鄖溪集
鄖溪集
欽定四庫全書
鄖溪集巻十一 宋 鄭獬 撰
表
賀冬表
律次黄鍾日躔南極尊一王之履至舉萬國以来同亞
於歲朝著在甲令中賀恭惟皇帝陛下陶成庶類照臨
四方推神䇲以授時奉天元而御統觀陽氣之升則以
進賢者之類鑒陰爻之剥則以斥小人之羣庶求大端
用資明徳臣等叨榮表位趨慶大庭適及嘉辰共期善
祝
賀正表
臣某言伏以春重三朝尊明辟履端之始禮嚴元㑹謹
諸侯受計之初品物逹新萬邦獻祉臣誠懽誠忭頓首
頓首恭惟皇帝陛下緝熈民極恵廸天元福與衆均慶
光華日月之旦物㳺澤茂萃清明玉燭之和大業延洪
懽誠同向臣限以守麾遐土引領中宸瞻雲闕之觚稜
逺虎罇之㪺挹徒深頌祝莫極傾馳
天慶節謝内中露香表
炎精御厯大帝錫符孚嘉號以紀辰協靈文而瑞世㡬
及冲渺敢怠欽承維是羣生悉歸洪造燎好香而升薦
祝美貺以来膺
天祺節謝内中露香表
珍符薦瑞佳節紀辰恭祓精𠂻宻升寳炷叢霄在望靈
鑒可期冀錫茂祥以昌皇祚
同天節内中露香表
膺顧上靈繼明大統属長贏之首月紀震夙之嘉辰洽
此億寧實繇右序庶格緝熈之福丕承桓撥之期
冬節内中露香表
天元統紀神䇲吿符維上帝之佑民執大鈞而播物恭
燃寳炷宻薦精𠂻凡在羣靈悉䝉嘉福
年節内中露香表
玉儀改度寳典推元茂履之朝總綏四極恭燎寳薰之
薦式孚丹欵之𠂻圎極炳靈函生隤祉
中書賀夀星見表
乾厯紀元適開於景祚星符見象爰示於嘉祥中外具
瞻遐邇均慶中賀恭惟皇帝陛下躬膺寳籙祗遹先猷
大孝通乎神明至誠格乎天地上帝申錫瑞物荐臻燦
若休光發乎景緯出離方而動色俯南極以騰精考以
經躔不失仲春之夕見言其驗證盖符人主之夀昌臣
等備位宰司獲觀靈貺将延洪於睿筭彌聳躍於丹悰
又樞宻院賀夀星見表
玉琯分秋珠躔見象對拱北辰之逺迥臨西位之髙馮
相發占靈基紀瑞中賀恭惟皇帝陛下繼明如日至意
通神衍協氣以旁流總美祥而翕受燦然靈貺發於乾
文昏曉互推獨騐一星之次天人合應兹為萬夀之符
臣等誤列近司獲逢熈旦将益無期之筭彌增交抃之
誠
賀皇太后表
體包坤順道配天元絶外舍之私恩服中宫之儉徳輔
佐先帝夙聞陰教之修保䕶聖躬益著母儀之愛
請建夀聖節表
樞星炳耀華渚流祥盖神靈之吿期兹帝王之應運是
為慶節適在聖時蔚有舊章敢申䖍請中賀恭惟皇帝
陛下授堯厯數邁舜聰明踐祚云初庶務兹始惟發春
之首月實誕聖之嘉辰逺夷奉琛以来庭華封交手而
獻祝将昭嘉㑹宜紀鴻名臣等不勝大慶請以正月三
日為夀聖節舉體道之徽稱演後天之遐筭庶使需雲
報燕罄四海之驩心北斗浮觴上萬年之眉夀
集禧觀鴻福殿祈雪道場表
地媪不宻壮陽泄溫民癘愆和農疇匱澤求愆謝咎徧
走羣祠加精致誠未昭美證載循禬法祗絜齋場震發
靈休庶㡬嘉應飛霙灑潤延首以需
集禧觀洪福殿開啟宰鵞祈雨道場表
薰風首序甘澤愆期慮嘉種之将蕪結老農之浩歎載
臨靖館肅啟清場陳舒雁以封牲象神龍而作繪冀零
嘉霔竚應䖍誠恐懼側身庶消咎證
知杭州謝到任表
剡章初上願乗一障以衛藩䟽寵過優更奠三吴而出
牧擁連檣之華艦戲綵服於親闈不失家居俄臨治境
磅礴湖山之秀繁華郛郭之雄已見吏民甫宣威徳中
謝伏念臣踈愚自信樸陋無堪厲鎩羽於鸞鵠之羣託
危根於芝蘭之圃動多得咎誰肯為容苟非科級之使
然安得仕宦之至此惟陛下廓無私之鑒知臣孤立而
