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家注昌黎文集
五百家注昌黎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五百家注昌黎文集巻二十
宋 魏仲舉 編
序
送牛堪登第序
(韓曰公時為四門博士/堪為太學生見本篇)
以明經舉者誦數十萬言又約通大義徴辭引類旁出入他
經者又誦數十萬言(樊曰唐制取士之科有明經而明經之/别有五經三經二經凡禮記春秋左氏)
(傳為大經詩周禮儀禮為中經易尚書春秋公羊穀梁二傳/為小經孝經論語皆兼通之凡明經先貼文然後曰試經問)
(大義十條答/時務䇿三道)其為業也勤矣登第於有司者去民畝而就美
禄由是進而累為卿相者常常有之其為獲也亦大矣然吾
未嘗聞有登第於有司而進謝於其門者豈有司之待之也
(一有御字/御一作抑)以公不以情舉者之望於有司也亦將然乎其進
而謝於門也則為私乎抑無乃人事之末思或有不能舉其
禮乎若牛堪者思慮足以及之材質足以行之而又不聞其
徃者其將有以哉違衆而求識(衆一/作俗)立竒而取名非堪心之
所存也由是而觀之若堪之用心其至於大官也(於一/作為)不
為幸矣堪太學生也余博士也博士師屬也於其登第
而歸將榮於其鄉也能無説乎
送董邵南遊河北序
(樊曰邵南夀州安豐人舉進士不得志去遊/河北公作此送之公詩有嗟哉董生行亦為)
(邵南/作也)
燕趙古稱多感慨悲歌之士(孫曰謂荆軻/高漸離之屬)董生舉進士
連不得志於有司懐抱利器(孫曰利用/之材也)鬱鬱適茲土吾
知其必有合也董生勉乎哉夫以子之不遇時茍慕義
彊仁者皆愛惜焉矧燕趙之士出乎其性者哉(一作出/乎其性)
(情者/哉)然吾嘗聞(一作吾/嘗所聞)風俗與化移易吾惡知其今不
異於古所云(孫曰古所云即上所/云也○云一作聞)聊以吾子之行卜之
也董生勉乎哉吾因子有所感矣為我弔望諸君之墓
(樊曰樂毅去燕之趙趙封於觀津號曰望/諸君張華云望諸君家在邯鄲西數里)而觀於其市
復有昔時屠狗者乎(樊曰史記荆軻至燕愛燕之屠狗/者高漸離軻嗜酒日與屠狗飲于)
(燕市酒酣以往歌於市中/已而相泣旁若無人者)為我謝曰明天子在上可以
出而仕矣
贈崔復州序
(樊曰此序與送/許郢州同意)
有地數百里趨走之吏自長史司馬已下數十人(孫曰/長史)
(司馬刺史之佐唐制每州刺/史而下長史一人司馬一人)其禄足以仁其三族(孫曰/仁惠)
(利也張晏注漢書云三族父母兄/弟妻也如淳云父族母族妻族)及其朋友故舊樂乎
心則一境之人喜不樂乎心則一境之人懼大丈夫官
至刺史亦榮矣雖然幽遠之小民其足跡未嘗至城邑
(祝曰城邑/郡邑也)茍有不得其所能自直於鄉里之吏者鮮矣
(孫曰鄉里之吏/謂里胥之屬)況能自辯於縣吏乎能自辯於縣吏者鮮
矣況能自辯於刺史之庭乎由是刺史有所不聞小民
有所不宣(孫曰不宣謂不/得自宣達也)賦有恒而民産無恒(恒常也/胡登切)
水旱癘疫之不期(孫曰不期/不可期也)民之豐約懸於前(前一作/州縣)
縣令不以言連帥不以信(孫曰禮記十國以為連連有/帥連帥即節度使之任也)
民就窮而斂愈急吾見刺史之難為也崔君為復州其
連帥則于公(樊曰郢復在唐悉𨽻山南東道公送許郢/州及此崔復州二序皆言及于公于公名)
(頔字允元時為山南東道節度使嚴曰上于襄陽書/在貞元十八年則送許郢州崔復州序皆在此時也)愈
