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正公集
范文正公集
欽定四庫全書
范文正集補編巻四
碑記(祭文附/)
蘇州郡學范文正公祠記
承徳郎平江路總管郡推官汪澤民為文并
書 中奉大夫江南諸道行御史臺經歴台
哈巴哈篆額
吳學之興始於文正范公此所以専祠公也宋景祐初
天下郡縣未有學公守吳請而建焉吳為公父母之邦
向得錢氏南園地將居之或謂是必世生公卿即以其
地為學宫公之子恭獻公持節過郡益新學給田由是
立祠禮殿後忠宣公恭獻公從祀髙賢報本典禮宜備至元再元春正月鬱攸及祠屋幾燬眀年文學掾蔣君
伯昇至顧瞻摧圯懼神弗居告諸郡守掄材木陶甓瓦
撤故朽完補缺棟宇隆敞像設儼肅秋九月始事冬十
二月工迺告成工為日凡若干錢為緡凡若干郡守通
議道童公乃為署祠之扁蔣君偕公八世孫文英來言
曰公之祠於是也乆矣若稽歲月紀載闕焉不書之石
曷詒永圗願記之澤民惟間氣哲人問學本乎六經蹈
履合乎仁義元勳鉅德蔑以形容方慶厯中召對天章
閣列奏十事三曰精貢舉既用其説學校徧天下矣嘗
聘安定胡先生幸教吳士嗟乎興學立師羽翼斯道豈
淺淺哉祭法禦大菑捍大患於一時猶得祀之若公之
功施於天下後世豈惟吳學宜祀之凡有學者皆可祠
也夫奉常固以致嚮往隆報效士之朝夕仰瞻又豈無
感發希賢之心者乎澤民夙仰公之髙風隨牒公之鄉
屢常拜公之像今復以文字寓名祠下何其幸耶遂不
辭而為之記又明年嵗在丁丑正月壬子記
文正書院記
遂昌鄭元祐撰
至正五年龍集乙酉夏六月吉亷訪僉事趙公承僖分
廵中吳至則首謁范文正公祠下拜瞻廟貌起敬起慕
作而言曰文正公以德以功既無忝伊傅之為輔相以
學以識則有功於洙泗道統之傳故其具文武全才出
將則安邊却敵入相則尊主庇民其先憂後樂與先知
覺覺後知覺者何以異豈非聖之任者乎其平生論諫
直道正言剴切人主至上百官圗詆宰執為張禹觸犯
盛怒雖坐摧抑曽弗少阻詎不猶木從繩則正而欲后
之克聖者乎當時天下郡縣未嘗皆置學公至吳首以
已地建學故學校徧天下者自公始識泰山孫明復於
貧賤中授以春秋遂大鳴聖道於時延安定胡公入太
學為學者師而河南程叔子實遇奬拔其後横渠張子
以盛氣自負公折之而授以中庸卒之關陜之教與伊
洛相表裏盖自六經堙晦聖人之道不傳為治者貿貿
焉罔知適從以至於公而後開學校隆師儒造就士類
作成忠義之風以致道統之傳則公之學識於名教豈
小補哉公之薨也所在廟食一以忠烈賜名顧兹中吳
公父母之邦所宜大建祠廟萬世血食如之何僅享之
於私第况今國朝崇德報功在在有書院以祠先賢豈
有豐功偉德正學卓識如文正公而書院莫之建則是
缺典豈有大於此者乎公八世孫文英具辭於趙公以
為先公之功德學識誠如公所言顧惟范宗仰食於義
廩食指幾千餘使建書院則官除山長有山長則有廩
稍之奉矣今藐焉義廩不自給使但建書院以祀公慎
選族人之賢者充主奉斯足矣官除山長則乞免焉於
是公從其言時總管古燕吳侯秉彞聞公之所建明即
叙公所言請於行省上之中書議有關世道且不設教
官而以居嫡者世主祠而行教於事便由是二公商出
公帑羡餘命工益址而崇制既宏且固甫完屬元祐記
之祐以蕞爾膚謭烏敢厠一喙於大賢之門雖然公之
功德學識憲僉公知而言之則凡天下之士皆知道之
也知其人而不思效之可乎子朱子謂人之立志必當
以公自期待况遊於公之門乎况郡人乎若然庶於公
可無負所謂尚友者此也元祐言不腆謹用復諸憲僉
公俾書之石焉(康熈十七年閏三月九日從友人太倉/顧伊人湄借得元鄭明徳先生僑吳集)
(録之應俱李提舉文並存家/乘中不可失也世孫必英識)
重脩文正書院記
翰林院脩撰承務郎郡人張益譔文 奉政
大夫脩正庶尹吏部郎中兼翰林侍書廣平
程南雲篆額 郡人鄒𦙍書丹
肆惟我國家敦崇教化尊尚儒賢其於前代良臣誼弼
功德及人而廟祀於郡邑者必命守臣嚴祀事葺祀宇
示勸之意不既深乎顧在守臣之賢乃克視此為重而
盡心焉蘇郡實宋太師魏國文正范公桑梓之里而其
先隴義莊義宅義田義學咸在故公之祠堂乆建於此
事詳舊刻西江况侯伯律以奉政大夫禮部郎中奉敕
來守兹郡政敷民安百廢並舉嘗有事於祠下顧瞻棟
宇有圯橈者因喟然曰兹責在我弗急所圗曷稱上意