無朋惟陛下推不報之恩俾臣偷安而乆處日虞蹇薄
恐負奨提方衆賢引類以並升宜拙者懐慙而逺去重
以食口之衆窘於京華之居瀝懇冒聞俞音報可改經
帷之宻侍徙民版之清曹仍領東藩兼督一道矧武林
之名部實母氏之故鄉井舍猶存松楸未改㫖甘易具
豈惟啜菽以承歡親戚至前時得稱觴而上夀此人子
之所樂亦當世之至榮不料便安出於意望此盖伏遇皇
帝陛下仁包覆載知燭幽深在蟲魚則未甞有涸澤之
傷在草木則未甞有童山之暴况朝紳之舊列參翰苑
以叨榮曲沛天慈俯從人欲付之都府寵以帥權敢不
益勵初心勤求善治詔條具在唯當承命以恭行訟牒
雖繁亦冀清心而少息緩以歲月之乆效此㳙塵之勞
仰副清𠂻少酬鴻造
謝翰林學士表
天光下燭帝語親聆恩不他歸命由上出孤生得路榮
遇最多臣某中謝竊以翰苑參華儒林劇選詎獨玩其
詞藻蓋欲觀其器能謀足以破天下之疑文足以鼔天
下之動兹為内相乃無間言伏念臣庸瞀無能聱牙少
合結髪而知事主登朝絶不因人在仁祖時初自諸生
擢在羣豪之首於英考世還從右史次居西掖之嚴将
卜兆於先疇遂佩符於南國松阡未列芝檢促還惟慙
補報之未能敢以遲晚之為嘆寒葵有意獨傾向日之
心頑植何知不入大鈞之手蘭無人而自秀鶴在陰而
必聞不圗陛下知其至愚察其寡援面加奨借力賜提
攜墜蓬俄奮於九霄寒熖立增於萬丈遽承詔節入直
禁林驛馬驟来榮生里巷綵衣拜慶喜動親闈華組馭
乎名駒渾金炫乎寳帶愧已深而汗浃感至極以涕零
伏惟皇帝陛下獨持帝王之大權復見祖宗之雄斷號
令四發耳目一新日月不開開則及逺雷霆不發發則
驚人咨棟梁以柬求兼椽櫨之采拾敢不益殫忠藎少
效㳙埃義有可為必思於圗報死如得所敢憚於捐生
謝知制誥表
西掖代言儒生榮遇猥䝉序擢震懼惟深中謝竊以皇
帝陛下繼丕天之業方發政之初縉紳延頸以希采獲
内自朝廷外及林藪金馬石渠之羣秀飯牛版築之遺
彦奮袂相趨聳冠相属思欲入侍太微之座日直西省
之闥奮其鴻筆攄其嘉論以快一時之遇而取不次之
賞以駭四海之望而成非常之蹟者顒顒於下曽不得
吐其憤懣而少瞻斧幄之末光乃用常格首及陋愚塞
賢豪之来徑招衆口之沸言黒白倒置士不竦勸殆非
陛下考核名實以新庶政之意然臣在先帝時誤以文
墨擢之上第漸列儒館遂直螭階適㑹缺員例當次補
而陛下順守累聖人成憲仰遵先帝之餘烈謂後来之
薪既以居上而下體之葑不忍棄遺特發明詔俾掌絲
綸生育成就恩踰天地惟當盡節以報洪私
謝賜對衣鞍轡馬表
主恩何厚雖私在笥之衣臣徳未昭復辱康侯之馬惟
寵榮之曲被顧驚靦之彌增竊以詞苑宏開洛門宻召
實冠邇寮之選爰須超世之英如臣匪才敢此非望詔
寳衣於内府頒駿産於天閑爛若寵光合兹蕃錫雖衮
冕而下存采菽之舊文在繁纓以朝有丘明之致誚盖
器與名非假人之物而負且乗乃致冦之資永惟濡翼
之羞徒切刻肌之感
謝賜飛白書表
寳軸初傳雲章交燭驟若奎鈎之見象忽如綠字之成
圗賜自明廷榮增蔀屋中謝恭惟尊號皇帝陛下精探
聖奥欽述先猷敞秘府以宏開詔羣工而肆閱因飛寳
墨縱落輕綃觀聖作以駭驚絢神蹤而妙絶龍騰鳳躍
自成王者之書雲布星陳兼得諸家之體猥煩使指特
貺陋居既捧拜以增光敢秘藏而為永
代漕臣賀收復表
虎士鷹揚屈人於不戰羌戎鳥竄交臂而来臣遐荒震