以為崔君之仁足以蘇復人于公之賢足以庸崔君(孫/曰)
(庸信/用也)有刺史之榮而無其難為者將在於此乎愈嘗辱
于公之知而舊游于崔君慶復人之將䝉其休澤也於
是乎言
贈張童子序
(韓曰唐制取士有童子/科公此序言之甚詳)
天下之以明二經舉於禮部者歲至三千人始自縣考
試定其可舉者然後升於州若府其不能中科者不與
是數焉州若府總其屬之所升又考試之如縣加察詳
焉定其可舉者然後貢於天子而升之有司其不能中
科者不與是數焉謂之鄉貢有司者摠州府之所升而
考試之加察詳焉第其可進者以名上於天子而藏之
屬之吏部歲不及二百人謂之出身能在是選者厥惟
艱哉二經章句僅數十萬言其傳注在外皆誦之又約
知其大説繇是舉者或遠至十餘年然後與乎三千之
數而升於禮部矣又或遠至十餘年然後與乎二百之
數而進於吏部矣斑白之老半焉(一無之老二字一/作斑白者半焉)昬
塞不能及者皆不在是限有終身不得與者焉張童子
生九年自州縣達禮部一舉而進立於二百人之列又
二年益通二經有司復上其事繇是拜衛兵曹之命(孫/曰)
(衞謂左右衞兵/曹謂兵曹參軍)人皆謂童子耳目明達神氣以靈余亦
偉童子之獨出乎等夷也童子請於其官之長隨父而
寧母歲八月自京師道陜南至虢東及洛師(師一/作陽)北過
大河之陽九月始來反鄭(反一/作及)自朝之文人以及五都
之伯長郡縣(郡縣一作羣/吏一作郡吏)皆厚其餼賂或作歌詩以嘉
童子童子亦榮矣(此句一/無童字)雖然愈將進童子於道使人
謂童子求益者非欲速成者(嚴曰論語云闕黨童子將/命或問之益者歟曰非求)
(益者欲速/成者也)夫少之與長也異觀少之時人惟童子之異
及其長也將責成人之禮焉成人之禮非盡於童子所
能而已也然則童子宜暫息乎其已學者而勤乎其未
學者可也愈與童子俱陸公之門人也(樊曰貞元八年/兵部侍郎陸䞇)
(知貢舉公登第時/童子升於禮部)慕回路二子之相請贈行與處也(樊/曰)
(禮檀弓子路去魯謂顔淵曰何以贈我曰吾聞之也去何/國則哭于墓而後行反其國不哭展墓而入謂子路曰)
(以處我子路曰吾聞之也過墓則式過祀則下其曰/囘路二子之相請贈行與處也謂此○行一作出)故
有以贈童子
送浮屠文暢師序
(韓曰公時為四門博士作後有詩送文暢師/北遊其略云昔在四門館晨有僧來謁謂僧)
(當少安草序頗/排訐蓋謂此也)
人固有儒名而墨行者問其名則是校其行則非可以
與之遊乎如有墨名而儒行者問其名則非校其行則
是可以與之遊乎揚子雲稱在門牆則揮之在夷狄則
進之(孫曰揚子或問人有倚孔子之牆絃鄭衞之聲誦/韓莊之書則引諸門乎曰在夷貉則引之倚門墻)
(則麾/之)吾取以為法焉(一有浮屠/師三字)文暢喜為文章其周遊
天下凡有行(一作有/所行)必請於縉紳先生以求詠歌其所
志貞元十九年春(嚴曰文暢是時將往東南退之作序/送之其後元和初北遊又作詩以送)
(之所謂昔在四門館時有僧/來謁即序貞元十九年事也)將行東南栁君宗元為之
請(一作詩一作序韓曰栁/集有送文暢師序無詩)解其裝(裝行/橐也)得所叙詩累百
餘篇非至篤好其何能致多如是邪惜其無以聖人之
道告之者(告下一/無之字)而徒舉浮屠之説贈焉夫文暢浮屠
也如欲聞浮屠之説當自就其師而問之何故謁吾徒
而來請也彼見吾君臣父子之懿(懿美/也)文物禮樂之盛
其心必有慕焉拘其法而未能入故樂聞其説而請之
如吾徒者宜當告之以二帝三王之道(一無/當字)日月星辰
之所以行(行運/行)天地之所以著鬼神之所以幽(幽謂/暗也)人
