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通集

欽定四庫全書

　江文通集巻三

　　　　　　　　　　　　　梁　江淹　撰

　　奏記

　　　奏記南徐州新安王

伏惟明公殿下列譽椒壁蜚聲沖漢爰求儒雅傍招異

人削赤野之玉翦燕山之金至如淹者東國之徒步耳

方歛影逃形匡坐編蓬之下遂遭烟露餘彩日月末光

惟㤙知泰變色薰心淹聞齊石既撫無待巴人之唱柏

臺巳構寧俟不才之木淹幼乏鄉曲之譽長匱芹藻之

徳豈宜炫璞鄭氏獻鳯楚門哉願避職吏緩其召書

　　牋

　　　到主簿日詣建平王牋

淹乃庸人素非竒士既慚鄒魯儒生之徳又謝燕趙俠

客之節徒以結髪衛次暫聞仁義常欲永辭冠劒弋釣

畎壑而身輕㤙重猥奉末光枉白璧之恵降黑貂之私

因兹感激未能自反負金覊扵淮吳従後車(一作/軍)扵河

楚竟不能曜丹艧騰英聲絶白雲負蒼梧至可知矣不

謂咸池再暉瑶光重照開高天之慈布厚地之施承命

以驚巡走且失淹聞古人為報常有意焉至乃一說之

効齊王動色一劔之感趙王解衣孤心迴槩有殞自天

　　　被黜為吳興令辭建平王牋

淹本遷徙之徒非有儒墨之能亦以轉命溝間待殯巖

下誤得步脩榥循高軒伏層檻坐曲池承翠河之潤降

璇日之光載筆奉后盛飾立朝扵山東百姓亦已殊甚

雖蓐螻蟻拭黄塵不足以塞恵而小人狼狽為鬼為蜮

山淵所容衣劒不貸黥赭幽圉皆非報責仰遭大道之

行草木勿踐輟鑊歛火吹魂拾骨濯以江(一作/河)漢之流

曝以秋陽之景樷然黔首豈不戴天竊思伏皁九載齒

録八年以春以秋且思且顧竟不能抑黑質揚赤文抽

精膽報慈光而自為擁腫之異木卒成踴躍之妖金所

謂孽由己作匪降自天猶沐造化餘靈宥以遐邑方䝉

被霜露裹糧洲島缺鑿山楹為室永與黿鼉為羣猶蹶

者不忘起盲者不忘視况罪溢朔方尚駐一等之刑咎

過朱崖猶緩再重之施金石無知何以識答昔河濟荆

吳必獲陪従京輔關轂長奉帷席徳音在耳話言如昨

淹乃梁昌自投東極晨鳥不蜚遷骨何日一辭城濠旦

夕就逺白雲在天山川間之眷然西顧涕下若屑

　　　到功曹叅軍詣竟陵公子良牋

竊惟明使君鉞下道耀神源徳鑄靈極誕涵天聴資河

炤聖譽拂紘外芳激震中故衡梁孕秀璿璣流品變瑶

光之暉贊玉燭之色功邁翊殷績起匡漢是以赤瑕瓊

寳之文睇影而夐集青龍遺風之乘晞光而逺至如民

者葢不足算所志不出繒販所學不遺祝筮業異儒墨

行乖曾史既乏修短之術又慚啟塞之辨不能伏軾蹲

衡驚燕趙之郊黄金横帶馳淄澠(一作/澠淄)之幣語黙罕緒

圓方靡樹謬以一氣之㣲邀百載之㑹躬奉英睿身䝉

青艧故以潤厚累璧恩重兼金不悟懸黎降景靈河㵼

潤復獲執羈蘭陳迎笏桂序漏越之琴竊莊文之價缺

齧之劒盜頃襄之名心羞秦媵志慮楚犢抱魂(一作/魄)踊

躍憂集如熏鑴感何日銘報焉期

　　啟

　　　為建平王慶改號啟

竊以皇衢永謐則玉厯惟禎國慶方夷則繩澤式茂故

五鳯協年甘露應號况今道潤衍溢頌祉載繁嘉生蠲

慶風雲瑞節既覯昭晨方鑄昌化延守一隅無以自届

不勝荒情

　　　為建平王讓鎮南徐州刺史啟

臣言臣誓惟殃釁頻寫曲折慊慊狂愚冀䝉哀弔而聖

㫖懸嚴便賜斷表神乖意失音影何地呑聲茹號情膽

載絶臣荒昧神氣爰自幼禀分踰鼎貴秩高外州臣乏

素能或所不任况在憂年必取黜辱特為開非常之恩

借權製之義紊禮滅經實翦治本臣又能身祈命請一

感天地躑躅表啟心容巳靦猶疑大道之行墨縗不興

孝治天下通䘮獲遂陛下覆被仁明品物無漏豈扵㣲

臣獨不蠲鑒燋鯁在躬輒復塵觸伏願暫輟聴覽少憐

苫草則臣死之日猶生之年臨啟恍惚魂識無主不勝

殞越怵息之心

　　　為建平王謝賜石硯等啟

臣言奉勑賜石硯及法書五巻天㫖又以臣書小進更

使勤習敬閱籕篆側觀硯功張衛慚竒金瓊羞麗臣夙

乏翰能素謝篇伎空賁恩輝徒隆慈飾方停烟墨永砥

學玩仰結聖造伏銘私荷不任下情

　　　為建平王謝玉環刀等啟