即請於朝用加脩治於是卜日鳩工度材築基撤舊易
新拓小以大為祠堂前後各五楹後以奉公神像前置
累朝碑刻東西有廊廡東祠宋郡守潛公咸淳中始建
是祠者也堂東偏為書院搆用舊材以其尚堅好也院
亦有堂前後各三楹掲以忠厚舊扁東西有廡齋宿閲
牲以及庖湢莫不有所其西偏則范氏家廟嵗寒堂在
焉子孫嵗祀公父子於其中外為門屋三間亦仍以文
正書院舊額掲之垣墉周繚規制宏壯視昔有加凡所
用度一皆出粟之羡貯於官者經始於宣德甲寅六月
三日畢工於九月十日况侯謹率僚屬暨學官諸生合
范氏子孫以落其成主奉元理及提管希賔爰與族人
謀曰祠宇再新既賴郡守盍礱石鐫辭用著不忘遂以
屬余余忝為公郡人於斯盛事在所當述故不敢辭以
蕪陋惟公間氣所生心與學術俱正毅然有為於世奈
何周旋中外政府方登讒慝已搆雖其才不盡展乃若
功徳之及人者尚多節義足以厲俗進退綽綽非古之
所謂大臣者何能與於此乎當時苟能盡用必將成就
大業以濟天下此盖君子所深惜也然而公之自立於
天地間者百世不泯祠當百世愈新况侯為郡賢守克
承上意亟致脩治宜乎在郡多善政也詩云伐柯伐柯
其則不逺斯之謂歟故余特為之書正統五年嵗在庚
申夏四月吉日裔孫提管元英掌計子惠子寧元靖希
歐照磨子易教諭從文知縣希正希瑊義學師希鳳立
石何淵鐫
重脩忠烈廟記
資善大夫吏部尚書兼經筵官前國史縂裁
泰和王直譔 奉政大夫脩正庶尹吏部郎
中賜食三品祿直文淵閣永嘉黄養正書
中憲大夫太常寺少卿兼經筵侍書廣平程
南雲篆
正統八年十一月蘇州府重脩范文正公忠烈廟成其
十一世孫都察院照磨子易具事始末屬直為之記盖
公蘇人也曽祖徐國公祖唐國公考周國公皆塟蘇之
天平山公嘗請於朝改天平山白雲庵為白雲禪寺世
度僧守焉作祠於寺之右以奉祀事至公之子孫又作
祠於是寺之南以祀公然忠烈之名未有也宋自元昊
反西鄙騷動師出無功仁宗乃命公經畧公選將練兵
築城寨墾屯田據其要害示以形勢招徠屬羌恩信大
洽決䇿取横山復靈武元昊勢屈乃請降西人仰公之
徳服公之化皆為公置生祠公薨相與哭於祠下者累
日不絶宣和間宇文虗中為慶帥言公忠於朝廷其功
烈顯於西土至今猶廟祀益䖍然廟未有額徽宗命以
忠烈名之且為題其榜凡廟之在西者皆易以新名然
蘇猶未有也紹興以來西土皆陷忠烈之廟越在異邦
蘇之守令與其士大夫謀曰蘇公故郡也而天平山則
公祠墳在焉公之精神必往來乎此乃更作新廟掲忠
烈之榜於廟門由是蘇始有忠烈廟每嵗上已郡縣長
吏率其屬致祭嵗乆廟壊元至元乙酉嗣孫邦瑞士貴
復新之末世兵亂毁焉踰八十年未有能復之者至是
工部侍郎廬陵周公忱廵撫至於蘇而監察御史壽光
劉君甄武昌劉君仕昌錢塘鄭君顒皆以事蒞焉郡守
李侯從智來㑹政事之暇語及兹廟因相與歎曰公之
徳業著於當時傳於天下後世不繋乎廟之有無也然
表先生以儀來今使後生小子得瞻其廟貌想其精忠
偉烈而興企慕之心則廟亦不可無也乃各出貲俾吳
縣令永嘉葉錫圗其成錫毅然以身任之殫心盡力規
畫處置凡隣邑之令佐皆以貲來助市良材命衆工為
堂前後各三間以奉公及三世先公像東西廂如其數
以藏祭器而齋宿寓焉壯麗嚴整有加於昔中作石橋
橋南左右為碑亭前作大門榜曰勅賜范文正公忠烈
廟經始於是年九月初九日閲兩月而廟成直聞之士
之能任天下之重者必以天下為心心之欣戚主乎人
而不私於已是以天下為心者也以天下為心則人庶
乎有濟矣初公未顯時已欲任天下之重嘗曰士當先
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夫憂人之憂而欲免
其憂使人皆樂然後與之同其樂此豈小丈夫然哉孟
子曰禹思天下有溺者猶已溺之稷思天下有飢者猶
已飢之公之心猶是也故其徳業之盛不愧乎古人豈
特著於西土也哉嗚呼士不以天下之重自任者多矣
不以天下之重自任則其所行一主於為已人之利害
不少槩於其心而又悻悻然自以為得功烈之卑無足
怪也而所以為士者固當如是耶然則公之孫與邦之
人士及四方之來者拜公之廟慕公之功業必當思公
之心充之以仁義而力行之於公其殆庶幾乎故為之
記而道愚之所聞使刻之石以告焉凡以貲來助者其
姓氏皆載之碑隂正統十年秋八月癸丑日立 郡人
何淵鐫
重建文正書院記
