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集
景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景文集巻四十五
宋 宋祁 撰
序
大樂圖義序(案崇文總日祁著大樂圖義/上下二巻當在景祐時上)
臣聞至樂之作也本于天理藏于人心天理難乎象見
故推數以成律呂人心易以假物故探和以寫金石音
之所比曰曲聲之所集曰音細大得所曰平驕僭不入
曰治然後詩以文之舞以動之歌以長之盛薦上帝升
配祖考邦國以和神人以諧疵癘不作隂陽來韙君子
得其道小人得其欲樂之時義其至矣哉昔聖人之制
作也以律吕造夫婦之樂宫商合君臣之義塤箎寄伯
仲之睦琴瑟懐志義之思舞綴以觀勞逸宫軒以等貴
賤非為娛于耳目取玩于性情自周衰去聖世變風移
玩其所以為音略其所以為義去易良之轍遡回遹之
波或窕或槬或流或湎宋鄭縁隙桑濮増華新樂遂興
而至樂隠矣是以宣尼皇皇表于云乎之嘆子夏勤勤
納其非聽之説而後新聲盛于漢世雜謡讙于江左成
器亂于隋&KR1206;吳曲併于唐歌國教相沿民心積習但聞
惉慸之尚不見雅頌之全是故衆邪勝正羣雕散樸而
人不可與言樂矣夫古樂今樂大畧可詳古之樂也攷
中聲而求之迭主均以生之故黄鍾九寸而為律本其
為聲也高不凌下不犯從客舒散清明博大隠然常有
法度而得節奏之中故聽之者樂不及蕩過不至哀今
之樂也大則倍之使不及聽小則促之務以為玩濁外
飲濁清表増清故其為聲也或震蕩或噍殺去本律犯
他聲繁錯曲折以為要眇蕩然無有法度可畏故聽之
者廣則容奸狹則思欲驕極而侈隨溺終而哀來其不
可也如是夫天地之合自有中和之境以寓大樂不至
者堙鬱亂國之音過之者悲哀亡國之音是以聖人之
常據中以御兩瑞故過色縵聲無自入焉諒非不世出
之主甚盛徳之君疇能上懐千古以示來裔皇帝陛下
丕紹景歴勤經大猷百度交修九歌惟叙因太常署周
王樸所製律準遂推正聲别製新曲出入韶勺軌度英
莖被之弦匏弦匏以協移之蕭籥簫籥以調發而不散
幽而不宻徳全而文縟氣盛而化神太和薫然四極爰
臻而有司孤陋無京房荀朂文收孝孫之學不足以奉
承盛徳觀海靡涯歩天無階口誦耳剽尚所未暇又况
敢望清光助萬分哉然乃知前聖後聖未嘗不垂意于
成功留神于作樂因律以本萬事即音以平八風蓋樂
樂所自成明有制也用先王之樂明有法也作樂之本
非律不生非聲不恊非音不寫非均不諧而史氏樂家
所傳至廣聮緗圖秘廣内或未接帝覽或有煩書程紛
綸葳蕤弗獲其要臣竊不自揆輒推本前人六律五聲
八音七均之説及三大禘所用之樂古今宮縣升歌之
異上列為圖後詁其義并今樂署闕典所當釐補者更
為雜論七篇附焉總目曰大樂圖義析其巻為上下惟
歌舞于律吕差逺故不著于篇臣又聞先民有言知而
復知是為重知陛下攸總聰睿肳合天徳樂之元本巳
知之矣而臣重以為言者乃惓惓于効忠亦思不出位
以備稗官之一説云爾淺聞孤學懼不足采謹上
登科記序
真宗即位之八年匈奴宼河朔既而邉鄙入保民屋始
騷赤白之囊狎至于宰府烽燧之火幾照于甘泉則齊
趙北邉蕭然苦兵矣于時帝怒有赫天威遐震矯成周
之中䇿黜灞上之兒戲親紆宸御以見武節至仁由是
無敵有嘉于焉折首一戎大定六驘遁去方見鑄劔㦸
之器以復九農納虎豹之皮講其五利渙焉大號民見
