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詩補註
蘇詩補註
欽定四庫全書
蘇詩補註卷三 翰林院編修查慎行撰
古今體詩五十二首(起嘉祐六年辛丑十一月後/赴鳳翔任合明年壬寅作)
慎按嘉祐五年庚子先生授河南福昌主簿
未赴而以歐陽公薦召試秘閣復應制科入
三等明年十一月除大理評事簽書鳳翔判
官十二月到任時陳希亮為府帥以屬禮待
之或謁入不得見先生壯年盛氣不肯相下
所作凌虛臺記及客位假寐詩不平之語時
一發露烏臺詩案中有任簽判日為中元節
假不赴知府㕔罰銅八斤亦希亮任内事也
施氏原本移客位假寐一首入倅杭時葢訛
以公弼為述古耳今据邵博聞見後録改正
又和子由除夕見寄五古一首和子由聞余
善射七律一首皆在鳳翔時作施氏本缺今
補入巻中
辛丑十一月十九日既與子由別於鄭州西門之
外馬上賦詩一篇寄之
不飲胡為醉兀兀此心巳逐歸鞍發歸人猶自念庭闈
今我何以慰寂寞登高回首坡壠隔但見烏㡌出復没
苦寒念爾衣裘薄獨騎瘦馬踏殘月路人行歌居人樂
童僕怪我苦悽惻亦知人生要有別但恐歳月去飄忽
寒燈相對記疇昔夜雨何時聼蕭瑟君知此意不可忘
慎勿苦愛高官職(公自注嘗有夜雨/對牀之言故云爾)
辛丑(仁宗嘉/祐六年)鄭州(元和郡縣志春秋鄭國晋置滎陽/郡開皇三年改鄭州貞觀七年自)
(武牢移于今理東至東京一百四十里/九域志屬京東北路宋為奉寜軍節度)念庭闈(潁濵/遺老)
(傳轍年二十三舉直言是時先君被命修禮書而兄/子瞻出簽書鳳翔判官旁無侍子因奏乞飬親○按)
(許彦周詩話云詩云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逺送于野曕望弗及泣涕如雨此詞可泣鬼神矣東)
(坡送子由詩登高回首陂隴隔/但見烏㡌出復沒乃逺紹其意)
和子由澠池懐舊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
鴻飛那復計東西老僧巳死成新塔壊壁無由見(一作/覓)
舊題往日﨑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公自注往歳/馬死于二陵)
(騎驢至/澠池)
澠池(太平寰宇記即秦趙相㑹之地在河南府西城/與澠池水源南北相對許氏説文澠似蛙而大)
(池内産此故名輿地廣記澠池有東西俱利二城元/魏置澠池郡今為縣元和郡縣志廣陽山亦名澠池)
(山在縣東北自澠池東/至河南府一百五十里)飛鴻留爪(傳燈録天衣懐義/禪師云雁過長空)
(影沉寒水雁無遺跡之意水無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觧向異類中行先生此詩前四句暗用此語)老
僧(字奉閑子由詩注云昔與子曕應舉/過宿縣中寺舍題老僧奉閑之壁)
附子由原作
相擕話別鄭原上共道長途怕雪泥歸騎還尋大
梁陌行人巳度古崤西曾為縣吏民知否(轍曾為/此縣簿)
(未赴而/中第)舊宿僧房壁共題遙想獨遊佳味少無言
騅馬但鳴嘶
次韻和劉京兆石林亭之作石本唐苑中物散流
民間劉購得之
都城日荒廢往事不可還惟餘古苑石漂㪚向(一作/尚)人間
公來始購蓄不憚道里艱忽從塵埃中來對氷雪顔瘦
骨㧞凛凛蒼根潄潺潺唐人惟奇章好石古莫攀盡令
屬牛氏刻鑿紛斑斑嗟此本何常聚散實循環人失亦