詔賜章服閒居前太史中執法經筵講官翰
林學士知制誥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守正文
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武功伯兵部尚書兼
華盖殿大學士東海徐有貞撰并書賜進
士及第翰林國史脩譔儒林郎文華殿講讀
官長洲陳鑑篆額
宋有天下三百載視漢唐疆域之廣不及而人才之盛
過之此宋之所以為宋者也盖自太祖而後十有五君
君徳莫盛於仁宗前後輔政之臣幾百數十人人才亦
莫盛於仁宗之朝就仁宗朝之人才論之盖莫盛於范
文正公公之為人剛大清純天資忠孝而為學得聖賢
之心庶乎所謂極髙明而道中庸者故其為臣表裏一
誠始終一正而文武經緯備焉公事仁宗自秘閣登諫
垣出入侍從守郡帥邊多所渉歴而不得乆處於朝及
參大政方將拯時復古權倖間之曽不期月而去凡所
建明旋亦更革公之所存十不施其四五然而勳業徳
望之盛視彼乆於其位者猶倍蓰焉使其乆且盡施則
宋之為宋當不止是矣於乎甚矣直道之難行也有君
如仁宗有臣如文正公其猶若此此有志於世者所深
惜也公之同時名臣莫如韓魏公富鄭公魏公於公每
事推重而鄭公因事感歎至擬公於聖異時大儒莫如
朱文公文公謂公傑出之才為天下第一流而吳澂氏
亦謂公為百代殊絶人物之數公者豈無所見而言哉
是以後之君子聞風而起者未嘗不稱公之為盛也凡
公所嘗過化之地皆有祠吳中公之故鄉而文正書院
故義莊也其祀事自宋元暨國朝列於嘗典春秋享之
而其祠宇因故嵗寒堂為之屢毁屢葺規制未宏迺者
今大司寇萬安劉公顯孜以都憲奉璽書廵撫南圻而
臨是邦因謁公祠顧瞻興懐爰諮所司撤舊為新闢而
宏焉協議以贊其圖者前郡守黄巖林侯一鶚前郡守
瓊臺邢侯克寛承命以董其工者吳邑主簿南昌李榮
也於是公之十二世孫主奉祠事從規來以記請有貞
聞之君子之於道也其有所立也必有所宗也求乎今
而不足則尚友乎古之人所謂世異而道同者也今夫
都憲公之廵撫於斯也猶文正之經制於陜右河東也
兩郡侯之繼守於斯也亦猶文正之為治於蘇潤饒越
也事文正之事也心文正之心也是亦文正而已矣然
則三君子之於公豈非所謂世異而道同者歟有貞於
公幸為鄉之後學固嘗寤寐乎公而思所企及者其能
自已乎哉雖不文也願執筆焉附名於三君子之後以
庶幾夫髙山景行之意云成化二年嵗次丙戌春三月
望日立石
重脩文正書院記
書院在蘇城中吳縣西隅通衢之上祀宋大賢范公之
祠也按范之先世自北徙南而居於吳公生於武寧官
舍長仕中朝而薨於徐子孫奉其柩塟河南萬安山而
祠於是者以公父母之邦且其地本范氏舊業公嘗經
理作義莊以贍宗族者也當宋咸淳丙戌太守潛説友
始請於朝立專祠祀公元末至正甲戌郡守吳秉彝又
奏改為書院而以公之贈諡表其門閭舉其族之嫡嗣
主奉祀事義莊田宅悉附天平山三太師墓所逮際昌
朝大新禮制遂以書院登諸祀典春秋祭享郡之官屬
師生與其族之子姓咸集祠下行禮著為定規彰彰詳
備可謂盛矣然自國初至今百有餘年而祠宇室堂日
入於壊時雖脩治而功費浩穰率未能完美如舊今主
奉從規與其族人屢欲經營顧力弗逮所頼郡守劉侯
為之規畫又值嵗祲公私多故未克就緒適監察御史
劉公持節按臨爰自下車洞燭幽隐發姦摘伏而下無
遁情洗寃滌滯而犴無留獄且不翕翕希同矯矯附異
數加延訪以革猜防故政不迷而廢墜畢舉於是郡守
得以祠事白公公曰事神治民敦崇風化郡邑首務有
或不然非憲體所當究乎夫事有經權時有可否貴在
變通使無偏廢可也矧先賢祠宇風化所關宜亟行之
勿怠吾亦為之處焉用是親詣祠中纎悉畢視黙運㝠
思酌量措置悉付長洲令劉輝典史張灝董之而責其
成令亷慎老成謹於趨事曽未踰時凡祠之敝者一撤
而新之言言赫赫加於舊觀邦之士庶來瞻來仰靡不
驚歎莫究所繇盖是圖也材給於上而官不知費力役
於下而民不告勞神享其成而族頼以芘一舉而衆美
悉具非善於謀敏於事而公於心者未易臻此衆方落
成㑹監察御史戴公廵歴至郡詣祠見之極加稱賞曰
盛事也不可無紀於是令與主奉數過丘園以記為請
予惟文正公之髙風大節彌兩間而冠百世者登諸國
史載諸郡乘而雜出於譜傳紛播於品題者不可勝書
至今庸人孺子一聞公名皆知敬仰故其平生所至存
