗封
后父禁為平陽侯而后正位王氏之寵始盛哀帝晏駕
后攝政王莽以后兄子為大司馬由是為亂昔武王伐
紂曰牝雞之晨惟家之索易傳曰婦人専政國不静牝
雞雄鳴主不榮夫牝雞但雄鳴尚有索家不榮之名況
乃隂陽易體名實變改此誠大異臣竊以意推之頭為
元首人君之象今雞身已變未至於頭而聖主知之訪
問其故是將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應之不精政
無所改頭冠或成即為患灾敬慎威儀動作之容㫁絶
女御與政之原則其救也夫以匹夫顔氏之子有過未
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易曰不逺復無祗悔元吉
詔問曰即祚以來災𤯝屢見頻嵗月蝕地動風水不時
疾癘流行迅風折樹河洛盛溢臣聞陽勝則震隂勝則
食思亂則風貌失則雨視闇則疾癘流行水不潤下則
河流滿溢明君正上下抑隂尊陽修五事於聖躬致畿
甸於供御則其救也
詔問星辰錯謬臣竊見熒惑變色入太㣲西門太白正
晝而見臣聞熒惑示變主當精明其徳而有休慶之色
太白當晝而見是隂陽争明強國弱弱國強皆有失政
又失道而見是為嬴長侯王不榮熒惑主禮太白主兵
謹禮事治兵政審察中外之言申明守禦之令以杜漸
防萌則其救也昔宋景公小國諸侯三有徳言而熒惑
為之退舍
詔問蝗蟲冬出臣聞易傳曰大作不時天降灾厥咎蝗
蟲來河圗秘徵篇曰帝貪則政暴吏酷則誅深而蝗蟲
出息不急之作省役賦之費進清仁黜貪虐分損内帑
屈省别藏以贍國用則其救也易曰得臣無家言有天
下者何私家之有
詔問平城門及武庫屋各損壊臣愚以為平城門向陽
之門郊祀法駕所從出門之正者也武庫禁兵所藏國
家之本兵也變此二處異於凡屋易傳曰小人在位上
下咸悖其妖城門内將崩濳潭巴曰出宫瓦自隳諸侯
強凌主易傳曰一柱泥故法棄其咎宮室傾圯小人在
顯位者黜之以尊上整下去暴悖之愆抑諸侯強凌主
之漸率由舊章以變柱泥棄法之咎則其救也洪範傳
曰六沴作見若時其禦帝用不羞神則不怒五福乃降
用彰於下
詔問朝廷焦心聞災恐懼毎訪羣公卿士皆各括囊迷
國莫肯建忠規闕以邕博學深奥退食在公故特宻問
宜披演所懐指陳政要所先後勿有依違顧忌以經術
分别皂囊封上勿漏所聞臣邕伏惟陛下聖徳允明深
悼變異徳音懇誠褒臣博學深奥退食在公非臣螻蟻
愚怯所能堪副亦臣輸寫肝膽出命之秋豈可顧患避
害復使陛下不聞至戒哉臣邕頓首死罪伏思諸異各
應皆亡國之恠也天於大漢殷勤不已故屢出妖變以
當責讓因以感覺則危可為安凶可作吉假使大運以
移豈有譴告哉春秋魯定哀公之時周徳已絶故數十
年無有日蝕此人為天所棄故也至於今者灾𤯝之發
不於他所逺則門垣近在署寺欲使陛下豁然大悟可
謂至切矣陛下幸問臣敢不盡情以對蜺墮雞化皆婦
人干政之所致也即祚以來官中無他逸寵而乳母趙
嬈貴重赫赫生則貲富侔於帑藏死則丘墓踰越園陵
兩子受封兄弟典郡續以永樂門史霍玉依阻城社大
為奸禍盜寵竊權藏晦惑之罪事必漬浸然後成形虹
蜺集庭雌雞變化豈不謂是今者道路紛紛復云有程
大人者察其風聲將為國患宜髙其隄防明其禁令深
惟趙霍以為至戒今聖意勤勤思明邪正而聞大尉張
顥為玉所進暗昧已成非外臣所能審處如誠有之近
