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遐叔文集
李遐叔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李遐叔文集巻四
唐 李華 撰
祭劉評事兄文
維乾元二年嵗次已亥六月乙未朔三日丁酉趙郡李
華祭於劉三兄之靈惟兄髙韻曠度拔于時倫徳契中
和道符深仁泉明其照情性其文踈近無二心冥則親
雅敦名教素逺權利夷險一節通塞一致有時不適與
道偕醉事隨沉浮量混同異白雲何逺清風自至人或
知兄王佐之器豈人無福而兄夭年浙東幕庭喪此一
賢識與不識辛酸泫然秦失五羖舂不相杵清標髙志
行乃動主繄我夫子列在中士職無所統談笑而已居
室言善感於千里綿江越湖掩涕相視追懐曩晨道則
同謀定交梁國周旋兩都更相黙喜吾道不孤契闊艱
難誰榮誰枯良願再諧握手東吴羇旅情倍天倫豈殊
去嵗季冬將膺使檄累辱來召陵江掛席持酒歡酣憂
懐頓釋携手終日晤言竟夕無食不均無衣不易題序
申餞清深義激贈言綢繆寵我行役渉泗而還遽承遘
癘猶復垂念尺書相繼將慶有瘳俄哀永逝萎我盛徳
天胡不惠嗚呼痛哉華江濵憔悴風濕所侵疾不果問
喪不果臨無由執紼從兹破琴異鄉之慟于此何心不
言少别便為古今嗚呼痛哉光烈幕府親兄重兄恩深
撫孤義感平生臨弔盡哀行路涕零躬䕶喪事推以信
誠古風復存今見哀榮嗚呼痛哉孀妻晝哭弱子縗絰
蕭蕭旅塋空對江月想像遊處心呼鬱結羽毛相依忍
此凋闕寢門之悲悽斷吳越蘇門朗嘯于此長絶泣戒
將命往申微醊此如不祭祇益酸咽兄性與道合栖心
福庭故於是奠不列葷腥願垂惠照以濟幽靈值佛開
法長為弟兄素心惟此敢告冥冥尚享
祭劉左丞文
維年月日左補闕趙郡李華謹奉清酌微奠祭於故國
子祭酒劉十六兄之靈痛矣夫時方刑措誼傳長沙運
丁中興衍廢于家命與道乖末如之何先師微言行已
堙塞續儒濟徳俾世為則專門繼起人用不惑季孟叔
仲並華於國文傾遷固理破楊墨濁斯渾清曲莫容直
孤玉沉韻髙鴻墜翼疇昔之年逆藩悖天帝命西平董
戎于闗上宰奸回蔽明怙權阻以監撫海内飜然督哥
舒將盍不速轅兄在西陲飛章上言諭引古今易亡為
存時憚奸邪不聞帝閽文武房公慷慨獨論迎吠狺狺
竟寢斯文華忝諫官亦嘗披肝千里同氣寤寐永歎請
授監帥用鎮豐安乞固上黨乞備太原心竭犬馬事屈
羣頑哥舒表華掌記轅門明明仁兄紹介三軍舉族在
此懼為禍原竟迫方寸辜天負恩聖朝孝理未忍行戮
爰詔三司伏念哀鞠網釋烏鳥恩開桎梏實賴仁人再
春枯木房公介然明華于朝兄志提挈出泥登霄言于
宰司大啟學徒陳沉泊華可備師儒堂堂昌言光我囚
拘楮中不行何日忘諸功曹垂侍恩比天倫手足是比
榮枯一人友愛惟深憐眷益親難阨流離存亡永分冀
遊門閫以慰酸辛誰謂凋落今惟二人嗚呼哀哉弟㕘
邦憲兄鎮海夷云去存殁共彼有期謂天無親胡與善
違孺子攀號逺奉裳帷季氏呼天割我四支平生故人
横涕交頥寄窆空原時追興師官尊地偏禮不成儀回
望舊邦素車遲遲潯陽地古舉目悽悲執紼流慟誰堪
此時余生易感況已衰羸泣薦潢汙魂兮臨之尚享
祭亡友揚州功曹蕭公文
乾元三年二月十日孤子李華以清酌之奠致祭於亡
友故揚州功曹蘭陵蕭公之靈嗚呼茂挺平生相知情
體如一嵗月之别俄成古今天乎喪予此痛何極華釁
罰深重艱棘所鍾殊方永慕觸目號裂孤窮易感況哭
故人以足下才惟挺生名葢天下道孤命屈淪阨終身
避亂全潔忠也冒危遷祔孝也有王佐之才先師之訓
而殁於道路何負於天天乎痛哉華疇昔之嵗幸忝周
旋足下不棄愚劣一言契合古稱管鮑今則蕭李有過
必規無文不講知名當世實賴吾人循環往復何日忘
此而況泣血千里羇旅相依聞此一哀心骨皆斷痛之
至者言不能宣是欲寄辭秖益填塞茂挺茂挺君其降
靈尚饗
祭亡友張五兄文
維永泰二年嵗次庚午正月某朔日趙郡李華謹遣從
姪詹事府丞亷以茶乳䟽果之奠敬祭於亡友張兄博
士之靈嗚呼痛哉先生之終人倫不幸况乎小子最飽
道風何悲如之先生以道為貴以徳為富以樂天知命
為壽則非其道而貴者賤也非其徳而富者貧也不樂
天不知命而壽者天也然先生道貴徳富加以樂天知
命之壽固無限矣所痛者仁而無後天道何以為善與
神理何以為正直滔滔江水此慟何窮嗚呼哀哉華殘
年衰病足不履地撫膺而哭欲往無由千里申奠不任
酸咽仁兄先生俯鑒悲懐尚饗
徳先生誄
或問曰徳先生者奚氏余曰南陽張姓有畧其名維之
其字也或曰與古誰倫可造七十子乎余曰七十子或
賢或恒人方于賢原憲宓不齊其比也或曰大哉余曰
七十子親聖人之道者也七十子得聖人疆畛之際維
之得聖人衣冠之潤向使獲親聖人則鱗差耕雍也或
曰何咎而瞽余曰聖賢偕時故春秋之亂冉耕惡疾左
丘明卜商皆瞽聖如夫子失司冦饑于陳蔡忠如萇𢎞
明謀尊王室而戮死君子道消故仁賢窮維之鄰道昌
黎韓極亦以徳聞與維之同病不幸二子不以病為僉
不喪中明者也或曰夫如是得無誄之余誄之曰神胡
病後之人而奪先生噫嘻哀夫人徳甫余將疇兄
弔古戰塲文
浩浩兮平沙無垠夐不見人河水縈帶羣山糾紛黯兮
慘悴風悲日曛蓬㫁草枯凜若霜晨鳥飛不下獸挺亡
羣亭長告予曰此古戰塲也嘗覆三軍徃徃鬼哭天隂
則聞傷心哉秦歟漢歟將近代歟吾聞夫齊魏徭戍荆
韓召募萬里奔走連年暴露沙草晨牧河氷夜渡地濶
天長不知歸路寄身鋒刃腷臆誰愬秦漢而還多事四
夷中州耗斁無世無之古稱戎夏不抗王師文教失宣
武臣用竒竒兵有異於仁義王道迂濶而莫為嗚呼噫
嘻吾想夫北風振漠敵兵伺便主將驕敵期門受戰埜
竪旄旗川迴組練法重心駭威尊命賤利鏃穿骨驚沙
入面主客相搏山川震眩聲析江河勢崩雷電至若窮
隂凝閉凛冽海隅積雪没脛堅冰在鬚鷙鳥休巢征馬
踟蹰繒纊無温墮指裂膚當此苦寒天假强徒憑凌殺
氣以相剪屠徑截輜重横攻士卒都尉新降將軍復没