有生祠没有廟祀者不約而同於以見秉彝好徳之誠
不以古今彼此而有間也况公父母之邦精神手澤所
在則凡生於斯仕於斯者有不加之意乎是宜賢監司
良守令之用情於是也第顥晚生末學淺見寡聞不能
加豪末以光盛事為慊然嘗聞之記者取記其事實信
今傳後不失其真乃可故敢原其始末畧其彌文而為
之直書云侍御公名魁字士元髙唐人戴公名仁字以
徳句容人郡侯名瑀字汝器蠡吾人皆以進士歴顯融
所至有聲不係諸此不書 成化十七年嵗次辛丑九
月既望大中大夫山西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右參政太
原祝顥著 奉訓大夫南京兵部武選清吏司員外郎
長洲李應禎書篆 邑人陳俊刻
滸墅鎮宋文正公范先生書院記
先生蘇人也滸墅蘇地也原非居里書院祀焉矯俗也
蘇之往哲多矣獨䖍者就人所知耳前乎先生固有其
人後乎先生亦未嘗無人先生去今四五百年卓然之
風青天白日滸墅談者了了如見先生何所待而興其
豪傑之士歟予觀所為之事皆今人所當為者兹滸墅
出風氣之表躅遺芳而著聞者幾人耶使先生所為矯
情媚世以大其美則不可為矣惑於一時隨後攻之矣
欺於無知者難逃於具目矣今猶能大理於口耶使先
生所為戾於人情之常亦不必為矣根乎天理之正不
奪於私順乎人心之同不牽於怪今何憚而不為耶使
先生所為優入聖域非衆人一蹴可到而為之不及猶
可諉也人皆可以為堯舜奚先生之有哉人自絶之先
生始孤髙於前矣能自奮者肯曰我之形骸欲役倫羣
類聚靈於萬物造化賦予無少虧欠其志行獨不肖人
道誰其厄之寧不負所生哉企其懿去其不懿務去其
媿求至其企企之弗至弗措焉業儒也豫天下事於胷
中擴良心以有為義理所在礌礌落落舉而措之篤近
舉逺毋顧忌毋退遜毋戾毋比毋襲毋俟毋已有隨所
處而惠澤流衍不逐逐於虚聲而寡實效窮逹一致泰
如也先生之矩歩的矣身雖齊民不死其良心推平旦
之好惡逹於膠擾之際由家庭而宗族隣里鄉黨交與
勉為忠厚而狡詐是恥老窮不遺强不犯弱衆不暴寡
自拔鄙陋而惇爽矣今滸墅也誰其人歟盖有之矣苦
傅畏咻莫孑其歸也安得懿其俗哉予固設義塾敦教
事矣見廣福菴右畔别墅一所幽邃軒豁林木蓊樾日
惟藂族賭博蠧俗尤甚令顧澤輩推餘工葺頽益新玲
瓏户牖堅甓屏壁創重門拓院落充廣翼宇完潔堦砌
暨雘煥然邪塑盡徹設先生木主於中堂嵗時特牲祀
之掲扁樹碑以昭不朽屏浮蕩之迹寓諸生肄業昕夕
仰瞻而企慕脩為誘之孔易矣有來於堂均得觀感則
勸𢎞矣競力全好則先生之懿不擅於一身不止於一
時不拘於一方受賜衍賜沛然無既矣猶或有無自待
焉得謂之學哉得謂之人哉唯肄業諸生脱落自强為
民之先可也或有過其齊民之望不知予之初意也風
俗所以難振鈞是人也睎驥驥乘睎顔顔徒存乎其人
不甘自誣何難哉或謂非後學之極致予恐作輟相勝
户庭難跂足也行逺登髙此莫非發軔之地尋向上去
自莫可禦但戒自足耳先生事迹六一碑悉今人莫不
知不複具仲尹之事有投杼之疑當闕之書院成仍令
守於僧毋仍傾圯焉 嘉靖辛卯嵗仲夏賜進士第奉
訓大夫户部員外郎懐寧後學天池方鵬撰
建三公堂記
三公堂者祀大師徐國公夢齡唐國公贊時周國公墉
也周為文正公之考而唐為王考徐為皇考云按祭法
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夏迪殷周更立
而不變三公堂所由始也粤若我世宗嗣位之初尊師
重道稽古禮文首勅天下建啓聖祠於學宫上祀孔子
父叔梁紇大哉聖人之制作炳越千古矣夫為子者居
以王者之庭享以王者之祭為其父者曽不得妥以專
祠薦以一牢豈人情乎禮曰天尊而不親然人思事之
者以其有生物之功也况毓靈蒼際誕生𤣥聖與斯民
立命者乎范乘載三公者或仕為節度判官或檢校少
府或掌管書記皆著有勞績以曽孫之貴追膺封典文
正功徳𢎞茂獨盛當時而宋室湛恩汪濊報亦隆矣范
氏忠烈廟在吳縣徳鄉讓原笏林之陽墟墓在焉而三
公祔諸寢室郡城義澤莊亦止及文正而三公故缺也
迨侍御史洛陽温公如璋持節按吳周爰展視仁率義
起令於祠後創建三公之堂檄下郡丞茶陵龍公慶雲
經理其事亡何以瓜代去繼為董公堯封亦洛陽人也
至則亟覈祠工更議坊制矣先是邑司以時詘財殫頗