驚四國交慶蠢爾吐蕃之種世為西夏之雄螳怒當前
鴟張弗茹豢成封豕之惡乆逃京觀之誅迨兹舜徳之
誕敷始効苖頑而来格連雲瘠野千里桑麻被髪遺黎
一日冠帶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淵泉溥博聖武布昭莫
敢不来繼湯孫之遺緒無思不服廣文考之休聲臣四
被明恩謬持使節悵捧觴之無路徒向日以傾葵盡復
故封行謝玉闗之質吿成清廟傒聞天馬之歌
奏疏
請聴政納言疏(案此首從名臣/奏議中補入)
伏見陛下初即位四方傳聞以謂陛下聰明英斷同符
太祖也有志之士莫不投袂嘆息傾望陛下之風采然
自授政以来號令所發蹈常習故不聞赫然有以鼓動
天下者始以聖躬微疾猶足以為辭玉膳既復尚恭黙
而不言者實未知所諭将以陰拱自晦徐觀天下之動
而后出而制之耶則於此殆将周歲萬機之變槩可見
已将以慕商宗之節思得聖人而后用以為政耶傅説
何可數有哉果無之則遂一世而不言耶将以左右牽
制動有畏憚而不敢明為之耶則二府大臣與禁庭侍
從皆足以寄腹心又何疑而不與之謀耶是三者皆非
所以為術也非帝王南面聴斷之大權也先皇帝時純
用仁徳以涵育萬物及其乆也盖有偏而不舉者矣夫
仁主愛義立斷猶春之為生而秋之為殺也生而不殺
則萬物潰爛而不成其如歲功何陛下承先皇之仁愛
宜用義斷以整齊天下所謂義斷者主柄也今夫唯唯
而不斷可否决於輔臣則主柄屈而不尊如輔臣樸忠
不敢亂大法而為陛下奉行條例止可閱日月而已一
旦有&KR0008;甈誰可横身而為陛下當大事者乎萬一奸人
朋比參厠於其間則天下之大勢去矣陛下眂今日為
治耶亂耶必以為亂則邉兵不試境内無䟦扈強臣孰
謂之亂必以為治則威令寖削大綱解而不緝孰謂之
治是治與亂正在陛下留意之秋也左顧則為治右視
則為亂盖陛下一舉首而天下之勢分矣陛下何不日
求賢者與之圗議今所與共大政者不過七八輔臣則
所聞所見盡於此而已烏能窮天下之聰明哉古者謀
及卿士清問下民詢於芻蕘於是羣言集而治道成乃
欲以七八輔臣之言而望大治豈不為濶略哉臣願陛
下特詔天下許盡所言有可採者與之召對至於臣下
進見少賜數刻之景訪以得失虚意以求之精察以審
之明斷以行之庶㡬天下之勢将亂而復治矣如其優
㳺冺黙日復一日有志之士解體而去士望去則民從
而去陛下尚欲恃四海之衆而保萬世之安乎臣實不
勝愚者之慮
請罷河北夫役疏(案此首從名臣/奏議中補入)
臣竊聞河北繕城塹儲粟藁以支北冦諸郡奔走怵惕
以從事至有帥臣躬督役夫以穿濠池殊可怪笑北敵
雖遼逺其舉動亦顧曲直今無釁隙何縁遽有南牧之
計比者黥兩地税户手背兹雖事生亦未為踰盟之大
失臣素知幽燕間鄉民皆黥之非顓以為兵也無屯兵
營火伍糧糗器甲之制惟将迎漢使歲役之三月又其
黥之者似聞非北主意乃其酋豪妄為之既已黥之則
可移文訊其所以然彼如自屈則宜約以不可再補苟
能聴我則又何求議者或為敵乗我與西羌有嫌欲用
此為牽制此亦非也其聲勢不足以為牽制耳西羌之
嫌奚與於彼必未能棄六十年聘好而為弱羌絶盟其利
害固可較也今不計其虚實而想像乎沙磧萬里之外
風揺草動則以為朔騎已挟弓而羣至矣於是繕城塹
儲粟藁奚其易動哉河北歲連旱既動力役則不免斂
率於民是未見敵人之一迹而先已自擾其民因虚聲
