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集
安陽集
欽定四庫全書
安陽集巻二十二 宋 韓琦 撰
序
諫垣存藁序
夫善諫者無諷也無顯也主於理勝而己矣故主於諷
者必優柔微婉廣引譬喻兾吾說之可行而不知事不
明辨則忽而不聽也主於顯者必暴揚激訐恐以危亡
謂吾言之能動而不知論或過當則怒而不信也夫欲
說而必聴言而必信苟不以理勝之為主難矣哉琦景
祐中任三司度支判官以族貧求外補得舒州將行而
上以諫官缺擢授右司諫而留之竊惟言責之重非面
折廷爭之難葢知體得宜為難夫得通明端樸高識博
學之士則動必中理日益君聴而使愚不肖者冐而處
之固不勝其任矣遂兩上章辭不報乃喟然自謂曰上
之知汝任汝之意厚矣汝之所言當顧體酌宜主於理
勝而以至誠將之兹所以報陛下而知任之之意若知
時之不可行而徒為髙論以賣直取名汝罪不容誅矣
在職越三載凡明得失正紀綱辨忠良擊權倖時人所
不敢言必昧死論列之上寛而可其奏者十八九卒免
重戮進登掖垣實前日為誡之力也其所存藳欲歛而
焚之以効古人謹密之義然念詩書所載從諫而聖君
之徳也衮闕而補臣之忠也前代諫諍之臣嘉言讜議
布在方冊使覽之者知人主從善之美致治之原若皆
削而燔之則後世何法焉於是存而録之離為上中下
三巻命曰諫垣存藳以蔵於家竊志夫上之聰仁大度
自三代漢唐以来虚懐納諫甚盛徳之主皆所不及復
俾子孫傳而閱之知直道之無咎忠教之有迹云時慶
厯二年三月十五日秦亭西齋序
文正范公奏議集序
某嘗謂自古國家之治否生民之休戚在人不在天人
或不然之今於文正范公然後知其説之勝或者不足
疑而於教之有補也公以王佐之才遇不世出之主竭
忠盡瘁知無不為故由小官擢諫任危言鯁論建明規
益身雖可絀義則難奪天下正人之路始公闢之其後
恤災南方扞寇西垂貳機政陪宰席宏謀大䇿出入仁
義朝思夕慮條疏深切志欲膏澤中夏鞭笞四夷使我
宋之基萬世不拔不幸經逺而責近識大而合寡故其
言格而未行或行而復沮者幾十四五逮公之亡也聞
聴所及莫不咨嗟感動惜公所藴不克盡施於世甚則
推諸天謂人謀之不足為也嗚呼公之所陳用於時者
大則恢永圖小則革衆弊為不少矣其未用者今副藁
所存爛然可究一旦朝廷舉而行之興起太平如指掌
之易耳此天乎哉必在乎人而已矣次子寺丞君緝公
遺文得奏議一巻政府論事二巻以某昔帥西兵翊内
樞與公並任而出處之與公同也俾序以冠其首夫以
公之文武兼備乃靖王室朝野所論謂道之亨塞時之
重輕率繫公之用不用則其徳業之著於天下也久矣
惡假鄙文而後知哉但以忝縁僚舊飫公盛美義不敢
讓且慰賢嗣之意云具位某序
韓氏家集序
某家本深州博野人也世以宦學知名遭唐末亂違難
屢遷以是家牒散而不完先祖令公善繼素業深以譜
系為重乃取祖考以来墓銘所有者集為一編首自為
序其意欲傳示子孫永永無窮及先君令公之葬祖考
也亦親為誌所次先烈甚偹自先君之亡家世文集所
掌不專四兄為孟州司法盡取先君文集之官兄物故
嫂辛氏㩦以歸其家不能辨識盡亡失之其先祖所集
墓銘一編在家又遺脱大半存者首尾十數幅而已某
自成立痛家集之散缺百計訪求十稍得其一二而所
集著墓銘者終不可得每自感念未嘗忘心至於冥禱
天地神祗亦冀萬一有獲慶厯三年自陜西四路帥召
為樞密副使三代皆及贈典而曾祖妣忘其姓氏閱所
存墓銘則有清河郡夫人之誌遂以張氏追封後再詳
之張氏乃四代祖鼓城府君夫人也雖辨其誤而無如
之何四年秋謀先君之葬得起居舍人直龍圖閣尹洙
為誌賛善大夫薛仲孺書石書纔數行有宣州掌記辛
有終者(即辛/嫂弟)代歸来訪且云曾得先令公文二編不敢
隠聞之驚喜遽問其目則曰書題草也次日得之視其
目如其言且慰且恨乃反覆披究則雜以他文先祖墓
誌亦在焉參考祖先事迹益以明白騐曽祖妣乃史氏
也亟請書石者獨未書姓氏郡封是冬遇郊恩即追正
之噫是辛君者若稽數日不言亦後於事矣孔子謂孝
悌之至通於神明豈小子念親之至而神所報乎後之
子孫其可怠哉因感其事取五代祖而下及諸宗屬所
為文章編為六十巻仍以墓誌行狀及授官告辭冠於
首篇命諸子姪人録一本以蔵於家後主之者或不謹
嚴使失其傳則上天至明祖宗至靈是必降殃以懲不
孝其戒之哉其戒之哉謹序
三兄司封荆玉集後序
某天聖八年自淄州通判罷丁大寧太夫人憂時三兄