者不治無以正逺傾邪在官當有創懲光禄勲掌璋所在
尤貪濁九列之中豈宜有此牧守數十選代既不盡由
本朝反有異輩無以示四方聖意勤勤欲清流蕩濁扶
正黜邪不得但以州郡無課而已長水校尉趙玹屯騎校
尉盖升其貴已足其富已優當以見災之故為陛下先
羣臣引退以解易傳所載小人在位之咎伏見廷尉郭
禧敦重純厚國之老成光祿大夫橋𤣥聰達方直有山
甫之姿故大尉劉寵忠實守固悃愊剛正並宜為謀主
數見訪問夫宰相大臣者與朝廷同其休戚顧或小人
在位懐讒憂謗如有設施動多牽制是宜引為君之
四體委任責成優劣已分春秋之義以貴治賤逺間親
小加大引在六逆陛階増則堂髙輔位重則上尊不宜聴
納小吏雕琢大臣也又尚方工技之作洪都篇賦之文宜
且消息以示憂懼詩云畏天之怒不敢戲豫天戒誠不可
戲也宰府孝亷士之髙選但當察其真偽以加黜陟近者每
以辟召不慎切責三公乃並以書疏小文一介之技超取選
舉開請託之門違明王之典衆心不厭莫之敢言臣願陛
下聴納忠言忍而絶之側身踊躍思惟萬幾以答天望以導
嘉應聖朝既自約厲以身率人左右近臣亦宜戮力從化人
自抑損天道虧滿鬼神福謙久髙不危常滿不溢羣公之
福諸侯凌主之戒不可不察也臣邕愚戇感激忘身敢觸
忌諱手書具對夫君臣不宻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禍
臣安敢漏所問願寢臣表無使盡忠之吏受怨姦仇
幽冀刺史久闕疏
臣聞國家置官以職建名臣愚淺小才竊假階級官以
議為名職以郎為貴智淺謀漏無所獻替夙夜寤嘆憂
悸怛惕臣邕頓首死罪伏見幽州奕騎冀州強弩為天
下精兵國家贍使四方有事軍師奮攻未嘗不辦於二
州也頃者以來連年饉荒糓價一斛至六七百錢故䕶
烏桓校尉夏育出征鮮卑無功而還士馬死傷者萬數
弓兵散亡幾盡生民之本守禦之備無一可恃百姓元
元流離溝壑寇賊輩起莫能禁討長吏寒心朝不守夕
卒有他方之急則役之不可驅使自為寇虜則誅之不
可擒制豈非可憂之難三府選幽冀二州刺史踰月不
定臣恠問其故云避三互十一州有禁當取二州而已
二州之中少素有威名之士或拘限嵗年不應選用狐
疑遲淹兩州空懸萬里蕭條無所管繫毎冀州長吏初
除詔書治嚴不過五日今者刺史浹旬不决誠非其理
愚以為三互之禁禁之薄者以陛下威靈申明禁令在
任之人豈不戒懼而常坐設三互自生留閡邪昔孝景
時梁人韓安國坐事被刑起徒中為内史武帝患東越
數反拜待詔㑹稽朱買臣宣帝時患冀州有盜賊故京
兆尹張敞有罪逃命上使使就家召為冀州刺史安國
徒𨽻買臣郡民皆還治其國張敞亡命擢授冀州豈顧
三互拘官簿失救時之便耶卒獲其用遺芳不滅此先
帝不誤已然之事三公明知二州之要尤宜揀選當越
禁取能以救時弊而不顧争臣之義茍避輕㣲之科竊
見日月拘忌選既稽滯又未必審得其人則二部蠢蠢
將為憂念願陛下上則先帝用三臣之法蠲除近禁其
諸州刺史器用可換者無拘日月三互以差厥中臣縷
縷瞽言惟陛下留神再省三省
難夏育上言鮮卑仍犯諸郡
嘉平六年夏䕶烏桓校尉育上言鮮卑仍犯諸郡自春
以來三十餘發請徵幽州諸郡兵出塞擊之一冬春足
以埽滅時故䕶羌校尉田晏以他論刑被原私畱京師
用尚書行賄通謀中常侍王甫求為將甫建議當出師
與育并力詔書遂用為破鮮卑中郎將使匈奴中郎將