物之所以蕃江河之所以流而語之不當又為浮屠之
説(為一/作就)而瀆告之也(孫曰易曰再三瀆瀆/則不告○告工毒反)民之初生(嚴/曰)
(此下一段與/原道篇意同)固若禽獸蠻貊然聖人者立然後知宫居
而粒食親親而尊尊生者養而死者藏(蔵𦵏/也)是故道莫
大乎仁義(大乎一/作過於)教莫正乎禮樂刑政(正一/作大)施之於天
下萬物得其宜措之於其躬體安而氣平堯以是傳之
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文
武以是傳之周公孔子書之於冊(孫曰冊/謂六經)中國之人世
守之今浮屠者孰為而傳之邪(為下一/有之字)夫鳥俛而啄仰
而四顧夫獸深居而簡出懼物之為巳害也猶且不脱
焉(脱一/作免)弱之肉彊之食(補注言弱者之/肉强者所食)今吾與文暢安
居而暇食優游以生死與禽獸異者寧可不知其所自
邪(補注温公通鑑曰元和十四年迎佛骨至京師刑部/侍郎韓愈上表切諫貶潮州自戰國之世老莊與儒)
(者争衡更相是非至漢末益之以佛然好者尚寡晉宋/以來日益繁熾自帝王至於士民莫不尊信下者畏慕)
(罪福高者論難空有獨愈惡其蠹財惑衆力排之其言/多矯激太過惟送文暢師序最得其要曰夫鳥俛而啄)
(云云至寧可不/知其所自邪)夫不知者非其人之罪也知而不為者
惑也悦乎故不能即乎新者弱也(弱一/作溺)知而不以告之
者(告之一/作告人)不仁也告而不以實者不信也余既重栁請
(一作/詩)又嘉浮屠能喜文辭於是乎言
送楊儀之支使歸湖南序
(孫曰貞元十八年九月以太常少卿楊憑為/御史中丞湖南觀察使憑奏辟儀之為觀察)
(支使韓曰貞元二十年公在/陽山作解見第一巻别知賦)
余在京師時嘗聞當今藩翰之賓客(孫曰詩价人維藩/大宗維翰藩翰即)
(謂藩/鎮)惟宣州為多賢與之游者二人焉隴西李博清河
崔羣(孫曰貞元十二年八月以虢州刺史崔衍為宣歙/觀察使衍辟羣博為從事樊曰羣博公同年進士)
羣與博之為人吾知之道不行於主人(於下一/有其字)與之處
者非其類雖有享之以季氏之富(孫曰論語季氏富於/周公齊景公待孔子)
(曰若季氏則吾不能/以季孟之間待之)不一日留也以羣博論之凡在宣
州之幕下者雖不盡與之遊皆可信而得其為人矣愈
未嘗至宣州而樂頌其主人之賢者以其取人信之也
今中丞之在朝(嚴曰中丞/乃楊憑也)愈日侍言於門下(侍一作待/一無言字)
其來而鎮兹土也(一無而字/鎮一作領)有問湖南賓客者愈曰知
其客可以信其主者宣州也知其主可以信其客者湖
南也去年冬奉詔為邑於陽山(孫曰貞元十九年十二/月公貶連州陽山令)
然後得謁湖南之賓客於幕下於是知前之信之也不
失及儀之之來也聞其言而見其行(趙本云謁湖南之/賓客於幕下及支)
(使之來也聞其言而信其行於是知前之信/之也不失矣○一無於是知已下二十四字)則向所謂
羣與博者(向下一/有之字)於吾何先後焉(一無/於字)儀之智足以造
謀材足以立事忠足以勤上惠足以存下而又侈之以
詩書六藝之學先聖賢之德音以成其文以輔其質宜
乎從事於是府而流聲實於天朝也夫樂道人之善以
勤其歸者(勤一/作勸)乃吾之心也(一有非文則/不能五字)謂我為邑長
於斯而媚夫人云者不知言者也工乎詩者歌以繫之
(繫一/作繼)
送何堅序
何與韓同姓為近(集注按何氏出周成王母弟唐叔虞/後十一代孫食菜於韓為列侯韓王)
