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賓文編
李元賓文編
欽定四庫全書
李元賔外編巻一 唐 李觀 撰
上宰相安邊書
維初乾之精坤之靈播五行為五常而中華之人得之
離四氣為四方而蠻夷戎貊得之五行合而成至和故
宅中四氣偏而為匪人故在邊是亦太極造物之智𤣥黄
寘成之心者乎故聖人乗五行允釐作九圍而外之五
帝三皇禹湯以来不聞深入之征不記薄伐之師殆繇
鴻鬯(一作/龎)之風未甚流冲漠之澤未甚醨周秦之間天
下始勞前有涇陽之侵踵有長城之徭周人逐之而已
不常為心秦人罔知天命連兵謷謷至於逆三靈掊生
人元元蜩螗魁傑駿奔始圖備邊之術卒覆守邦之人
秦之事萬祀鏡哉漢孝武承業之殷(一作/盛)負材之雄隘
函夏鱗黎蒸将郛窮荒而㝢不鄰揚威四臨霆發電隘
歴載五六而功患相儔勢詘慮殫兵老釁仍于時乃交
和親之問還奔命之勤然已天下懸磬君臣與謀遂有
鹽鐵車船𣙜酤六畜之租興危矣哉不居之地不牧之
人何苦如是乎(一作/哉)矧乃乗秋之冦常存討敵之賦不
除漢之事亦萬祀鏡哉噫維皇唐操璿璣馭民而統天
将二百齡朝更九聖運開中興縱横六合上下天淵蜚
馳之倫莫不被仁獨犬戎跳梁猾我右陲儒之䇿曰和
親武之議曰宿兵和親則易擕宿兵則厚亡九聖之君
前後病之然屬三方乂安悉力一隅則右臂可斷六臝
(一作/嬴)可俘太宗𤣥宗之時也厥後内寇數動國家一罷
敵滋新謀上失舊(失舊一/作刓故)封伊頃迄今有加無瘳豈負
鼎虧折衝之資推轂無封疆之忠志士仁人是以累息
而長吟且周曰獫狁秦曰胡漢曰匈奴然實非二盖随
國而名之於今則曰吐蕃則正居庚方渉河而北履海
而西宇宙絶徼羌戎全區亦不可得而制可斥逺之觀
之今不能制也信矣斥之則何且(一作/宜)横戎所嚮不廣
千里扼盗之衝不越十處擇一虎臣練萬虎賁使制自
得専權自得縱夫兵有専制則畢力将無分權則成功
若是則隂山可復泣冦陽闗可復隔戎何邊之不安焉
今聖人朝在明堂晚出法(一作/在諸)宫左右進佞(一作/退)焉得
知安邊之事(一作/要)哉雍熈大臣苟以小者近者為懷遑
復思崇久之原哉且國家日復三方之民得以養之區
區然如懼不周而忿生然寒卒饑徒終日有之愚竊恐
戎無却年矣邊無安期矣財有盡朝矣何者今國家一
乖控戎累所暴兵兵不問堪将不擇良當守者争險易
當攻者避後先冦之來則棄民而相保冦之去則冒賞
而稱庸此所謂戎無却年矣夫戰陣多則將勢離攻守
多則将不支以其勝不得盡有敗不得獨受故也至聞
有築城於冦蹊遷民於冦濵城適罷而冦窬民未居而
囚拘彎弓者却行蒙甲者退趨此所謂邊無安期矣且
冦不可以無兵而威兵不可以不戰而歸故明主得下
征蒼蒼之産将軍得外娱悠悠之師此所謂財有盡朝
矣然三患始萌一言尚平欲戎之可却也不願多分節
與人願擇一人敢以近言之則開元朝哥舒翰之将是
也欲邊之安也不願嵗更四方之兵願因其兵敢以古
言之則漢鼂錯之䇿是也欲財之不盡也不願衣食共