屍填巨港之岸血滿長城之窟無貴無賤同為枯骨可
勝言哉鼔衰兮力盡矢竭兮弦絶白刃交兮寳刀折兩
軍蹙兮生死决降矣哉終身夷狄戰矣哉暴骨沙礫鳥
無聲兮山寂寂夜正長兮風淅淅魂魄結兮天沉沉鬼
神聚兮雲羃羃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傷心慘
目有如是耶吾聞之牧用趙卒大破林胡開地千里遁
逃匈奴漢傾天下財殫力痛任人而已其在多乎周逐
獫狁北至太原既城朔方全師而還飲至策勲和樂且
閒穆穆棣棣君臣之間秦起長城竟海為闗荼毒生人
萬里朱殷漢擊匈奴雖得隂山枕骸遍埜功不補患蒼
蒼蒸民誰無父母提携捧負畏其不壽誰無兄弟如足
如手誰無夫婦如賓如友生也何恩殺之何咎其存其
没家莫聞知人或有言將信將疑悁悁心目寢寐見之
布奠傾觴哭望天涯天為之愁草木凄悲弔祭不至精
魂無依必有凶年人其流離嗚呼噫嘻時耶命耶從古
如斯為之奈何守在四夷
賢之用舍
上之於賢也患不能好之好之也患不能求之求之也
患不能知之知之也患不能任之任之也患不能終之
終之也患不能同其心而化于道是故士貴夫遇懼夫
遇而不盡也
君之牧人
古之帝者非不欲厚其養泰其身固揣于變化之原而
要之以極亦至矣盖以為上逸則下困困百衆逸一人
而非天意也極非天意亦不忍為也故下逸而上困帝
者甘心焉況百姓逸君孰與困書曰元后作民父母父
母勞於養子則襁褓之疾弭(闕/)則父母之心泰推是而
求之聖人志于儉薄不得不爾也
國之興亡解
為國者同於理身身或不和則藥石之鍼炙之若夫扶
疾而不攻疾病則斃扶之者屍也齊隋之亡也以貞於
終始為惑茍而無恥為明慢于事職為髙賢見義不為
為長者繩違用法則附强而潰弱也議于得失則異寡
而同衆也尚學希古謂之誕趣便中時謂之工觀其燥
濕而輕重之候其成敗而褒貶之肉食之尊以滋味餬
口忍危亡而僥禄利自是而下則曰上司猶如之我于
國何有設能憤發則逆為備豫動開束闑氣沮志衰志
亦從化倖于生者炎炎而四合死于正者求援而無繼
麒麟悲鳴鳳鳥垂翅鴟鼓害翼犬呀毒喙則蛇鴆虎狼
之徒其可向耶嗟乎心腹支體一也為病者萬焉雖有
岐緩而不請岐緩視之而不救噫齊隋不亡得哉反是
而理則王道易易也
材之小大
攀巢之雛羽翼將成習飛而從其母不幸為烏鳶所震
墮于塵轍伐氷之家有侈女焉琱車繡茵過于中陌遇
而憐之薦以白玉之笥粒以清江之稻胡然而然材小
為貴養而翫之易為力也充轅之牛望若山行其生也
任重致逺以利天下其死也筋角皮骨皆為器用水旱
寒暑之不時鞭驅竭乏登降重岡踣起塗潦蹄離節坼
力氣皆頓病矣目猶睨人盜烏爪其背嘴其肉猶恨啄
噉之未逞烏烏而相呼羣犬引其腸胃狺狺而争之車
馬往復于傍以千萬計不顧也胡然而然材大為累扶
而救之難為功也向若不憚斯須之勞而存之其利固
厚矣悲夫材之大也為累材之小也為貴戾于理悖于
道莫甚焉君天下者辨而返之則不世而仁矣
木蘭賦(并序/)
華容石門山有木蘭樹鄉人不識伐以為薪餘一本方
撡柯未下縣令李韶行春見之息馬其隂喟然嘆曰功
列桐君之書名載騷人之詞生于遐深委于薪燎天地
之産珍物將焉用之爰戒虞衡禁其剪伐案本草木蘭
似桂而香去風熱明耳目在木部上篇乃採斫而歸理
疾多騐由是逺近從而採之幹剖枝分殆枯槁矣士之
生世出處語黙難乎哉韶余之從子也嘗為余言感而
為賦云
泝長江以遐覽愛楚山之寂寥山有嘉樹兮名木蘭鬱
森森以苕苕當聖政之文明降元和于九霄更祲沴之
為虐貫霜雪而不凋白波潤其根柢𤣥雪暢其枝條沐
春雨之濯濯鳴秋風以蕭蕭素膚紫肌緑葉緗蒂踈密
聳附髙卑䕃蔽華如霜雪實若星麗節(一作/氣)勁松竹香
濃蘭桂宜不植于人間聊獨立于天際徒翳薈兮為隣
挺堅芳兮此身嘉名列于道書墜露飲乎騷人至若靈
(一作/如雲)山霧歇藹藹林樾當楚澤之晨霞映洞庭之夜月
發清明于視聴洗煩濁于心骨韻衆壑之空峒澹微雲
之滅没露草白兮山凄凄鶴既唳兮猿復啼窅深林以
冥冥覆百仞之𤣥谿彼逸人兮有所思戀芳隂兮步遲
遲悵幽獨兮人莫知懐馨香兮將為誰惋樵父之無惠
混衆木而皆盡指晝(疑/盡)類而揮斤遇仁人之不忍方甘
心而勦絶俄固扺於傾殞憐春華而搴芳顧落日而迴
軫達者有言巧(一作/功)勞智憂養命蠲疫(一作/疾)人胡不求
枝殘體剥澤盡枯留顦顇空山離披素秋鳥避弋而髙
翔魚畏網而深遊不材則終其天年能鳴則免于爼羞
奚此木之不終獨隠見而罹憂自昔論(一作/淪)芳于朝市
墜實于林丘徒欝咽而無聲可勝言而計籌者哉吾聞
曰人助者信神聴者直則臧倉譖言宣尼失職出處語
黙與時消息則子雲投閣方回受殛故知天地無心死
生同域紜紜品物物有其極至人者委性循於自然寧
任夫智之與力也雖賢愚各全其好草木不夭其生植
(一作/殖)已而已而翳(疑/)不可得
言毉
晉侯方圖秦既而有疾秦伯使毉和視之將行戒之曰
鄰國相病大夫何以為行對曰臣不發藥石請以詞痊
晉侯而國無害秦伯悅以卿禮遣之和至于晉晉君幄
銅鞮之宮憑豊肥倚柔容更衣被珠玉者百許人膳夫
列鼎于庭而後延客客辭曰始受命于寡君以除君疾
為役今大國反以色與食病臣非臣所及也中軍師對
曰此寡君待先生之禮也不意為過敬惟所擇客曰臣
轡而馳千里形甚勞而氣不足所欲者酒一盛果一器
腒鱐佐飯而已其餘不敢煩大國再拜受賜而診之曰
君聲流而陽氣濁而浮色寒而容壯與楚王相若亦可
為也亦不可為也晉侯曰楚子何如而方寡人客曰臣
嘗聘楚楚境大而富山川林藪之盛踰淮而竟南海晉
與齊秦不敵也晉侯曰寡人未嘗渉楚且置楚王願聞
其國之說客曰君不念臣亦未究楚封疆之事直以所
見言之楚也近郊去郢尚三百里引車登岡平視諸宫
丹素燭天仰不見空如水漂浮半在其中滄波動揺低
昂隨風藹藹南極山松不盡乍伏乍起參差髙卑流雲