奉勑賜玉環刀等五種珍器贐(闕/)伏䝉猥降飾軼采朱

跨影懸魂(一作/魄)崑岡歸琛闗山慚寳謹襲緹素以充握

睇垂光既深銘佩更積不任下情

　　　為蕭領軍讓司空并敦勸啟

臣某言臣沿心之請丹識以傾詔㫖沖挹便賜斷表伏

聞當遣王人猥垂奬勸仰天光休俯増驚厲(中/謝)臣以為

槐鉉之任百王攸先具司是屬冠冕式瞻化曜昌煇連

基政務事深崇替迹豫興衰故道富一時則風行明令

才乏通權則山摧河泣既澆汩蒼祇將紊毁身國臣進

退惟疑再三自顧實以陋情悲忘寵極但畏軼超疲伍

迺叅鼎軸無徳而貴豈敢偷存才怯任重物所不恕故

弱識褊槩頻布前辭枯木朽株永隔蠲恕豈特大車方

塵小雅有廢而巳哉將據致㓂之悔取鑒扵兹矣且皇

華之命居上之鴻私鳯舉之招為下之殊榮國勲必書

史不謬牘况臣連牧圉岳董率職方既鑠近古垂耀中

葉揆望揣實為泰巳甚而迺復降朱輪之使方枉青册

之勸寤寐悁灼(一作/恂)諒無以任輒重素誠冒覬神炤伏

願皇靈特垂開愍賜停正台之職并免敦勸之使餘所

榮沗誓不敢辭肅恭外屏祈迴恩授則扵臣慊欵復為

恵造不任憂戴匪惶之情

　　　為蕭太尉子姪拜領軍江州兖州豫州淮南黄

　　　　門謝啟

臣公言臣頻結崇寵亟延上爵休恩動俗烈榮振古鴻

品清飾巳藹金圖秀鼎號銘共茂瑶篆永言戚慮鑒寐

殷心况乃秩洽朝門慶霑國珮弱息臣諱嶷映晃等文

不昭典武不定功出内帷閫升降貂綬或振迹領侯職

賛禁錡或騰光江甸任鈞屏翼河兖衝要既濫北門之

管淮豫險捍又謬西偏之寄兄子臣鸞忝守近畿嫡孫

臣某載華省闥皆倐忽晷景頻煩升荷雖咸罄愚識(一/作)

(職/)恪居匪替豈足以少塞神渥裁酬皇眷囂黷一盈慙

厲彌積談天之辨不能為臣陳辭雕龍之文無以為臣

飾愧靜然肅念徘徊交集不任憂感沐浴之情

　　上書

　　　獄中上建平王書

昔者賤臣叩心飛霜擊扵燕地(一作/市)庶女告天振風襲

扵齊臺下官每讀其書未嘗不廢巻流涕何者士有一

定之論女有不易之行信而見疑貞而為戮是以壯夫

義士伏死而不顧者此(一作以此一/無以此二字)也下官聞仁不可

恃善不可依謂徒虚語乃今知之伏願大王暫停左右

少(一作/小)加憐(一作/矜)察下官本蓬户桑樞之人(一作/民)布衣

韋帶之士退不飾詩書以驚愚進不買名聲(一作賣/聲名)扵

天下日者謬得升降承明之闕出入金華之殿何嘗不

局影凝嚴側身扃禁者乎竊慕大王之義復為門下之

賓備鳴盜淺術之餘豫三五賤伎之末大王恵以恩光

顧以顔色實佩荆卿黄金之賜竊感豫讓國士之分矣

(一無/矣字)常欲結纓伏劒少謝萬一剖心摩踵以報所天不

圖小人固陋坐貽謗缺迹墜昭憲身限幽圄履影弔心

酸鼻痛骨下官聞虧名為辱虧形次之每一念來(一作/是以)

(每一念來一作/每以一念來)忽若有遺加以涉旬月廹季秋天光沈

隂左右無色身非木石與獄吏為伍此少卿所以仰天

槌心泣盡而繼之以血者(一無/者字)也下官雖乏鄉曲之譽

然嘗聞士(一無/士字)君子之行矣其上則隱扵簾肆之間卧

扵巖石之下次則結綬金馬之庭髙議雲臺之上次(一/作)

(退/)則虜南越之君係單于之頸俱啟丹册並圖青史寧

當爭分寸之末競錐刀之利哉下官聞積毁銷金積讒

糜骨逺則直生取疑扵盜金近則伯魚被名扵不義彼

之二子猶或如是況在下官焉能自免昔上將之恥絳

侯幽獄名臣之羞史遷下室至如下官當何言哉夫以

魯連之智辭禄而不返接輿之賢行歌而忘歸子陵閉

闗扵東越仲蔚杜門扵西秦亦良可知也若使下官事

非其虚罪得其實亦當鉗口呑舌伏匕首以殞身何以

見齊魯竒節之人燕趙悲歌之士乎方今聖厯欽明天

下樂業青雲浮洛榮光塞河西洎臨洮狄道北距飛狐

陽原莫不浸仁沐義昭景飲醴而下官抱痛圜門含憤

獄户一物之㣲有足悲者仰惟大王少垂明白則梧丘

之魂不愧扵沈首鵠亭之鬼無恨扵灰骨不任肝膽之

切敬囙執事以聞此心既照死且不朽(末二句本西銘/定本他本缺)