南單于以下與育晏三道並出時朝廷大臣多以為不
便召公卿百官㑹議中郎蔡邕以為書戒猾夏易伐鬼
方周宣王命南仲吉甫攘玁狁威蠻荆漢有衛霍闐顔
瀚海竇憲燕然之事征討之作所由尚矣然而時有同
異勢有可否故謀有得失事有成敗不可齊也自漢興
以來匈奴常為邊害而未聞鮮卑之事昔謀臣竭精武
夫戮力而所見常異其設不戰之計守禦之固者皆社
稷之臣永久之䇿也孝武皇帝因文景之蓄用度饒衍
南伐越北伐胡西征大宛東并朝鮮兵出數十年帑藏
空竭官民俱匱乃興鹽鐡酤𣙜之利設告緡重稅之令
民不堪命及盜賊羣起闗東紛然道路不通繡衣直指
之使奮鈇鉞而並出然後僅得寧息既而覺悟乃封丞
相為富民侯故主父偃曰夫務戰勝窮武事未有不悔
者也夫世宗神武將卒良猛財賦充實所拓廣逺而猶
有悔況無彼時地利人財之備而欲輕動此其不可一
也鮮卑種衆新盛自匈奴北遁以來據其故地稱兵十
萬彌地千里意智益生才力勁健加以禁網漏洩善金良鐡
出者莫察漢人逋逃為其謀主兵利馬疾過於匈奴昔段熲
良將習兵善戰有事西羌猶十餘年今育晏欲以三年之期專
勝必克育晏䇿慮未能過熲鮮卑種衆又不弱於西羌也
乃欲張設近期誘戲朝廷三年不成必迫於害禍結兵連不
得中休轉運糧餉不可勝給天無豐嵗官見殫財民人流
移於四方不能還其骸骨以此時興議横發一發不已必
至再三諸夏之内弱者伏尸強者作寇邊郵之患手足
之疥瘙也中國之困胸背之瘭疽也其不可二也育云
自春以來三十餘發方今郡縣盜賊刼摽人財攻犯官
民日月有之冠帶之圻吏調政宻猶不能絶況此醜虜
羣類抵冒心不愛仁膽不畏威而可使㫁無盜竊意者
髙祖乃忍平城之恥呂后甘棄嫚書之詬於是何者為
甚是其不可三也天設山河秦築長城漢起塞垣所以
别内外異殊俗也其外則介之夷狄其内則任之良吏
後嗣遵業慎奉所遺茍無慼國内侮之患豈與蟲螘之
虜校往來之數哉乃欲越幕踰域度塞出攻得地不可
耕農得民不可冠帶破之不可殄盡而本朝必為之旰
食四海必為之焦枯其不可四也夫煎盡府帑之蓄以
恣輕事之人専勝者未必克挾疑者終必敗衆所謂危
聖人不任朝議有嫌明主不行是其不可五也按育一
戰所獲不如所失昔淮南王安諫伐越曰天子之兵有
征無戰言其莫敢校也使越人䝉死徼幸以逆執事厮
輿之卒有一不備而歸者雖得越王之首猶為大漢之
羞威化不行則欲伐之狐疑避難則守為長宜通乎時
變憂萬人饑餓與蠻夷之不討何者為大宗廟之祭凶
年不備況避不遜之辱哉今闗東大困無以相贍又議動
兵非但勞人凶年隨之其罷敝有不可勝言者此先帝
所以發徳音也夫䘏民救患雖成郡列縣尚猶棄之況
以鄣塞之外未嘗為人居者乎臣愚以為宜止征伐之
計令諸營甲士循行塞垣屯守衝要以堅牢不動為務
若乃守邊之術李牧開其原嚴尤申其要遺業猶在文
章具存循二子之䇿守先帝之規臣曰可矣臣邕愚戇
議不足采臣邕頓首頓首
上始元服與羣臣上壽
伏惟陛下應天淑靈丁期中興誕在㓜齡聖姿碩義威
儀孔備俯仰龍光顔如日星言稽典謨動蹈規矩緝熈
光明思齊周成早知夙就叅美顯宗令月吉日始加元
服進御幘結以章天休臣妾萬國遐邇大小同喜逸豫
式歌且舞臣等不勝踊躍鳬藻謹奉上醴酒九鐘稽首
再拜上千萬夀陛下享兹吉福永守皇極通遵太和靖綏