重輕或滅或明道路緜緜縈山繞川車葢如軒稍覺登
原赤霄冒頂舉手摩天向之髙者乃在車下隂谿冥冥
投石無聲狀其乳苑之内則連山黯以當户容杳杳而
嶪嶪若堅刃與慢塗呀將拆而復合露封隙之嵌空聲
小往而大答聳崖峴以日爌穿偃仆而雲罯濵江皋衍
百里芳草往往白沙日炙皛溔緑墅芊緜走舉蒼連箘
簵楩梓橘柚之林密孕元氣寒暑若一翳不流風幽不
漏日猨狙飛走經息百態啾啾互號終昕竟晦墜英紛
目如雪蔽路四望無人移足没屨黄鳥時鳴白鷴飛度
臨險瞰江江隗為潭庱庱不動常有神怪龜魚涵泳露
鱗出介纎草以䬙風颭波起崩濤迸沫勢不得止精怖
魂怕毛骨洗然攀木瞑眸猶懼踣泉頽麓踈冗繁源鼻
歕支流瀯瀯合注湯湯晝夜有聲當暑清凉透崖撲湍
躍而後逝初疑可及忽似無際旋眩迴榾淜泊兊宕輥
石敵磨火發川上纔夷又亞傾沙委浪白烟微蒼盈波
滿望澹澹灧灧久而生垠浙浙飛雨冥冥起雲沅湘春
生蒼梧日晚聲與聴盡色隨望逺蘋荇荷華組繡一川
愕羽族之多名紛合散于水間泛隨流而將下時逆浪
而復還喧呼雷駭沈起雲翻兩不相傷貌豫體閒縁涯
疊觀照江成霞碧水漣漪淺深見沙旁經闈闥溢浸欄
檻上有嬪嬙緜音入雲侵杳眇而將絶隨隤風而復聞
齊宋鄭衛之樂張于宮中撞金擊石草木競發堅城雉
圻崇山峯墜鳥獸狂悸淮湖皆沸首飾戴千金一膳傾
千家恥不相及者以粒計倉禄之衆半于平人秣馬之
費倍于租人其餘竒麗之富奉養之侈率與是侔楚王
甚泰而楚人甚病申叔請老而不與政言未畢晉侯舒
氣而伸幹曰向先生言亦可為也何哉客曰此未足累
楚故曰可為也若張而無厭則不可為也晉侯色生力
起斥御者撤膳羞而請曰先生終說寡人病幸間矣客
乘時而動之曰楚使令尹司馬理兵于北疆以臨敝邑
敝邑大夫少者則請開闗以戰老者則曰君務息人楚
恃其富强因侈生欲未足畏也寡君乃發府將賙而四
境寡小君以四時之用為請寡君曰是出于人而歸于
人無人則無是夫何愛焉申命上大夫布幣于人而謝
之曰孤不徳使爾父兄子弟不自保于楚師故罄以相
勞秦人感君皆泣婦人處子亦請執報楚楚朝聞而夕
巻師君臣震伏而受職于秦此先王不戰之術也晉侯
洸然以楚事而照于晉遂輟謀秦由是大國修好小國
來朝戎狄皆附客果以詞痊晉故曰言毉
韓公廟碑銘(并序/)
唐之元老有大庇于生人曰韓公公盡力天朝位尊將
相三城立廟軍帥乞靈則祠之天寳季嵗華奉使朔方
展敬祠下式瞻風采像與神合沈沈如生嗚呼生以功
為臣殁以靈為神神乎宜奉公總戎疆外懸衡審政拒
隴循河緜亘萬里堅城雄防扞蔽三輔介胄之士垂十
萬人瞻我麾節以為進退先是突厥犯塞乗勝入朔方
遊騎至安定守軍不到經畧失守虜乃驅監牧之騋牝
退存廬帳進圍聚邑鳴弓躍馬規復漠南邊人揺心元
聖軫念節將更至咸以為請縉紳獻議則以和親為便
中宗未之許也初以公耋老且重煩之及卜師于太宮
之庭惟公之吉至尊親臨前殿授以兵符公承命徂征
北蕃逆駭記所謂君子有其時有其命公得其二而伸
其一者也公忠貫神明慮幾造化鎮以長策潰其姦謀
一麾偏師屠名王復喪馬奪壍拂雲維而城之並河之
阿列築三鎮將精士銳談笑就役匈奴莫敢南視雷哭
而遁老㓜望公以相震怖不然則乗冰轉鬬無日無之
既而㨿河山翫其動静納行旅歸之袵席憑墉而望匹
馬單兵不匿形影虜由是械手足而刳腹心朝廷無草
竊之虞天下减征役之半矣詩云文武吉甫萬邦為憲
又曰方叔元老克壯其猷公之謂也帳下之厮尚有存
者曰公號令素嚴人無違禁自將吏騎卒咸有旗表節
不常出出則賞罰隨之賞無非功罰無非罪上流而下
競心行而事從謀全功成由此術也三城既就刋木標
櫓記之種落刻其降年後皆如之豈挺生上將之龜策
也竒鑒先物之然也夫鳥獸草木出其倫輩猶或利害
憑焉況殊績功勲終始天地翼輔先聖寵綏元元有茅
社之尊符節之重後奉者果一勝遂一謀庸非明神幽
賛之效雅有吉甫薄伐至于太原王命南仲城彼朔方
傳稱齊桓伐戎攘狄以其病燕滅衛魏絳和戎狄合諸
侯從古及今以為大功其餘秦恬漢青之倫纔丘垤耳
尚或筮頌颺之簡策貴之況忠武卓異屨屐今昔而詠
歌無之非古也竊感趙孟懐隨武之徳寤寐永歎奉銘
神宮其文曰
赫爾韓公司武有經受命北伐渠魁就刑敢或不順鼔
行風霆崇岱壓卵滄波灌螢沈泉雷動機發冥冥功奮
三城人揺億齡謀出先後構危于寧張天之威恢廟之
靈北狄頓顙山戎來庭萬里寢析縁河罷扃趨拜故祠
徳謝惟馨翔望何有羣山青青感激遺風徘徊涕零吾
誰與歸式薦斯銘
唐故東光縣主神道碑銘(并序/)
先朝宗室之望曰紀王太宗第十子也惟帝族母師曰
東光縣主紀王第三女也自天降祐生有令徳年八嵗
王不豫循環左右不食累日王撫首諭焉為之進膳縣
主察起居未復憂色如初動于神祇王疾用間周文樂
正之養不過焉至若天人之秀元氣之純積于中文于
外其容可知也孝以奉親慈以臨下尊師傅服澣濯其
徳可知也禮傳為簪珥詩書為佩玉原心而顧身體訓
而成教其言可知也降尊而處下推泰而從約詣繡繪
之妙適飲膳之和其功可知也年十八受封邑王擇聞
喜公以妻之聞喜有王佐之材委㑹藩邸縣主以皇孫
之貴和鳴侯家隂徳莫違煇動邦教養先姑如寧膝下
奉君子如見大賔以徽柔睦娣姒以莊敬端㓜賤鵲巢
之化存焉太后臨朝諸武專政魯衛之國剪焉丘墟紀
王流竄巴濮薨于道路縣主承訊崩心嘔血每一發聲
飛鳥哀鳴草木無色外除之後衣裳無純綵杯圏無甘
食耳不聴聲首不加飾自朝廷達於宇内罔不哀之太
后復辟中宗出震日昇𤾉谷天下文明雷破羣隂品物
咸遂以王懿親盛徳詔有司備禮物陪塟昭陵聞喜公
時為孝義令詔書至河縣主聞之嘔血而絶絶而復蘇
告諸子曰家國再造寃酷獲申為我謝中外親親下見
先王瞑目無恨言未畢而薨春秋五十有四時神龍元
年二月二十二日有司以聞中宗震悼召聞喜公問公
悉以對上歔欷久之殿省垂泣六宫悽愴乃下詔褒美
史官撰徳弔祭賵贈禮過其備矣深於春秋者歎曰孝