艱厥任適鉅家徐姓者誤扞憲網恥受汙名請以金贖
聽輸工所官第籍記之梓材既集匠作斯興驅運之勞
不擾於鄉呀呷之聲無驚於市地素窪塹墄而平者肅
坻數級筵堂三楹峻而垣墉翼而廊序巍而綽楔飾以
丹堊圖以雲藻蜿蟺飛革煌煌奕奕工若浩繁再期而
畢兩侍御之令迅於風霆丞一人之力神於不日矣三
公者肖像於中旁以將作監簿純佑許國忠宣公純仁
恭獻公資政學士純禮龍圗直學士純粹配焉濟美五
世禋祀一堂由是衣冠之賔䖍奔式路來躋其堂為父
祖者詒謀是思為子孫者繩武是媿過其門者雖或細
流釋負弛擔徘徊顧瞻咨嗟歎息乃知憂樂之遺忠貞
之報百世不斬若此范公可為而人顧不為哉此觀風
者之績也司勲氏曰余觀兹堂之成而有感於大道之
公懿徳之好矣夫闡崇先賢佑啓後人激世範俗非御
史不能仰承徳意恪供厥職非有司不能上或宣令下
或怠事有舉之而中廢者矣前人美意後人惡其不出
於已也將有其始而多不克終者矣堂之成亦幸而遇
其人雖文正功徳之感人協恭同好而𤣥貺黙啓其三
公在天之靈哉范氏乃更立主堂右以祀温董及龍不
忘報徳亦禮也為是舉者公十六世守祠孫縣學生以
益偕其兄主奉惟立請於當路移書太僕卿惟一祠部
郎惟丕從外交贊云落成之日告於廵撫都御史莆陽
林公潤公嘉樂之亦為捐金以畢餘工時兵憲為南皮
湯公賔郡守為廣平蔡公國熈郡丞為上虞金公柱涇
陽張公雲鸑浮梁吳公宗吉節推長沙龍公光吳邑令
漳浦魏公體明繼至者郡尉番禺招公夢賢孝豐吳公
維京長洲令新昌吕公若愚也敏以從事者蘇衛經歴
虞興舜長洲縣丞楊榮也並勒於石用戢恩私昭示來
裔 隆慶二年戊辰春二月望日賜進士第奉政大夫
雲南按察僉事前吏刑工三部郎官國子五經博士長
洲皇甫汸撰 賜進士第前吏部文選清吏司員外郎
翰林院庶吉士太原王榖祥篆 蘇州府學生沈庭訓
謹書 提管世孫善耘 主計世孫惟新督鐫
重脩河南范文正公祠堂記
賜進士第文林郎河南府推官臨清周易譔
賜進士第中憲大夫山東按察使司副使
郡人劉贄書 賜進士第大中大夫浙江布
政使司左參政郡人劉衍祚篆
洛中舊有文正公祠其建置沿革誌悉之矣余戊辰登
第初授河南府理刑冬仲月朔蒞任越六日宿汴城公
署中夜分時夢戴幞頭著紅袍者來詣余詰守門者而
問焉其吏應曰范文正公也余忽覺而異之已已春西
塘後峯二公祖枉駕寅賔館告余曰文正祠之欲脩乆
矣昔余輩未第時曽共董李村攜曹生滋蔡生承珮張
生謳肄業於中往嵗呈守道澐泉董公祖府中新所張
公祖俱有捐特因循未舉也幸卒成之何如余一聞其
言黙然自驚曰前日之夢不偶哉文正公其諒余之可
寄以興斯役也而來歟迺首捐俸金數星卜日飭材委
主簿董子鳩工而肯構焉其令尹復新鮑子雅有同志
亦捐俸補助之堂宇圯壊者隨即改築後起仰止亭俯
睇龍門遥瞻嵩少河山形勝畢収一覧之中祠遂煥然
一新矣祠前有井昔冲菴翁做秀才時所鑿以便一方
之用鄉民日食寒泉之利翁之隂徳泯然無聞余復搆
亭於上題其扁曰劉公井俾知享其利者知所自云工
俱告竣西塘後峯二公命余言記之余辱舊治門下知
二公之家世獨詳敢以不文辭乎竊惟士君子立身於
天地間其建功樹業當垂無疆之休故天之報施善人
奕世顯榮必有無窮之澤冲菴公振鐸平順雲巖公出
宰真定二公雖詘於下位其學問淵源行誼卓越素推
重於鄉評視文正公何媿焉故西塘後峯聫登甲第並
司樞要况二公之弟衍疇辛酉鶚薦慎庚午發解諸子
之在黌宫者蜚英馳譽詵詵然綿昌大之祚膺福祉之
慶者猶未艾也視忠宣兄弟之貴顯又何讓焉天人福
善之機余於二劉氏信之深矣鄉人升斯堂而登斯亭
者寧不感發而興起乎故兹舉也在二公謂之顯其親
在小民謂之樂其利在余謂之尚其賢固一時之盛事
也若文正之徳業文章著在史册者尤詳余奚容贅特
紀今日之事以見公之精神感召流行於宇宙者不朽
而祀之興廢恢𢎞顧有所待而然也故姑為之記云
隆慶五年辛未孟春吉日立石
重脩文正書院記
賜進士通議大夫南京太常寺卿前禮科給
事中山東提學副使太僕寺少卿南京鴻臚
太僕光祿三寺卿奏准致仕奉詔進階正議
大夫資治尹長洲袁洪愈謹譔 鄉後學陳
爾見謹書并篆額
文正公祠故義宅也范氏自唐以來世居此矣公既置
義田義莊以贍其族之人又葺故居而拓之以出納其
莊之所収以居族之無家者名曰義宅推先世之徳詒
永乆之謀焉子孫嗣守不廢雖中更散亂遺澤依然咸