　　書

　　　與交友論隠書

淹者海濵窟穴弋釣為伍自度非竒力異才不足聞見

扵諸侯每承梁伯鸞卧扵㑹稽之墅髙伯達坐扵華隂

之山心嘗慕之而未能及也嘗感子路之言不拜官而

仕無青組紫紱龜紐虎符之志但欲史厯巫卜為世俗

賤事耳而彯然十載竟不免衣食之敗何則性有所短

不可韋弦者有五一則體本疲緩卧不肯起二則人間

應修酷嬾作書三則賔客相對口不能言四則性甚畏

動事絶不行五則愚婞妄發輒被口語有五短而無一

長豈可處人間耶知短而不可易者所謂輪椎分定也

猶如雞鶩之有毛不能得鸞鳯之光采矣况今年巳三

十白髪雜生長夜輾轉亂憂非一以溘至之命如星殞

天促光半路不攀長意徒自欺取筋駑髓冷殊多災恙

心頑質堅偏好冥黙既信神農服食之言久固天竺道

士之說守清淨煉神丹心甚愛之行善業度一世意甚

美之今但願拾薇藿誦詩書樂天理性歛骨折步不踐

過失之地耳猶以妻孥未奪桃李須陰望在五畆之宅

半頃之田鳥赴簷上水匝階下則請従此隱長謝故人

若乃登峨嵋度流沙飱金石讀仙經嘗聞其驗非今日

之所言也誰謂難知青鳥明之貴布筆墨然亦焉足道

哉

　　　報袁叔明書

僕知之矣髙臯為别執手未期浮雲色曉悵然魂飛前

辱贈書知命僕息心越地採藥稽山友人幸甚去嵗迫

名茂才冬盡不獲有報引領扵邑情詎可及足下推僕

者不一二談也僕聞狂士之行有三竊嘗志之其竒

者則以紫天為宇環海為池倮身大笑被髪行歌其次

則堅坐崩岸僵卧深窟朝飱松屑夜誦仙經其下則辭

榮城市退耕巖谷塞逕絶賔杜牆不出然者皆羞為西

山之餓夫東國之黜臣而况其鄉黨乎或有社稷之士

入而忘歸則爭論南宫之前衛主扵邪伏身北闕之下

納君扵治至乃一說之竒驚畏左右一劒之功震慄鄰

國夫能者惟横議漢庭怒髪燕路且猶不數而况扵鄰

里乎若僕之行止巳無可言矣材不肖文質無所直徒

以結髪㳺學備聞士大夫言曰在國忠處家孝取與㢘

交友義故拂衣扵梁齊之舘抗手扵楚趙之門且十年

矣容貎不能動人智謀不足自逺竟慚君子之恩卒離

饑寒之禍近親不言左右莫敎涼秋隂隂獨立閑舘輕

塵入户飛鳥無迹命保琹書而守妻子其可得哉故國

史小官也而子長為之執㦸下位也而子雲居之僕非

有輕車驃騎之畧交河雲險之功幸以盜竊文史之末

因循卜祝之間故俛首求衣歛眉寄食耳若十口之𨽻

去為(一作/扵)饑寒従疾舊里斥歸故鄉箕坐高視舉酒極

望雖五侯交書羣公走幣僕亦在南山之南矣此可為

智者道難與俗士言也方今仲秋風飛平原彯色水鳥

立扵孤洲蒼葭變扵河曲寂然淵視憂心辭矣獨念賢

明蚤世英華殂落僕亦何人以堪久長一旦松柏被地

墳壟刺天何時復能銜杯酒者乎忽忽若狂願足下自

愛也

　　　勅為朝賢答劉休範書

昔媯道鼎昌干羽未能戢姬徳昭宣長旌猶巻舒焚衣

毁冕有自來矣皇宋靈武誕命聖道鬱宏三后連光四

聖沓軌或經天緯地搆紫靈之符調風偃海隆黄旗之

祚莫不頌滿金石聲彯宇宙者也暨我太宗明皇帝惟

岳降聖重耀函夏延禮壁臺訪道衢室平陽之后巻迹

慚靈空同之君歛功謝徳是以彩雲祥風之瑞布濩區

中梯山棧火之俗欵徼請吏跨商軼夏洗周滌漢道澤

優衍猶不道封禪遐靈在天餘恵無冺主上文明金相

穆然玉色履璧之禎獲珪之應著在紀歲仁浸汙河恵

愛秋草想亦君之所聞也重以先帝靈畧潛通英轡逺

馭受話言必忠貞方肅之臣奉風聲必䖍恭匪懈之士

明時琴瑟鼎鉉之盛且被扵寧世而忽覿來書以惋以

慨君為齊梁楚越之主鼎貴一時金玉滿堂文馬千駟

爵授湯沐冠葢扵道惟名尊崇誰與為雄而出言效尤

吐音入戾舉旗類社志竊神禁稱兵歛衆遂窺外關今

朝無闕政頓構凌上之節室無嬖豎坐生莫大之舋鴟

梟赭衣號興徒黨主萃淵藪寧滋之甚不臧不軌不忠

不義未有若斯者也宗枝之釁逺則吳楚見禽扵一璧

盤石之嬖近則江荆面縳扵小將此成敗蘭艾之鑒又

亦君之所知也聞彼虹飲䑕舞之異早見物徴河北隴

上之謡巳露童詠所謂妖由人作孽不可逃然桓侯之

患良助寒心今羽林黄頭絡繹爭引熊渠佽飛首尾電

發伏波樓船掩江蔽汜渡遼甲卒充野布隰加以先天

盖世之畧蕩海抜山之威任輔沛陳羽林鷁鵃露動龍

驤精騎風驅然後六師雲起九軍星連蜺旌外江虹艗

中水金甲映平陸鐵馬炤長原蹵南嶽而永慨瞰九派

而懷恐伐罪弔民復驗扵兹甫刑三千惟此為大僕才

等不覊志瀝丹欵故奏禍福行矣悵然袁禇劉蕭等疏

　　符

　　　尚書符(起都官軍/局符蘭臺)　(小注八字西銘定本缺/)

侍御史大夫尊冠賤履君臣斯位愛順惡逆成敗可曉

未有憑凌我江郊侵軼我河縣而不流魂漂骨丹宗血

祀者也沈攸之寂寥無文(一作/聞)起自甲卒邀我百戰之

軍乘彼一㨗之幸䥴山裂地紐紫要金擁旗藩伯便無

北面之禮受符方屏即有専征之釁箕賦深歛毒被南

郢枉墨矯繩(一作/刑)害著西荆鬼怪其性故従始而遂終

狼戾其志乃沿少而得老山陵不奔移殃為慶踐祚無

賀按劍稱予遂乃闗馳逆書亭炤妖火此而可賒孰不

可宥今遣陳承叔彭文之等敢勁三萬前驅電躍吕安

國任侯伯垣崇祖曹虎頭等樓艦五萬射蛟中流茍元

賔郭文孝程隠雋等輕舸二萬髙旗蔽日周盤龍張文

嘉薛道淵等鐵馬五千龍驤後陣凡此諸帥莫不氣薄

日月精變虹蜺或飲羽石梁或超踰門(一作/亭)樓索鐵抜

距孤視萬旅顧眄則前後生風喑嗚則左右激電然(西/銘)