人得要不出區寰君看劉李末不能保河闗况此百株
石鴻毛於太山但當對石飲萬事付等閒
都城(文獻通考京兆府周之舊都凡周秦/漢晉西魏後周隋至於唐並為帝都)劉京兆(東/都)
(亊畧劉敞字原父袁州臨江人進士甲科在長安得/古器數十愛其欵識文字奇古因以考知三代制度)
(與先儒所説不同者六一題䟦嘉祐中原父以翰林/學士出為永興軍路安撫使其治在長安原父博學)
(好古多藏古奇器物能讀古文銘識而長安秦漢故/都時時發掘所得原父悉購而藏之鐡圍山叢談劉)
(原父出守長安其地多古簋敦鏡甗尊彛之屬因自/著一書號先秦古器記太平寰宇記闗西道京兆郡)
(漢乾祐初改永興軍其京兆府仍舊宋因之/東至西京八百五十里西至鳳翔三百十里)石林亭
(王象之碑目石林亭在麟游縣治/東劉敞有詩蘇軾和石刻尚存)奇章好古(詳見白/居易太)
(湖石/記)
附劉原父石林亭原作(此詩從麟游/縣志采出)
朝廷入忘返山林往不還念無高世資聊處可否
間築基倣崔巍鞭石輕險艱羣玉相磊落萬峯正
孱顔種樹亦蒼蒼激流復潺潺湡浯歘在眼崑閬
若可攀自我攖世網爾來鬢毛斑丘壑誠若喪簿
書常自環及爾滅聞見曠若逺塵寰豈願同避世
庶㡬善閉闗子牟固懐魏謝傅悲徂山兹焉可娯
老詎厭終嵗閒
和劉長安題薛周逸老亭周善飲酒未七十而致仕
近聞薛公子早退驚常流買園招野鶴鑿井動潛蚪自
言酒中趣一斗勝凉州翻然拂衣去親愛挽不留隐居
亦何樂素志庻可求所亡嗟無㡬所得不啻酬青春為
君好白日為君悠山鳥奏琴筑野花弄閒幽雖辭功與
名其樂實素侯至今清夜夢尚驚冠壓頭誰能載美酒
往以大白浮之子雖不識因公可與遊
慎按薛周爵里莫考此詩因前篇而附錄
附子由次韻
飛鳥不知穴山鹿不知流薛子善飲酒口如吸水
虬吾聞腸胃間何異族黨州人滿地巳盡一芥不
可留謂子試飲水一酌不再求謂子飲醇酒百釂
豈待酬酒可水不可其説亦繆悠以我視夫子胸
腹百丈幽譬如田中人視彼公與侯未省破顔飲
何况裸露頭鴟夷謂大瓠皆飽安用浮多少苟自
適豈害為朋遊
驪山三絶句
功成雖欲善持盈可歎前王恃太平辛苦驪山山下土
阿房纔廢又華清(首句雖字疑/訛當作惟)
驪山(程大昌雍錄驪山周為驪戎國即藍田山也輿/地廣記天寳元年更名㑹昌山太平寰宇記驪)
(山在昭應縣東南二里温泉出其下三秦記始皇作/閣道至驪山八十里人行橋上車行橋下今石柱猶)
(存/)阿房(元和郡縣志阿房宫在萬年縣西北十四里/太平寰宇記始皇築阿房宫十五年始成以)
(在山阿之/旁故名)華清(雍録華清宫開元十年建初名温泉/宫後改華清宫在驪山最為奢盛百)
(司皆有邸第𤣥宗嘗以十月往幸嵗竟乃歸宋朝事/實類苑故宫在繡嶺之下今靈泉觀是也宋敏求長)
(安志四面皆有繚墻内有/朝元閣長生殿羯鼔樓)
㡬變雕墻㡬變灰舉烽指鹿事悠哉上皇不念前車戒
却怨驪山是禍胎
海中方士覓三山萬古明知去不還咫尺秦陵是商鍳
朝元何必苦躋攀
秦陵(元和郡縣志始皇陵在萬年縣東八里始皇即/位治驪山陵役徒七十萬人葢驪山水源本北)
(流者陂障使東西流又此土無石/取大石於渭北其費功力如此)朝元(長安志朝元/閣在華清宫)
(東南老君殿之北天寳七載老君見於朝元閣改名/降聖閣江少虞事實類苑繡嶺山半有玉蕋峯所謂)
(朝元閣者峯側有夾柱作王母之像其御階甃以蓮/花磚千條次一石柱柱端有孔相傳云天寳中貫以)
(紅綿組宫女攀援而上天聖末尚在至慶歴/中王母像巳失石柱亦為道士燒為灰矣)