司封通判濠州得在左右手編兄文成十五巻嘗作序
以荆玉為集名且志兄有才而不遇也後十年兄終於
兩浙轉運使遺文殘藳又散於巾槖間大懼亡失不永
其傳乃命其少子直彦復集為若干巻題曰荆玉後集
嗚呼兄之狀貌語言今不得而見之矣其得見者生平
所為文章耳諸子輩得不寳而惜之哉事偹前序兹敢
以略時慶厯七年八月日東平郡齋序
三朝聖政録序
夫監之無愆者先王之成憲也前之不忘者後事之元
龜也昔周漢守文之君皆能謹行祖考之道故神保其
治而民安其法閔予之詩寧一之歌繇是而作也洪惟
有宋之受命也易五代之弊規萬世之䇿海内休息不
覩兵革之患者幾八十年矣是蓋太祖太宗真宗神武
之所戡定文徳之所安輯以繼以承時用光大若其君
人之逺體為邦之善訓固已存諸史氏之載悉於故老
之談宜乎開助後聖而垂之無窮已權嘉州判官石介
宦學有立志切忠義感唐臣吳兢所撰貞觀政要迺謂
昔之曰聖曰治之主不世而出顧未若我三后之紹隆
謨烈之無前者也皇帝陛下天授仁喆孝而善繼不假
逺稽上古之術以期至化自可履祖宗之聖迹以興太
平然國謀之繫以萬機之覽則浩而難究君務之衆以
一事之明則推之䆮廣遂採記三朝以来行事見聞最
詳者類而次之為二十門目曰三朝聖政録每篇之末
又自為之贊以申諷諭之意夫古人有負暄美芹猶思
自獻於上何則己之所奉者薄而心之所嚮者大也今
介是舉也上以述列聖之美次以達一人之聴其於奉
上愛君之心誠亦厚且大矣唯聖主日置左右留神觀
采守此昭範勤於奉行以舉乎政綱以昌乎積累之丕
緒(闕文/)
趙少師續注維摩經序
如来以大圓覺深達實相不以真寂自樂而以普救衆
生為心故浄名長者通達方便現身有疾以求衆問令
得解脱乃曰以一切衆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衆生病
滅則我病滅大哉言乎昔伊尹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婦
無不被堯舜之澤者孟子曰憂以天下樂以天下是知
浄名慈悲之心於吾儒仁義之道惡有戾乎若其演無
生之法入不二之門雄辨神竒獨髙衆論斯則大乗之
極致空籍之宗本也至於集一蓋而覆大千之界攝廣
座於小室之中假香積飯以薰衆飢取妙喜國以至佛
土有聞是説或以為疑曽不思凡夫一念之至猶能以
小而容大冥近而造逺况如来慧照所舒性通無閡神
變自在譬喻深渺又豈思議之可及哉此經前有僧什
僧肇數家已嘗注釋開發義趣號為詳博然微言妙旨
猶或淵晦今致政少師叔平公以髙才偉度厯輔三朝
功成勇退潛志内典燕休之暇續為新解大抵省繁就
約疏奥為明使新學菩薩臨文易曉速證菩提此又知
叔平公博濟之心亦淨名之心也夫如来六徳萬行無
不具足而猶不㫁煩惱出入生死御慈航於幻海中援
斯溺者使登彼岸至於無量無邉衆生由我度故皆悉
成佛而在如来一無所得雖欲稱贊髣髴何有窮盡而
世之學佛者或得禪宗復性之説便謂頓然已悟與諸
佛等輕詆祕蔵不思踐履退而質其利佗之行則蔑爾
無聞視吾浄名愈疾之心良可哀矣經曰如来為大醫
王善治衆病應病與藥令得服行既得藥矣不服不行
吾知病本決不能去兹論雖淺寧無儆焉某生汩塵俗
未始習佛辱叔平公之命勉為之辭深於佛者幸勿以
易言為誚謹序
韓氏參用古今家祭式序
自唐末至於五代兵革相仍禮樂廢缺故公卿大夫之
家嵗時祠饗皆因循便俗不能少近古制國家運祚隆
赫承平有年曠絶之典無所不講慶厯初元始詔文武
官並許依舊式剏立家廟事下禮官裁處而迄今不聞
定議某自主祭以来恪謹時薦罄極誠慤而常患夏秋
之祭闕而不備從俗之事未有折衷因得祕閣所有御
史鄭正則祠享儀御史孟詵家祭禮殿中御史范傳正
寢堂時享儀汝南周元陽祭録京兆武功尉賈氏(闕/)家
薦儀金吾衛倉曹參軍徐閏家祭儀檢校散騎常侍孫
日用仲享儀凡七家研詳累月粗究大方於是採前説
之可行酌今俗之難廢者以人情㫁之成十三篇名曰
韓氏參用古今家祭式昔鄭御史以年六十三久疾羸
頓遂著祠享儀以示後而某年之與病與鄭適同遂感
而為此將使子孫奉而行之非敢傳于外也若其嵗時
之享以新儀從事雖甚疲老敢不自力他日朝廷頒下
家祭禮自當謹遵定制云時熙寧庚戌嵗十月十五日
北京望宸閣序
安陽集巻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