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進東坡文集事略
經進東坡文集事略
經 進東坡文集事略卷第九
迪功郎新紹興府&KR0792;縣主簿臣郎 曄 上進
論
儒者可與守成論
物不可以苟合論
刑賞忠厚之至論
重巽以申命論
孔子從先進論
春秋定天下之邪正論
儒者可與守成論
聖人之於天下也無意於取也譬之江海百谷赴焉譬
之麟鳯鳥獸萃焉雖欲辭之豈可得哉禹治洪水排萬
丗之患使溝壑之地䟽爲桑麻魚鼈之民化爲衣冠契
爲司徒而五教行棄爲后稷而蒸民粒丗濟其德至于
湯武拯塗炭之民而置之仁壽之域故天下相率而朝
之此三聖人者盖推之而不能去逃之而不能免者於
是益修其政明其教因其民不易其俗以是得之以是
守之傳丗數十而民不叛豈有二道哉周室旣衰諸侯
並起力征争奪者天下皆是也德旣無以相過則智勝
而巳矣智旣無以相傾則力奪而巳矣至秦之亂則天
下蕩然無復知有仁義矣漢髙帝以三尺劒起布衣五
年而併天下雖稍輔以仁義然所用之人常先於智勇
所行之䇿常岀於權謀是以戰必勝攻必取天下旣平
思所以享其成功而安於無事以爲子孫無窮之謀而
武夫謀臣舉非其人莫與爲者故陸賈譏之曰陛下以
馬上得之豈可以馬上治之叔孫通亦曰儒者難與進
取可與守成於是酌古今之冝興禮樂之中取其簡而
易知近而易行者以爲朝覲㑹同冠昏䘮祭一代之法
(叔孫通傳云漢已并天下羣臣爭功或拔劒擊柱通欲/與弟子共起朝儀上曰可試爲之通使召魯諸生三十)
(餘人與其弟子百餘人爲緜蕝野外漢七年長樂宫成/諸侯羣臣朝十月遂設九賔以次奉賀竟朝置酒無敢)
(讙譁失禮者遂/拜通爲奉常)雖足以傳數百年上下相安然不若三
代聖人取守一道源深而流長也夫武夫謀臣譬之藥
石可以伐病而不可以養生儒者譬之五榖可以養生
而不可以伐病宋襄公争諸侯不擒二毛不鼔不成列
以敗於泓身夷而國蹙(事見公宋/襄公論注)此以五榖伐病者也
秦始皇焚詩書殺豪傑東城臨洮北築遼水(秦紀三十/二年始皇)
(廵北边盧生入海還因奏録圖書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遣蒙恬北伐匈奴築長城因地形用制險塞起臨洮)
(至遼東延/袤萬餘里)民不得休息傳之二丗宗廟蕪㓕此以藥石
養生者也善夫賈生之論曰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
也夫丗俗不察直以攻守爲二道故具論三代以來所
以取守之術使知文武禹湯之盛徳亦儒者之極功而
陸賈叔孫通之流盖儒術之粗也
物不可以苟合論
聖人之將欲有爲也其始必先有所甚難而其終也至
於乆逺而不廢其成之也難故其敗之也不易其得之
也重故其失之也不輕其合之也遟故其散之也不速
夫聖人之所爲詳於其始者非爲其始之不足以成而
憂其終之易敗也非爲其始之不足以得而憂其終之
易失也非爲其始之不足以合而憂其終之易散也天
下之事如是足以成矣如是足以得矣如是足以合矣
而必曰未也又從而節文之綢繆委曲而爲之表飾是
以至于今不廢及其後丗求速成之功而倦於遟乆故
其成也止於其足以成欲得也止於其足以得欲合也
止於其足以合而其甚者又不能待其足其始不詳其
終將不勝弊嗚呼此天下治亂享國長短之所從出歟
聖人之始制爲君臣父子夫婦朋友也坐而治政奔走
而執事此足以爲君臣矣聖人懼其相易而至於相陵