六合宜民宜人受禄於天書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其
寧惟永詩曰顒顒昻昻如珪如璋令聞不忘萬夀無疆
薦皇甫規
臣聞唐虞以師師咸熈周文以濟濟為寧區區之楚猶
用賢臣為寳衛多君子季札知其不危由此言之忠臣賢
士國家之元龜社稷之楨固也昔孝文慍匈奴之事思
李牧於前代孝宣忿奸邪之不散舉張敞於亡命況在
於當時謙虚為罪而可遺棄臣伏見䕶羌校尉皇甫規
少明經術道為儒宗修身力行忠亮闡著出處抱義皦
然不汚藏器林藪之中以辭徴召之寵先帝嘉之羣公
歸徳盜發東岳莫能攖討即起家拜為太山太守屠斬
桀黠綏撫㷀弱青兖之郊迄用康乂自是以來方外有
事戎狄猾夏進簡前勲連見委任仗節舉麾威靈盛行
演化凶悍使為慤愿愛財省穡毎有餘資養士御衆恱
以亡死論其武勞則漢室之干城課其文徳則皇家之
腹心誠宜試用以廣振鷺西廱之美臣以愚頑忝汚顯
列輙流汗墨不堪之責不勝區區執心所見越職瞽言
罪當死惟陛下留神省察臣邕頓首頓首
為陳留太守上孝子
臣前到官博問掾史孝行卓異者臣門下掾申屠夐稱
孝子平丘程未年十四嵗時祖父叔病歿未抱伏叔尸
號泣悲哀口乾氣少喘息纔屬舅偃哀其羸劣嚼棗肉
以哺之未見食嘘唏不能吞咽麥飯寒水間用之舅偃
誘勸哽咽益甚是後精美異味遂不過口常在柩旁耳
聞叔名目應以淚前太守文穆召署孝義童云以叔未
塟不能至府舍臣輙核問掾史邑子殷盛宿彦等辭驗
皆合臣即召來見未年十四歲顔色瘦小應對甚詳臣
問樂為吏否垂泣求去白歸喪所臣為設食但用麥飯
寒水不食肥膩舅本以田作為事家無典學者其至行
發於自然非耳目聞見所倣效也雖成人之年知禮識
義之士恐不能及伏惟陛下體因心之徳當中興之運
躬秉萬幾建用皇極神紀騁於無方淑暢洽於羣生故
醇行感時而生美義因政而出清風奮揚休徴誕漫太
平之萌昭驗已著臣誠伏見幸甚臣聞魯侯能孝命於
夷宫張仲孝友侯在左右周宣之興實始於此且烏以
反哺託體太陽羔以跪乳為贄國卿禽鳥之㣲猶以孝
寵況未禀純粹之精爽立百行之根源其人隱瘁而徳
曜彌光其族益章臣不勝願㑹使未美昭顯本朝謹陳
狀臣邕頓首
讓尚書乞在閒冗
臣謹按漢書髙祖受命流離藏竄十有二年陛下應期
中興龍飛踐祚奸臣嬖孽一時殄盡憎疾臣者隨流埋
沒太尉郿侯卓收拾洗濯上臣髙第補侍御史轉治書御
史陛下天地之大徳聴納大臣扶飾文舉遂用臣邕充
備機宻三月之中充歴三臺光榮顯著非臣愚蔽不才
所當盜竊非臣碎首糜軀所能補報臣邕頓首頓首死
罪死罪臣聞世宗之時田千秋有神明感動一言以悟
聖聴昭發上心故有一日九遷臣邕草萊小臣思謀愚
淺生非工女職不狎練加以新來入朝不更郎署攝省
文書其猶面牆陛下統繼大業委政冡宰太傅隗以舊臣
入録機宻事尚書令日磾先輩舊徳位躋上公僕射允
故司𨽻校尉河南尹尚書張憙已歴九列魯旭侍中牧
守宣藩剖符數郡惟臣官位微賤特單輕匹此六臣臣
當自知況於論者將謂臣何是以夙夜寤歎寐息屏營
無顔以居無心以寧明時階級人所勸慕乞在他署抱
闗執籥以守漏刻則臣之心厭飫足矣降榮於悴退顯
於進臣不勝區區凝戒不敢肅飾
讓髙陽侯印綬符䇿
詔制左中郎將蔡邕今封邕陳留雍丘髙陽鄉侯下印
綬符䇿假限食五百户歲五十萬糓臣稽首受詔怔營
喜懼精魄播超恍惚如夢不敢自信臣伏惟糠粃小生