給山東願邊田敢以古言之則趙充國之奏是也此則
兵不得虞無功敵不得候相膠國不得殫下民胡不得
用(得用一/作謂甲)周漢之策範子孫之謀哉又竊觀與北狄和
親帝女下嬪實國家思往來(一作/年)之績垂不臣之姻然
聞蒸報且數貪惏無恀(一作/厭)而主上年必遣使使必備
珍得無費乎得無勤乎不知将尋鄭人伐胡之誼(一作/義)
難(一作/復)採賈生五餌之言邪愚竊以為無知之俗不可
以嵗辱大命天子之臣(一作/使)不可以日臨穹廬是尊卑
不别中外相侔復何以南面而聽天下穆穆然而觀諸
侯愚敢以棄同即異而言且定西(一作/而)之危有若前之
說申北之恩有羈縻之文不願國家曠兵於兹汙令作
命於兹斯者皆巖廊之亟扆旒之虞而屑屑狂夫亮違
孔父不謀之經庶陪公車敢諫之倫(一作/儔)俾委輅輪(一/作)
(輸/)貲求試属國之官而後觀焉觀再拜
道士劉宏山院壁記
新定劉法師大漢之遐裔也老氏間氣性識冲厚體貌
魁岸弱齡味道雄節邁古淮海勝景無不緜歴内藴太
素天機不淺積學所運也可與董奉抵掌葛洪拍肩先
生以至徳三載束身制度配住兹觀巋然端居烟霞排
空松桂滿目抗出塵之想秉超世之操無何大歴之初
緑林狂寇作禍斯邑居人萬戸氷裂瓦解暴骸骨於郊
野注膏血於邱壑桃源化為戰地羽客倐以蓬轉先生
乃披霓裳丹記(一作/訣)将適南岳途經鄱陽先相國第五
琦時左遷鄱陽守其人廊廟之柱石帝王之股肱波澄
萬頃壁立千仞先生以是植杖以請謁一見而斂袵再
見而倒屣忘言相契率意偶合于時先生跡播南楚聲
動人羣故江西連帥路嗣恭其人寥廓之勁翮銛鋼之
利器忠信亞前史文武表前代雖受年不永可與三傑
並駕復雅重黄白(一作/老)尊崇虚無始聞先生望風委質
先許以簡禮後聘以車乘服門人之禮約方外之友如
是未㡬路公歸朝先生泛若不繫亦厭凡境大歴十三
年旋此舊跡未盈數嵗陵谷殊状親戚耆宿淪喪畧盡
所止堂宇荆棘生焉閴其儀像埃塵磨滅寒葉墜于灌
木山鬼聚於叢薄先生頓足而四頋攬涕而興歎惜馳
騖於過隙念往事於餘燼乃假村閭丁壮戮力芟剪救
築頽址掃除崩榛構長廡以梓漆飾危殿以頳素激引
𤣥㫖招擕道流先生乃於其觀西南隅獨立髙堂智者
與議良工操斤馮山建基鑿石開戸墾磽确以植靈草
撥峥嶸以樹修竹苔駮竹徑風吟歩虚巖生夏雲林散
秋色先生方據梧清嘯煮茗留客且我所貴者隠所隠者
道道以隠而含耀隠以道而無悶玩是幽處得非仙府
不必瀛洲方丈乃為絶境先生自然以得真依真以養
生蕭灑無事機恬淡無戚容髙談能離堅放意能了空
噫嘻老荘之微言先生決之如扣鐘人間榮位與多財
先生視之如浮雲是以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屈或所
與過者其維縱古之士遁俗之人在乎昔𤣥宗之有天
下得道之統垂五十載億庶輯睦四夷亦寧自後多故
皇帝旰食一教稍弭兵苻競趋深慮是法不可振兹一
教者三界之根柢羣生之雨露使匹夫取舎亦有損益