而受實弊是豈為静勝者耶而必使敵人真入冦我遂
不戰而獨城守乎攻城者非敵人之長且将直驅而南
則奈何乎廟堂之上哉日者廣州妄奏交趾之入而遽
為之易帥調兵以驚動南方之民今又無故而備河北
無他将帥不擇兵衆不練財力不充直出於畏怯而已
亦何足以明方略之成敗乎臣欲乞陛下宻下河北勿
令繕修務在安養其民如平時而已則我中國之持重
不為敵人所窺亦可以有成筭矣
論种諤擅入西界疏(案此首從名臣/奏議中補入)
臣伏見十月二十四日召兩府大臣入議外言竊皆傳
种諤已提兵入據綏州横山豪酋挈族内附審如是是
豈朝廷之福耶聚謀累日䇿将安出事雖隠秘不漏針
芒然趣賈逵竇舜卿就道以毋沆為轉運使發京師兵
及銀數十萬兩備芻餉出錦袍銀帶賜降者觀此則殆
将兩持首尾未有决然判安危之至䇿也臣前言不可
納横山及見手詔以諒祚順向深戒邉臣無得生事臣
以為信今廼知朝廷外示綏静内包陰計兹豈帝王之
大畧哉尊用變詐之士務為掩襲之謀乃戰國強暴之
君所為也况陛下初履天位猶處諒闇宜念祖宗䝉成
太平之業以淵静鎮海内仁澤結天心不及慮此而過聼一
二邪臣之説欲以竒譎幸邉功此天下盡知其不可而
陛下獨以為可冒而行之聞者莫不寒心然种諤之奪
綏州若不奉陛下之風指安敢一日不俟上報徑驅數
千卒直𢷬夏境乎不然則擅興有罪陛下何為而不行
誅夫中國以信義撫四夷既約束邉臣無得生事詔墨
未乾而奪其地信義俱棄其曲在我彼将謾辭以請罪
則朝廷何以報之如彼懐不順袵氊裘而犯邉我不得
已而起應之則士卒雖肝腦塗野而不辭盖舉天下之
怨在彼也今無故而先擾之彼将率其一國之衆而来
争則士卒有旅拒躊躇而不行者矣盖舉天下之怨在
我也豈惟士卒之不樂哉府庫之空乏此四海所共患
千金之費不給則必賦諸民則将見隳産壊家棄父母
鬻子孫以供軍期者矣萬一有奸雄之徒窺隙而乗之
嘯為盜賊小則剽屋廬大則跨郡縣於此之時潰爛而
不救則於社稷生靈得無有負乎事有謀小而妨大者
正為此也而种諤不顧國家始末之大計乃欲以一螻
蟻之命以天下為兒戲苟貪微功以邀富貴此正天下
之姦賊若不誅之則無以厲其餘臣以為陛下必欲逆
折禍亂之機牙使不為異日之悔則莫若下詔聲諤之
罪誅於塞下及薛向髙遵裕楊定張穆之等皆付有司
次第以治其罪然後遣一介之使持手詔還諒祚以綏
州及横山之降民遂明吿以諤等生事已次第伏罪則
彼又将何求於我如此則顯示中國履信之美而復收
逺人向化之心無遺鏃折㦸之費而事立解矣如有言
者希望猶以為不然此皆非忠臣豈敢以犬馬之餘生
而保天下之事乎臣以太白經天四方地震皆為兵象
竊恐兵禍起於横山之議今見其端矣無使臣言之騐
則朝廷之福也伏望陛下上觀天戒下察人事以宗廟
社稷為念以四海生靈為意無令天下無罪之民為姦
臣所誤今誅一姦臣而天下定其利害較然可見陛下
决意行之無疑臣不勝區區之懇
論水災地震疏
臣竊見去歲自京師西南至於海隅地皆震今歲自京
師而北至於朔方又大震迄今不已城郭䧟入地民廬
悉摧仆長河決溢灌深冀間兹豈細故哉震者陰盛而
廹於陽其發必有所肇而不為虚應考之古而騐於今
似可究其涯略漢和帝永元二年郡國十三震説者謂
竇太后由房闥而制天下今二宫非竇氏之比則不為
宫闈發也安帝建光元年郡國三十五震或地拆裂壊