和子由岐下詩(並引○欒城/集缺原作)
予既至岐下逾月於其廨宇之北隙地為亭亭前為
横池長三丈池上為短墻屬之堂分堂之北厦為軒
窗曲檻俯瞰池上出堂而南為過廊以屬之㕔廊之
兩旁各為一小池皆引汧水種蓮飬魚於其中池邉
有桃李杏梨棗櫻桃石榴樗槐松檜柳三十餘株又
以斗酒易牡丹一叢於亭之北子由以詩見寄次韻
和答凡二十一首
北亭
誰人築短墻横絶擁吾堂不作新亭檻幽花誰為香(公/自)
(注舊堂北有墻/子始去之為亭)
横池
明月入我池皎皎鋪紵縞何日變成緇太𤣥吾嬾草
短橋
誰能鋪白簟永日臥朱橋樹影欄邉轉波光版底搖
軒窗
東隣多白楊夜作雨聲急窗下獨無眠秋蟲見燈入
曲欄
流水照朱欄青紅亂明鑑誰見檻上人無言觀物泛
䨇池
泝流入城郭亹亹渡千家不見䨇池水長漂十里花
荷花
田田抗朝陽節節卧春水平鋪亂萍葉屢動報魚子
魚
湖上移魚子初生不畏人自從識鈎餌欲見更無因
牡丹
花好常患稀花多信佳否未有四十枝枝枝大如斗(公/自)
(注牡丹花有/四十餘枝)
桃花
爭開不待葉密綴欲無條傍沼人窺鑑驚魚水濺橋
李
不及梨英軟應慚梅蕚紅西園有千葉淡佇更纎穠(公/自)
(注城西有千/葉李如荼䕷)
杏
開花送餘寒結子及新火闗中幸無梅汝彊充鼎和(公/自)
(注闗中地/不生梅)
闗中(宋中興四朝志潘岳以為秦在隴函二闗之間/是為闗中然鳳州之散闗隴西之隴闗商州之)
(武闗原州之蕭闗藍田之嶢闗其名皆先秦而/出則凡地在四闗之内皆當繫闗以為名也)
梨
霜降紅梨熟柔柯巳不勝未嘗蠲夏渇長見助春氷
紅梨(杜甫詩紅/梨逈得霜)
棗
居人㡬番老棗樹未成槎汝長才堪軸吾歸巳及𤓰(公/自)
(注棗樹/至難長)
櫻桃
獨遶櫻桃樹酒醒喉肺乾莫除枝上露從向口中漙
石榴
風流意不盡獨自送殘芳色作裙腰染名隨酒盞狂(公/自)
(注酒名/有石榴)
樗
自昔為神樹空聞蜩鵙鳴社公煩見輟為爾致羊羮(公/自)
(注樗舊為土地廟所/蔽余始遷廟墻北)
槐
采擷殊未厭忽然巳成隂蟬鳴看不見鶴立赴還深(公/自)
(注上有野/鶴三四)
松(按此首/疑是檜)
强致南山樹來經渭水灘生成未有意鴉鵲莫相干
檜(按此首/疑是松)
依依古松子鬱鬱綠毛身每長須成節明年漸庇人
柳
今年手自栽問我何年去他年我復來搖落傷人意
慎按以上二十一首所紀非一時事因詩引
中有至岐下逾月之語故類編辛丑巻中又
按欒城集無寄東坡原作無從采附
和子由除日見寄
薄官驅我西逺別不容惜方愁後㑹逺未暇憂嵗夕强
歡雖有酒冷酌不成席秦烹惟羊羮隴饌有熊腊念為
兒童嵗屈指巳成昔往事今何追忽若箭巳釋感時嗟
事變所得不償失府卒來驅儺矍鑠驚逺客愁來豈有
魔煩汝為攘磔寒梅與凍杏嫩蕚初似麥攀條為惆悵
玉蕊何時拆不憂春艶晚行見棄夏覈人生行樂耳安
用聲名籍胡為獨多感不見膏自炙詩來苦相寛子意
逺可射依依見其靣疑子在咫尺兄今雖小官幸忝佐
方伯北池近所鑿中有汧水碧臨池飲羙酒尚可消永
日但恐詩力弱鬭健未免馘詩成十日到誰謂千里隔
一月寄一篇憂愁何足擲
薄官(史記鄭當時傳年少官薄然其同游/知交皆大父行天下有名之士也)攘磔(月令/季春)
(命國儺九門磔攘以畢春氣鄭氏注云磔/牲以攘於四方之神所以畢止其災也)夏覈(周禮/其植)
(物宜覈物鄭氏注通作核謂李梅之/屬陳平傳亦食糠覈耳又與籺同)汧水(爾雅水决/之澤為汧)