也於是爲之車服采章以别之朝覲位著以嚴之名非
不相聞也而見必以賛心非不相信也而岀入必以籍
此所以乆而不相易也杖屦以爲安飲食以爲養此足
以爲父子矣聖人懼其相襲而至於相怨也於是制爲
朝夕問省之禮左右佩服之飾(内則曰子亊父母左右/佩用左佩帉&KR0868;右佩玦)
(捍注云帉&KR0868;拭物之巾也/捍謂拾也言可以捍弦也)族居之爲歡而異宫以爲别
合食之爲樂而異膳以爲尊(内則曰由命土以上父子/皆異宫昧爽而朝慈以旨)
(甘)此所以乆而不相襲也生以居於室死以葬於野此
足以爲夫婦矣聖人懼其相狎而至於相離也於是先
之以幣帛重之以媒妁不告於廟而終身以爲妾(娶妻/者必)
(行告廟之/礼妾則否)晝居於内而君子問其疾(檀弓云去晝居於/内問其疾可也注)
(云内者正/寢之中)此所以乆而不相狎也安居以爲黨急難以
相救此足以爲朋友矣聖人懼其相瀆而至於相侮也
於是戒其羣居嬉遊之樂而嚴其射饗飲食之節足非
不能行也而待擯相之詔禮口非不能言也而待紹介
之傳命(周礼司儀注云擯者及賔之介也謂之相者於/外傳辭耳入門當以礼詔侑也礼記聘義云介)
(紹而傳命君子於其所/尊不敢質敬之至也)此所以乆而不相瀆也天下之
禍莫大於茍可以爲而止夫苟可以爲而止則君臣之
相陵父子之相怨夫婦之相離朋友之相侮乆矣聖人
憂焉是故多爲之飾易曰藉用白茅無咎苟錯諸地而
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此古之聖人所以長有天下
而後丗之所謂迂闊也又曰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
故受之以賁盡矣
刑賞忠厚之至論(孔安國注罪疑惟䡖功疑惟/重云刑疑付䡖賞疑從重忠)
(厚之至公墓誌云嘉祐二年歐陽文忠公/考試礼部進士疾時文之詭異思有以救)
(之梅聖俞時與其亊得公論刑賞以示文/忠文忠驚喜以爲異人欲以冠多士疑曽)
(子固所爲子固文忠門下士/也乃寘公第二此論是也)
堯舜禹湯文武成康之際何其愛民之深憂民之切而
待天下之以君子長者之道也有一善從而賞之又從
而詠歌嗟歎之所以樂其始而勉其終有一不善從而
罰之又從而哀矜懲創之所以棄其舊而開其新故其
吁俞之聲歡忻慘戚見於虞夏啇周之書成康旣没穆
王立而周道始衰(周本紀云昭王南廵卒於江上立昭/王子满是爲穆王穆王即位春秋巳)
(五十矣王/道衰微)然猶命其臣吕侯而告之以祥刑其言憂而
不傷威而不怒慈愛而能斷惻然有哀憐無辜之心故
孔子猶有取焉傳曰賞疑從與所以廣恩也罰疑從去
所以謹刑也(前漢馮野王傳云京兆尹王章譏王鳯專/權薦野王代鳯章旣坐誅野王懼遂病满)
(三月賜告與妻子歸杜陵就醫薬鳯風御史劾奏之杜/欽時在鳯莫府奏記於鳯爲野王言曰二千石病賜告)
(得歸有故亊不得去郡亡著令傳曰賞疑從予所以廣/恩勸功罰疑從去所以謹刑閻難知也今釋令與故亊)
(而假不敬之法甚/違/疑從去之意)當堯之時皐陶爲士將殺人皐陶曰
殺之三堯曰宥之之故天下畏皐陶執法之堅而樂堯
用刑之寛四岳曰鯀可用堯曰不可鯀方命圯族旣而
曰試之何堯之不聽皐陶之殺人而從四岳之用鯀也
然則聖人之意盖亦可見矣書曰罪疑惟輕功疑惟重
與其殺不辜寜失不經嗚呼盡之矣可以賞可以無賞
賞之過乎仁可以罰可以無罰罰之過乎義過乎仁不
失爲君子過乎義則流而入於忍人故仁可過也義不