(安為秦所滅子孫分散居江淮晉/以韓為何遂為何氏○與一作於)堅以進士舉於吾為
同業其在太學也吾為博士(孫曰公時為/四門博士)堅為生生與
博士為同道其識堅也十年為故人同姓而近也同業
也同道也故人也於其志不得願而歸(一無/志字)其可以無
言邪堅道州人道之守陽公賢也(孫曰貞元十九年九/月以國子司業陽城)
(為道州刺史/○一無賢字)道於湖南為屬州(孫曰湖南觀察使所管/潭衡栁連道永邵等州)
(治潭/州)湖南楊公又賢也(孫曰貞元十八年九月以太常/少卿楊憑為湖南觀察使○一)
(無湖南/又三字)堅為民堅又賢也湖南得道為屬道得堅為民
堅歸唱其州之父老子弟服陽公之令道亦唱其縣與
其比州(比一/作此)服楊公之令(楊一/作陽)吾聞鳥有鳯者常出於
有道之國當漢時黄霸為穎川守是鳥也(一無也字一/作是鳯鳥也)
實集而鳴焉若史可信堅歸吾將賀其見鳯而聞其鳴
也(一有/已字)
送廖道士序
(韓曰公永貞元年自陽山徙椽/江陵道衡山而作○廖力救切)
五岳於中州衡山(嚴曰衡南岳也/桂嶺在衡之南)最遠南方之山巍然
高而大者以百數獨衡為宗(一作衡/山為宗)最遠而獨為宗其
神必靈衡之南八九百里地益高山益峻水清而益駛
(韓曰駛馬疾/行也疎利切)其最高而横絶南北者嶺(孫曰嶺/謂五嶺)郴為州
在嶺之上側南其高下得三之二焉中州清淑之氣於
是焉窮氣之窮盛而不過(盛一/作感)必蜿蟺扶輿(祝曰選虬/龍騰驤以)
(蜿蟺韓曰蜿蜒也蟺蚯蚓也嚴曰馬融笛賦緸寃蜿蟺/王褒九懐云登羊車兮扶輿相如子虚賦云扶輿猗靡)
(○蜿於元切又音宛/蟺市衍切又音善)磅礴鬱積(莊子將磅礴萬物以為/一注磅礴猶混同也釋)
(文旁字又作磅沈佺期西岳詩磅礴壓洪源孫曰蜿蟺/扶輿磅礴鬱積皆氣積之皃○磅音旁礴音薄礴下一)
(有而/字)衡山之神既靈而郴之為州又當中州清淑之氣
蜿蟺扶輿磅礴而鬱積其水土之所生神氣之所感白
金水銀丹砂石英鍾乳(嚴曰白金銀也丹砂朱砂也石/英本草有紫白二種又有四色)
(者鍾乳生石洞通中/光瑩如鵝翎管者佳)橘柚之包(孫曰書厥包/橘柚包裹也)竹箭之美
千尋之名材不能獨當竒也意必有魁竒忠信才德之
民生其間(樊曰栁子厚送廖有方序云交州多南金珠/璣瑇瑁象犀其産皆竒怪至於草木亦殊異)
(吾嘗怪陽德之炳燿獨發於紛葩瓌麗而罕鍾乎人今/廖生剛徤重厚孝弟忠信以質乎中而文乎外固鍾於)
(陽徳者邪子厚之序與公此作其意一同任子淵曰陳/無巳贈二蘇公詩云岷峩之山中巴江桂椒柟櫨楓柞)
(樟青金黄玉丹砂良獸皮鳥羽不足當異/人間出駭四方無已之詩蓋取此意也)而吾又未見
也其無乃迷惑没溺於佛老之學(學一/作教)而不出邪廖師
郴民而學於衡山氣專而容寂(孫曰莊子/云其容寂)多藝而善遊
豈吾所謂魁竒而迷溺者邪(一作迷惑/没溺者邪)廖師善知人若
不在其身必在其所與遊訪之而不吾告何也於其别
申以問之
送王含秀才序
(樊曰含元和/八年進士)
吾少時讀醉鄉記(樊曰王續字元功隋末大儒通之弟/也著醉鄉記以次劉伶酒徳頌含其)
(子孫/也)私怪隱居者無所累於世而猶有是言豈誠旨於
味邪及讀阮籍陶潛詩(孫曰籍有詠懐/詩八十餘首)然後乃知彼雖
偃蹇不欲與世接然猶未能平其心或為事物是非相
感發於是有託而逃焉者也(一無/發字)若顔氏之操瓢與簞
(之下一有子字/簞下一有食字)曽參歌聲若出金石(孫曰荘子云曽子/曳縰而歌商頌聲)
(滿天地若/出金石)彼得聖人而師之汲汲每若不可及其於外
