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德集

淨德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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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淨徳集巻十六

            宋 吕陶 撰

 論

  西漢論

善治天下者必觀諸時而不擇事之難易蓋天下之事

有逺近大小之别而無難易之定體惟其時不可為則

謂之難時可為之則謂之易昔者聦明睿聖之君賢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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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之臣未嘗不欲舉其逺者大者而行于天下惟直

乎時有不可而遂不為當時之深有不足之心後世亦

為之惜然則時者治之端又君子所謂詘伸也夫時不

可而不為則固足惜矣時無有不可而亦不為則又仁

君子謂之何如嗟乎天下之事多失于此而莫能臻夫

極致王道所以不及于古而生民有不幸也秦之将亡

祸流四海嗷嗷之民求息肩措足之地而舉無所容漢

髙帝仗義以起誅代無道援而出之于塗炭首除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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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以三章數赦罪屢賜爵軍事勞苦者復其田租郡國

多賦者減其歳獻郷縣為置三老以帥衆為善飢者甘

糟糠寒者利短褐故得望之如雲霓親之如父母以布

衣一劒之任五載而成帝業然當此之時去周未乆三

代之宏規遠略遺規舊制與其民之耳目相接疑其猶

有存于天下者以新造之天下而乘民心之初得苟能

講求三代少倣而用之則愚者不以為驚智者不以為

迂濶然而不能者何也十二年間寇難未盡平法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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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立而未暇及之也故高帝之政不過前之數事而已

至于文景以恭儉養民孝武以雄才大畧至治皆處大

有為之勢而亦不能者何也非時之有不可也彼見高

帝得天下如此之易其所行者乃前之數事而民之悦

服亦已如此之易則其心以為治天下之道不過如此

而無難惟不為秦之所為而行高帝之所行則亦足矣

蓋不察高帝之時有不可也于是舍其遠者大者而取

其近者小者以行之是故不立公田什一之法而除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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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賦以勸農不敦引年養老之教而歳次牛酒以示惠

不遵賢能賓興之制而務察孝廉不施鰥寡有養之道

而惟行賑貸不崇郷黨庠序之訓而増置生員以廣學

者不書徳行道藝之羙而復其孝悌以風斯民事皆近

而易行不足以經遠名為治理而曽無其實使三代之

道邈然不可復見政教益苟簡風俗益偷敝可不惜哉

是故仲舒譏其不能更化賈誼痛經制之不立王吉以

為未有萬世之長策者此也昔唐太宗與房杜議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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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而曰有志不就古人悠悲時難得而易失朕所以遑

遑也嘗三讀而歎之苟易地以處則西漢之風豈有不

至三代乎

  東漢論

天下國家之權不幸而為小人所乘則生民受敝社稷

有可憂之漸于是忠臣義士痛心切齒合謀共力犯大

難而攻之攻之而勝則天下頼之以安攻之不勝則繼

以死而無憾然其勢常不勝以及于死天下從而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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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嘗攻求成敗之迹為之深思遠慮而見其亦有可禦

之策不必犯難以攻而使之不可勝蓋先幾之謂也夫

小人而能竊天下之權則安有無故得之者哉其始也

蓋天下有不幸之事君子不為之辨而小人辨之幸而

有成以為其功以固結世主之意于是氣燄熾烈而黨

與盛大後之人君生于深宫溺于近習熟聞其説而謂

斯人之足以辨吾事也則又從而親信之故天下之權

為其所乗至于喪亂而下可觧世之君子既有扶衰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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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之心盍先天下之憂而為之謀使辨事在吾而収功

不在于彼深防其源痛遏其流則奔衝泱溢之患不及

于後世豈有因之而遂喪天下者哉惜乎始也不能一

出力以辨其事由是功不在吾而在彼既以啟其强梗

之漸以遺彼世及夫權移勢力而乃與之力決勝敗于

死生之際多見其重不幸也此譬如此百金之劒授于

盜賊逮其行劫有人焉一旦竊不平其暴戻敢持梃而

搏之反至于死死之者固無愧矣授之劔者安可逃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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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耶東漢宦官之盛自鄭衆始衆之盛以和帝㓜弱而