胥恱而天子憫黎元之重困懼俊選之猶鬰特詔大河
之北别從多士之貢深詔方國妙覈真偽于是衛多君
子賁然來思燕固竒士此焉游處時則有若狀元蔡公
負卓越之志偶隆羡之運裒然舉首揚于王庭天不違
顔肅陳其下拜手之所蠲竝㑹于餘地削牘程奏上心
嘉歎見主父而何晩擢平津于第一自公而下預選者
纔十有三人儒者以是榮之才難不其然矣雖周人諗
王國之盛文皇發吾彀之嘆疇以加之而公羙魚汕之
得賢遘菁莪之樂育罄夫感遇形于論著乃次登科以
來聖製表謝及奏御辭賦諸公詩筆凡若干章總題曰
登龍記先之以製詔尊君命也次之以賦頌歸臣美也
雜之以表奏思報上也終之以詩筆王澤盛而頌聲作
也觀是深㫖足以知公之志焉惟公深慱有謀惠訓不
倦善斷也如竹迎刃而解善教也若草望風而偃平居
感慨常自比管樂臨事忠藎必思致堯舜不好延譽自
結明主故處身也髙明無内熱之誚歴官也私室乏謝
恩之所好尚儒雅而敏于吏事不為章句而得其體要
凡所譔述必究逺大成雖少選沛若緒餘信猶夫吳王
金錢乃往往有之楚國雲夢特小小者耳夫器之愽者
無近用羮之太者有遺味故公之所著直取其切與夫
彫章縟采不周于用者將有間矣議者謂公奮英蕤取
殊級探天下之深志訓天下之方動使得其位雖式百
辟理乃事可也豈一臺即可盡其用哉某謬為公之知
為日已久零丁孤苦辱泫然而見矜空侗顓䝉已瞠乎
而在後毎勵駑蹇冀酬題齒頃因假日得公前所著書
惜其事美隆平當時名未白著爰叙本末以冠篇首噫
得人為盛當知天下之竒才垂美方來信是傳中之嘉
事博雅君子其有取焉
送張端公轉運兩浙序
國朝析揚州具區之地為二淛以建行臺北滙三江東
引五湖而注之海盡淛分也地殖稻魚山採鉛銅熬鹽
賦荈錯出珍貝飛艫長帆以輸都藏號令經營天下之
甲故漕局兼按必難其人嵗在庚午夏四月清河張君
冠柱後惠文以二千石持節領使東南之利得盡商之
初君以粹和文明夷靖强立毅然聲采出諸公間培風
覽徳遂簉鵷鷺乗傳蜀道也按讞平允除繳繞之禁屬
城畏之佐治天邑也精力靡盬遡宻靖之風都人宜之
話言藝極優為沛力堅金所柅而羣躁就制大刀所奏
而衆綮洞分惟二宮亦知其能故淑旂赤裳倚君為重
噫君又將推二方之善政化吳粤之細民檢其美沒毆
之忠厚㡳慎財求推明章程幅利便民振淹紏慝緩閣
更賦悦息夫家將使一方之人和聲善氣韻為景風蒸
為甘濡予知夫誅求辜𣙜權譎一切之政自君革焉齋
刀啟行朱芾在股行矣强飯企乎令聲公卿有缺予又
將見君之入也謹序
南陽集序
曩予以布衣偕計來京師凡當世有名士必求得其文
章盡疏之牘凡數十百家其間南陽趙叔靈詩纔十餘
解清整有法度渾焉所得不琢而美無丹雘而采然恨
未見其多嚌醴亟釂聞雅音不竟曲其嗛于願也後四
十年予為益州于是叔靈之孫抃以殿中侍御史領益
路轉運使始盡得叔靈所集疾啓而玩快然乃大償所
素則詩之外又有文焉其文恢動沈蔚不減于詩然叔
靈以詩自名信其好也叔靈名湘淳化中貢進士未試
而春官已題其警句于都堂之壁俄中第調廬江尉閲
朞卒于官生平所藴未及設張論著不盈志名雖在四
方而不徹天子賫恨太宵與化而蟬報享之昧昧使仁
鄙一歸于數可勝歎哉殿中曰君既知吾祖請遂冠篇
以信于傳予曰諾大抵近世之詩多師祖前人不丐竒
博于少陵蕭散于摩詰則肖貎樂天祖長江而摹許昌
也故陳言舊辭未讀而先厭若叔靈不傍古不縁今獨