學術虛淺少竊方正長歴宰府備數典城著作東觀無
狀取罪捐棄朔野䝉恩徙還退伏畎畆復階朝謁進察
憲臺遂充機宻令守巴郡還備侍中車駕西還執鞭跨
馬及看輪轂升輿下軫扶接聖躬既至舊京出備郎將
中外所疑對越省闥羣臣之中特見褒異訖無鷄犬鳴
吠之用常以墨塊負恩寵誠不意悟猥與公卿以下錄
功受賞命服金紫爵至通侯非臣草萊功勞㣲薄所當
被䝉臣十四世祖肥如侯佐命髙祖以受爵賞統嗣曠
絶除在匹庶臣孑遺苖裔復䝉顯封前功輕重不侔慙
惶累息無心怡寧唐虞之朝猶美三讓臣者何人受而
不讓臣不勝戰悼怵惕詣闕拜章上所假髙陽侯印綬
符䇿伏受罪誅臣得㣲勞被受爵邑光寵榮華耀熠祖
禰非臣小族陋宗器量褊狹所能堪勝非臣力用勤勞
有所當受誠無安寧甘恱之情國憲上行下不敢逆茍
順恩㫖退省金龜紫紱之飾非臣容體所當服佩中讀
符䇿誥戒之詞非臣才量所能祗奉歴日彌久震懼益
甚臣聞髙祖受命元功翊徳者與共天下爵土故曰使
黄河若帶㤗山若礪國以永存爰及苗裔夫山河至大
猶謂之小重功輕賞如此其至也是以戰攻之事大有
䧟堅破敵斬將搴旗之功小有䤋截首級履傷涉血之
難勤苦軍旅連年累歲首如蓬葆體如漆幹勞瘁辛苦
如此其重也以受爵土誰曰不宜今者聖朝遷都應順
天人奔走之役臣僕職分宜然臣事輕葭莩功薄蟬翼
恐史官録書臣等在功臣之列蹈恩澤之科垂名後葉
作戒末嗣非本朝之徳政遇臣之長䇿是以宵寢晨興
叩膺増歎心煩慮亂喘呼息吸且鷦鷯巢林不過一枝
鼯䑕飲河不過滿腹小人之情求足而已臣不勝大願
再讓髙陽侯印綬符策
臣忝自參省資非哲人藩屏之用器非邦君憂心灼烜
耳目昏冒忪䝉蔽罔累息屏氣臣聞稷契之儔以徳受
命猶能讓所不如昔之范氏不忘禮讓其下化之春秋
采焉臣雖小醜不足朂勵以躡髙蹤以詩人斯亡之戒
觀見符策君國之誨兩印雙紱並在鞶帶至徳元功器
量𢎞大猶且踧踖無心寧止況臣螻蟻無功徳而散怠
増甚何以居之且晏嬰辭𨚍殿之邑張良辭三萬之户
書籍紀之以為異美夫人君無戲弄之言憲法有誣罔
之劾臣不敢違戾飭虚以詎上㫖疑懼之誠與神明通
謹奉章詣闕頓首敢固以請伏惟留省
巴郡太守謝版
臣尚書邕免冠頓首死罪臣猥以頑闇連值盛時超自
羣吏入登機宻未及輸力盡心日下五府舉臣任巴郡
太守陛下不復叅論府舉驚惶失守非臣敢安怔營累
息不知所措臣邕頓首死罪知納言任重非臣所
得久忝今月丁丑一章自聞乞在閒冗抱闗執籥不意
録符銀青授任千里求退得進後上先遷為衆所恠不
合事宜願乞還詔命盡力他役死而後已臣猥以愚闇
盜竊明時周旋三臺充列幾衡出入省闥登踏丹墀承
隨同位與在行列以受酒禮嘉幣之賜詔書前後賜石
鏡奩禮經素字尚書章句白虎議奏合成二百一十二
巻及唾壺彈碁石枰蓮香瓠子并各器物誠念及下錫
惠周至毎勑勿謝前後重疊雖父母之於子孫無以加
此未得因縁有事答稱萬一不意卒遷荷受非任臨時
自陳未䝉省許慘結屏營踧踖受拜命服銀青光寵休
顯上耀祖先下榮昆裔誠非所望且巴土長逺江山阻
隔頃來未悉輯睦劉焉撫寧有方柔逺功著臣以頑䝉
不閑職政宣暢聖化導遵和風非臣才力所能供給必
以忝辱煩汚聖朝幸循舊職當竭肝膽從事肋絶骨破
以命繼之臣邕頓首死罪
表賀録換誤上章謝罪
今月十八日前以相國兵討逆賊故河内太守王臣等
屯陳破壤斬獲首級詣朝堂上賀臣邕奉賀録故羽林