可過也古者賞不以爵禄刑不以刀鋸賞以爵禄是賞
之道行於爵禄之所加而不行於爵禄之所不加也刑
以刀鋸是刑之威施於刀鋸之所及而不施於刀鋸之
所不及也先王知天下之善不勝賞而爵禄不足以勸
也知天下之惡不勝刑而刀鋸不足以裁也是故疑則
舉而歸之於仁以君子長者之道待天下使天下相率
而歸於君子長者之道故曰忠厚之至也詩曰君子如
祉亂庻遄巳君子如怒亂庻遄沮(巧言詩注云遄疾沮/止也言君子見䜛如)
(怒責之則此亂庶幾可疾止也祉福也福者福/賢者謂爵禄之也如此則亂亦庶幾可疾止也)夫君子
之巳亂豈有異術哉制其喜怒而不失乎仁而已矣春
秋之義立法貴嚴而責人貴寛因其褒貶之義以制賞
罰亦忠厚之至也(頴濱甞語陳天倪云亡兄子瞻及第/調官見先伯父問所以爲政之方伯)
(父曰如汝作刑賞忠厚論子瞻曰文章固某所能然𥘉/未甞學爲政也柰何伯父曰汝在埸屋得一論題時即)
(有處置方敢下筆此文遂佳爲政亦然有事入來見得/未破不要下手俟了了而後行無有錯也至今以此言)
(爲家法伯父即提刑渙字文甫者事見語録又李方叔/師友談紀云王仲薿字豊甫相國郇公之子也甞爲离)
(言東坡公頃應進士舉到省時郇公以翰林學士知舉/得其論與䇿二卷真本論即刑賞忠厚之至也凢三次)
(起草雖藁亦結塗注乙其謹如此論卷輒爲道人梁/冲所竊今所存推䇿藁豊甫欲訴於官以取之云)
重巽以申命論(赴/御試/時作)
昔聖人之作易也皆有以配乎物者也巽之配於風者
(說卦云/巽爲風)以其發而有所動也配於木者(說卦云/巽爲木)以其仁
且順也夫發而有所動者不仁則不可以乆不順則不
可以行故發而仁動而順則巽之道備矣聖人以謂不
重則不可以變故因而重之使之動而能變變而不窮
故曰重巽以申命言天子之號令如此而後可也天地
之化育有可以指而言者有不可求而得者今夫日皆
知其所以爲煖雨皆知其所以爲潤雷霆皆知其所以
爲震雪霜皆知其所以爲殺至於風悠然布於天地之
間來不知其所自去不知其所入嘘而炎吹而肅大而
鼔乎泰山喬嶽之上細而入乎窽室蔀屋之下發逹萬
物而天下不以爲德槯拔草木而天下不以爲怒故曰
天地之化育有不可求而得者此聖人之所法以令天
下之術也聖人在上天下之民各得其職士者皆曰吾
學而仕農者皆曰吾耕而食工者皆曰吾作而用賈者
皆曰吾負而販不知聖人之制命令以鼔舞通變其道
而使之安乎此也聖人之在上也天下可由而不可知
可言而不可議盖得乎巽之道也易者聖人之動而卦
者動之時也巽之彖曰先庚三日後庚三日(王弼注云/申命令謂)
(之庚夫以正齊物不可卒也民迷固乆直不可肆也故/先甲三日令著之後復申三日然後誅而無咎怨矣甲)
(庚皆申命/之謂也)蠱之繇曰先甲三日後甲三日(王弼注云甲/者創置之令)
(也創制不可責之以舊故先之三/日後之三日使令治而後乃誅也)說者謂甲庚皆所以
申命而先後者叮嚀重複之意也聖人閔斯民之愚而
不忍使之遽䧟乎罪戾也故先三日而令之後三日而
申之不從而後誅盖其用心如此之謹也以至神之化
令天下使天下不測其端以至詳之法曉天下使天下
明知其所避天下不測其端而明知其所避故靡然向
風而不敢議也上令而下不議下從而上不誅順之至
也故曰重巽之道上下順也
孔子從先進論(公墓誌云治平二年自鳯翔府/判官罷還判登聞鼔院/英宗)
(在藩聞公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宰相/限以近例欲召試秘閣/上曰未知其能)