行太虚探出新意其無謝一家者歟惜夀奪其壯不克
廣取而究述寜天于詩有所嗇乎殿中蹈慶址復有名
于時為天子才臣則叔靈弗大于身而大于後者身雖
沒其言意所謂不朽者叔靈尚無憾云
送薛嘉魚序
昔孔門第十哲之行及其敘政事則先文學而後三科
班氏稱西京之賢至于列循吏則次儒林而為傳乃知
決科者必深逹國體執政者當輔以經術故廣位求士
無取有名炎漢决獄専附古義用能使遐邇輸嚮驅躋
仁夀之域中外僉屬財成義理之文行之維艱兼之則
寡非夫詳延博逹之士精白廉茂之行誕彰凝猷秀出
人表安可宣深厚之訓明以諭下樹尤異之績轉而上
聞者哉河東薛君禀淑茂之姿生孝謹之族粹性中積
道文外發弄翰弱冠乃卓犖而觀書游刃三年遂躊躇
而滿志休譽隆洽儁聲流聞既而掞藻紫庭飛英文陛
天子嘉危言之䇿喜于同時羣公欽末至之名居之右
席乃命以位出彰其材試清秩于芸局奉成規于縣道
惟君天資謹厚而敏于吏事政經嚴備而餙以儒雅按
讞之際多所平反筆硯之間皆有方畧乃至健訟連搆
巧詆成姦捕逮紛紜充曹而牣府牒訴悾愡置坐以裝
懐食肉未能逺謀歴政號為難治加以山澤出納之計
米鹽調發之勞抏敝既深詿誤増劇簡書旁午按劾而
靡遑簿領相仍沈迷而未破君必發摘囊槖刺取是非
思若有神心無留義解盤牙于餘地析臧否于片言吏
不敢欺民是以息先是君之任茶陵也故外制陳公以
史閣之職領漕運之權益召高材坐鎮雅俗始聞君之
治迹深所嘉尚以為當世之少雙及見君之行事又條
于屬郡以為治行之第一特發山公之宻啟以竚漢皇
之増秩逮考績于三載且奏課于十銓式奉絲綸之言
再&KR0681;子男之邑驥子絶足宜顧景于中原鯤魚揚波猶
暴鬐于碣石而君深達大觀雅量不傾増修素風清議
益注豈衒鬻千數方朔無自薦之言屬和數人宋玉有
彌高之嘆當淹速之由命寜地勢之使然乎秋八月理
棹大江揚舲明發諸生供帳賦漢客之驪歌彩服調甘
奉魯侯之夀母施于有政何樂胥多見夫十室之民將
受其賜百城之長拱以䝉成當使蒲邑駐車善三稱而
未盡齊人易俗政五月而有成自餘恢明道綱激昻盛
世奉行無故祛榺薛之煩坦懐至公無樽爼之越朝有
好爵官無費留勉揚令聲用速殊命謹序以為送
送刁君績序
建木百尋不殖培塿明璣千琲必産溟渤賢人君子出
于代家冠胄亦猶是焉君績十九郎生于慶門不習紈
袴而天與之器道資之粹弱冠裒文贄諸公悉倒屣握
臂為延譽大扺為文磅礴史漢上下隋唐理參文表氣
注言外競于使人不能加也既以父任隨牒參姑蘇戸
曹軍事未行而鄉舉秀選君績因禠黄綬衣逢掖與羣
英竝游求三物之舉為攸司裁抑以非是報罷薦紳處
士悵然同咨而君績方夷然不屑以謂非戰之罪近乎
命不怨勝已近乎仁道之苟存更何恤也翌日拏舟東
下匄言為贈先時隴西李獻臣為君序字以表其徳獻
臣文之雄伯士皆蘄嚮言所許可重于陽秋而相許于
朋盍之間則君之取重足以暴天下矣矧旦夕拜某公
為二千石朝之宗工太原王子野關郡主人之賢方是
行也君績挾汝南之評據山東之閥輔儒雅之飾以求
伸于賢主人譬建瓴走丸不為難矣何徒勞之足累哉
僕之妄庸不足増重若夫復九變之貫宣上徳刺六經
之道潤吏事有所劘切者第見子野索言之謹序以贈
行
送張都官知兖州序
先皇帝既釋凉州之旅夜索㑹昌之圖震于殊尤詔成
希濶鏤肪玉之秘牒上完青于翠巔還坐明堂膺倪寛
之夀遂覲東后㑹帝姚之廵濟北益獻旁邑之地羣臣