也固不暇尚何麴蘖之託而昏㝠之逃邪(孫曰麴蘖之/託昏㝠之逃)
(謂醉鄉也何/下一有事字)吾又以為悲醉鄉之徒不遇也(孫曰不遇/謂不得聖)
(人而/師之)建中初天子嗣位(樊曰大厯十四年德宗即/位十五年正月改元建中)有意
貞觀開元之丕績(嚴曰貞觀太宗時開元明皇時河南/同官記云建中初天子始紀年更元)
(命官司舉貞觀開元之烈羣臣/惕栗奉職命才登良不敢私違)在朝廷之臣(一無/朝字)爭言
事當此時醉鄉之後世又以直廢吾既悲醉鄉之文詞
而又嘉良臣之烈思識其子孫今子之來見我也無所
挾吾猶將張之況文與行不失其世守渾然端且厚(渾/胡)
(本/切)惜乎吾力不能振之而其言不見信於世也於其行
(一作/是行)姑與之飲酒
送孟琯秀才序
(孫曰元和五年刑部侍郎崔樞知舉試洪鐘/待撞賦孟琯中第唐書藝文志有琯嶺南異)
(物志一巻其嶺南人歟○琯古滿切嚴曰/孟琯元和五年進士嘗著嶺南異物志)
今年秋(嚴曰即永貞元年也時退之在陽山遇/赦已離貶所俟命於郴與琯相見也)見孟氏
子琯於郴(樊曰永貞元年公自陽山/令移江陵法曹過郴州)年甚少禮甚度(度/一)
(作/修)手其文一編甚鉅(手其文注見下/篇送陳秀才序)退披其編以讀之
盡其書無有不能吾固心存而目識之矣(一作/也)其十月
吾道於衡潭以之荆累累見孟氏子焉其所與偕盡善
人長者余益以竒之今將去是而隨舉於京師雖有不
請猶將强而授之(强其亮/切下同)以就其志況其請之煩邪京
師之進士以千數其人靡所不有吾常折肱焉(孫曰定/公十三)
(年左氏齊高强曰/三折肱為良醫)其要在詳擇而固交之善雖不吾與
吾將强而附不善雖不吾惡吾將强而拒茍如是其於
高爵猶階而升堂(階梯/也)又況其細者邪
送陳彤秀才書
(韓曰公貞元十九年冬自御史出為陽山令/過潭州見陳彤於楊湖南門下永貞元年徙)
(椽江陵送彤舉進士彤/後以元和十三年登第)
讀書以為學纘言以為文(韓曰説文纘繼/也綴也祖管切)非誇多而鬭靡
也(靡麗/也)蓋學所以為道(為于偽切/下為理同)文所以為理耳茍行
事得其宜出言適其要雖不吾面吾將信其富於文學
也穎川陳彤始吾見於楊湖南門下(孫曰楊湖南為潭/州刺史湖南觀察)
(使楊憑吾/一作余)頎然其長(孫曰詩頎而長兮頎/長皃○頎渠希切)薰然其和吾
目其貌耳其言(補注筆墨閒録曰公送孟氏子序云手/其文一編甚鉅送陳秀才序云吾目其)
(貌耳其言或疑其語予曰古文如此類者稍多手劒以/進出榖梁相如曰腳麟子雲曰腦沙幕髓吾盖用此以)
(増其/壯耳)因以得其為人及其久也果若不可及夫湖南之
於人不輕以事接爭名者之於藝不可以虛屈吾見湖
南之禮有加而同進之士交譽也又以信吾信之不失
也如是而又問焉以質其學䇿焉以考其文(孫曰時公/為考官)
則何不信之有故吾不徴於陳(吾一/作余)而陳亦不出於我
此豈非古人所謂可為智者道難與俗人言者類邪(孫/曰)
(此二句司馬/遷與任安書)凡吾從事於斯也久(孫曰斯謂湖南公時/為陽山令屬湖南管)
(内○吾/一作余)未見舉進士有如陳生而不如志者於其行姑
以是贈之
送王塤秀才序(塤許/元切)
吾常以為孔子之道(一無/為字)大而能博門弟子不能徧觀
而盡識也故學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其後離散分處
諸侯之國(孫曰宰我仕齊子貢冉有子游仕魯季/路仕衛子夏仕魏其餘亦咸仕於諸國)又各