淳間潛説友守平江以公徳業之盛宜百世祀請建專
祠於宅之東至正間守吳秉彝奏改為書院迨我皇朝
開大明神大化勸學脩禮崇古上賢以風四方祀典既
定又即書院為祠而公私時祭子孫㑹食因以為常祠
乆不無頽敝敝則葺葺者凡幾而壯麗為難今皇上萬
厯二年御史餘姚邵公選自館閣代廵江南所至咨諏
政務攸先民何以格心俗何以返古謁公祠下慨焉廟
貌之弗稱無以樹之風聲若痌瘝厥躬乃謀之藩臬檄
郡庀工一大脩治資以罰鍰郡守成安吳公承休毖事
命吳邑魏丞正參董厥工經始迄落成凡五閲月先是
御史温公如璋按吳議建三太師堂於公祠之北樹綽
楔於祠南温公復命奉行者急於苟完地未堅平材多
觕瘠無幾何時臲卼陊剝䵝昧弗莊羣情靡寧至是重
檻巨棟髙扉邃龕神靈攸妥罔不尊嚴前後堂宇門廡
周垣暨茨丹雘罔不精整徹舊而増新則坊石堅貞宫
牆赫奕建先憂閣於祠左與嵗寒堂對峙蒼白相凖神
氣固完不煩府庫不疲民力而績效倍常矣三年七月
癸卯御史率司屬陳牲䖍祀告於祠文辭深厚燦如也
洪愈密邇公祠樂聞盛典秉誠晨詣佇公之門怡然髙
望而逺志焉拜公之像黯然沈思而内愧焉作而歎曰
嗟乎自古傑士名流豈少哉當時則榮没則已焉偉烈
休聲震耀千古直與泰伯子游相等埓惟公一人而已
豈非禮義之宗盟道學之師範邪盖嘗以先憂後樂揣
公之心公何好憂而惡樂如此哉伊尹曰予弗克俾厥
后惟堯舜其心愧恥若撻於市一夫不獲時予之辜夫
曰愧恥曰予辜其能勿憂乎公之心事固如此或以公
當盛世而常不忘憂此不知公者也世必時雍迓衡然
後可以言盛真仁時可遽許乎即公所為不合於時者
皆不得已也公所見惟理所存惟理所言所行惟理公
故不得大用於時然當時君臣固已愧悔恨惜矣後人
之思慕景仰而崇奉乆且益篤豈不以理根於心其天
有不死者乎吾儕讀聖賢書餐君之粟藉慶於前人而
樂利憂窮懵然於理者皆公之罪人也公嘗有言吾儒
之職舍先王之經則茫乎無從矣奚暇學人之巧失其
故歩但惟精惟一死生以之此公之學術生平所以自
立也學不通經無以致用而立志者學之基也讀書刻
厲數年長山數年學舍不解衣不嘗肉不窺寳藏不觀
法駕大通六經而後出而有為學者之志能有如公者
乎希賢在我可以深省矣夫善治者繩人以法不若化
人以道喻人以言不若感人以心執樞要揚芳風因人
心之自然而鼔舞之不待户説以𦕈論而天下化此知
治之本者也邵公此舉得之矣時藩參臨川舒公督儲
憲副永嘉王公飭兵協心同徳樂觀厥成吳公奉職循
理治平稱最夙辦於此無難也魏丞雅敬先賢奉公竣
事亦可嘉矣文正公十六世孫太僕卿惟一念祖紹烈
創謨傑構主奉御醫惟立守祠庠生以益十七世孫鄉
進士允謙皆殫慮蕆材共底厥績不可以弗識也邵公
名陛舒公名化王公名叔杲吳公名善言皆以進士髙
第為聖朝名臣亦一時之隆際也洪愈淺聞不能究宣
受命吳公辭之弗獲謹書此以為記
又
賜進士出身中憲大夫浙江提學副使文正
十六世孫惟一謹撰
先文正公在當時凡宦遊所至各有祠而吳為公鄉郡
宋咸淳甲戌潛公説友守郡請於朝即公義宅之左建
祠祀公而撥田以供祀事至正丙戌郡守吳公秉彝以
書院易祠額而承務郎李祁記之大都謂公功被當年
澤流後世未易殫舉惟是首請天下郡縣建學捐已地
建郡學授横渠中庸延安定太學有功名教啓宋道學
之源盖祖紫陽之論云入我明宣徳甲寅郡守况公鍾
成化丙戌廵撫劉公孜辛丑廵按劉公魁先後葺脩之
嵗乆漸圯且祠南岸地昂林木聳鬱堪輿家每言祠庳
不稱法宜加崇以昌後𦙍嘉靖甲子侍御洛陽温公如
璋按吳是年冬惟一以浙臬使入覲謁公郡臺言之公
忻然諾行郡於祠後築坁數級建三公堂五楹祠公皇
考徐國王考唐國考周國視公祠特峻起以應堪輿家
之言而郡丞龍君慶雲經理其事請以公四子將作監
簿純佑許國忠宣公純仁資政殿學士恭獻公純禮龍
圗閣學士純粹配享左右皆所謂禮以義起者也已董
公堯封代按至與温公同邑合志復樹綽楔於祠前題
曰世濟忠貞丹堊赫奕益増舊觀矣方三公堂之初議
建也今兵憲永嘉王公叔杲時以海虞令治行髙被召
未行温院檄公覈之公議工直若干㑹吳尹秦君崢議
與公不合故縮其直以苟完塞命堂既崇敞而梓材不
勝任以故不三四年堂且就傾惟一與諸宗人方憂皇
之顧計未能舉也今侍御餘姚邵公陛奉天子命代廵
江南謁公祠而歎曰予責哉迺謀諸糧道大參舒公化