(本然字下/闕一字)鑾戎薄臨驍虎百萬六軍徐軌五輅遲斾丹

艦發炤素甲生波樓煩白羽投鞍成岳漁陽黑騎浴鐵

為雲(一作/羣)扵是髙山與深谷共湮紫芝與白艾同滅不

亦惜乎符至之日幸加三省其驅逼寢手之人鋒陣塢

壁之主若有投命軍門一無所問或能因罪立績賞不

示私斬袪射袂惟功是與購募之科具列如上信如白

水皦然無二臺明詳旨飛火普加宣下文書千里馳驛

　　論

　　　無為論(并序/)

吾曾迴向正覺歸依福田友人勸吾仕吾志不改故著

無為論焉

有奕葉公子者聫蟬七代冠冕組望多素紈黼衣繡裳

負長劒而耿耿佩鳴玉而鏘鏘時逰稷下或客扵梁間

英雄而豹變聴利害以龍驤乃動朱履而馳寳馬振玉

勒而曜金覊之無為先生之門問曰先生智徳光融嵩

華無得以方其峻道義清逺溟海不足以喻其深無學

不窺無事不達容儀閒靜言笑温雅至如釋迦三藏之

典李君道徳之書宣尼六藝之文百氏兼該之術靡不

詳其津要而採摭沖𤣥煥乎若覩扵鏡中炳乎若明扵

掌内余聞天地之大徳曰生何以聚人曰財是故老耼

以為柱史莊周以為園吏東方持㦸而不倦尼父執鞭

而不恥寔萬世(一作/古)之師範一時之髙士先生嘉遁巻

迹養徳不仕乃列子之所待非通天下之至理雖江海以

為榮實縉紳之所鄙先生倐爾笑而應之曰富之與貴

誰不欲哉乃運而不通也夫忠孝者國家之急務也申

生伍員不得志也懷道抱徳𤣥風之所尚揚雄東方其

職未髙也其大學者不過儒墨亦栖栖遑遑多有不遂

也子所引之士者情雖欲之志不行也憂喜不移其情

故可為道者也過此以往焉足言哉吾聞大人降迹廣

樹慈悲破生死之樊籠登涅槃之彼岸闡三乘以誘物

去一相以歸真有智者不見其去來有心者莫知其終

始使得湛然常住永絶殊塗無變無遷長袪百慮恬然

養神以安志為業欲使自天祐之吉無不利舒巻隨取

進退自然遁逸無悶幽居永貞亦何榮乎亦何鄙乎子

其得之吾何失之塵内方外扵是乎著公子恧然而有

慚徳逡巡而退

　　傳

　　　袁友人傳

友人袁炳字叔明陳郡陽夏人其人天下之士幼有異

才學無不覽文章俶儻清贍出一時任心觀書不為章

句之學其篤行則信義恵和意罄如也常念䕃松柏詠

詩書志氣跌宕不與俗人交俛眉暫仕歴國常侍員外

郎府功曹臨湘令粟之入者悉散以贍親其為節也如

此數百年未有此人焉至乃好妙賞文獨絶扵世也又

撰晉史竒功未遂不幸卒官春秋二十有八與余有青

雲之交非直銜杯酒而巳嗟乎斯才也斯命也天之報

施善人何如哉何如哉

　　　自序傳

淹字文通濟陽考城人幼傳家業六嵗能屬詩十三而

孤邈過庭之訓長遂博覽羣書不事章句之學頗留精

扵文章所誦詠者盖二十萬言而愛竒尚異深沈有逺

識常慕司馬長卿梁伯鸞之徒然未能悉行也所與神

逰者惟陳畱袁叔明而巳弱冠以五經授宋始安王劉

子真略傳大義為南徐州新安王從事奉朝請始安之

薨也建平王劉景素聞風而恱待以布衣之禮然少年

嘗倜儻不俗或為世士所嫉遂誣淹以受金者將及抵

罪乃上書見意而免焉尋舉南徐州桂陽王秀才對策

上第轉巴陵王左常侍右軍建平王主簿賔待累年雅

以文章見遇而宋末多阻宗室有憂生之難王初欲羽

檄徴天下兵以求一旦之幸淹嘗従容曉諫言人事之

成敗每曰殿下不求宗廟之安如信左右之計則復見

麋鹿霜棲露宿扵姑蘇之臺矣終不以納而更疑焉及

王移鎮朱方也又為鎮軍叅軍事領東海郡丞扵是王

與不逞之徒日夜搆議淹知禍機之將發又賦詩十五

首略明性命之理因以為諷王遂不悟乃憑怒而黜之

為建安吳興令地在東南嶠外閩越之舊境也爰有碧

水丹山珍木靈草皆淹平生所至愛不覺行路之逺矣

山中無事與道書為偶乃悠然獨徃或日夕忘歸放浪

之際頗著文章自娛在邑三載朱方竟敗焉復還京師

值世道巳昏守志閒居不交當軸之士俄皇帝始有大

功扵四海聞而訪召之為尚書駕部郎驃騎竟陵公參

軍事當沈攸之起兵西楚也人懷危懼高帝嘗頋而問