城郭説者謂中常侍江京樊豐擅天子權今内省非江
京樊豐之比則不為寺人發也晉元帝太興元年一震
説者謂王敦擁兵陵上哀帝興寧二年震説者謂桓溫
䟦扈顓朝今大臣非王敦桓温之比則不為執政者發
也是數者無所當則殆将有兵禍乎光武時郡國四十
二地震而武谿蠻反晉成帝時豫州震而蘇峻亂近者
仁宗時忻代間大震而元昊不庭用此以較之則非兵
而何臣之所憂不在河北而在陕西何者河北雖被災
而南方大稔流離之民相擕而南亦可就榖此惟煩朝
廷戒敕所在務為存恤不令餒死於草莽則無慮矣至
於陕西則自城綏以来至今兩議不决首尾一年凡自
京師所餉縑金已費四百萬至於發卒乗器甲轉芻糧
雜出於民者尚不在此數即不知國家以四百萬縑金
而與羌人争何事耶雖得一綏州而所費如此其利害
亦可槩見矣事不早决何止於此則将見國力殫於内
民財屈於外怨黷並起姦人揺之其将奈何此不可不
深慮也如聞羌人率其螻蟻之衆窺我境土料其裹糧
畜牧必未能乆駐殆将遁矣然而數出兵而無所攻取
者此所以困我彼来則我不可不應兵師既發糧芻既
集彼復解而去異時則又来使我犇走為備之不暇此
正墮其術内也則朝廷亦宜破其姦謀以静自守不為
之動彼無所得而退我無所失而守若是者彼来雖數
而我備有餘也夫世之治乆而之亂不過百年世之亂
乆而之治亦不過百年此大勢也本朝自藝祖平定四
方已来将百年矣治亂之際正在陛下臣以為治今之
難難於祖宗之時何則自安史之亂至於五代之末四
方之強諸侯已沒其立者皆孱子弱孫勢與數俱窮故
太祖太宗一起而掃刈之若去菅草然易於為力也至
於真宗仁宗之初民已離兵革喜見太平故收功報成
垂拱而天下治亦甚易也今陛下非開基之日過已盛
之時萬事寖以衰弊此所以難於為力而甚於祖宗之
時也則豈得不深思逺慮講求所以致治之術乃欲以
玩夷狄取武功苟有蹉跌則遂成衰亂之勢可不慎哉
如羌人引衆而遁則陛下斷之正論早與通好涵養生
靈俾之安處則天災自息雖有震揺亦不能以勝我矣
論臣寮極言得失疏
臣伏見詔書以京師大水為沴壓溺者衆許中外臣寮
極言得失者兹實陛下側身求過思有以消復之天𠂻
懇懇至於魚蟲草木莫不感動况於能言者哉臣竊伏
思今陛下發詔以求忠言将欲用之耶将欲因災異舉
故事而藻飾之耶苟藻飾之則固無可議者必欲用之
則臣願陳其方臣觀前世之君因變異而求諫者甚衆
書之史冊張以為美事及考其實則能用其言而載於
行事者盖亦鮮矣徒使後世襲蹈以為帝王之值災異
者於此空言而足矣曷足謂之罪已修徳耶今詔音一
發天下忠義之士必有極其所蘊以薦諸朝者此當有
益於治道不為妄作然而疊章累疏繁委而並集則陛
下果能環復而究覽之耶計陛下一日萬㡬必未能爾
而将欲入平時章疏事闗深宻者則留中不出事繫政
體者則下中書事属兵要者則下樞宻院兩府覆奏則
又下羣有司及郡邑至於無所行而後止如此則是有
求諫之名而無求諫之實與前世之為空言者等耳臣
竊謂陛下萬㡬之繁既未能徧覽則宜選置官属令専
掌之今之羣臣所上章疏日許兩府及近臣番休更直
便殿賜坐與之從容條陳講貫其可者則熟究而行之
不可則罷之有疑焉則廣詢而後决之羣言得而衆事
舉此應天之實也夫下之為言甚難而上之聴者常忽
焉自非忠憤激於心則孰敢隳肝膽而冒忌諱者古之