有誅竇憲之功其後國統遽絶母后臨政孫程定立順

之議曹騰参建桓之䇿朝廷綱柄盡付其黨陳蕃何進

竇武之徒懐憤奮發欲清妖祲而不免殄戮之祸劉氏

龜鼎由此淪失使誅憲立順建桓之事當時将相能収

其功而不出于三兇之手則姦佞之勢豈遂滋長而至

是耶忠臣義士亦未遽然為之死也唐之宦官亦大類

此自輔國元振之後其徒日益肆横而不可禁然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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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始亦有寳應定䇿之功故其終乃有甘露之事此

前世安危成敗之明騐炳然可見者矣嗚呼功者忠義

之實也君子之所宜有非小人之所可居也小人而居

功㣲則利已而害物巨則至于亂天下豈獨宦官而然

乎有天下之大節者然後可以任天下之大事也幾微

付畀之際敢不慎哉師之上六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

小人勿用象曰小人勿用必亂邦也夫處師之極為衆

所歸以大君之命而有開國承家之事豈小人而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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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此聖人所以深明夫治亂之大計也

  魏論

善計天下之安危者必審其利害之兩端而不泥於懲

戒之偏説思其所以為利則防其所以有害葢有其道

可施于安可施于危使天下之變不能乘間而發是之

謂知本天下安則内足以制外天下危則外可以禦内

此利害之所宜審也彼狥懲戒之偏說者見其利而不

知其害可施于安而不可施于危也蓋天下之變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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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一曰諸侯之强盛二曰大臣之持權强盛則為外

憂天下所以漸亂持㩲則為内患天下所以速亡此二

變者有内外遲速之異世主豈可不察哉然則所謂更

相制禦之道者何也曰修法度愼政教足以杜强盛之

漸固蕃衛完形勢足以破持權之姦周之始封八百餘

國有賦足用有兵足戰朝覲貢獻莫敢先後而至當此

之時未聞有不庭之國者何也有所服于内也及其衰

世大邦千里齊晉起而為盟主天子尊之僅存位號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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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之時未聞有擅命之臣者何也有所忌于外也是故

内有治政則無慮諸侯之強外有諸侯則無慮大臣之

横所謂相制之道也昔之圖治者不究于此以為廢諸

侯則無憂外天下可不僣亂是安間無事之策也是不

知諸侯之强始于王室之不綱也徒知外憂可弭之為

利而不知内患無以禦之為害也若去天下之僣亂而

反取天下之速亡也其説豈不偏哉秦懲周之所以亡

不授子弟以尺寸之士獨収其權以控制四海纔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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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乃死于趙高之手漢監七國之所以亂推恩分國以

銷維城之勢軽根易㧞危基易墜方百年間乃為王莽

之所乘世祖中興失于遠覧封建之制日益陋郡縣尸

其政于外臺閣總其務于内宗室王惟衣食租賦而

已暌孤之釁遂為曹氏之所窺此三者皆外無以救變

生于内而不能禦焉曹魏之亡何以異此既以詐力而

得又欲以詐力而守無親疏無小大未嘗以誠信待之

故于同姓之臣尤為猜貳雖有封疏之名曽無任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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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官属則付以下才兵衛則給其殘老惠澤不流科禁

峻廹失侯削地無嵗無之至有兄弟不得同路而出者

權軽勢弱僅同匹夫是故賊臣一施其謀而魏之神噐

失矣夫以任城之剛武敢為陳思之機慮敏博而使之

握重兵至勝地洎諸宗子分列建國以忠義同憂之心

為膠固不㧞之勢處可以遏姦萌出可以靖大難則司

馬氏安能遽遷其祚業哉昔者朱虛之謀倡于内齊國

琅邪之兵待于外乃能平諸呂之亂由是而言則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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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端可見矣惜乎魏之不監于此也

  晉論

晉之亂亡議者談之多矣或曰外裔盛疆侵暴王室劉

聰石勒之徒據有中原兵寇乘風而起徧滿天下惠懷

昏庸力所不制乃有奔播之祸或曰當時公郷大臣宗

尚虛曠徇名而忘實好清言而不可適用姦雄之士窺

其所不能而攻之乃底于敗壊此二説者皆指其已然

之後而不究其将成之前也今夫富家巨家多蓄貨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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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祖處之有素子孫亦能守其所積苟不至于慢藏則