之曰天下紛紛若是君謂如何淹對曰昔項强而劉弱

袁衆而曹寡羽號令諸侯竟受一劍之辱紹跨躡四州

終為奔北之虜此所謂在徳不在鼎公何疑焉帝曰聞

此言者多矣其試為我言之淹曰公雄武有竒略一勝

也寛容而仁恕二勝也賢能畢力三勝也民望所歸四

勝也奉天子而伐逆叛五勝也攸之志銳而器小一敗

也有威而無恩二敗也士卒解體三敗也搢紳不懷四

敗也懸兵數千里而無同惡相濟五敗也故豺狼十萬

而終為我獲焉帝笑曰君談過矣是時軍書表記皆為

草具逮東霸城府猶掌筆翰相府始置仍為記室參軍

事及讓齊王九錫備物凡諸文表皆淹為之受禪之後

又為驃騎豫章王記室參軍鎮東武令參掌詔冊並典

國史既非雅好辭不獲命尋遷正員散騎侍郎中書侍

郎淹嘗云人生當適性為樂安能精意苦力求身後之

名哉故自少及長未嘗著書惟集十巻謂如此足矣重

以學不為人交不茍合又深信天竺縁果之文偏好老

氏清淨之術仕所望不過諸卿二千石有耕織伏臘之

資則隠矣常願幽居築宇絶棄人事苑以丹林池以緑

水左倚郊甸右帶瀛澤青春爰謝則接武平臯素秋澄

景則獨酌虛室侍姬三四趙女數人不則逍遥經紀彈

琹詠詩朝露幾閒忽忘老之將至淹之所學盡此而巳

矣

　　墓銘

　　　宋尚書左丞孫緬墓銘

光靈維周肇祀伊衛炤分上代鏡華中世睿誕降明秀

芳嗣烈學惟物範行實士節容與書林優逰史藝素巾

俄冠朱紱累轍來訪詩逸入詢禮缺麗名文質齊影儒

喆慶履匪舒沴氣遽結殯帷兮既晦泉火兮巳閉曖遺

波扵遥緒颯流馨扵逺歲

　　　宋安成王右常侍劉喬墓銘

丹陽韞聖豐鄉降賢玉葉既積金徽方傳乃毓伊人克

廣克宣騰芬中屬飛藻上年杳杳虚素永永沖闗雲意

霜拍瓊立氷堅家寳以瑩國才未甄參錯報善茫昧雲

𤣥歛魂幽石委氣空山膚若流波身如絶煙芳菲一逝

美懋徒鑴

　　　宋光禄大夫孫夐墓銘

川祇効鏡岳祥獻明碧葉獨秀瑶源自清幼炳器譽夙

燿才名體兼遷雲學備儒史紫閣咸趨朱軒既履貴交

慕塵素逰企軌騰藻上京振彩下國如彼緑蘭秉芬四

塞欷人逕之不平歎天路之㝠黙貴夫君之為美播靈

均與正則

　　　齊御史中丞孫詵墓銘

筠以霜藹(一作/靄)蘭以風薰深哉若人實好斯文系緒承

胄激蘤驚芬才基魏粲學參漢雲覽志上載洽鏡前聞

騰名冠俗揚采絶羣方勰明世式贊睿君如何不淑天

道難分敢雕窆石永晰幽墳

　　　齊司徒右長史檀超墓銘

惟金有銑惟玉有瑶君實淵哉行為世標髙志洒落逸

氣寂寥奥學内溢深文外昭嘉采籍譽登國振朝亦既

有美筠傷蕙彫人邇運曠世促道遼永矣仁矣流芳無

澆

　　行狀

　　　建平王太妃周氏行狀

竊聞侯服之譽非黄冠能敷玉食之門寧皂衣所述諒

畏褎虛美扵君后被空名扵鼎貴然有漢臣誄行晉史

書德者亦云實而巳焉伏見國太妃稟靈惟岳集慶自

逺世擅淮汝族冠疇代故以載曜聲書式炳縢牒矣太

妃誕巽離(一作/離明)之正和函雲露之中氣凝采齠歲賁章

筓年若迺彤管女圖之學纂組綺縞之工升降處謙之

儀柔靜居順之節莫不中道若性不嚴而成故譽滿闈

閾聲聞軒殿以元嘉某年歸扵故司徒宣簡王既而第

高恒倫秩踰外品青軒華轂用光國輝素壁丹墀實隆

家貴具惟&KR0666;娣靡不式瞻而居尊以簡訓卑以𢎞躬謹

蘭閨身撝椒第若衛娥之炯行樊嬴之英操方之蔑如

也大明二年宣簡王薨太妃藉悲用禮撫孤用慈柔懿

之徳愈彰肅敬之問日被雖文伯之母言不踰閾莒相

之主行存乎勤無以過也大明某年拜建平王太妃是

時今王春秋方富徳業未隆藉兹金響終能玉播故綺

襦出宰弱冠升朝者亦太妃劬勞之訓也謂天盖髙降

年不永以太豫元年二月三日薨扵荆州之内寢凡厥

逺邇以哀以嘆今祖行有期泉穸無逺素旂望路綵旌

思歸所以垂宣徽容髣髴金石者謹詳牒行狀具以申

言

　　誄

　　　齊太祖高皇帝誄

日月鬱華風雲黯色傷動紫㣲悲匝璇極嗚呼哀哉粤

夏四月辛卯將遷座扵泰安陵龍鑾既整羽衛以陳深