(水經注渭水過陳倉縣汧水入焉水出汧縣之蒲谷/鄉弦中谷有二源一出縣西山世謂之小隴山其一)
(發源南山西側俗以此山為呉山古之汧山也自水/㑹上下咸謂之魚龍川元和郡縣志五水俱在鳳翔)
(謂汧渭岐/雍漆也)
慎按欒城集原題云辛丑除日寄子瞻先生
和章亦應編本年之末施氏原本失載今從
續補卷中移編於此
附子由作
一嵗不復居一日安足惜人心畏增年對酒語終
夕夜長書室幽燈燭明照席盤餐雜梁楚羊炙錯
魚腊庖人饌雞兔家味宛如昔有懐岐山下展轉
不能釋念同去閭里此節三巳失初來寄荆渚魚
雁賤宜客楚人重嵗時爆竹鳴磔磔新春始渉五
田凍未生麥相擕歴唐許花柳漸牙拆居梁不耐
貧投杞避糠覈城南庠齋静終嵗守墳籍酒酸未
嘗飲牛美毎共炙謂言從明年此㑹可懸射同為
洛中吏相去不盈尺濁醪幸分季新筍可餉伯巑
巑嵩山美漾漾洛水碧官閒得相從春野玩朝日
安知書閣下羣子並遭馘偶成一朝榮遂使千里
隔何年相㑹歡逢節勿輕擲
壬寅二月有詔令郡吏分往屬縣減决囚禁自十
三日受命出府至寳雞虢郿盩厔四縣既畢事因
朝謁太平宫而宿於南谿谿堂遂並南山而西至
樓觀大秦寺延生觀仙遊潭十九日乃歸作詩五
百言以記凡所經歴者寄子由
逺人罹水旱王命釋俘囚分縣傳明詔尋山得勝游蕭
條初出郭曠蕩實消憂薄暮來孤鎮登臨憶武侯崢嶸
依絶壁蒼茫瞰奔流半夜人呼急横空火氣浮天遙殊
不辨風急已難收晚入陳倉縣猶餘賣酒樓烟煤巳狼
籍吏卒尚呀咻(公自注十三日宿武城鎮即俗所謂石/鼻寨也云孔明所築是夜二鼔寳鷄火)
(作相去三十里/而見於武城)雞嶺雲霞古龍宫殿宇幽(公自注縣有/雞爪峯龍宫)
(寺/)南山連大散歸客走吾州欲往安能遂將歸為少留
回趨西虢道却渡小河洲聞道磻谿石猶存渭水頭蒼
崖雖有迹大釣本無鈎(公自注十四日自寳雞行至虢/聞太公磻谿石在縣東十八里)
(猶有投竿跪餌/兩膝所著之處)東去過郿塢孤城象漢劉(公自注十五/日至郿縣縣)
(有董卓城象長安/俗謂之小長安)誰言董公健竟復伍孚仇白刃俄生
肘黄金謾似丘平生聞太白一見駐行騶鼓角誰能試
風雷果致不巖崖巳奇絶氷雪更琱鎪春旱憂無麥山
靈喜有湫蛟龍嬾方睡缾罐小容偷(公自注是日晚自/郿起至青秋鎮宿)
(道過太白山相傳云軍行鳴鼓角過山下輙/致雷雨山上有湫甚靈以今嵗旱方議取之)二曲林泉
勝三川氣象侔近山麰麥早臨水竹篁修(公自注十六/日至盩厔以)
(近山地羙氣候殊早縣/有官竹園十数里不絶)先帝膺符命行官畫冕旒侍臣
簪武弁女樂抱箜篌秘殿開金鎻神人控玉蚪黒衣横
巨劍被髮凜䨇眸(公自注十七日寒食自盩厔東南行/二十餘里朝謁太平宫二聖御容此)
(宫乃太宗皇帝時有神降於道士張守真以/告受命之符所為立也神封翊聖將軍有殿)邂逅逄佳
士相將弄彩舟投篙披綠荇濯足亂清溝晚宿南谿上
森如水國秋遶湖栽翠密終夜響颼飀(公自注是日與/監宫張杲之泛)
(舟南溪遂留/宿於溪堂)冐曉窮幽䆳操戈畏炳彪(公自注十八日/循終南而西縣)
(尉以甲卒見送或云/近官竹園往往有虎)尹生猶有宅老氏舊停輈問道遺
踪在登仙往事悠馭(一作/御)風歸汗漫閲世似蜉蝣羽客
知人意瑤琴繫馬鞦不辭山寺遠來作鹿鳴呦帝子傳
聞李嵓堂髣像緱輕風幃幔卷落日髻鬟愁入谷(音/浴)驚
䝉密登坡費挽摟亂峯攢似槊一水澹如油中使何年
到金龍自古投千重横翠石百丈見游鯈最愛泉鳴洞
初嘗雪入喉滿瓶雖可致洗耳歎無由(公自注是日游/崇聖觀俗所謂)
(樓觀也乃尹喜舊宅山脚有授經臺尚在遂與張杲之/同至大秦寺早食而別有太平宫道士趙宗有抱琴見)