皆治朝宿之邸壇墠修餙牛酒和㑹順祝馳禱使轍相
望脯胊既祭縣次傳送于是兗為巨鎮冠于東方則吏
二千石宜其遴簡清河張公以三署郎選為百城吏師
踐揚諸難莫匪嘉績實有成命俾侯于東以公文敏之
才條教可紀是式是力有猷有為則變道之邦易以從
事濶畧苛細宣導湮鬰洒其煩言化為頌聲則傒蘇之
民樂于嚮方將使上佽靖嘉下無滅裂桑林經首出庖
丁之餘蟬緌范冠為子臯而化給儲偫貢之藝慎齋疾
馭之神公優為之朞月而巳若乃理狀異等為吏民嘉
美者姑見轉而上聞以續西京循吏云
送杜偁罷舉北歸序
選士之制其來尚矣昔者東家設教十室有求信之言
西漢掄材三適著有功之義左雄建限年之制始汰末
流楊綰復射䇿之科專收秀業殆夫質文史野家國異
殊有拔十得五之稱有取貎取言之失盖當塗之士推
閥閲以居多負俗之賢遺丘樊而亦衆今猶古也吾見
其人杜君茂才生齊魯禮義之鄊被洙泗詩書之化韻
宇凝峻天骨超邁素履靡劭雋聲自高太冲門庭期十
稔以無廢方朔文史遂三冬而足用既而北方重陳良
之學稷下揚田巴之音藹然令名冠映多士㑹稽之箭
盖鏃之而益深宣王之雞皆應之而返走學且優而達
矣時既盛而明矣由是奉鄕書而得薦偕計吏而來賓
生芻素絲邑人推平津之舉陽阿騕褭列侯重禰衡之
薦自是朋友稱其長者公卿處之右席望風附景者無
虚日矣亦既就試宗伯奉御天子引對紫宸之殿接武
丹泥之塗思若有神文不加㸃特以一字之誤黜于盈
庭之議漢臣獲譴由馬尾之不全衛國棄裘實羔䄂而
為累方之小過蓋其倫矣噫君子出處隨道汚隆賢人
進退與時損益不可豫謀者道所以罕言者命且孟軻
之徳也淪于連蹇[唆-口+鬲]蔑之陋也失于不言馮衍之材閉
關而郤掃買臣之智負薪而行歌纆牽之長騏驥累于
千里按劔相盼夜光屈于闇投莊助少貧為友壻富人
之辱淮隂無行困下鄉亭長之炊求之典章皆有肖象
至若鳥有鳳而魚有鯤楚人之深喻垂之千古夫豈徒
言若然則一眚之微一慮之失推之至道何足動心龍
以蟄而存身井可汲而受福時之未至夫亦何傷秋七
月言自南州將謀返斾嚴駕有日贈言是徴勉哉是行
無或憤賈誼之少年恥主父之不逹異日覽徳輝而下
求善價以沽焚舟孟明之河拔幟成安之壘掞天摛藻
一座盡傾瞑目奮戈千人皆廢然後見其能也臯壤揺
落草木變衰臨濬壑以怨遥掩金觴而誰御𠖇鴻可寄
無忘逺客之書封傳再來顒俟長安之笑謹叙以為送
江上宴集序
江山之助本出楚人之多才朝野之歡古有西京之全
盛至若愛心兆和柔之感樂地遵名教之宜乘春陽之
布和均秋水之至樂伐木釃酒之藇飲舞雩初服之詠
歸我有嘉賔兹為勝集攝提紀嵗姑洗協月雨師泛灑
女夷鼓歌熈熈若春臺之登湛湛美神祺之布予乃旅
食後乗遑安治世烟煤乆澡于楯鼻脅帯罕趨于寺門
居常竝田蘇之後游間或追永和之禊帖况乃茂林修
竹之地良辰美景之資風泠泠而析酲天蒼蒼而正色
睨沆漭之綿野泝逶迤之曲水黕舒帟幕惟旅殽核則
有黍甑多聞之友蕖府同官之僚玉趾竝紆鶴葢相䕃
右揖浮丘之袂往至高陽之池日車晏温雲旌澄廓敘
食劑則薺萍肉藿餦餭鱠鯉之殊品述樂事則巾角屐
齒明瓊多馬之雜進逺睨勢勝則璇淵秀壑峩峩蕩蕩
風雨怪物之馮戾近玩物態則標枝薦草離離鬰鬰陽
膏恊氣之僨盈終之美康衢之謡述何力于上帝末亦
樂開口之笑歸己分于百年終宴不疲盱豫無悔逮夫
山玉頽于既醉弁星俄于屡舞善説史漢何必西雒之