以其所能授弟子原遠而末益分(補注原/謂源流)蓋子夏之學
其後有田子方(樊曰子方名無擇魏文侯時人莊子所/謂田子方侍坐於魏文侯者也魏世家)
(李克謂翟璜曰魏成子東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三人者君皆師之則子方與子夏同時)子方之
後流而為莊周(嚴曰陳師道云孟子之學出於子思子/思出於曽子莊子之學出於田子方子)
(方出於子貢荀子之學出於子弓子弓者仲弓也又曰/子弓學於田子方子方學於端木生子貢退之則曰子)
(夏之學其後有田子方子方之後/流而為莊周二説不同未詳孰是)故周之書喜稱子方
之為人(莊子有田/子方一篇)荀卿之書語聖人必曰孔子子弓(孫/曰)
(荀子非十二子篇云無置錐之地而王公不能與之爭/名在一大夫之位則一君不能獨畜一國不能獨容是)
(聖人之不得勢者也仲尼子弓是也儒效篇云非/大儒莫之能立仲尼子弓是也其餘類多如此)子弓
之事業不傳惟太史公書弟子傳有姓名字曰馯&KR0034;子
弓(樊曰史記孔子列傳云商瞿魯人孔子傳易於瞿瞿/傳楚人馯&KR0034;子洪洪傳江東人矯子庸疪而公此序)
(云馯&KR0034;子弓受易於商瞿從西漢儒林傳字也劉曰漢/書云商瞿子木受易孔子以授魯橋庇子庸子庸授江)
(東馯&KR0034;子弓○馯音寒&KR0034;即臂字洪胡/肱切一本作有姓名耳曰馯&KR0034;子弓)子弓受易於商
瞿(嚴曰瞿字子木魯人受/易於孔子一有蓋字)孟軻師子思子思之學蓋出
曽子自孔子没羣弟子莫不有書獨孟軻氏之傳得其
宗(祝曰宗/宗本)故余少而樂觀焉太原王塤示予所為文好
舉孟子之所道者(祝曰道/趨也)與之言信悦孟子而屢贊其
文詞夫沿河而下茍不止雖有遲疾必至於海如不得
其道也雖疾不止終莫幸而至焉(幸一/作得)故學者必慎其
所道道於楊墨老莊佛之學而欲之聖人之道(祝曰欲/之謂欲)
(適/也)猶航斷港絶潢(孫曰航行舟港水之别派潢/積水池○港苦項切潢音黄)以望至
於海也故求觀聖人之道者(一無/者字)必自孟子始今塤之
所由既幾於知道如又得其船與檝(一又/作人)知沿而不知
止嗚呼其可量哉
荆潭裴均楊憑唱和詩序
(樊曰均字思齊貞元十九年五月為荆南節/度使憑十八年九月為湖南觀察使荆即荆)
(南潭即湖南也公以永貞元年佐均為江陵/法曹詳見外集河南同官記一本作裴垍非)
(也唐藝文志有裴均荆潭唱/和集一巻則知決非垍矣)
從事(孫曰從事/謂府從事)有示愈以荆潭酬唱詩者愈既受以卒
集(孫曰卒集謂觀至/終篇也一無集字)因仰而言曰夫和平之音淡薄(之/音)
(一作者/之語)而愁思之聲要妙(孫曰漢書中山靖王勝曰臣/心結日久每聞幼眇之聲不)
(知涕泣之横集也汪云幼一笑/切眇音妙猶微也思息利切)讙愉之辭難工而窮苦
之言易好也是故文章之作恒發於羇旅草野(樊曰歐/陽文忠)
(序宛陵詩集云世謂詩人少達而多窮夫豈然哉凡士/之藴其所有而不得施於世者多喜自放於山巔水涯)
(外見蟲魚草木風雲鳥獸之狀類往往探其竒怪内有/憂思憾憤之鬱積其興於怨刺以道羈臣寡婦之所嘆)
(而冩人情之難言蓋愈窮則愈工然則非詩之/窮人殆窮者而後工文忠此論蓋亦公之意云)至若王
公貴人氣得志滿非性能而好之則不暇以為今公(一/作)
(今僕射/裴公)開鎮蠻荆(孫曰公謂裴均也詩蠢/爾蠻荆蠻荆即謂荆南)統郡惟九(荆/南)