用之於上其可廢乎竊悲大塊勞我以聲色要我以名
利未果握先生之手登先生之堂然不死之術願與共
有臨壁抽思以旌善人某年月日記
與房武支使書
支使職佐方面公才絶倫其分所部來督属郡必以舊
二千石将去新股肱守未至而應慮編黎失業欺吏得
伺便是以中司據案輟食賈支使餘勇俾威之徳之支
使下車人以之安奸心欲萌者若烈風巻危葉惸獨無
告者譬枯轍沃膏而闔境不擾殆将晏如問公之秩則
屈於馮郎觀公之政則優於杜母然儻翼一舉誰能料
其髙下哉觀静居養晦束髪初冠累受郡薦不随計偕
直以無親於權右寡譽於鄉曲陸行闕徒御長邁匱資
用每西頋而笑知難入身徘徊斂歌罔自(一作/思)酸念嘗
聞古聖欲濟先濟物欲達先達人卞和再刖足而不去
欲濟物也禽息一碎首而不憚思達人也側見昨者此
州舉人陳昌言朱公薦戴察並以才獲送而不果往或
以親老而惜養或以家貧而莫進相㑹而議不知所安
羣吟動風聚泣成沼况秋節轉厲覊心益雄恨天下丈
夫不可投刺碌碌之類雖投奚為惟公秉干將之利挺
荆楚之秀方釣名之日亢得路之地觀輙欲遂君子之
美張小人之謀其陳昌言等人執事誠肯徹重味於膳
夫抽月俸於公府實數子之囊備二京之糧則公之徳
聲日播千里魯衛之客争趨其門亦可謂委能於聖朝
豈止殺身而已矣言用與不用公其度之不然則言之
於有司取我王稅量其豐者贍其所須亦足明非常人
有非常之士将白於連帥固亦惟命相時而制變亦惟
命昔漢武帝詔郡國貢士縣次給食此明天子也仲灌
夫好禮重賤士推㧞下輩此賢大夫也公能收納任懇
則善不可加問之數子乃釋鹽車之患也公若輕財惜
施輕士不恤使觀之言如水投石則行垂涕唯唯而退
言公輕財惜施者若公府之積粟腐貫朽曽不賑窮貸
乏而多為曲贖小吏狗䑕荐蠧鮮不十百豈不輕財惜
施歟又言輕士不恤者則陳朱戴者鋭力詞翰腹歉翅
折不能逺颺而執事髙士蔑有救心豈非輕士不恤歟
且公波瀾在衷深淺未卜先設以與奪願筌否臧嗟夫
當春正植桃李卒嵗然後驗松柏公留意而圖之觀攝
衽而長跪
上杭州房使君書
觀白衣之王臣也育於天人間二十年矣膽薄不敢以
干大人頭方不足以扇知已以此而食誠愧之哉而聞
使君徳宏列郡名截區宇翕歸人望轟動朝聴灌注
我𤣥造昭蘇我蒼生實宜居中作舟位上調鼎千乘之
任未周其用君子之議以為屈焉觀禀踈狷之性執廓
大之志而不能與群俗争狎獨兀爾憔悴固事亦無可
談然渠所論不過物之貴賤利之豐省相斥工拙相旌
是非乃令慷慨之人抱覇王之畧而不得語反見疵瑕
耳常以天下如使君者未乏如觀者不少聊且收涕於
衽束臂置胸庶㡬於鵾鵬不遽歌龍蛇也使君令問熈
洽穆如清風家鍾其祚天契之秩人莫得而涯之竊窺
使君善美雙著其善也在乎制事中䖍立政有要吏不
慢局獄無撓刑斬前守之苛弊若嗇夫之去草能於是
民誦之曰雖有饑饉必有豐年大盗既去我公來臻斯
使君之善也其美也在乎雅量汪洋神機貞明蓄山
之靈洞人之情鑒有所臨細無遁形麗藻之振其音鏗
鍧斯使君之美也使君頃在幕府及統留後事禦卒競
勸疲民恵和敏見洽聞髙謝朋伍不然者何得奮於戎
