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次山文集
唐元次山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次山集巻十二
唐 元結 撰
&KR1875;亭銘(有序/)
浯溪之口有異石焉髙六十餘丈周迴四十餘步西
面在江口東望峿臺北臨大淵南枕浯溪唐亭當乎
石上異木夾户疎竹傍簷瀛洲言無由此可信若在
亭上目所厭者逺山清川耳所厭者水聲松吹霜朝
厭者寒日方暑厭者清風於戲厭不厭也厭猶愛也
命曰&KR1875;亭旌獨有也銘曰
功名之位貴得茅土林野之客所耽水石年將五十始
有吾亭愜心自適與世忘情亭傍石上篆刻此銘
峿臺銘(有序/)
浯溪東北二十餘丈得怪石焉周行三百餘步從未
申至丑寅崖壁斗絶左屬回鮮前有磴道髙八九十
尺下當洄潭其勢硱磳半出水底蒼然泛泛若在波
上石巔勝異之處悉為亭堂小峯歁竇其間松竹掩
映軒户畢皆幽竒於戲古人畜憤悶與病於時俗者
力不能築髙臺以瞻眺則必山顛海畔伸頸歌吟以
自暢達今取兹石將為峿臺蓋非愁怨乃所好也銘
曰
湘淵清深峿臺陗陖登臨長望無逺不盡誰厭朝士覊
牽局促借君此臺一縱心目陽崖礱琢如瑾如珉作銘
刻之彰示後人
東崖銘(有序/)
峿臺西南支危髙逈在峿亭為東崖下可行坐八九
人其為形勝與石門石屏亦猶宫羽之相資也銘曰
峿臺蒼蒼西崖雲端亭午崖下清陰更寒可容枕席何
事不安
水樂銘(有序/)
元子於山中尤所耽愛者有水樂水樂是南磳之懸
水淙淙然聞之多久於耳尤便不至南磳即懸庭前
之水取欹曲竇缺之石髙下承之水聲少似聴之亦
便銘曰
烟纔通寒淙淙隔山風考鼓鍾
文編序
天寶十二載漫叟以進士獲薦名在禮部㑹有司考校
舊文作文編納於有司當時叟方年少在顯名跡切恥
時人襲邪以取進姦亂以致身徑欲填陷穽於方正之
路推時人於禮讓之庭不能得之故優游於林壑怏恨
於當世是以所為之文可戒可勸可安可順侍郎楊公
見文編歎曰以上第汚元子耳有司得元子是賴叟少
師友仲行公公聞之諭叟曰於戲吾常恐直道絶而不
續不虞公於子相續如縷明年有司於都堂策問羣士
叟竟在上第爾來十五年矣更經喪亂所望全活豈欲
跡㕘戎旅茍在冠冕觸踐機危以為榮利蓋辭謝不免
未能逃命故所為之文多退讓者多激發者多嗟恨者
多傷閔者其意必欲勸之忠孝誘以仁惠急于公直守
其節分如此非救時勸俗之所須者歟叟在此州今五
年矣地偏事簡得以文史自娛乃次第近作合於舊編
凡二百三首分為十巻復命曰文編示門人弟子可傳
之於筐篚耳叟之命稱則著於自釋云不録時大厯三
年丁未中冬也
送張𤣥武序
乙未中詔吳興張公為𤣥武縣大夫公舊友河東栁濳
夫裴季安扶風竇伯明趙郡李長源河南元次山將辭
讌言悉以言贈上有勸仁惠䘏勞苦之風下有惜離異
戒行役之諭元子聞之中有所指國家將日極太寧乖
休八荒故自近年兵出滇外訂者或曰西南少疲是以
天子特有命也將天之命斯未易然於戲蜀之遺民化於秦漢純古之道其由未知無置此焉姑取廢也如徳
以涵灌義以封植其教遲逺其人迎喁至乎不可固未
必也則曰保仁以敦養流惠以懐恤知其所勞示其所
安無以醜之當可然也濳夫聞之中興不樂嘆曰吾嘗
與朋友有四方之異不甚感人如今之心多問其故對
曰嗟嗟子能有是言也吾故感焉行有規矣多無曰我
四十於此無曰我時禄位下哉公乃復曰當不失於二
公之意為異年觀㑹之方也已敢戒行役敢自清慎終
不貽朋友之憂何如於是醉歌中堂極樂而已諸公有
贈遞相編次
讓容州表
臣結言臣伏奉今月二十二日勑授臣使持節都督容
州諸軍事守容州刺史中丞充本管經畧守捉使四月
十六日勑到二十一日發付本道行營臣實愚弱謬當
寄任奉詔之日不獲憂懼臣聞孝於家者忠於國以事
君者無所隠臣有至切不敢不言臣實一身奉養老母
醫藥飲食非臣不喜臣暫違離則憂悸成疾臣又多病
近日加劇前在道州黽勉六嵗實無政理多是假名頻
請停官使司不許今臣所屬之州陷賊嵗久頽城古木
逺在炎荒管内諸州多未賔伏行營野次向十餘年在
臣一身為國展効死當不避敢憚艱危但以老母念臣
疾疹日久時方大暑南逾大山舉家漂泊寄在湖上單
車將命赴於賊庭臣將就路老母悲泣聞者悽愴臣心
可知臣欲扶持版輿南之合浦則老母氣力難於逺行
臣欲奮不顧家則母子之情禽畜猶有臣欲久辭老母
則又汚辱名教臣欲便不之官又恐稽違詔命在臣肝
腸如煎如燭昔徐庶心亂先主不逼令伯陳情晉武允
許君臣國家萬代為規伏惟陛下以孝理萬姓慈育生
民在臣情志實堪矜愍臣每讀前史見吳起遊宦噬臂
不歸温嶠奉使絶裾而去常恨不逢斯人使之殊死臣
所以冒犯聖㫖乞停今授待罪私門長得奉養供給井
稅臣之懇願塵黷天威不勝惶恐謹遣某官奉表陳讓
以聞
次山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