之至不忘其親忠之至乃心王室自古賢士大夫莫能
備舉惟縣主有焉紀王之陷非罪也泣血以終哀中宗
之撫興運也則感深而殞絶忠孝兩極首其人倫使百
代之下聞其風者有以勸焉其為不匱逺矣鳴呼天輔
善人宜其有後男十人女十人四子至大夫曰遇曰遘
曰邁邁仁則踐修孝惟明發少子徳位兼盛曰逈今河
南尹兼東都留守上柱國禄益厚而慕益深不逮劬勞
之報故也銜涕投簡而命下吏敬銘三章式表幽宅其
文曰
肅雍王門天帝之孫因心則孝懐盛敬尊配美良士如
賔禮存泣血終身豈惟霜露慶集家國魂清冡墓壽絶
哀歡事髙緗素天作邙山萬化攸歸地閉金印泉深衮
衣國風悽愴彤管無輝
台州乾元國清寺碑
天寳十五載逆將犯闕塵翳郊廟上皇哀蒼生避狄幸
蜀皇帝誓復君父之恥理兵于朔方避狄仁之盛也復
恥孝之大也惟仁盛孝大故(疑/)不逾年而收京師奉陵
寢凶孽走而天降之戮化(一作/元)氣和而人至于道巍巍
乎堯舜之烈不足比崇天子齊心𤣥黙運行慈煦為(一/作)
(與/)元吉卿士妙講(一作/議妙)化之宗以為五帝三王之道皆
如來六度之餘也厥初生人降及(闕/)古君臣父子日用
而不知故𤣥聖昇竺乾而師有古先(闕字/)尼有言三皇
五帝皆非聖者而西方有聖人其為大千之尊乳育羣
聖明矣夫玉帛非為禮之本捨玉帛則無以為禮象飾
豈施教之源捨象飾則無以為教建塔廟為禮(一作/尊威)容
履霜堅冰物有其漸於是卿士從兆人從九圍之中列
刹相望矣盈川非古邑也襟東江西山因而城之寺在
逺郊信者勞止自官吏耆耋至于商旅咸以津梁未建
為媿為羞邑城之西有浄名廢寺背連山而面盈川杉
栝晝暝緇褐經行寒潭夕清車馬無聲境勝心閑十金
果成耆壽徐君賛録事徐知古等請於縣令隴西李公
平平請于前刺史趙郡李公丹丹請於河南等五道度
支使御史中丞京兆第五公琦琦聞於天子墨制曰可
僧義璿等伏以乾元之初元惡掃除國步既清廟易名
牓因改曰乾元國清寺昭睿功也自所志(闕二/字)天下各
州縣之長僚吏以降多捨清白之俸徵梓人求繪工為
民儲福為佛成宮髙殿倚雲長廊生風蓮花出界開在
空中自江南無有是刹上座某等至某都維那某奉前
佛之心印得輪王之髻珠第五公以上智利國人登宰
輔李使君以全徳公才持憲為郎今刺史陳郡殷公日
用忠武傑出長城江海専知官司馬隴西李公乾嘉峻
(一作/俊)能撡綱清可匡俗縣令李令宗室(闕/)儒政之善者
皆易簡詣于真境清浄符于度門醍醐勝(闕/)甘露妙源
正性無說𢎞之在言其詞曰
東裔名刹西方樂土吴山倚垣越水當户檉松黝藹下
有象潭龍在泉中水容耽耽景象光澈江湖氣含天清
寳界地湧靈龕大聖蒸蒸動乎天地百神奔走戎服既
備命將誓師殄殱逆類奉迎太上開闢正位神人什憤
品物咸遂鼓舞賡歌上通元氣(闕/)思不泊雜㳫禎瑞輪
帝御㝢像法昭融項(一作/須)彌四洲建大(一作/大起)蓮宫倬彼
盈川秀冠越中縣有徳政州有名公奉宣睿謀爰度崇
工(一作/爰崇)梵侣開士慈雲惠風願言上報聖壽無窮建表
勒名堂堂乎鍾
杭州開元寺新塔碑
漢永平中佛教初至洛陽始置寺度騰蘭二(一作/三)徳古
者官之庭府稱寺盖敬而尊之比于曹署此其源也杭
州開元寺梁天監四年豫州刺史譙郡戴朔捨宅為寺
寺號方興名僧惠圜營建之後處士戴𤣥范賔恭増飾
之至開元二十六年改為開元寺庭基坦方雙塔樹起
日月逝矣材朽將傾廣徳三年三月西塔壊凶荒之後
人願莫展太常卿兼杭州刺史張公伯儀忠簡帝心威
静吴越駐車跪禮徘徊感嘆乃捨清白之俸為君為親
修而復之兵部員外郎兼侍御史范公倫人之珪璋國
之俊彦(四字一/作望者)法師什曇獻上座什雲卿寺主什崇逺
都維那什惠達什法祥長樂寺什曇景等戒香扶其永
誓道力䕶其成功于是劒南荆揚之巨材諸郡倕輸之
懿匠竭耗神明三年畢事乙栗結仡穿貫顥氣晃爚景
象烘若鎔金距畢(疑作/卑)躋髙凡為七級級有佛事環迴
㫬轉幢網盈映如梵什宮踐乎上(闕/)俯視萬井有若棊
布仰瞻天宇雲在身下傍眺江山列在(闕二/字)過乎阯謂
傾峯動&KR0034;岌嶪其側既鏤以丹素飾以青紫(九字一作/既雕既鏤)
(以素以青/浴緑漬紫)掀腸閃目百變百移如有靈物𡻭(一作/累)跪稜
層雷嵬攅欒摽江壓湖孤島突天不可名也霞照丹户
如開日宫風揺和鈴若下天樂聲徹有頂輪䕃空界影
入清江形鎮大地所濟者廣巍巍度門先大徳什懐亮
住持之固如山不動先(一作/老)法師什道貞華嚴秘宗香
象至㡳先法師什藏暉三藏扃鑰吾方啓之過去人縁
在世慈願不有偈頌其如佛恩華嘗官是邦感深霜露
忝太常一面與兵部為寮敬申其美以佐法門之宏觀
其文曰
亭亭掲堅逈出江甸秋天泬寥百里獨見如海浮來如
地踊現以壯州邑以調羣心餌藥解病依舟濟深卿曹
郎署共布黄金
杭州餘杭縣龍泉寺故大律師碑
大樸既雕淳源不復生人溺于迷妄自拔無由我梵惟
哀之力現靈東方雷起羣蟄間生龍象調御人天巍巍
乎大明燭幽而品物知向矣噫稠林枝幹榮枯不息火
宅煙熖起滅相尋于衆生速壊之身有諸佛常存之性
垢衣纒寳而不見濁水求珠而未得法無髙下根有淺
深由是啟禪那證入之門立毗尼攝䕶之藏土因水而
成器火得薪而待燃惟此二宗更相為用律行嚴用(一/無)
(此/字)奉則浄無瑕缺戒定(一無/此字)光深照則測見本源次修
定門而自調伏云何為大定地雖傾而不動云何為修
我心雖寂而無住然後登般若之岸上楞伽之峯以此
身為法身了無得為真得或有黙修𤣥契於文義受教
頓悟於宗師不由門階徑造堂室微塵學者時得一人
復有大悲空隘而不窮𢎞誓海涸而不盡俯從像法以
導世間則我大律師其人也師諱道一字法籥餘杭嚴
氏生族姓之家是為因地作如來之子寧有本縁故祖
考不書尊上乗也禮峻山岳神閒江海機對敏洽應受
融明自襁褓至于成童顔色無違視聴皆正年甫八嵗
辭親就師鴻鵠入冥自然方外蓮花出水不染泥間(一/作)