兵憲王公郡守吳公善言委吳邑丞魏正參督脩之自
祠徂堂自門及廡工材並飭堂加四壁鞏以陶埴轉傾
為堅易故以新先年武功伯徐公有貞所題祠左右文
正義澤二坊亦咸整治采繪炳然又於祠左建先憂閣
三楹森出雲漢之上祠前臨河圍以石闌南岸列之照
屏以障林木盖自有祠以來歴四五百年而祠之制乃
大備於今日魏丞祗命恒宿祠中兩道暨郡侯時程省
之工凡四閲月而竣直取贖金工從傭役㕓市無驚氓
黎不擾侍御之威令道府之襄勞豈非交相贊者哉七
月癸卯侍御自製文祭文正公以告成事畧曰陛也踐
公之鄉景公懿軌新公之祠敬陳奠饋期與百僚凖公
為標各脩職業以翊聖朝嗟乎侍御固抱先憂之志與
文正曠世而相感者哉乃惟一讀是文不覺感而泣下
因對宗人諸長老言惟一向列士林回翔且乆無所建
立竟免以歸慚負先憂之訓多矣今侍御功徳我范甚
大當為立主與潛况温董諸公並祀祠中以無忘報徳
且以詔後之子孫庶幾聞而興起不致如惟一之徒貽
悔於噬臍也諸長老曰是是因命叙記以鑱於石
祭范文正公文
賜進士第廵按直𨽻監察御史邵陛撰
范公之祠於吳盖四百餘禩矣今萬厯三年乙亥餘姚
邵陛以監察御史代天子按吳中得拜公祠而見其有
頽圮者謀諸參政舒化副使王叔杲知府吳善言等亟
命工葺之事竣乃諏得七月七日癸卯寅率司屬以清
酌少牢之奠而昭祭於公之神位曰昔聞在宋多賢大
臣厥賢伊何公其一人於惟范公秉道踔卓天下自任
先憂後樂始居校理風裁獨持蘇州再徙越有名師四
論迕時三臣坐竄為國當然於公奚憾延中失守忼慷
廵行纍纍羌漢公有其城經略中原軍雄一范富哉胷
中真時宰相天章十事咸仰徽猷台星弗耀遂隕徐州
於惟范公學本忠孝誠信所孚焉往不造矜賢嘉善士
多及門義田之創族有餘恩公雖兼才若無能耳公位
不盡公徳至矣公之存也屢擯殊方朋黨之議抑而彌
揚公之没也碧騢狂訕白璧之輝乆而無間遺範孔嚴
廟食萬年以專奉公法有合焉陛也踐公之鄉髙山伊
邇懿軌㬭然於今猶古顧斯簡命期我百僚盡法於公
以翊聖朝棟宇重新拜公廡下先於蒸嘗陛其奠者一
以自罄仰止之私一以相朂儀刑在兹時代有遷祀公
無斁尚使雲仍沾其世澤南睇遺封迢迢洛陽靈其不
爽來乎故鄉尚饗 鄉後學周天球謹書
重脩文正書院記
賜進士資政大夫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翰
林院學士予告三賜存問華亭陸樹聲撰(時/年)
(九十/六) 皇明任子中憲大夫知漢陽府華亭
孫克𢎞書并篆
萬厯甲辰御史馬君奉命按視吳中興賢軌俗率先風
化乃首謁范文正公先生於故祠仰視榱棟旁周門廡
咸摧圮不治乃喟然慨歎與郡守李侯謀所以新公祠
者於是陶甓度材不半期而告成公十七代孫主奉太
學生允觀十八代孫諸生必溶率族之子姓再拜徴予
文為記用副御史馬君表章先賢鉅典予惟公事蹟載
在宋史若歐陽公神道碑考亭名臣錄不啻詳矣予耄
謝筆研乆則烏能記公獨念公少而孤貧塊處一室饘
粥不贍進士釋褐鬻馬徒歩而歸及為執政焚黄姑蘇
僅摉庫絹以散親戚閭里知舊小有俸餘捐置義田南
園數畝地又推之以建郡學度公平生殆未嘗享有一
日士大夫之奉者夫同一吳耳當時士大夫良田美宅
與其人轉盼俱盡即其人亡其姓名存誰復為之禮一
瓣香薦一杯水者而公之祠至今獨存百世而後御史
又相與撤蠧而更新之則士大夫不當以此易彼明矣
公為將相時邠慶二州之民與屬羌皆畫像生祠祀公
及卒羌酋數百哭如父齋三日而去祠滿海内一祠又
何足為公重輕特以吳故鄉父老丘隴所在子孫旅食
於義田者歌哭祠下公其賁然而來思乎未可知也吳
中祀典最著者泰伯子游暨公而三公遜田贍族舍宅
建學有泰伯之心以春秋授孫明復以中庸授張横渠
又延胡安定入太學為諸生師濬發道脈於濓洛關陜
之前其功又與子游學道相表裏豈若鄉先生没而祭
於社者等乎御史特新公祠盖推本公為宋儒理學淵
源之祖使吳人以公重吳俗亦以公厚凡士大夫有意
収恤其族人而加禮於學校者過公之祠或尚有興起
焉是不可以無記御史名從聘靈壽人郡侯名右諫豐
城人並已丑進士而贊成其事者公十七代孫乙未進
士今滇中學憲允臨也例得附書萬厯甲辰八月吉立
金山建范文正公祠記
賜進士出身文林郎知常熟縣事長水譚昌
言撰文 十七世孫允臨篆并書
嘗稽往牘若越王之念蠡文公之念子推伍子胥之念