佐而一舉趾跨上二千石與吁海内同軌四方萬餘里
出使君之境誰獲小康非使君之民罕霑大賚郊邑騷
屑人胡疇依豈不為嵗時薦之以水旱官長墜之於塗
炭觀甚不佞猶知痛之雄飛丈夫豈止太息傳云自非
聖人内寧必有外患今主上非不聖但輔相有闕也以
觀庸意儻挺使君於廊廟則中人以上不為非中人以
下逺惡矣今特遣處民之上利身而不利國在朝之右
䛕媚不直緣邊之寇蜂起為蝥賊觀誠守貧寠無卜式
禆國之利身復多病無終軍繫越之力但怒發撫髀氣
如騰雲苟未獲謀何命之劇終固當曵履諫天子借劍
趨相門盡養民治國之計逐倚法尸禄之吏使衛青重
揖客孔某畏後生使君展轉覽此書觀非寓言也觀将
適於越途經貴州無何遇疾不獲俯謁迫以月盡于紀
道賒其程衣衾素單糧糗倐罄惟有塵鏡委匣常編在
囊滄洲目前風水相駭黙黙長顧便堪酸心艱勤於下
邑悽斷於易水使君知否知必念兹在兹蒼惶寫言兢
懼待命有觸忌諱願開含𢎞月日觀再拜
與睦州獨孤使君書論朱利見
觀潔身復古立行師古臨事不惑見危必進秉此數節
時人罕知伏惟良寳匿瑕明鑑含垢暫留頃刻少納芻
蕘遂厥愚懇死而無悔竊見前此邑丞朱利見一室窮
病十年非辜形神沮弱容鬂衰颯若遣憂能傷性此人
殆不久生孤衾孺子相向嗚唈眢井壞竈共苦淒涼觀
幼與之齒稍與同道往往目覩感之酸然當恨卑微計
無所施力使有穀帛當能賑之此生亦人倫之樂樂士
林之楚楚代習禮樂宿傳衣纓乃祖乃父亦有拾青抱
紫三徵五聘者也生家亡早孤年壮方仕所共交結亦
皆名流微班不達直道來累人不哀者諒惟有心觀與
此生非有半面故素一夕優狎非有斗筲之惠杯酌之
好但私心助痛借口為言昔荆軻狥燕丹之急聶政答
嚴遂之故載籍不朽以為美談且數子者良有由緣今
之所論有異於此况觀輙以翩翩賤質曽為使君剪拂
璅璅薄伎復忝使君盻睞寄家樂土日聞盛事竊見信
有所未洽恩有所未周安敢坐同碌碌不以陳述伏惟
使君大其量深其懷使儒衣之士復罄心腹幸甚幸甚
觀早窺墳典見古賢良居五等之位設六條之政所以
察刑獄詢諍訟褒善懲惡恤勞勸分是以名彰王府勲
潤史筆豈可備員已矣尸禄悠哉故漢宣帝云與我共
理者其惟良二千石且自使君下車數嵗田疇始闢桑
柘初拱人識亷恥邑無逋亡當朝談其美列岳讓其最
雖文翁化蜀伯道理呉二侯既歿惡為絶倒獨有南冠
朱利見氣衝牛斗間使君嚴如雷電慈如太陽何不修
慎終之徳解懸絶之命使仲由之諾不墜長孺之灰更
燃則流芳一時垂範千載且此人窮窶於原婁汚辱於
韓范恓惶於蔡澤憔悴於屈平整冠而綏斷歛衽而肘
露猶矻矻耽學依依固窮常戴使君殊造對孤枕流涕
日有故壽昌沈尉周行之末識量非常知事有廢興人
有迍泰承使君咳唾拯此人溝壑朱生不幸沈子云亡
頋兹塵昧可為悲想夫處大官者威貴能斷權尚從宜
綸釣淹滯篲掃讒慝即言者得盡意疑者獲自明使君
垂彤幨佩朱紱丈夫之雄也凡所措捨豈不易哉朱利
見餘負亦可以為力敢望周旋不棄特達庇之是所望
也頃聞歙州長史羅士詹亦朱利見同類當時刺史劉