(否故試如蘇軾有不能耶宰相猶不可及/試二論皆入三等得直史館二論即此篇)
(與春秋定天下/之邪正是也)
君子之欲有爲於天下莫重乎其始進也始進以正猶
且以不正繼之况以不正進者乎古之人有欲以其君
王者也有欲以其君覇者也有欲以強其國者也是三
者其志不同故其術有淺深而其成功有巨細雖其終
身之所爲不可逆知而其大節必見於其始進之日何
者其中素定也未有進以強國而能覇者也未有進以
覇而能王者也伊尹之耕於有莘之野也其心固曰使
吾君爲堯舜之君而吾民爲堯舜之民也以伊尹爲以
滋味說湯者此戰國之䇿士以己度伊尹也(戰囯䇿馮/忌曰伊尹)
(負鼎爼而干湯姓/名未著而受三公)君子疾之管仲見威公於纍囚之中
其所言者固欲合諸侯攘戎狄也(囯語威公自莒反於/齊聽鮑叔之言請管)
(仲於魯魯莊公使束縛以予斉使威公親逆之于郊與/之坐而問曰吾欲從事於諸侯其可乎管仲對曰未可)
(囯未安請修舊法擇其善者而業用之威公問以征伐/之說管仲請擇天下之淫乱者先征之於是一戰帥服)
(三十一囯遂南伐楚北伐山/戎海濵諸侯莫敢不來服)管仲度威公足以覇度其
身足以爲覇者之佐是故上無侈說下無卑論古之人
其自知明也如此啇鞅之見孝公也三說而後合(商鞅/傳云)
(鞅自衛西入秦因寵臣景監以求見孝公孝公旣見鞅/語事良乆孝公時時睡弗聽罷而孝公怒景監曰子之)
(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監以賣鞅鞅曰吾說公以帝道/其志不聞悟矣後五日復求見鞅鞅復見孝公益愈然)
(而未中旨鞅曰吾說公以王道而未入也鞅復請見孝/公善之而未用也鞅曰吾說公以覇道其意欲用之矣)
(鞅復見孝公公與語不自知/䣛之前於席也於是用鞅)甚矣鞅之懷詐挾術以欺
其君也彼豈不自知其不足以帝且王哉顧其刑名慘
刻之學恐孝公之不能從是故設爲髙論以衒之君旣
不能是矣則舉其國惟吾之所欲爲不然豈其負帝王
之略而毎見輒變以徇人乎啇鞅之不終於秦也(孝公/卒秦)
(惠王車裂啇君以徇曰莫如/啇鞅反者遂滅啇君之家)是其進之不正也聖人則
不然其志愈大故其道愈髙其道愈髙故其合愈難聖
人視天下之不治如赤子之在水火也其欲得君以行
道可謂急矣然未甞以難合之故而少貶焉者知其始
於少貶而其漸必至於陵遟而大壞也(孔子絶糧於陳/蔡子貢曰夫子)
(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盍少貶焉子曰賜/良農能稼不必能穡君子能修其道綱而紀之不必其)
(能容今不修其道而求其容賜/爾志不廣矣見家語在厄篇)故曰先進於禮樂野人
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孔子之丗
其諸侯卿大夫視先王之禮樂猶方圎冰炭之不相入
也進而先之以禮樂其不合必矣是人也以道言之則
聖人也以丗言之則野人也若夫君子之急於有功者
則不然其未合也先之以丗俗之所好而其旣合也則
繼之以先王之禮樂其心則然然其進不正未有能繼
以正者也故孔子不從而孟子亦曰枉尺直㝷者以利
言也如以利則枉㝷直尺而利亦可爲歟君子之得其
君也旣度其君又度其身君能之而我不能不敢進也
我能之而君不能不可爲也不敢進而進是易其君不
可爲而爲是輕其身是二人者皆有罪焉故君子之始
進也曰君苟用我矣我且爲是君曰能之則安受而不
辭君曰不能天下其獨無人乎至於人君亦然將用是