郎將李叅遷城門校尉而署名羽林左監右衛尉杜衍
在朝堂而稱不在録咎在臣不詳省按使叅以亡為存
衍以存為亡錯奏謬録不可行侍御史劾臣不敬當賜
刑書懲戒不恪陛下天地之徳不辱收戮丙辰詔書以
一月俸贖罪臣邕怔營慙怖屏氣累息不知所自投處
臣邕頓首死罪臣不惟石慶數馬之誤簡忽校讐不謹
之愆雖見原宥仰愧先臣傷肌入骨不勝忪䝉流汗臣
邕頓首死罪
宗廟迭毁議
左中郎將臣邕議以為漢承亡秦滅學之後宗廟之制
不用周禮毎帝即位輒立一廟不止於七不列昭穆不
定迭毁孝元皇帝皆以功徳茂盛尊崇廟稱孝文曰太
宗孝武曰世宗孝宣曰中宗時忠正大臣夏侯勝猶執
議欲出世宗至孝成帝議猶不定太僕王舜中壘校尉
劉歆據經傳義謂不可毁上從其議古人考據慎重不
敢私其君父若此其至也後遭王莽之亂光武皇帝受
命中興廟稱世祖孝明皇帝聖徳聰明政參文宣廟稱
顯宗孝章皇帝至孝烝烝仁恩溥大海内賴祉廟稱肅
宗比方前事得禮之宜自此以下政事多釁權移臣下
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親而已臣下懦弱莫能執夏侯
之直故遂衍溢無有方限今聖朝遵故復禮以求厥中
誠合事宜禮傳封儀自依家法今不知國家舊有宗儀
聖主賢臣所共創定欲就六廟黜損所宗違先帝舊章
未可施行臣謹按禮制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七孝元
皇帝世在第八光武皇帝世在第九故以元帝為考廟
尊而奉之孝明遵制亦不敢毁元帝於今朝九世以七
廟言之則非所宗八月報酬可出元帝主比恵景昭成
哀平帝五年一致祭孝章皇帝孝桓皇帝親在三昭孝
和皇帝孝順皇帝孝靈皇帝親在三穆廟親未盡四時
常陳孝明以下穆宗敬宗㳟宗之號皆宜省去以遵先
典殊異祖宗不可參並之義今又總就一堂崇約尚省
不復改作惟主及几筵應改而已正數世之所闕為無
窮之常典稽禮制之舊則合神明之歡心臣愚戇議不
足採臣邕頓首頓首
宗廟祝嘏辭
嗣曽孫皇帝某敢昭告於皇祖髙皇帝各以后配昔受
命京師都於長安享國十有一世歴年二百一十載遭
王莽之亂宗廟墮壊世祖復帝祚遷都洛陽以服土中
享國一十一世歴年一百六十五載予末小子遭家不
造早統洪業奉嗣無疆闗東吏民敢行稱亂總連州縣
擁兵聚衆以圗叛逆震驚王師命將征服股肱大臣推
皇天之命以已行之事遷都舊京昔周徳缺而斯干作
應運變通自古有之於是乃以三月丁亥來自雒越三
月丁巳至於長安飭躬不慎寢疾旬日賴祖宗之靈以
獲有瘳吉旦齊宿敢用潔牲一元大武柔毛剛鬛商祭
明視薌合嘉蔬香萁鹹鹺豐本明粢醴酒用告遷來尚
享
九祝辭
髙皇帝使工祝承致多福無疆於爾嗣曽孫皇帝使爾
受禄於天宜此舊都萬國和同兆民康乂眉夀萬年子
子孫孫永守民庶勿替引之
答齊議
日月詔召尚書問立春當齊迎氣東郊尚書左丞馮方
毆殺指揮使於尚書西祠可齊否得無不宜具對議郎
臣蔡邕博士任敏死罪對按禮上帝之祠無所為廢齊
者齊所以致齊不敢渙散其意宫室至大指使至㣲不
在齊潔之處元和詔禮無免齊宜以自潔静交神明既
無嫌間祠室又寛可齊無疑詩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