江上丈人彼非有血脈淵源之𣲖則銜徳慕義精相注
而神相馳也以今睹於揮使范公允夫念其先祖文正
公於數百年之後乃首倡議而創祠以祀此其精神所
嚮往至深逺已古今人豈不相及哉公之𦙍子揮使君
必忠以治兵與余共事海虞恂恂惟謹且誠不敢自戾
於度以速官謗以辱我先文正以負家大人之明訓迺
從容述尊君揮使公祠文正之始末而祈余記盖公文
正公十七代孫國朝有髙祖廷玉以吳縣廪生教諭密
雲故於宦次子天祐獲軍功擢指揮同知世官永清左
衛迄天順已卯始調金山金山去蘇郡三百里而遙文
正祠堂向建於蘇郡學宫左羣族之子弟崇祠之至今
獨公以道阻故每不得展謁奉蒸嘗心實惻然曰報本
反始自昔重之髙山仰止情何能已遂具專祠之議請
於當路當路以為可於是度廣基聚材鳩工始於癸卯
嵗孟秋成於甲辰年季夏廣霤延蔭衡闌擁衛堂宇翔
矯牖户通潔翼翼然寢廟聿新矣事既竣公率其子暨
族人拜而祭焉海濵之人圜集而觀焉斯時也念先憂
後樂之懐則恢狹小為廣大可以勸志念青天白日之
心則變闇沕為光明可以勸徳念破膽寒心之頌則振
巽懦為威武可以勸忠章縫念之而檢不渝編甿念之
而樸不鑿萃渙合離移風易俗厚之道也教之始也豈
直脩祀禮伸孝思云哉嗟乎維水有源其流斯逺維木
有本其枝斯蕃乃所以培植而疏瀹之者人也周公肇
封東魯一以親親為亟遄遄追念文王且上而追念后
稷無忘本始以故開業傳世侯封千載視他國獨緜長
不已輓近士大夫紆朱懐金勢雄閭里以輿馬宅第相
矜耀而尊祖敬宗周黨睦族之禮闕焉弗講以希保世
滋大庸可冀乎若公者篤水木之忱敦親愛之誼迹邁
流俗躬持古道其為子孫衍餘慶可知也固樂為之記
俾勒於石以俟後之人有所鏡而念焉萬厯三十二年
六月日
重脩滸墅文正書院記
馮夢禎撰
宋范文正公學術則為純儒立朝事業則為純臣垂範
子孫則為賢祖宗而師表百世則為殊絶人物公故吳
人也少遭閔凶流移轉徙以致顯逹故京雒齊魯間皆
有公名迹既貴復歸吳故公廟祀遍於南北吳中尤盛
公之一言一行遺風餘烈無論士大夫争為傳述即婦
人女子具能言之故其廟祀所在即至衰歇化為荒烟
野火而士大夫好古嗜義者輒能飾而新之以樹世教
盖不獨愛人思樹秉彝好徳之心不可泯沒而公之風
烈精神實有以鼓之矣公嘗讀書濟南之長白山中其
卧起游歴處至今遺踪彷彿可睹民部郎𣙜關王公者
濟南之新城人也少嘗挈子弟讀書其處禀仰風流追
玩遺跡依依不能釋去既貴宦游又得蒞公之里其於
公似有夙緣以故樂新公祠滸墅隔水廣福菴之左故
有文正公祠王公初至脩謁見其堂宇頽然階下雜沓
心動而未敢言㑹學使范長倩相見語及祠之所以頽
紊狀詞色慘然而以重脩為託王公唯唯其明年乙已
乃偕承祀范生允恒按行其處則知為守祠宗人彦倫
者挈其内姻沈某同居沈又挈其姻黨擅造私房横塞
神路其他匹居羣處者尚纍纍也王公繩以三尺逐之
他徙選耆民二董役始新正堂添造兩廡繪公遺跡又
添儀門以分内外杜塞旁竇外為大門門左右以居奉
香火者餘俱嚴禁凡以工計者若干為費若干祠既成
當樹之碑以識成功詔不朽而范生允恒者故嘗與余
有筆硯之舊乃令為介以記請夫古之君子先成民而
後致力於神以余所聞王公初至念近嵗取民無藝所
征科額外例溢加一亟令損之及額而止關南蘇松杭
嘉湖五郡興販小商船叩關者向入科税今一切蠲除
商民咸徳之積有羡餘以待公用報之兩臺使者不入
私槖盖王公之所以成民者至矣而後斥其餘力以飾
先賢祠宇合萬姓之驩以申馨香之薦文正公在天之
靈寧不亟享之故吾謂惟有王公之稱職而其崇祀先
賢為可稱也若其職業之隳棄民力之不存私槖之是
營而欲以媚神瀆祀託先賢以文其短神之聰明正直
寧不吐之何以稱焉又嘗論之君子之澤及子孫者雖
至逺不過五世十世而其風之被於天下及後世者每
至於無窮即如文正之祠圮之毁之乃其典香火之子
孫而脩復飭新者則風馬牛不相及之齊魯縉紳也是
故君子之脩身善世亦慎所以風之者而已至以先祠
為急白之當道以綿其世澤如長倩學使及允恒者亦
范氏之賢子孫也因並記之若長白山祠堂則今少師
申相國記之其文髙古典則足光盛舉又逺非鄙陋所
及姑以承王公雅意云爾
范文正集補編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