人也則告之以已所欲爲要其能否而責成焉其曰姑
用之而試觀之者皆過也後之君子其進也無所不至
惟恐其不合也曰我將權以濟道旣而道卒不行焉則
曰吾君不足以盡我也始不正其身終以謗其君是人
也自以爲君子而孟子之所謂賊其君也
春秋定天下之邪正論
爲榖梁者曰成天下之事業定天下之邪正莫善於春
秋(此語見范寗/榖梁傳序)請因其說而極言之夫春秋者禮之見
於事業者也孔子論三代之盛必歸於禮之大成而其
衰必本於禮之漸廢君臣父子上下莫不由禮而定其
位至以爲有禮則生無禮則死(礼運孔子曰夫礼先王/所以承天之道以治人)
(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故孔子自少至老未嘗一日不學禮而
不治其他(家語觀周篇云孔子少而好礼与/南宫敬叔俱至周問礼於老聃)以之出入
周旋亂臣強君莫能加焉知天下之莫能用也退而治
其紀綱條目以遺後丗之君子則又以爲不得親見於
行事有其具而無其施設措置之方於是因魯史記爲
春秋一斷於禮凢春秋之所褒者禮之所與也其所貶
者禮之所否也記曰禮者所以别嫌明疑定猶豫也而
春秋一取斷焉故凢天下之邪正君子之所疑而不能
决者皆至於春秋而定非定於春秋定於禮也故太史
公曰春秋者禮義之大宗也爲人君而不知春秋者前
有讒而不見後有賊而不知爲人臣子而不知春秋者
守經事而不知其冝遭變事而不知其權夫禮義之失
至於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其意皆以善爲之
而不知其義是以𬒳之空言而不敢辭(已上並見太/史公本傳)夫
邪正之不同也不啻若黑白使天下之爲君子者皆如
顔淵凢爲小人者皆如桀跖雖微春秋天下其孰疑之
天下之所疑者邪正之間也其情則邪而其迹若正者
有之矣其情以爲正而不知其義以䧟於邪者有之矣
此春秋之所以可嚀反覆於其間也宋襄公疑於仁者
也晉荀息疑於忠者也㐮公不修德而疲弊其民以求
諸侯此其心豈湯武之心哉而獨至於戰則曰不禽二
毛不鼔不成列非有仁者之素而欲一旦竊取其名以
欺後丗苟春秋不爲正之則丗之爲仁者相率而爲僞
也故其書曰冬十一月乙巳朔宋公及楚人戰于泓宋
師敗績(事在宋/㐮公論)春秋之書戰未有若此其詳也君子以
爲其敗固冝而無有隱諱不忍之辭焉君存不能正其
過没又成其邪志而死焉(左傳僖公九年云𥘉晋献公/使荀息傳夷斉公疾召之曰)
(以是藐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對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正其済君之靈也不済則以死継)
(之及里克殺奚斉荀息將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輔/之荀息立公子卓十一月里克殺公子卓于朝荀息死)
(之)荀息而爲忠則凢忠於盗賊死於私暱者皆忠也而
可乎故其書曰及其大夫荀息(左傳僖公十年經書晉/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
(夫荀/息)不然則荀息孔父之徒也而可名哉
經進東坡文集事略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