酸舊物掩咽故臣嗣皇帝永訣丹掖呌號青墀攀神光

之一絶慟逺邇之何期弓劒有慕纂徳冩辭僉曰若稽

古聖璿圖靈鏡星驅發祥電光啟命誕惟弱齡恵志聰

情如金如璧爰秀爰英於鑠冠歲騰華流藝允文允武

克明克睿聿尚登學嚴道尊師宣敷五禮優㳺六詩上

炫舊滯旁鏡前疑才罄艶采筆盡麗辭在友斯悌于親

伊孝儉泰共色夷阻一貎遊情勰矩縦心蹈教鄉術式

慕州閭是效業優登仕先哲攸懋矧乃寥廓淵䂓䆳構

官府天地舟輿宇宙龍靜鳯戢歛竒揜秀昔在帝劉王

室放命狡焉偽誕晦朔陵正鋒車北軼爟火南盛太祖

時乗爰兹發迹塞井滅勲夷竈龕敵賞鏤王圖功蕤帝

册乃厲中葉天未歛難兵百袁曹禍十楚漢呉地前崩

越壤首亂街號燿盛火列金斷聚甲如陵獻俘為觀北

楚倔强曽未屈膝雲屯被野魚麗亘日廟勇既消國圖

方匱神册天開雄畧世出凶劍鱗沈醜戈羽逸隻騎不

還踦輪無匹厥庸戾止離珮委他榮鬱閶闔寵重山河

皇彛有文朝采方藹頻煩金紐左右緹葢毗戎肅禁叅

輦侍斾譽馥區中道薆氓外河濟國險淮泗邦塵要藩

重設匪賢則親亦既推軷擁土庇民聲稜絶俗威贍殊

隣宋主陵遐紫殿遏宻話言之詔貽在英粹寅亮大寳

敷綸妙秘世識機鑒物宗淵懿無夐匪鍊靡奥不洎三

階既馴五精惟至彭蠡九江地盡襟製亦有劉範衣纓

是絶躍馬山岫泛舟河澨縞鏑星流紅旗電結鴆翼競

扇豺牙爭礪禍纒紫禁兵交丹衛瑶祀若旍金扆如綴

朝野傾儀咸歸上徳實賴至公㵼家提國懷險實泰危

亡必克機簉朝旦功定曛黑妙物更配具章重則深居

撝外遥棲緜黙髙秩方臻元禮有序王曰念哉煇寵是

與職褒宫閤任巻文武飾華麗貂縈金疊組宏猷溢俗

曽芬冠古憬彼朱方亦惟宗秩陰圖食昴潜謀貫日征

輪未誓偏旗銜律原燎既寂世囂伊謐爰崇爰貴以望

以實雁縣告靜象郡無虞杳鬱逺域清麗瓊都國填氓

負朝委事虚實翳哲相嶽曜神居功美既損道富去益

再紐契訓重匡禹迹方同范張濯情汾射散簪山郊解

珮松石頳霞拂朝蒼煙懵夕韻屬𤣥經恩流金液靈厭

霸徳少帝告釁滅慈滅養抵仁抵信枉獄炎鑪滛刑霜

刃刲忠翦義樊稚斵櫬惵惵萬民曰怨曰震妖蜺將崩

災裂昊蒼况乃鼎國資滌資匡臨朝闡命遏昬立綱事

緜毗漢義締翼商既綏地職亦懋天工權輿典緯俾作

司空黼黻琱戈祐宇升庸徒賜先衮爰永渥沖實曰驃

騎巻迹辭功寰㝢睦政畿甸綸風沈氏㴞天勃逆舊楚

氣蹂黄池志轢柏舉裂禮紊度毁經棄序黑騎黔山朱

旗頳渚短兵相接長鎩為羣顥如海岸矗似蒸雲合乃

霧激離則霰分荆國既軼郢縣方焚袁劉二戾猋馳煒

發聨謀制外儲兵襲内釁激瓊殿勢崩金闕志乗𤣥璽

圖矯秘鉞鴻妖逝星髙祲棄月惟時諸侯上脫下競圖

服淆蕩實綴仁聖煇燿國靈導揚主命曽䂓近晰深謩

逺鏡左輪朱頳表裏斯定七徳飾歌九功綷詠乃陟上

鉉寵文方輝誕錫有秩綵吹旌旗贊政瑶光翊教太㣲

實曰太傅爰登相國緝民以禮綜祇以徳景福咸湊芳

猷允塞羽泳式造紘縣是則金湯無險軌書攸同迥迥

寵迹窈窈睿功寳珪黛壤俾王于東絢册是敷懋物既

崇設業設簴丹懸碧鏞於穆顯相黎元時邕冰州炎徼

來獻其琛雁海龍關亦柔好音梁黿棧鼉越險浮深逺

戎皆覲上靈必臨山吐石青野降寳露瑞芝麗草珍柯

爛樹人崩俗締𤣥緯幽數睠此妙徳跂我王度簉滯炎

旻既變至公萎蕤媯華文祖受終大宋有訓高撝萬邦

容豫慶雲遊衍南風正服寳位圓光玉繩御繡懷古負

黼夙興丘礙必靜淵漪咸澄勛扆有作黔牖其義矜卑

廣慈合賤兼愛綴機剟賊輕章削罰迹去繁奓情歸素

一軒靡龍刻楹無丹宻越賤申椒楚輟靈橘陵寢起邑

池藻誰縣遥館罕御離房空薦惇教路宫淹神正殿斟

酌信義左右律禮瑩彼皇維煌兹國體胄業既樹璧流

方啟漢求金岫吳寳銅塹寧若睿徳讓駟却劍實才為

貴唯功是念火職咸允雲官亦熈既臯乃益匪稷伊夔

無&KR0008;巡風寧竢辯詩玉燭調文𤣥英最節乗山呈瑞航

海歸闕不曠景册靡空嵗月受緯機衡兼甄詩(一作/書)史

孫韓各辨莊墨異理昭政往藹洗鑠前軌逍遥星斗徙