(世/間)十七預剃度𨽻龍泉寺受具于光州崖律師行相珠
圓滌流鏡澈始就山隂聴崖講湼槃經師既歸而為衆
敷闡同時聴者奉以為師恭惟此經佛最後說教旨深
圓故草𤣥著義法華經大事因縁授聲聞記口誦心奉
誓盡當來金綱經滅度無邊悉離諸相誦起信論滌除
邪妄開導心宗常所受持皆為義什於華嚴入普賢性
海於維摩得不二法門凡厯見聞莫非心證從文悟理
也白日頓明於世界飛鳥自在于空中從理乗如也嘗
謂天台觀門往誓深教吾所歸也夫垢因戒浄惠定以
生未有愛尚存而坐登三昧每嘆曰持心繫于刹那求
道本于清浄使學徒解怠由軌範不明教之興衰在我
而已矣乃䕶一席(闕/)心必隨嘗講大乗方攝齊登座侍
者布蓆微爽律文即命撤席澣衣以俟明日其檢身激
下皆此類也自是江南律學砥礪彌精矣至若齊塲星
列談座雲繞四衆仰山王之髙萬里赴龍宮之㑹逺夷
逾海而來聴長老順風而請益至仁生滅至辨成簡判
析疑問若陽和解冰𢎞敷妙理如止水觀月化童䝉為
上智伏我慢為調柔引諸佛戒定之池浴衆生輕重之
垢垢自流去池常湛然又以儒墨者般若之笙簧詞賦
者伽陀之鼔吹故博通外學時復著文在我法中無非
佛事故李大理昇期崔河南希逸嘗撫本州麾幢往復
故成御史廣業令廬華州元裕兵部韓員外賞屈身郡
邑䑳舸洄洽及鄉人故汴州何司户寒同與叩絶韻于
清風味𤣥機于永夕廬山師友今古一時誠願密𢎞崇
修本寺導容纓綱髙殿棟宇工人殫其百櫨信士竭其
千金佛宮嚴麗一方勝絶冩大藏經手自刋校學者賴
焉席常住因通給無閡凡聖均焉于天竺寺造慈氏變
相憑髙為臺與衆均福光靈肹蠁如在㑹中永以報生
育劬勞之恩光先師訓誘之徳不離宴坐應者如歸天
寳十三年春忽洒飾道塲端理經論惟銅瓶錫仗留置
左右具見五天大徳十八羅漢幡葢迎引請與俱西二
月八日恬然化滅報齡七十六僧臘五十七生以其日
滅亦如之昔同如來捨位之辰今是菩薩往生之日古
先大士無此明徵先時院庭有百合兩本對發白花光
如月輪照于昏夜嗚呼慈雲既歸花亦彫萎物感如是
人哀可知至某月日遷厝于寺之西偏江嶺淮湖緇麻
縞素茶毗之㑹聲動山川寂寥原野人亡地古悲夫一
為人師六十年矣逺名利故不遊京國樂閒安故不出
户庭有請方去故深慈密行莫得而究焉門人之冠者
一行禪師惠罕法師律梁寺乾應律師蘇州東林寺懐
哲律師湖州開元寺惠燈少明之記長者寳藏修身執
持導師化城無處瞻仰眷屬之賢有若族人神都等如
來影中怖畏都盡力生今地哀號不窮以華悅曽史之
風尚竺乾之道追書本行見託斯文銘曰
苕溪教源因戒生定百千人俱見性清浄裂除意網磨
拂心鏡雖㑹一乘終修萬行說法登壇天龍諦聴須彌
峯頂白月孤映彼迷方者從我得正報盡生盡歸自法
身最朝涕泣江上門人炬滅隂夜舟沉海津雪山靈草
無復青春欲報之徳蒼蒼罔極既㫁言語又非空色假
言喻空觀我為則
衢州龍興寺故律師體公碑
器為外物挹泉者器有以濟饑渇也身為妄聚奉道者
身有以成大覺也泉不離器道不離身器存則饑渇洗
除身修則大覺無礙故律為知見根本開入扃户持其
要得其宗者有若長老體公盖毗尼之堂室尸羅之燈
炬三昧之舟筏也信安有名山名川山秀川清家為將
宗母曰徐性地靈開祐降神而生徐氏既孕夢婆羅門
告曰姊當生男詔興大法長老既齓好聚沙起窣堵波
焚草為香採花為供年十有五瓊章鶴姿兄為浄安寺
上首乃往從學日誦萬言兄歎曰吾祖父昆弟六人出
家受習之速無其比也年二十一通大乗小乗千紙如
意年中配度浄安寺遊厯㑹稽遇光律師受其戒誦戒
至三日屬衆僧布席登座宣說無有遺文住洛京五年
與本州策律師東陽超至法師同講問為法門儀表萬
嵗元年歸信安稟受者千人由是江南律範端嚴第一
衲衣袒肩跣足行乞手蒔松竹繕造僧房苦行貫天地
大慈包世界於辨才得自在於文義得解脫于人法得
無我于觀照得甚深刺史徐嶠之率參佐縣吏耆艾以
降請居龍興寺迎供者多不知同日紛然辨鬬聞于長
老曰吾修無諍三昧不唯自利𢎞願利人咄因吾身生
彼嗔恨乃别立一室(闕/)纔方丈晏然安居不踐門閾刺
史李暢跪請移居大方至於涕淚俯如其請因入法華
三昧口不息誦身不親席大事因縁我得心證請左溪
大師講止觀鑄鐘七千斤隣州長吏稽首延請結艦浮
川幢葢彌望瞻禮萬計行無住悲建講堂門樓厨庫房
宇畫諸佛刹鑿放生池聞者敬觀者信聴者悟日月無
私之照江湖不言之潤如來權實之門其至矣哉收材
江湖方構佛殿羣盜據州寺半為墟址如鳥巢形若枯
木凶猾棄刃稽首歸仁寳應二年六月九日自升繩床
跌坐而滅享齡九十二僧臘七十一緇素號慟楚越悽
悲至廣徳元年十二月三日焚于州西某原起塔安神
諸佛之遺教也唯長老貌清神逺仁深行獨卓為道器
注為法源謙非外儀質乃内(一作/哀非)至若調伏住持之固
禮誦跪繞之勤耄期不衰寒暑如一學窮必究理精必
詣猶自以為功微道淺未足為師真金純金萬寳之最
也趺滅之夕則異香滿室閉塔之日則羣鶴翔鳴信安
王禕趙太常頥真鄭庶子倬李中丞丹前相國李梁公
峴皆為此州躬往圍繞趙太常敬因長老立文殊萬聖
之象李梁公増感先人泣下雙林之間長老在世靈徵
繁多日輪降照于梁端大龍修敬于池上寒蒲(一作/笋)挺
擢于冰下彩芝&KR0034;瑩於禪室慶雲覆㑹仰歎千人此其
盛者弟子僧㑹藏爰自童䝉服勤左右四十年矣惠命
阿難結集如來之言顔氏之子鑚仰素王之道杭州靈
隠寺大徳惠逺婺州開元寺大徳清辨本州六度寺大
徳惠炬(一作/矩)大乗寺主浩然本寺上座惠達寺主法㑹
都維那神爽等輪王之位我敬奉之妙光之法我敬行
之爰請伽陁式播𤣥烈銘曰
付囑戒藏遵行威儀光還性静翼具禽飛止法根本深
仁得之蓮花不濡性本清浄彼上人者無時非定定不
離儀儀不離性色身雖滅此滅皆寂寂然不動斯為正
真鎔金起塔哀(闕/)門人
荆州南泉大雲寺故蘭若和尚碑
肇有含氣則鷹鸇逐鳥虎狼噬人人最靈于其間嗜欲