平居終日安見刼奪之患哉惟失其所主而軽其所蓄

舉希世之寳以寄諸臧獲舍千金之貲以委諸通衢則

盜賊肆志而奄有之矣勢至于此而不窮致寇之因而

乃責家人之不能禁宼抑亦惑歟然則劉石足以亂晉

而晉之禍不始于劉石之盛彊公卿雖不足捍患而晉

之亡不繫于公卿之崇尚虚無蓋天下䘮亂之端何嘗不

自内起人君失道則姦民叛羌有竊伺之意權臣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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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壯夫烈士懐不平之心此前定之理也宣景之取天

下豈有分毫仁義以服人之心乎索其始終則皆天下

之所不容誅也然而得之者幸也天下有以幸而得無

以幸而守何則其得以天而其守以人也武帝之于天

下豈非亦欲以幸而守乎彼賈充者魏之賊臣耳而任

託大事與之婚姻知惠帝之不肖而不能處以大義提

四方新定之勢而付授非人則其心亦欲幸天下之茍

安而巳固不暇深思逺慮求為千萬世之策也既而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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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得循其爱又以楊駿為之輔翼此數事者足以啓竊

伺之意而激不平之心矣亂亡之根固以盤于朝廷也

是故自太康之初呉人獻地天下始一至于永平方十

餘年三楊被誅賈后專政宗室諸王自相殄戮中外觀

釁反者屢起永寜而後天子日有遷廢之慮統緒之大

不絶如綫是以元海父子始建僣號之議石勒之衆繼

為寇孽自是而下中國之勢四分五裂而天下之祸遂

至于不可解嗚呼有武帝之不斷然後有惠之闇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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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之闇弱然後有賈后楊駿之暴戾有賈后楊駿之暴戾然

後有宗室諸王之變故有宗室諸王之變故然後有劉石侵

暴之祸皆武帝有以導之也彼武帝始為之謀則亦不

謂其祸之至于此惟其欲幸天下之苟安而遂及之矣

周之王業自后稷以來積功累徳歴數十世大命既集

猶不敢遽然當之及武王成王之際則以周召為之左

右聖人之欲天下之安也豈敢有求於幸哉經曰慎厥

終惟其始差之毫釐繆以千里又曰國之将亡本必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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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其晉之謂矣嗚呼自古喪亂之端未嘗不起于内得

失安危之相倚㐲可少怠而不思乎

  隋論(案此篇原闕今據論/畧所叙存其目于此)

  唐論

隋唐之際天厭亂乆矣高祖始受命經營創造天下畧

平太宗宏謀遠算以底大定高宗昏庸權移武周中宗

繼之韋氏奮抦唐之基緒絶而後續此二者皆起于女

子之祸而下生于天下之變豈待擬議而後明乎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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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寳至天祐始終幾二百年變故數起而遂乃至亡者

何也迹其衰䘮之端葢有四焉一日方鎮二曰四裔三

曰姦臣四曰宦者四患之生則又有所從矣方鎮之患

生于倚之過重而養至彊大四裔之患生于苟其為用

而不復禁制姦臣之患生于聼任之惑宦者之患生于

危難而頼其功其生雖異而其迹相表裏内有以召則

外有以應惟其明君忠臣或禦于外以定内之勢或制

于内以成外之功是以亂而復治危而復安及其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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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患并起共攻而上下無以制禦則天下崩解而不可

支此唐亡之明騐也藩鎮諸帥分列四方大者千里少

者數郡建幢授鉞犬牙錯﨑沿邊皆置節度府范陽朔

方兵至十萬威武相高暴戻相勝一旦窺伺國釁卷甲

而前則中原丘墟天子播越亂根逆萌既無以制然後

加之王爵以安其意賜之金劵許其自新姑息繼世幸

于無事此倚之過重而養至彊大也肅宗之初志在恢

復西戎嘗引軍赴難収復二京亦頼其力代宗時寇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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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殄又嘗率衆討逆既與之和親又待以殊禮西戎之