倚涼雲春飈方舞秋鴻初分式謡式詠載績載文邈哉

我后淪泳賢聖罄品作號盡物歸政蒼黎汰歡𤣥靈刷

慶永戩嘉祉方寅景命締詳有文颺沛將掩理昧人詖

道懸世險夐略遺圖忌華徇儉文闇陳几翌明告漸蜺

僪鬭食日月朏精矧在乗輿宇折宙傾祲纒鸞掖悲赴

紫扃去璇臺之照襲珠殯之㝠嗚呼哀哉帷宫低景輦

路巇光惻柏門之黯黯泣松帳之茫茫上宫擗而詔御

咽羣后慕而侍衛傷攅靈既儼逺日以筮鬱鬯既奠龍

酧方撤素月夜横翠&KR0666;曉結摐虚金而下欷吟空簫而

增絶嗚呼哀哉扵是颯天駕而従綺輿澁神行而撫文

輦傍建春而南蹕徑宜陽而東踐尚葐蒀而未散乍𦕈

黙而不轉睇千乗之共啜盼萬騎之相泫悲魏后之戀

譙惻漢主之懷沛辭金陵之匪義降雲陽之杳靄風竒

響而駐軒&KR0666;異色而低斾怨街邑之綵驂弔原野之縞

葢挽夫愴而征馬凝痛縈盈其如帶嗚呼哀哉複林油

雲重山減日御房清淒神路㝠謐昭徒肅纛幽祗竦蹕

攀光灑慟臨泉澍泗璪座長嚴雕宫永閟寂帳寂兮寂

巳逺夜釭夜兮夜何邃嗚呼哀哉

　　祭文

　　　蕭驃騎祭石頭戰亡文

咸告忠貞之魂曰義為行首雄寔士節嗟爾驍驚禀才

蹈烈守玉不渝懷氷可折氣彰靡旗情皦亂轍高墉摧

堅巨醜挫銳深痛克矜寃靈及雪隆恩殊悼臨爾以欷

千秋同盡百齡一世魂而有知咸無逺邇嗚呼哀哉

　　祝文

　　　蕭太傅東耕祝文

敬祝先穡曰攝提方春黍稷未華灼爍發雲昭燿開霞

地煦景曖山艶水波側聞農政實惟民天競秬獻嵗務

畎上年有渰疏潤興雨導泉崇耕巡索均逸共勞命彼

倌人稅扵青臯羽旗衘蕤雄㦸燿毫呈典緇耦獻禮翠

壇宜民宜稼克降祈年願靈之降解珮停鑾神之行兮

氣為軷神之坐兮煙為葢使嘉榖與𤣥鬯永爭光而無

沬哉

　　頌

　　　閩中草木頌十五首(有序/)

僕一命之㣲遭萬代之幸不能鑴心礪骨以報所事擢

翼驤首自致丹梯爰乃恭承嘉恵守職閩中且僕生人

之樂久巳盡矣所愛兩株樹十莖草之間耳今所鑿處

前峻山以蔽日後幽晦以多阻饑猨搜索石瀨戔戔庭

中有故池水常決雖無魚梁釣臺處處可坐而葉饒冬

榮花有夏色兹赤縣之東南乎何其竒異也結莖吐秀

數千餘類心所憐者十有五族焉各為一頌以寫勞魂

　　　　金荆

江南之山連障連天既抱紫霞亦潄絳煙金荆嘉樹涵

雲宅仙姱節詎及幽意誰傳

　　　　相思

竦枝碧澗卧根石林日月斷色霧雨恒隂緑秀八炤丹

實四臨公子不至山客徒尋

　　　　豫章

伊南有材匪桂匪椒下貫金壤上籠赤霄盤薄廣結捎

瑟曾喬七年乃識非曰終朝

　　　　栟櫚

異木之生疑竹疑草攅叢石逕森蓯山道煙岫相珍雲

壑共寳不華不縟何避工巧

　　　　杉

桐梓舊麗松栝稱竒焉如兹品獨秀青崖羣木歛望雜

草不窺長入煙氣永參鸞螭

　　　　檉

木貴冬榮檉實寒色停黛峯頂揷翠石側碧葉菴藹頳

柯翕赩方陋筠檟逺笑荆棘

　　　　楊梅

寳跨荔枝芳軼木蘭懷蘂挺實涵黄糅丹鏡日繡壑炤

霞綺巒為我羽翼委君玉盤

　　　　山桃

惟園有實惟山有叢丹蘤驚露紫榮繞風引霧如電映

烟成虹伊春之秀乃華之宗

　　　　山中石橊

美木艶樹誰望誰待縹葉翠蕚紅華絳采炤列泉石芬

披山海竒麗不移(一作/徙)霜雪空改

　　　　木蓮

迸采泉壑騰光淵丘緗麗碧巘紅艶桂洲山人結侣靈

俗共遊時至不採為子淹留

　　　　石菖蒲

藥實靈品爰乃輔性却痾衛福蠲邪養正縹色外姸金

光内映草經所珍仙圖是詠

　　　　黄連

黄連上草丹砂之次禦孽辟妖長靈乆視驂龍行天馴

鳯匝地鴻飛以儀順道則利

　　　　薯蕷

華不可炫葉非足憐㣲根儻餌棄劍為仙黄金共壽青

艧爭年君謂無妄我驗衡山

　　　　杜若

山中杜若嘉爾翠質不竒不俗載華載實同衘夕露共

炯朝日夷陂無二沈㝠如一

　　　　藿香

桂以過冽麝以太芬摧阻天壽夭折人文詎及藿香㣲

馥㣲薰攝靈百仞養氣青雰

　　讚

　　　銅劍讚(有序/)　(汪本缺/)