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夫齊以㳟奉明祀文王所以懐福
無有不宜臣邕愚戇死罪
東巡頌
竊見巡狩岱宗柴望山川宗祀明堂上稽帝堯中述世
宗遵奉光武禮儀備具動自聖心是以神明屢應休徴
乃降不勝狂簡之情謹上岱宗頌一篇曰若稽古在漢
迪哲聿修厥徳憲章丕烈翿六龍較五輅齊百僚陶質
素命南重以司厯厥中月之六辰備天官之列衛盛輿
服而東巡
和憙鄧后謚議
孝和鄧皇后崩羣臣謀諡於是尚書陳忠上言以為鄉
黨叙孔子威儀俯仰無所遺彤管記君王纎㣲大小無
不舉是以徳著圖籍名垂於後伏惟大行皇后規乾則
坤兼包日月厥初作合允有休烈貫魚之次加於小媵
中饋之叙昭於帷幄遭家不造三元之厄孝殤㓜冲國
祚中絶海内紛然羣臣累息加以洪流為災札荒為害
西戎蠢動武威侵侮并凉猾夏作冦振驚渤碣家有采
薇之思人懐殿㕧之聲皇太后叅圗考表求人之瘼度
越平原建立聖主垂疇咨之問遵六事之求勞謙克躬
菲薄為務是以尚官損服衣不粲英饔人徹羞膳不過
擇黄門闕樂魚龍不作織室絶伎纂組不經尚方抑巧
雕鏤不為離宫罕幸儲峙不施遐方㫁篚侏離不貢罷
出宫妾免遣宗室沒入者六百餘人以紓鬱滯奉率舊
禮交饗祖廟以展孝子承歡之敬蠲正憲法六千餘事
以順漢氏三百之期經藝乖舛恐史闕文命衆儒考校
東觀閣學博士一缺廣選十人何有伐檀茅茹不㧞屢
舉方直顯擢孝子遵忠孝之紀啓大臣喪親之哀疾貪
吏受取為姦糾増舊科之罰惡長吏虚偽錮之十年追
崇世祖功臣國土或有斷絶封植遺苗以奉其祀爵髙
蘭諸國𦙍子以紹三王之後事不稽古不以為政政不
恵和不圖於䇿猶不自専傳謀遠暨允求厥中刑之所
加不阿近戚賞之所及不遺側陋終朝反側眀發不寢
徒以百姓為憂不以天下為樂聖誠著於禁闥而徳教
被於萬國故自昏墊迄於康乂叛虜蜂集賊害邊陲永
元之世以為遺誅今畏服威靈稽顙即斃徼外絶國慕
義重譯來獻其琛史官咸賀請作主頌却而不聴郡國
咸上瑞應寖而不宣允㳟抑損宻勿在勤遭疾不豫垂
念臣子御輦在殿顧命羣司流恩布澤大赦天下有始
有卒同符先聖昔書契所載虞帝二妃夏后塗山髙陽
有辛姬氏任母徒以正身率内思媚周京為髙未有如
大行皇后勤精勞思繼國之祚正三元之衡康六百之
㑹消无妄之運者也功徳巍巍誠不可及漢世后氏無
謚至於明帝始建光烈之稱是後轉因帝號加之以謚
髙下優劣混而為一違禮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之
制謚法有功安居曰熹帝后諡禮亦宜同大行皇太后
宜諡為和熹皇后上稽典訓之正下協先帝之稱
被收時表
議郎糞土臣邕頓首再拜上書皇帝陛下今月十三日
臣被尚書召問臣以大鴻臚劉邰前為濟隂太守臣屬
吏張宛長休百日邰為司𨽻又託河内郡吏李可為州
書佐及營䕶故河南尹羊陟侍御史胡母班邰不為用
致怨之狀臣怔營怖悸肝膽塗地不知死命所在竊自
尋按實屬宛可不及陟班凡休假小吏皆非結恨之本
與陟姻家豈敢申𦔳私黨如臣父子欲相傷陷當明言
臺閣具陳限狀所緣内無寸事而謗書外發宜以臣對
與邰叅驗臣得以學問特䝉褒異執事秘館操管御前
姓名貌狀㣲簡聖心今年七月召詣金商門問以變異