性暴而無厭及大厯之際吐蕃侵掠屢至近輔卒犯京

師此苟其為用而不復禁制也明皇之于國忠林甫代

宗之于王縉元載徳宗之于趙賛盧杞此聼任之惑輔

國元振始建寳應定䇿之議而宦官張盛此危難而賴

其功也國忠林甫既專政乃有天寶之亂縉載輔國元

振既用事乃有大厯之冦趙贊盧杞既擅命乃有奉天

之危此内召而應也然天寶之亂則子儀光弼能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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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再造王業而天下不遂壊大厯之冦則又為子儀蕩

平而中原不遂失奉天之危則渾瑊李晟竭其忠力以

清妖祲而王室不遂亡此之謂禦于外以定内之勢徳

宗之季以延賞之怨罷李晟以延齡之謀廢陸贄始置

䕶軍中尉中䕶軍以兵授閹尹當此時姦臣宦者之勢

可畏矣憲宗憤威令之不振勇於撥亂誅劉闢執李錡

討王承宗而不疑一用裴度則淮西之孽掃去逆藩叛

將蓄鋭喪氣而思效順穆宗之時崔植杜元穎不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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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克融之亂復棄河朔元稹與魏𢎞簡交害國政至于

文宗則守澄有勲宗閔為相甘露之敗京師喋血當此

時姦臣宦者之勢又可畏矣武宗以雄謀勇斷抗舉國

勢一用李徳裕而誅陳行泰破回紇討劉稹皆有成績而

冦孽不敢肆其暴此之謂制于内以成外之功僖昭

之際主徳既昬令孜復恭擅執威柄盧攜張濬輩爲之

輔翼既有沙陀之侵暴又有朱温之吞噬則天下之勢

固去矣嗚呼唐三百年而治亂循環如此為萬世之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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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安得不逺監而深慮哉

  五代論

甚矣天下治亂之不常而爲君之難也其始也未嘗不

欲為千萬世大定之䇿及夫一日失其制治之道則喪

亂之勢如洪河之去其隄防奔衝決溢㪚漫四逺流至

百年然後其患稍稍止息方其安流而未潰也可不深

窮其源而預慮他日之害乎周之衰自昭王而下諸侯

之勢日益盛强齊晉秦楚有國千里以兵相攻以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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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大吞小滅二百餘年然後併為六國又一而為秦秦

不能守纔二世而遷為漢天下至漢而始服晉之衰

自惠帝以來四裔之勢日益熾烈劉聰石勒乘王室之

多故裂中原而處之擅王僭帝倡為禍首四方巨盜如

毛之多援迹而起百餘年間天下分割而為國十六又

二百年而傳之者七代然後合于隋隋不能守未三十

年而遷為唐而天下始定唐之衰自穆宗而後方鎮之

勢目益暴横兵强地大盤結于外亂根逆本深不可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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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餘年間唐祚因之以亡唐雖亡而其遺毒餘烈存于

天下姧雄藉之以盜神噐是故未六十年而社稷五禪

厎于喪亡壊敗之極聖人出而天下始安嗟夫此三亂

者其源之從來甚長故其流之所適甚逺皆歴數世而

後可以止息夫五代干戈之事固不足議惟以其去唐

最近而于今不為逺亦可摭其既徃之迹而著為監戒

以杜萬世之患焉昔者唐之禍始于方鎮終于盜賊

而遂為梁之所乗自梁以來以亂濟亂其覆亡之端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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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唐無異或以將帥之䟦扈或以外裔之侵廹繼之以

驕悍之兵滿于天下而不知所以制禦之道是故或變

于外或潰于内而不復支矣國家蕩除根芽混一區宇

立成法制思與萬世為利罷藩侯銷武力將帥之臣受

成于内雖擁兵專閫而未嘗敢擅威福凡進退出處惟

天子之命是從求其䟦扈之状固無有也然而外侮驕

兵之勢則志士仁人竊以之為憂焉以後唐之亡驗之

則悍兵可不為之防耶以石晉之亂推之則邊圉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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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之備耶失慮于一日者召患于百世矣詩云殷監不

逺在夏后之世書曰無若商王受之迷亂酗于酒徳夫

詩書之所戒必稽稱衰晚假譬近事至于賈山獻書漢

帝而又借以為喻其言最號明切然則條季末之迹為

隆盛之規豈非聖賢之心歟此鯫生所以畢其説于五

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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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浄徳集巻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