公獨降大恵羅士詹不盈一稔旋踵西歸利見當時幽
縶曽不側息莫非羅生與倜儻之士㑹朱生受肅殺之
氣偏嗟夫三尺之童子為之恨恨且宇宙所注渝濫官
其中有附跡權門處隂勢路則官譴得雪禄都免收有
損朋黨之私挾貞介之操則繫錮至斃名器被誣豈為
不至主上無及淄之臣羣小得鼓刀自割也觀土梗微
物竊所不幸英雄之人曷以為意曩聞孔璋薦表代李
北海死曠古之後先王所嘉觀誠駑怯恒羡髙躅執事
之議欲将何如使君不疾爾臧否則朱生索於枯魚之
肆矣甞見古人持危救傾率克有益使君豈不知此子
不為食駿之士盗裘之夫人不易知知人則哲伏惟審
念之然此人年五十欝有詞藻義必致命性頗輕財乃
侠少之流也居官直而簡與友信而敬乃百古人之次
也蕭蕭健筆喋喋利嘴環坐之先也凡今人之惡直醜
正入門自媚邪道苟容故有貝錦首章青蠅獨吊觀雖
輙舒紙染翰輕陳肺肝無任情激不敢䛕覊屑之士進
趨益難書發之日出柴扉東面再拜傾耳聽音倍深兢
戰
與張宇侍御書
觀受性不敏言事務直侍御幕府俊選屬城具瞻不腆
之書深冀開覽觀年十有八再忝鄉薦身未入洛家猶
寄呉心惟使氣性不偶合仗前輩竒節振窮居清操天
下之士能傾腹心不但以董生下帷蘇子刺股而已觀
於還淳遁跡向歴數嵗蓬戸却掃侍親之側其志未果
屈躬増修竊見有被注渝濫官朱利見前任此邑丞腐
儒孤官纔受三命無賴令史前削除名銜裂其冠冕奪
其禄利亡家既失求食無所危於累卵急於倒懸如何
聖朝有厥濫罰每一念及悲涕交注觀此有一書上此
州獨孤使君先論朱利見續以古今事爾時獨孤公尺
書見招知已相遇緩躡珠履偕升蘭堂飽之以嘉肴醉
之以芳醑特賞才調且憐義聲仍謂觀曰見足下髙作
竒之又竒良深&KR0804;容敢不承命其所上獨孤公書兼録
呈上惟少披覩明不虚耳頃者韓相國臨十數州殺人
不問罪自用若無上晝聚寃氣夜啼枉魂人人畏威莫
敢諷議今尚書領藩翰之任抱澄清之志視民如子恭
上若父寄公耳目固宜竭誠伏見太陽炎赫砂礫焦鑠
旱魃作厲農夫憂饑直為囚繫無辜之所致也雖欲禱
桑林焚巫尫亦將奚及不如疎決滯獄速宥疑罪則嵗
稔國富不期而至觀所說是方伯政本非竪儒之談執
事之人用收采否如理以為當言之可行請馳一介之
使問三徑之客即荷衣蕙帶以趨下風必謂狂簡不足
惠顧則退卧巖藪俟有知己翹足仰望以聽指南
代彛上蘇州韋使君
月日於法司上書郎中閣下彛不耽書嗜酒已至於老
東西南非無立錐之地以免餒凍者賴王公大人相養
耳竊以閣下有經濟之器因敷小人直戇之性非敢失
色於左右僥求於去就不圖行絓時禁坐貽伊戚惶怖
無暇繫維不安仰天椎心收血續淚所言奔鹿觸網飛
蛾蹈火顛蹷靡排彛何以堪彛知過矣舉家十口兒女
幼弱皆小寺中僑寄目下絶粒閣下錮彛在此令吏推
責反覆憂難詞理俱屈衰髪一夕如經十秋素來無業
只貫飲博罔曽負累以至訊問事過竒喘無禍不有且
彛於天下何異株塊比於閣下累等於螻蟻如國家之
事肉食者謀雖鞭之長胡及馬腹况中籌之子如何敢
及早聞閣下清節玉立洪量海納軍謀在握文藻盈秩