齎詔申旨誘臣使言臣實愚戇出命忘軀不顧後患譏切
公卿内及寵近區區欲答上問救恠異為陛下圗康寧
之計而已預知所言者當必怨臣陛下不念忠臣直言
宜加掩蔽誹謗卒至便用疑恠豈不負盡忠之吏哉毎
有灾異輙令百官各上封事欲以改政息譴除凶致吉
而言者不䝉延納之福旋被陷破之禍羣臣杜口以臣
為戒誰敢復為陛下盡忠者乎臣季父質連見㧞擢位
在上列臣被䝉恩渥數見訪逮言事者因此欲陷臣父
子破臣門户非復發紏姦伏補益國家者也臣年四十
有六孤特一身前無立男得盡節王室託名忠臣死有
餘榮然恐陛下不復聞至言矣臣愚以凡冗招致禍患
自臣職爾臣對問時即為下邳相不聞臣謀今者横見
逮及使質恨以衰老白首隨臣推沒并内坑陷誠寃誠
痛陛下仁篤之心必不忍此臣一入牢檻當為箠楚所
迫趣以飲藥辭情何緣復達臣死期垂至冒昧自陳乞
身當辜戮免質并坐則身死之日更生之年也惟陛下
加飡為百姓自愛臣邕死罪
上漢書十志疏
朔方髠鉗徙臣邕稽首再拜上書皇帝陛下臣邕被受
陛下尤異大恩初由宰府備數典城以親父故依叔父
衛尉質時以尚書召拜中郎受詔詣東觀著作遂與羣
儒並拜議郎沐浴恩澤承答聖問前後六年質奉機密
趍走陛下遂由端右出相外藩還尹輦轂旬日之中登
躡上列父子一門兼受恩寵不能輸寫心力以効絲髪
之功一旦被章陷沒辜戮陛下天地之徳不忍刀鋸截
首領得就平罪父子家屬充徙邊方完全軀命喘息相
隨非臣無狀所敢復望非臣罪惡所當復䝉非臣辭筆
所能復陳臣初决罪洛陽詔獄生出牢户顧念元初中
故尚書郎張俊坐漏泄事當服重刑已出轂門復聴續
鞠詔書馳救一等輸作左校俊上書謝恩遂以轉徙邕
為郡縣促遣迫於吏手不得頃息含辭抱悲無由上達
既到徙所乘塞守烽職在候望憂怖焦灼無心復能操
筆成草致章闕庭誠知聖朝不責臣謝但懐愚心有所
不竟臣自在布衣常以為漢書十志下盡王莽而止世
祖以來惟有紀傳無續志者臣所師事故太傅胡廣知
臣頗識其門户畧以所有舊事與臣雖未備悉粗見首
尾積累思惟二十餘年不在其位非外吏庶人所得擅
述天誘其衷得備著作郎建言十志皆當撰錄遂與議
郎張華等分受之其難者皆以付臣先治律厯以籌算
為本天文為驗請太師田注考校連年往往頗有差舛
當有増損乃可施行為無窮法道至深㣲不可獨議郎
中劉洪密於用算故臣表上洪與洪參思圗牒尋繹度
數適有頭緒㑹臣被罪逐放邊野臣竊自痛一為不善
使史籍所闕胡廣所校二十年之思中道廢絶不得究竟
慺慺之情猶以結心不能自達臣初欲須刑竟乃因縣
道具以狀聞今年七月九日匈奴攻鹽池縣其時鮮卑
連犯雲中五原一月之中烽火不絶不意西夷相與合
謀所圖廣遠恐遂為變且臣所在孤危懸命鋒鏑湮滅
土灰呼吸無期誠恐所懐隨軀腐朽抱恨黄泉遂不設
施輙先顛踣科條諸志臣欲刪定者一所當接續者四
前志所無臣欲著者五及經典郡書所宜捃摭本奏詔
書所當依據分别首目并書章左臣初考逮妻子迸竄
亡失文書無所按請加以惶怖愁恐思念荒散十分不
得識一所識者又恐謬誤觸冒死罪披瀝愚情願下東
觀推求諸奏參以璽書補綴遺闕昭明國體章聞之後
雖肝腦流離白骨剖破無所復恨惟陛下留神省察謹
因臨戎長霍圉封上臣頓首死罪稽首再拜以聞
蔡中郎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