朝賢竝坐胡牀未淺南樓之老子而諸公惜兹真賞命
誌方游顧急景之將斜襞珍枚而見託河陽思歸之引
恨不遇乎知音大夫登高之游惜未聞于麗賦聊題狂
墨増愧塵襟時年月日序
春日同趙侍禁遊白兆山寺序
敦䍧紀嵗姑洗叶月樹草以樂原田以滋春服既成詠
雩風于沂水衆賔咸集修禊事于山隂時則若天水公
感節物之鮮榮乘徼廵之暇豫覽朝野歡娱之盛動山
水仁智之心精鶩幽經神馳宏域吏且休矣伍符尺籍
以無煩神且寜矣緩帶輕裘而自適于是追盛集睠良
辰弭節乎平原按轡乎遐路惟兹山之竒挺實列仙之
游化瞻言福地有鬱靈蹤由是嘯侶以登方蘄而往歴
紆餘之盤道頓岑寂之祗園旁睨崇巖前識翠阜九向
之勢與朱陵而竝驅萬壑之流疑㑹稽而爭長若其丹
崖披壤牝谷凝神觸澗成渠值林為苑跳巒﨑嶺縁雲
而上征飛澇神泉相背而異態固可駭也朱㽔幽茂飛
英幡纚羈禽聱耴纎籟悲鳴清颸徐動徘徊于桂叢泄
霧未凝彌漫于壤石又可樂也爾其陟降嶢榭願歩飛
楹送眸子于泬寥暢襟靈于閒宴故足蕩胷中之鄙吝
究真際之虚徐發金記之吾圓入毗邪之不二紛華外
冺識富貴之儻來韻宇中虚冀神明之攸舍自餘布金
結瑶之麗飛錫浮杯之侣繡棟文楯之纖縟繚垣紺宇
之靚深燦然異觀不可殫記斯亦視聽之瑰竒巖藪之
魁殊者哉天水公慨真想之在襟顧翔陽之俄景竝徴
麗唱以賁靈陬且念登高能賦者賢哲之令猷因物造
端者述作之常理紅泉碧磵播康樂之詠歌高樹文禽
形應璩之嘆息顧情所屬來者難誣某猥辱嘉招備觀
勝概登崇望逺喜先生之竝行進牘含毫愧吾黨之狂
簡故非善叙聊用直書時天禧二年三月序(案是時祁/年二十二)
宋同年劔池編序
劔池編者宗兄貫之之作也初貫之自七閩西入關才
業鋭甚鼓行英俊中京師諸儒少敢支吾時上新即位
至于親程材品謙讓未遑也第覆有司所校臨軒句唱
署定其籍君以文中乙科為吏限牽制調歙之休寕尉
未幾州將或以親致嫌改洪之豐城而君自褫巾仕塗
間關勤逺晝治夜計推行靡密然未嘗一日不在書研
間故其㸃翰患多操觚應卒思風泱然言泉沛然如良
庖鼓刀羿子彀弓導&KR1094;不頓舍矢如破用是四周歳籥
所得詩頌贊紀序啟書論若干篇題曰劔池識方游也
還都之日裒而見過且以冠篇為託僕辱君之知舊矣
不命其承况勤誨乎原其天分人之能也甚靳而難悉
雖有力者不能多取故史家以儒林循吏各自為傳猶
函矢工其一巧盆天廢乎兩施豈若貫之進職其憂則
治目居最退立以討則懿文益辦若使力命相㑹其至
寖淫本原張旺枝葉未可量也昔年長好學不勌惟聞
袁伯毎官各為一集獨有王筠由是而觀之其有意乎
作者之事矣若夫文之研麗令精自當觀發而知此不
遽數謹序
雲門録序
道之概及言而麤言之㣲至書而畧然概而不得不强
者道粗而不得不謂者言畧而不得不著者書忘言之
言未始有言也可道之道未始有道也故雖終日示吾
境鳴吾喙汙吾簡我何累哉若大士永詢者其有言而
無累歟惟師得于禪師善善承寛寛繼雲門雲門于法
最先覺者也夫得無所得是名得法覺無所覺是名先
覺故師以景祐龍集乙亥即荆南福昌寺甫坐道場天
駒玉象蹴踏羣勢黒白咨求悦而承風一縁萬應無有
中畔故其語非牽合屬綴非粉澤華藻順俗悦凡獨妙
逗機欲令昧者得入知者徑悟空文多言者無所旁縁
自唐以來斯道遂顯諸老大乗更提而迭唱之高足上
首奔走譔集蓋别行一趣不得而闕今道隆所録亦由
是乎若乃憑黙遣言默境已立用遣遣黙遣情彌熾如