萌而六根動利害交而五兵作文(一作/雲疑)演乾坤至于性
命老陳道徳循于天下不究因縁之本不知大千之廣
而内盜方扇心塵益悖長圍合於三界猛熖流于四生
乗時雷雨惟佛能救(一作/救世)于是超六度之岸轉三乗之
輪馭指南于迷路建髙燈于黑夜翻海滅焰擎山潰圍
蒼生既孤再獲慈母人天之奉大矣逺矣微塵法門吾
道一貫承此印者歸乎上仁和尚諱惠真南陽冠族張
氏也父大禮銀青光禄大夫坊州刺史靈降右闕慶延
仁宗太夫人陳氏誦法華經屢有祥應既誕和尚體益
康寧而衾褥彌潔每啼聞誦經則止而聴之六嵗法言
輒諧經義七嵗誦書日記萬言黙誦(一作/尋)法華經安樂
行品因捨儒學専精大乗年十三剃度𨽻西京開業寺
事髙僧滿意意公門人皆釋侣珪璋和尚年㓜道尊以
為之冠十六受十戒持䕶峻整名重京師進具經旨遍
覽毗尼意謂未圓尋文果闕乃往天竺求梵本至海上
遇浄三藏自摩竭陀還浄公謂曰西方學者亦殊宗貫
假欲詮正如異執柯(一作/就何)因悉授所賫律集與之俱返
纔二年間罔不懸解績成手部名曰毘尼孤濟藴始以
五月十六日結夏安居僧聞盡愕喧然雷動門人來問
答曰迦利底迦星此其候門人未達既而無畏三藏以
五月十五日至京師衆僧怪而問故三藏曰五視(一作/是)
迦利底迦星合時來正當日結夏耳迦利底迦星即火
星也由是緇林聳歎與聖人(一無/人字)合符梵僧長老尚多
初至長安和尚修謁膜拜方半多公喜曰爾非真耶留
之座隅宻付心要當陽𢎞景禪師國都教宗帝室尊奉
欲以上法靈境歸之和尚衣(疑/)請京輔大徳一十四人
同住南泉以和尚為首昔智者大師受法于衡岳祖師
至和尚六葉(闕/)種(一作/鍾)荆土龍象相承步至南泉厯詮
幽勝因起蘭若居焉地與心寂同吾定力室與空明同
吾惠照躬行勤儉以率門人人所不堪我將禪悅至于
捨寢息齊寒暑食止一味茶不非時賞遇嵗荒野人茹
草和尚如之門人勸諭對曰順正行事亦如來教也中
宗聞之將以禮召時𢎞景禪師在座啟于上曰此人遙
敬則可願陛下不知强也撰菩提心記示心初因開佛
知見升堂入室者則必親受此外物(一無/物字)祕之立教之
宗以律斷身嫌戒降心過應捨而常在無行而不息離
心色(一作/色心)則浄浄皆亦離則無生内外中間無非實際
要因四攝成就五身始以上觀悟入終于蓮花正受平
等法門究竟于此師子國目加三藏來謁歎曰印度聞
仁者名以為古人不知在世(一作/界)本國奉持心記久矣
其尊稱微言冥究佛心而神扃(一作/局)遐域一行禪師服
勤規訓聰明辨達首出當既奉詔徵泣辭和尚而自咎
曰弟子于和尚法中痛無少分後與無畏譯昆盧經義
有不安日以求正决于一言聞者洗心每謂以法授人
不宜容易從人受法鮮克有終故善來衆生悉䝉慈覆
至于悟戒承法千無一焉或問南北教門豈無差别對
曰家家門外有長安道又問曰修行功用逺近當殊答
曰滴水下巖則知朝海又問(闕/)無信根如何勸發曰兒
喉既閉乳母號慟(一作/奚為)大悲無縁亦為歔欷嚴而(一作/端嚴)
簡重慈而有威其門能進者寡矣弟尚書右丞紹真行
備乎身徳及乎人元老太保陸公象先名臣韓京兆朝
宗宋兵部鼎常刑部虚舟僉契慈縁而承善誘如其仁
哉天寳十載二月既望北首右脇臥入禪定中夜而滅
享齡七十九經夏六十報年之限湼槃之時同于如來
昔未曽有遺命門人曰聖教無服慎勿行之弟子正知
法璨等哀聞大千感動他界先時雙泉竭大霧昏白光
照室半若横血法門無䕃之徵也刑部韋侍郎時臨荆
州躬䕶喪事以三月一日厝于西巖山林變衰鳥獸號
咽有意于道者莫不摧心洒涕和尚質孤晴山神瑩澄
海妙聲宣布而剛强悽感慈眼運照而濁惱清凉使祥
光洞明枯木蕃榮得舍利于神人教天龍于冥晦其𤣥
慈幽䕶則病者愈死者生髙僧遙請而帝夢叶學徒聴
法而天樂下昭聞殊方不可殫載初聞一行終天子賜
諡曰大惠禪師及和尚滅度追諡同之二方如來皆同
一號此其證也正知者闍梨持和尚心印璨法闍利轉
和尚義輪以華聞風永懐俾强名道其辭曰
荆南正法大士相傳灌頂尊記乃吾師焉(一作吾/師受焉)備修
衆善不染羣縁法華三昧惠照無邊菩薩普門我願亦
然煩惱牙折菩提鏡懸戒比秋月法若春泉不動南楚
仁周大千本來常浄自性無遷漸則生頓光依魄圓隨
順生死芭蕉豈堅蕭蕭塔樹永對爐烟
杭州刺史㕔壁記
唐虞之代四岳十二牧分掌諸侯宗周有方伯連帥之
職秦有監郡漢魏以還初曰部刺史後曰州牧近代罷
州牧復為郡太守太守刺史無恒其稱職同九卿假以
符節雖親如魯衛貴若周召任切(一作/功)安人往往除拜
天寳中朝廷以尚書郎人物之髙選二千石元元之性
命始以省郎臨大部若宻邇京師或控壓衝㑹萬商所
聚百貨所殖將擇良吏重難之杭州東南名郡後漢分
㑹稽為吴郡錢塘屬隋平陳置此州咽喉吴越勢雄江
海國家阜成兆人户口日益増領九縣所臨蒞者多當
時名公宋丞相劉僕射崔尚書訏謨大政其間劉尚書
裴給事之盛徳逺業魏左丞蘇吏部之公望遺愛在人
韋太原崔河南劉右丞侯中丞節制方隅有事已來承
制權假以相國元公旬朔之間生人受賜由是望甲餘
州名士良將遞臨此部況郊海門池浙江三山動搖於
掌端靈濤歕激於城下水牽卉服陸控山夷駢穡二十
里開肆三萬室近嵗灾沴繁興冦盜連起百戰之後城
池獨存王師雷動元惡授(一作/折)首乳哺疲人分命賢哲
詔以兵部郎中范陽盧公㓜平為之公體仁而清直方
簡亮文以輔徳武以静人澄況有清江之姿巍(一作/魏)峨
有秋山之狀麾幢戾止未逾三月降者遷忠義歸者喜
生育旌次讓利轅門無聲人咸曰休哉以卿佐之才遵
王澤敷徳政吾見其為公為侯福履宜之未見其極也
刺史冠服印綬甲令載之故不書詞尚體要古史之遺
也永泰元年七月二十五日記
衢州刺史㕔壁記
有漢已還州綂郡郡或連十城州或部十郡江南多大
郡如㑹稽丹陽鎮領遐濶分置部都尉自富春而南太
末一縣抵於建安今此州即古㑹稽西部之地也雖官