永明初始造舊宫鑿東北之地皆平岡迤隴尤多古冡

墓有人得銅劍長尺五寸余既借看歎其古異客有謂

余曰古時乃以銅為兵乎其可得而聞不余笑而應曰

此證據甚多殆不俟言卿既欲知輒具言之余按山海

經曰昆吾之山其上多赤銅郭璞注曰此山出金如火

以之切玉如割泥也周穆王時西戎獻之尸子所謂昆

吾之劒也越絶書曰赤墐之山破而出錫若邪之谿涸

而出銅歐冶鑄以為純鈎之劒又汲冡中得一銅劒長

三尺五及今所記干將者亦皆非鐵明古者以銅錫為

兵器也周書稱穆王時征犬戎得昆吾之劒火浣布長

尺有咫又有鍊銅赤刀割玉如泥焉又左傳僖公十八

年鄭伯始朝扵楚楚賜之金既而悔之盟曰無以鑄兵

故以鑄三鐘杜預注云楚金利故也古者以銅為兵故

禹貢云荆揚貢金三品余以為古者語質而難解今者

語文而易了獨詩云元龜象齒其實象牙也書云厥包

橘柚乃黄柑也金品上則黄中則赤下則黑黑金是鐵

赤金是銅黄金是金黄金可為寳赤金可為兵黑金可

為器韓子稱昔智伯繇之伐趙襄子初晉陽襄子金將

盡問扵張孟談孟談對曰吾聞董安于治晉陽也公室

悉以銅為柱質君可發而用之扵是發之有餘金矣謂

此據盖可知焉又昔夏后氏使九牧貢金鑄九鼎扵荆

山之下于昆吾氏之墟白若甘攙之地圖其山川竒怪

以形于鼎使民知神姦不逢其害以定其祥鼎成三足

而方不炊而自沸不舁而自藏不遷而自行九鼎既成

定之國都桀有昏徳鼎遷扵商殷紂暴虐鼎遷扵周每

人主休明鼎雖小而重其姦回昏亂雖大而輕及周顯

王三十二年姬徳大衰乃淪入泗水秦始皇之初見扵

彭城二十七年始皇東逰大發徒出之而不能得焉後

漢武帝賔禮百神扵汾隂得大鼎時人以為九鼎其詳

不可得而審也且荆軻刺秦王之日匕首擊銅柱銅柱

火出則古者非直以銅為匕首亦以為殿柱也且始皇

之世長狄十二見扵臨洮身長三丈足跡六尺扵是始

皇歛天下之兵鑄而象之故西京賦云髙門有閌列坐

金狄是也又造阿房之宫其門悉用鎡石鎡石噏鐵以

防外兵之入焉以此推之明知春秋迄扵戰國戰國至

扵秦時攻爭紛亂兵革互興銅既不充給故以鐵足之

鑄銅既難求鐵甚易是故銅兵轉少鐵兵轉多年甚一

年歲甚一嵗漸染流遷遂成風俗所以鐵工比肩而銅

工稍絶二漢之世逾見其㣲及漢建安二十四年魏文

帝為太子時鑄三寳刀二匕首天下百鍊之精利而悉

是鑄鐵不能復鑄銅矣按張華博物志亦稱鑄銅之工

不復可得惟蜀地𦍑中時有解者由此言之斯玅乆絶

余謂不復能鑄銅者正當不能使利如霜雪光如雲霞

陸斬犀兕水斷蛟龍豈復不能鑄銅鑪鋺燈耶然今太

極殿前兩大銅鏡即周景王鑄也製作精巧獨絶晩世

今之作必不及古猶今鏡不及古鏡今鐘不及古鐘矣

昔余為吳興令鑿池又獲銅箭鏑數十枚時有人復扵

彼山中伐木得銅斧一口古銅鑄為兵豈為一據故備

言其詳以發子之䝉矣古貴銅賤鐵非獨此事按皇覽

帝王冡墓記稱吳王闔閭冡銅槨三重汞池六尺玉鳬

之流扁諸之劒三盤郢魚腸之劒在焉秦始皇冡亦以

銅槨水銀為江河闗東賊發之至銅槨而取銅深大不

可多得因此穴塞漢(闕/)思王冡時奢侈皆生𦵏取愛幸

奴婢蓄榖為銅牕以通殉𦵏者氣息兼以水火守冡給

呼召數十年乃不復聞聲矣晩世之𦵏無復此例然猶

自大奢大富大盛或傾一國之財或竭一家之寳或爭

為宏麗或競相髙尚前漢奢扵後漢魏時富扵晉世中

原既夷至扵江左時天下凋䘮制度日衰富貴之家猶

或厚𦵏然論古論曩亦減損千萬倍矣世愈貧狹哀禮

愈薄又往古之事棺皆不用釘悉用細腰其細腰之法

長七寸廣三寸厚二寸五分狀如木秤兩頭大而中央

小仍鑿棺際而安之因普漆其外一棺凡用細腰五十

四枚大略如此亦可謂至巧矣其法既絶亦有銅釘銅

釘之體皆如今柘釘形也銅釘既滑多被發掘自義熙

以來乃以柘代銅爰及明器之屬亦多減省必不得巳

乃用烏牙焉相與皆用素棺不得施漆及自棺之外一

無所設既由貧富之懸兼以避患之及耳故為此讚以

明古今銅鐵之兵刃𦵏送之事焉乃成讚曰

悠悠開闢或聖或賢蚩尤鑄銅為兵幾年天生五才實

此為先既古既曩誰測誰傳紛綸百代事無不異况迺

金鐵國之利器風胡専精歐冶妙思扵昔則出扵今則

秘聞之釋經萬物澹薄在古必厚在今必惡徒侈徒異

徒鏟徒削聊舉一槩以明鴻畧

　　　雲山讚四首(有序/)

壁上有雜畫皆作山水好勢仙者五六雲氣生焉悵然

㑹意題為小讚云

　　　　王太子

子喬好輕舉不待鍊銀丹控鶴去窈窕學鳯對㠝岏山

無一春草谷有千年蘭雲衣不躑躅龍駕何時還

　　　　隂長生

陰君惜靈骨珪璧詎為寳日夜名山側果得金丹道憂

傷永不至光顔如碧草若渡西海時致意三青鳥

　　　　白雲

紫煙世不覿赤鱗庖所捐白雲亦海外葐蒀起三山蕭

瑟玉池上容裔帝臺前欲知青都裏乗此乃登天

　　　　秦女

青琴既曠世緑珠亦絶羣猶不及秦女十五乗綵雲璧

質人不見瓊光俗詎聞願使洛靈往為我道音芬

　江文通集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