我説者物至則應不為言言理解而止不為黙黙言以
交薦不為遣遣圓裏妄真以合大方曩之為雲門為寛
為善今之為師一用是説無二道焉齊安守史館麻君
方之契師道縁間不容翲裒録抵僕且俾序辭僕晩聞
道姑著師出世之自道隆述者之意方之見託之重以
冠篇端亦不知言為録之䏙贅歟録且待䏙贅而足歟
廣平宋某子京記
送賢上人歸山序
僧至吳地始于赤烏之年法傳震旦本乎少林之祖曰
五葉付于能者一枝出于石頭龍象掎裾多生江漢之
域稻麻均衆嗣發海潮之音故南方勝宗禪者稱首矣
開士賢公以無礙之辯徧參之學深憫俗界之五濁示
現禪那之三輩不待影䇿蹋蹴天下之駒全提海印吹
散雪山之象天聖三祀駐錫澧陽黑白歸之所在成市
難拒有情之請遂唱别行之敎應病與大小之藥隨扣
發舂容之音淨名遣言真入法門之不二亢倉與處但
覺嵗計之有餘衆徳普聞一方蘄嚮始師與今參豫清
源公實領妙契為忘年之交款兹同風有命駕之適戾
止京寺且過敝廬予方欲以道理往來而勞苦之師舉
手曰仁者勿作是念誰為煩惱誰為菩提舉中則内外
成三言法則真妄有二皆是宴坐皆是道場予聞師言
信受珍重撇席未幾俶裝告歸江山白雲巾鉢飛鳥春
郊蒼然春桞盎然送師者自厓而反師自兹逺矣寧于
韁鎻塵諦雞鶩仕塗者可希其轍跡哉欽風不忘附贅
成説謹序
慶歴兵録序(案仁宗本紀慶厯五年四月丁度為/樞副六年七月叅知兵録度所著)
世之言兵者本之軒轅時書缺有間矣夏商以來乃能
言之縁井田作乗車即郷為軍因田為蒐周法則然外
制郡國内强京師兵非虎符不得發漢法則然開府籍
軍混兵于農使士皆土著有格死無叛上唐法則然然
晩周力分諸侯其弊弱者常分暴者常并故公國相軋
而亡漢衰權假强臣其弊勢侔則疑力寡則隨故僣邦
鼎峙而立唐季亂生置帥其弊樂姑息厭法度故羣不
逞糜潰而爭由是觀之始未嘗不善而後稍陵遲也宋
興剗五姓餘亂一天下之權僭藩納地梗帥嬰法經武
制衆罔不精明凡軍有四一曰禁兵殿前馬歩三司𨽻
焉卒之鋭而剽者充之或挽彊或蹋張或戈船突騎或
投石擊刺故處則衛鎮出則更戍二曰廂兵諸州𨽻焉
卒之力而悍者募之天下已定不甚恃兵惟邉蠻夷者
時時與禁兵參屯故專于服勞間亦更戍三曰役兵羣
有司𨽻焉人之游而惰者入之若牧置若漕輓若管庫
若工技業壹事專故處而無更凡軍有額居有營有常
廩有横賜四曰民兵農之徤而材者籍之視鄉縣大小
而為之數有部曲無營壁闕者輒補歲一閲焉非軍興
不得擅行此國家制軍大抵如此然兵無常帥師無常
鎮權不外假力不他分此其所以維萬方憺四夷鼓行
無前而對天下者也慶歴五年今參預貳卿濟陽丁公
以壯猷宿望進使樞省惟是本兵柄按軍志無不在焉
而叢紛几閣非甚有紀公乃搜次首末鈎攷纎微掇其
攻守戰者為禁兵民兵兵録五篇合羣曹所分擿諸條
所隱彚而聨之部分班如也離而判之區處戢如也彌
衆而易見愈詳而不繁雖伍符猥并邉鎻曲折嵗列廢
置月比耗登披文指要坐帷而判蓋簡稽之决要蒐乗
之總凡録成乃上于官且俾序作者之意謹按軍篇之
首公各述所出前創後因聖繼神承既有第矣近衛别
録示有尊也餘軍不載畧所緩也文約事明成一王法
惟公達練多聞以忠力自結于上處機宥不周歳擢貳
鉉台曝誠明翊權綱有徳有言天子之寳臣歟
景文集巻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