明吏修如曠阻何厥後相因損益無恒時更亂離罷置
紛糅聖朝字育元元納于大中自衛公纍單于英公滅
句麗天下和平户口繁衍元聖溥行葦蓼蕭之澤于下
廷延公卿議割州邑謂疆與府近則易為理人與吏親
則易為安以婺州封畛為廣分置衢州領六縣猶為大
郡近嵗析玉山全邑洎須江南鄉益信州而不為寡去
年江湖不登兹境稍穰故浙右流離多就遺秉凡増萬
餘室而不為衆吴越地卑而此方髙厚居者無疾人斯
永年名山大川既麗且清俗尚文學有古遺風國朝不
以州領郡郡與州更相為號遷復從宜事之當也置觀
察之司而董臨之此州長吏之選甲於他部忠貞之老
則武威(一作/陵非)公李僕射傑親賢之望則信安郡王禕遺
政行為故事名位光於屋壁開元天寳中始以尚書郎
超拜名郡賀蘭大夫為之李郎中為之自徼外悖天地
之慈犯雷霆之誅賀蘭起北海之師郎中佐浙東之幕
有文有武家頌户歌元惡天討餘凶稔罪聖恩示以鈇
鉞之威未即大刑以為不教人戰是謂棄之乃分諸州
置節度以鎮之州有防禦軍刺史為之使俾與夫持節
某州諸軍事名實副焉以此州宻邇山隂爰𨽻浙東㕔
事馮髙㦸户臨江武文左右麾幢成列千夫長百夫長
上寮郡椽屬邑官吏進退無聲趨拜風生仕不登州談
不為榮凡為州者儒不毅勇則頓威攻守所由敗也勇
不儒和則失人邦國所由困也故二千石之任方今為
難至尊垂憂勤于兆人延俊乂於髙位以蘇州刺史陳
郡殷公文可以成政武可以安人明斷良謀忠在王室
其理也寛不容怠嚴不拒情清白貫於神明簡易契於
黄老徳必有隣歌聲宜繼由是命公典此邦也至若建
置城府之年月升降品第之等差風俗貢賦之宜男女
隄封之數圖諜備矣老㓜傳之今之所書畧舉勲徳也
元年建寅月二十一日左補闕趙郡李華於江州附述
常州刺史㕔壁記
晉分丹陽為毘陵後改為晉陵隋置常熟縣剏常州理
之無何常熟𨽻蘇州始為晉陵置常州當楚越之襟束
居三吴之髙爽其地恒穰故有嘉稱領五縣版圖十餘
萬望髙地劇此闗外名邦自强敵侵擾江湖流毒地荒
人亡十里一室天子詔宰政審可以安人者以工部侍
郎賛皇公覽允帝俞拜為此邦昔齊人聞石(闕/) 至舉
國大理賛皇東轅明詔先下吏愉人泰如時之春視之
猶身歸者遍野賛皇公以為易簡本乎悠久久於其道
而化成封章上請求理三嵗詔書寵異進品正議大夫
優賢報功於時為盛自吴通上國越盟諸夏秦裂郡國
智如伍員才若鴟夷以及我國家賢良臨州者甚衆未
有濬河渠引大江漕有餘之波漑(一作/益)不足之川溝延
申浦至於城下廢二埭之隘促數州之程海夷浮舶弦
發望至出古人剏物之知見君子濟衆之心大矣哉一
境清浄無為(一信/言)而理此舉大畧也漢制刺史部領郡
國遷為太守太守課最入為公卿及魏晉以來或稱州
牧國朝州刺史郡太守更相為名親賢如寧岐弼諧如
狄宋皆拜焉在部視侯伯入朝亞卿尹其車服皂盖朱
轓華蟲七梳進賢兩梁冠玉佩青綬古有銅獸竹使符
太守不假節刺史臨兵則持節今雖無事亦稱使持節
戒不虞也降銅魚詔書合之代獸符也夫子門人髙弟
者衆唯稱雍也可為諸侯至哉古之為理本於徳行賛
皇公秉心宣猷盡瘁王室愷悌君子民(一作/人)之父母為
王者輔宜哉永泰二年二月庚戌賛皇公從子檢校吏
部員外郎華述
唐丞相故太保贈太師韓國公苗公墓誌銘(并/序)
永泰元年四月戊子唐舊相太保韓國公薨天子輟朝
羣臣出次五月壬午贈太師七月丙子詔使中謁者蒞
祭京兆少尹䕶喪龍旗輤車鹵簿哀導加于一等園塋
封樹碑版垂後盛于當朝葬我韓國公夫人名本于宏
才非此運不揚元勲出于忠烈非死之中登日月九天
之上乾坤閉而復闢均軸折而再駕故肅宗皇帝于行
在見公曰欲求良弼其在兹乎公諱晉卿字元輔上黨
壼闗人祖龔夔贈太子太師父殆庶贈禮部尚書公成
童好學弱冠工文二登甲科三入髙等始自郡邑臺省
之任終乎廊廟台輔之器至如牧四郡使四道在人為
政之絶跡于公能事之常格故不足叙天寳之末奸黨
亂常公身在陷穽心圖遼廓謁至尊于幕殿議大計于
轅門天子壯之拜為左相公于時與兵部尚書汾陽郡
王經畧大業翊賛中興公撫于内汾陽營于外克二京
復九廟尊先帝返上皇公之功也乾元二年元兇授首
陳希烈等四十八人議在殊死公抗疏上論以四方猶
虞罪當寛宥三司質定其事不行於戯慶緒之誅也不
用公議使有思明之難朝議之減復行公計果今天下
大安仁人之言不可已已上元二年𤣥宗升遐詔公攝
政肅宗違代令公當國道合君臣時契雲龍于二主功
髙宇宙徳鍾社稷于一身夫平計之勃安之總有平勃
之勲伊攝之霍立之再當伊霍之任人臣貴極今古罕
儔公晚嬰衰疾屬辭樞務遂得特紆聖眷俯降臣禮赤
墀之下杖策來朝宣室之中肩輿入見此則明主上徳
而屈體忠臣感恩而忘形君臣之間斯為盛矣無何有
詔冊授太保軍國大務仍咨訪焉公至和為心太素為
體以虛舟應物世累不能干其神以公器濟時江海不
能開其慮故軒裳鍾鼎于我如浮雲大位遐年在生為
逆旅享年七十有七厯任二十有四順如也夫人韓國
夫人博陵崔氏詩書之門金玉其度先公而殁今則祔
焉嗣子發丕堅粲垂向吕稷望咸等並强學懿文保家
繼代忠足以勵行孝足以揚名叙徳立銘願昭先烈掌
文之客敢忘大猷其詞曰
有唐宗臣為國元老清明淳粹全徳體道磊落臣節深
沈廟謨智能逃難忠則忘軀幽薊弄兵咸秦振蕩舉族
南棄拔身北嚮一見先皇其言甚壯指麾籌畫爰立作
相天地反正蒼生之望伊昔南狩衣冠下從三司獻議
萬乘將同諫書一出天下稱公二聖登遐萬方是荷聖
皇在闇務輟宸坐稱政臨朝非公不可彼蒼不仁殱我
鼎臣天歸說夢嶽降申神嵯峨碑版突兀封樹嗚呼相
國韓公之墓
雜詩(六首/)
黄鍾叩元音律呂更循環邪氣悖正聲鄭衛生其間典
樂忽涓微波浪與天渾嘈嘈鴟梟動好鳥徒緜蠻王吉
歸鄉里甘心長閉闗
𤣥黄與丹青五氣之正色聖人端其源上下皆有則齊
侯好紫衣魏帝婦人飾女奴厭金翠傾海未滿臆何忍