(管夔忠萬澧朗涪/峽江陵九郡也)常侍楊公領湖南之壤地二千里(孫/曰)
(孟子今滕壤地褊小壤/地土地也○二或作三)德刑之政並勤爵禄之報兩崇
乃能存志乎詩書寓辭乎詠歌往復循環有唱斯和搜
竒抉恠(韓曰説文抉/排也一決切)雕鏤文字與韋布里閭憔悴專一
之士較其毫釐分寸鏗鏘發金石幽眇感鬼神信所謂
材全而能鉅者也兩府之從事與部屬之吏(屬音/蜀)屬而
和之(屬之/欲切)茍在編者(在一/作有)咸可觀也宜乎施之樂章(孫/曰)
(樂章謂樂府/所歌之章)紀諸冊書(孫曰冊書/謂史冊也)從事曰子之言是也
告於公(公謂/裴均)書以為荆潭唱和詩序
送幽州李端公序
(韓曰端公名益宰相揆之族子大厯四年登/第貞元中幽州盧龍節度使劉濟辟為府從)
(事公因益來東都序以送之勉其歸使/為濟言帥先來覲奉職如開元時也)
元年春(祝曰元和元年/舊本無春字)今相國李公為吏部員外郎(孫/曰)
(李藩字叔翰元年為吏部員外郎四年自給事中拜相/六年罷樊曰藩傳第云累擢吏部郎中豈元年為外郎)
(其後遷/郎中也)愈嘗與偕朝(樊曰元年六月公始自江陵召為/國子博士而此序首言元年春春)
(字必羨/文也)道語幽州司徒公之賢(孫曰貞元二十一年/三月濟檢校司徒)曰
某前年被詔告禮幽州(孫曰二十一年正月德宗崩以/藩為告哀使故至幽州樊曰考)
(之史温造嘗使濟矣/李藩使濟獨見于此)入其地迓勞之使累至(累疊也/一作里)每
進益恭(孫曰藩行既/進濟禮益恭)及郊司徒公紅帕首鞾袴握刀(祝/曰)
(鞾鞋釋文云本胡服趙武靈王所服韓曰説文鞾/鞮屬○鞾許加切帕莫轄切帕一作抹鞾或作靴)左右
雜佩(孫曰雜佩謂左右/皆有佩非一物也)弓韔服(祝曰韔弓衣詩言韔其/弓孫曰服所以盛弓韔)
(藏也○韔丑亮切/一作鞮一作張)矢插房(孫曰房所/以盛矢)俯立迎道左某禮
辭曰公天子之宰禮不可如是及府又以其服即事某
又曰公三公不可以將服承命(孫曰將服謂/將士之服)及館又如
是(一作/之)卒不得辭上堂即客(一無即字一/無即客二字)階坐必東嚮
(一作/向)愈曰國家失太平於今六十年夫十日(孫曰十日/甲乙丙丁)
(戊已庚辛/壬癸是也)十二子相配(孫曰十二子謂子丑寅夘/辰已午未申酉戌亥是也)數窮
六十其將復乎必自幽州始亂之所出也(樊曰按天寳/十四年范陽)
(節度使安禄山反范陽幽州也其年歲在乙未至元和/九年甲午數窮六十一甲子終矣公此序元和四年二)
(月以後為之故云其後濟禆將譚忠亦説濟子總曰天/地之數合必離離必合河北與天下離六十年數窮必)
(合今兵駸駸北來趙人已獻德𨽻十二城助魏破濟淮/燕無一日勞後世子孫得無事乎為君憂之總上疏因)
(願奉朝請以盧龍軍八州歸于有司忠説總在元和十/四年其所云數窮必合者豈用公語邪何其相似也)
今天子大聖司徒公勤於禮庶幾帥先河南北之將(帥/所)
(律切南下一/本又有河字)來覲奉職如開元時乎李公曰然今李公
既朝夕左右(孫曰李公即藩也/朝夕左右謂為相)必數數為上言(數色/角切)元
年之言殆合矣端公歲時來夀其親東都(孫曰益父時/官洛陽○一)
(無東都/二字)東都之士大夫(孫曰公時/亦官洛陽)莫不拜於門其為人
佐甚忠(孫曰佐謂為/幽州從事)意欲司徒公功名流乎千萬歲請
以愈言為使歸之獻
五百家注昌黎文集巻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