中外騰口聲歸其髙彛是用敢布微誠庶被知己不測
閣下以言罪之嘗聞不以言廢人閣下何必取威於懦
夫而後行今自明主有誹謗之木諸侯有鄉校之議
且今主上何愧於堯禹閣下何短於鄭卿伏惟念彛之
失寛彛之責使得自新便當鉗口匍匐鈴下以收前非
則仗諸忠信越境不敢留也彛死罪死罪
代李圖南上蘇州韋使君論戴察書
月日窮居布衣李圖南有腹心事上書郎中閣下圖南
聞書者舒也舒所憤蓄於人之心禍福之萌繫乎一言郎
中止水之鑒不私秋毫如川注東不讓細流圖南殺身
之誠去此誰告是用端蓍龜考吉日進牘於執事所尚
拙實不張㳺詞郎中為三復焉圖南同學之生戴察字
彦衷年二十二蘇州人也而有蘇州之稅司籍者目之
為僑戸異哉書劍之子而與農賈同貫豈非當日闕明
吏以至於是乎其人固窮自立家業無一老父垂白處
妹字湫底之巷蓬茨蔽身弊衣糲食乞貸取給累年徭
賦非出諸已即日數口憂擠溝壑重以官迫不聊有生郎
中侯服王膳信有如是事 郎中之始至也謀以
息民布令曰矜老疾活艱困凡在庶物令趣其本於是
鄉計之而白於縣縣審之而上於郡執事視之而疾首
曰罔有不允乃條其年稅差與蠲放顒顒延頸情有所
向爾時彦衷乃借人冠履佩人劍帶時歩麾下唘篋上
書訟其戸祈與降殺若何執事以為不切之務棄而莫
顧及再投状状無所投矣彦衷亦謂圖南曰我他年不
言而今言者以韋公負天下人望當有解左驂之分也
豈同絳灌之列哉不圖如羝羊觸籓進却斯咎乃髙歎
曰清源無増瀾安得運吞舟歎聲未已淚亦随注侍者
改色浮雲為陰因成沉疴月有餘日老親在側竟夕不
寐一飲一食皆求諸鄰㸑無束楚室若縣罄圖南昨就
相省杖而能起神緒淒黯絶無話言立未俄頃見有衣
黄衣者排闥直入口稱里胥罵彦衷曰兩稅方斂何獨
不納刺史縣令公知是誰俾予肌膚代爾擔責嚄嚄呌
怒不容少安彦衷回惶若狂計靡所從其父諭之曰取
爾常讀之書常撫之琴質於東西家南北家以其所質
将以奉之無令来客貽我之戚彦衷唯乃獲一繒而與
之及将去也仍戒之曰後所欠者必搤公喉唾雪(一作/霄)
而取辦于時蠶妾牧竪知為之辱况圖南六尺之士乎
圖南聞龜玉毁於櫝中守者之過也而彦衷不獲其所
郎中何以為理人哉彦衷乾乾之子章句精意此土儒
輩無居其先每秋鄉送皆為賔首温良敬簡殊有可紀
郎中命世之傑合天縱才明眸燭微剛畧定猜刑賞之
下萬無一乖寧令一彦衷肝腦布地不知所階悲哉圖
南聞士為知己死且不忘是用感激於左右假手於執
事免彦衷之役螻蟻之望則決之矣昔魏絳薄言晉侯
為之稱過李斯肆辨秦帝為之優容國僑致誚范匄為
之輕幣江淹投筆建平為之側席斯皆咫尺之素有以
相窹也今圖南此書亦望郎中有成績也不願郎中空
寒暄也使圖南書事無實言挾于妄則立伏匕首甘棠
之間以塞深責彦衷亦獲無咎郎中慎勿恥葑菲之㫖
克動瞻聽而損其言不為之行也謹遣𨽻人捧書跪獻
圖南伏俟咳唾不宣圖南再拜
李元賔外編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