嚴子陵羊裘死荆棘
甘酸不私人元和運五行生人受其用味正心亦平爪
牙相殘傷日與性命争聖人不能絶鑚燧與炮烹嗜慾
乗此熾百金資一傾正消神耗衰邪勝體充盈顔子有
餘樂瓢中寒水清
隂魄淪宇宙太陽假其明臣道不敢專由此見虧盈未
聞東菑稼一氣嘉穀成上天降寒暑地利乃可生葛藟
附柔木繁隂蔽曽原風霜摧枝幹不復庇本根女蘿依
松柏然後得長存
孔光尊董賢胡廣慚李固儒風冠天下而乃敗王度絳
侯與博陸忠樸受遺顧求名不考實文弊反為蠧
結交得書生書生鈍且直争權復争利終不得其力我
逢縱横者是我牙與翼相旋如疾風竝命趨紫極奔車
得停軌風火何相逼仁義豈有常肝膽反為賊勿嫌書
生直鈍直深可憶
寄趙七侍御自餘干谿行經弋陽至上饒山川
幽麗思與雲卿同遊邈不可得因叙疇年之
素寄懐於篇云
揺槳曙江流江清山復重心惬賞未足川迴失前峯凌
灘出極浦曠若天池通君陽青嵯峨開坼混元中九潭
魚龍窟仙成羽人宫隂奥潜鬼物精光動煙空𤣥猿啼
深蘢(楚越謂竹樹/深者為蘢)白鳥戲葱䝉飛湍鳴金石激溜鼓雷
風雨濯萬木鮮霞照千山濃草閒長餘緑花静落幽紅
渚煙見晨釣山月聞夜舂覆谿窈窕波涵石淘溶溶丹
丘忽聚散素壁相奔衝白日破昏靄靈山出其東勢排
昊蒼上氣壓吴越雄迴頭望雲卿此恨發吾衷昔日蕭
邵遊四人纔成童(華與趙七侍御驊故蕭十功曹頴士/故邵十六軫未冠游太學皆苦貧共)
(弊同年三人登科相次/典校邵後三人及第也)屬詞慕孔門入仕希上公緯卿
陷非罪折我昆吾鋒(邵字緯卿以寃/横貶卒南中)茂挺獨先覺拔身
渡京虹斯人謝明代百代墜鵷鴻(蕭天寳末知亂棄官/往江東殯𦵏先人游)
(于汝/南)世故墜横流與君哀路窮(敵人陷兩京華/與趙受辱賊中)相顧無
死節䝉恩逐殊封(華貶杭州司功趙/貶泉州晉江尉)天波洗其瑕朱衣
備朝容(華承恩累遷尚書/郎趙拜補闕御史)一别凡十年豈期復相從餘
生得携手遺此兩孱翁羣遷失鸎羽後凋惜長松衰旅
難重别悽悽滿心胷遇勝悲獨遊貪竒悵孤逢禽尚彼
何人胡為束樊籠吾師度門教投弁躡遐蹤
仙遊寺有龍潭穴弄玉祠
捨事入樵逕雲木深谷口萬壑移晦明千峯轉前後嶷
然龍潭上石勢若奔走開坼秋天光崩騰夏雷吼靈溪
自兹去紆直互紛紏聴聲静復喧望色無更有冥冥翠
微下髙殿映杉栁滴滴洞穴中懸泉響相扣昔時秦王
女羽化年代久日暮松風來簫聲生左右早窺神仙籙
願結芝木友安得羡門方青囊繫吾肘
詠史(十一首/)
昻藏獬豸獸出自太平年亂代乃潜伏縱人為禍愆常
聞斷馬劍每壯朱雲賢身死名不滅寒風吹墓田精靈
如有在幽憤滿松烟
漢皇修雅樂乗輿臨太學三老與五更天王親割牲一
人調風俗萬國和且平單于驟欵塞武庫欲銷兵文物
此朝盛君臣何穆清至今壝壇下如聞簫韶聲
巢許在嵩潁陶唐不得臣九州尚洗耳一命安能親緜
邈數千祀丘中誰隠淪朝遊公卿府夕是山林人蒲帛
揚側陋薜蘿為縉紳九重念入夢三事思降神且設庭
中燎寧窺泉下鱗
漢時征百越楊僕將樓船幕府功未立江湖已騷然島
夷非敢亂政暴地仍偏得罪因懐璧防身輒控弦三軍
求裂土萬里詎聞天魏闕心猶在旗門首已懸如何得
良吏一為制方圓
秦滅漢帝興南山有遺老危冠揖萬乘幸得厭征討當
君逐鹿時臣等已栝槁寧知市朝變但覺林泉好髙臥
三十年相看成四皓帝言翁甚善見顧何不早咸稱太
子仁重義亦尊道側聞驪姬事申生不自保暫出商山
雲朅來趨灑掃東宫成羽翼楚舞傷懐抱後代無其人
戾園滿秋草
日照崑崙上羽人披羽衣乗龍駕雲霧欲往心無違此
山在西北乃是神仙國靈氣皆自然求之不可得何為
漢武帝精思徧羣山糜費巨萬計宫車終不還蒼蒼茂
陵樹足以戒人間
天生忠與義本以佐雍熈何意李司隸而當昬亂時古
墳襄城野斜徑横秋陂況不禁樵采茅莎無孑遺髙標
尚可仰精爽今何之一忤中常侍銜寃誰見知嘗觀黨
錮傳撫巻不勝悲
文侯耽鄭衛一聴一忘餐白雪燕姬舞朱弦趙女彈滛
聲流不返惂蕩日無端獻嵗受朝時鳴鐘讌百官兩牀
陳管磬九奏殊未闌對此唯恐臥更能整衣冠
蜀主相諸葛功髙名亦尊驅馳千萬衆怒目瞰中原曹
伯任公孫國亡身不存社宫久蕪没白鴈猶飛翻勿言
君臣合可以濟黎元為蜀諒不易如曹難復論
六國韓最弱末年尤畏秦鄭生為韓計且欲疲秦人利
物可分社原情堪滅身咸陽古城下萬頃稻苗新
沂水春可渉泮宫映楊葉麗色異人間珊珊搖珮環展
禽恒獨處深巷生禾黍城上飛海雪城中暗春雨適來
鳴珮者復是誰家女泥沾珠綴履雨濕翠毛簮電影開
蓮臉雷聲飛蕙心自言沂水曲采萍兼采菉歸逕雖可
尋天隂光景促憐君貞且獨願許君家宿徒勞惜衾枕
了不顧雙蛾艷質誠可重淫風如禮何周王惑褒姒城
闕成陂陁
春遊吟
初春遍芳甸千里藹盈矚美人摘新英步步翫春緑所
思杳何處宛在吴江曲可憐不得共芳菲日暮歸來淚
滿衣
長門怨
弱體鴛鴦薦啼妝翡翠衾鴉鳴秋殿曉人静禁門深每
憶椒房寵那堪永巷隂自驚羅帶緩非復舊來心
奉使朔方贈郭都䕶
絶塞臨光禄孤營佐貳師鐵衣山月冷金鼓朔風悲都
䕶徵兵日將軍破虜時揚鞭玉闗道回首望旌旗
尚書都堂瓦松
華省祕仙蹤髙堂露瓦松葉因春後長花為雨來濃影
混鴛鴦色光含翡翠容天然斯所寄地勢太無從接棟
臨雙闕連甍近九重寧知深澗底霜雪嵗兼封
海上生明月(科試/)
皎皎秋中月團團海上生影開金鏡滿輪抱玉壺清漸
出三山岊將凌一漢横素娥嘗藥去烏鵲遶枝驚照水
光偏白浮雲色最明此時堯砌下蓂莢自將榮
晚日湖上寄所思
與君為近别不啻逺相思落日平湖上看山對此時
寄從弟
眼病身亦病浮生已半空迢迢千里月應與惠連同
奉寄彭城公
公子三千客人人願報恩應憐抱闗者貧病老夷門
春行寄興
宜陽城下草萋萋澗水東流復向西芳樹無人花自落
春山一路鳥空啼
李遐叔文集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