能建立功業者未甞不好諫也好之者繇其能褒進而
招徕之也太祖太宗時言事者多被甄賞自近年以来
兹事寥濶仁宗寛仁最能容直言而不能甄賞也願陛
下采羣臣之章疏如其宏謀偉論可施於當時者則召
見之與之共議不惟質其言且以觀其材大者擢之以
職任次者加賜金帛無取焉報罷之如此則陛下下詔有
實言得言有實用且使史冊書之以為某年大水詔求
直言用某人言行某事以絀夫前世之為空言者則無
令陛下詔書藏於有司復為數幅空紙而已惟乞陛下
斷而行之則臣不勝大願
論人材疏(案此首從名臣/奏議中補入)
臣比因賜對論及房喬杜如晦陛下問臣今世有此人
否臣對以房杜者曠世無之苟所見未至則安知今世
無有如房杜者哉臣退思陛下思得房杜用之此唐太
宗之用心也而在陛下求之至與未至耳自古帝王何
甞求異世之士而用之當大業之際富貴乎廟堂之上
者天下止知有宇文述虞世基而已又孰知有房杜也
則房杜者乃隋室之棄士也及太宗龍躍乎太原於是
二人者攀鱗而起左攜右挈遂定天下當是時天下灑
然始知有房杜焉則今之處幽約甘藜糝者焉知其人
不及房杜者耶顧陛下網之未宻捜之未至耳夫天下
之士有材在已者思有為於世猶寒者之欲衣飢者之
欲食其求用之心尢切於世主求賢之意而其迹無繇
而至前或湮廢而不遂者可勝言哉惟有道之士以義
自勝則雖老死於巖穴間無憾也至於雄傑之士則不
然如其差跌則潜心世變幸有風埃之警遂躡而擾之
故劉備乆不跨馬而髀肉生見而流涕此其志豈斯須
忘功業哉而欲漢室之不揺豈可得乎故世主必渠渠
懇懇欲得賢而為我用者正為此也虚懐屈已以訪之
髙爵厚禮以来之上之所好其下必有應者好之而未
至不可遽曰今世無房杜髙宗思賢其精誠乃通乎夢
寐於是得傅説焉此用心之顓也臣願陛下推此心繼
之以不倦則必有如房杜者杖䇿而至矣言陋意拙惟
陛下裁赦
論薦士求直言疏(案此首從名臣/奏議中補入)
臣聞舉天下之事者不患乎知不及而常患乎力不足
則舉而不勝其勢必屈故知之而不能窮天下之理必
任羣力而舉之兹所以汲汲而求賢也自陛下即位以
来未聞卓然褒進一賢者天下之事猶如前日而欲起
太平之治者難矣然陛下深拱九重固未能周知羣臣
之能否夫天子所以寄耳目者公卿大夫也公卿大夫
日與庶官接宜熟知其所為其下固有豪偉非常之士
而未奮者臣願陛下降明詔俾按察官及兩制正刺史
已上各許特薦文武官之有才能者舉如不實令御史
劾奏請論以法如此則宜得實才陛下按其籍眂其所
舉者衆則兹人必有過人者美官有缺因而次補之績
效既明則又顯擢之不下席天下之賢能積於此矣臣
又聞天下之事無窮雖堯舜之明而欲盡無窮之事臣
知其必殆然卒所以能為堯舜者以其能兼聴無窮之
言也事機出於彼羣言㑹於此雖至深至隠皆可羅列
而陳於前矣傳曰舜好問其弗信已乎臣亦願陛下降
明詔許中外臣僚草莱之士皆得上封事極言無諱陛
下總羣䇿而處之則明徹乎萬里之外矣豈惟得言哉
又将以得士矣言如詣理或可賜對柔顔懌色以索其
所蘊則天下之才何逃乎二者皆陛下基命之初急務
也如可施用則乞付翰林草詔中書具為條約詔下之
日必有畜才而待用者翹然而出矣敢冀陛下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