(送至寺作鹿鳴之引乃去又西至延生觀觀後上小山/有唐玉真公主修道之遺跡下山而西行十數里南入)
(黒水谷谷中有潭名仙遊潭潭上有寺三倚峻峰靣清/溪樹林深翠怪石不可勝數潭水以繩縋石數百尺不)
(得其底以瓦礫投之翔揚徐下食頃乃不見其清澈如/此遂宿於中興寺寺中有玉女洞洞中有飛泉甚甘明)
(日以泉二瓶歸至/郿又明日乃至府)忽憶尋蟆培方冬脱鹿裘山川良甚
似水石亦堪儔惟有泉旁飲無人自獻酬(公自注昔與/子由游蟆培)
(時方冬洞中温/温如二三月)
壬寅(仁宗嘉/祐七年)四縣(九域志秦鳳路鳳翔府領縣十寳/雞虢郿盩厔其四也太平寰宇記)
(寳雞在府西南九十里虢縣在府南四十里郿縣在/府東南一百里盩厔縣在府東南二百里按寳雞郿)
(二縣今屬鳳翔府虢縣地今併/入岐山縣盩厔縣今屬西安府)孤鎮(九域志武城鎮/屬寳雞縣郭允)
(蹈蜀鑑陳倉有上下二城上/城秦文公築下城是郝昭築)蒼茫(陳鵠耆舊續聞李/嘉祐詩門臨蒼茫)
(經年閉身逐嫖姚㡬日歸又張祐詩洛水暮天横蒼/茫印山落日露崔嵬東坡詩崢嶸依絶壁蒼茫瞰奔)
(流蒼茫二字古人用之/皆是平聲而此作仄聲)陳倉縣(水經渭水又東過陳/倉縣西酈道元注縣)
(有陳倉山山上有寳雞祠昔秦文公於此坂得若石/焉其色如肝歸而寳祠之故曰陳寳元和郡縣志陳)
(倉縣在渭水北九域志引三秦記曰秦武公都雍/陳倉是也困學紀聞陳倉在唐為鳳翔府寳雞縣)賣
酒樓(名勝志寳雞城内有酒樓自唐至/宋城邑屢更兵火獨此樓尚存)南山(五經要/義云終)
(南長安南山也長安志終南山在長安城西南五十/里雍録終南横亘關中南面西起秦隴東徹藍田凡)
(雍岐郿鄠長安萬年相去且八百/里連綿峙踞其南者皆此一山也)大散(雍録大散闗/在漢中府西)
(南太平寰宇記在寳雞縣西南五十二里通褒斜之/大道宋中興四朝志大散闗𨽻興泉縣為秦蜀往來)
(要道兩山斗絶出可以攻入/可以守實表裏之形勝也)西虢(水經注雍縣秦徳/公所居漢書地理)
(志以為西虢縣文獻通考西虢在今鳳翔縣太平御/覽引帝王世紀曰虢有三焉周封虢仲於西虢此其)
(地/也)磻溪石(水經注渭水之右磻溪水注之水出南山/溪中有泉謂之兹泉即吕氏春秋所云太)
(公釣兹泉也今人謂之凡谷林障秀阻人跡罕交東/西隅有石水流次於石即太公垂釣之所兩膝遺跡)
(猶存是有磻溪之稱太平寰宇記虢縣/有磻溪其水清冷北流十二里注於渭)孤城象漢劉
(水經注引漢獻帝傳曰董卓發卒築郿塢髙與長安/城等太平寰宇記董卓塢在郿縣東北十六里卓封)
(郿侯据北阜築塢高七/十丈以寫長安城形)太白(水經注引地里志曰太/一山古文以為終南杜)
(預以為中南也亦曰太白冬夏積雪望之皓然柳子/厚太白山祠堂碑雍州西南界於梁其山曰太白程)
(大昌雍録太白山𨽻武功縣東距萬年三百里元和/郡縣志謂在郿縣東南五十里按福地記云太一山)
(在長安西南五十里左右四十里内皆福地則長安/之太白乃福地非洞天也考三十六洞天記第十一)
(洞天太白山名𤣥徳之天在明州與此/無渉施氏王氏注引洞天記者謬也)青秋鎮(九域/志郿)
(縣有青秋横渠/虢川斜谷四鎮)官竹園(注詳後第五/巻司竹監下)膺符命(曾鞏隆/平集有)
(神降於終南山道士劉守真以為天下之宗神號黒/殺將軍守真毎齋戒祈請必至聲如嬰兒獨守真能)
(曉開寳九年太祖不豫驛召守真問焉曰上天宫闕/成玉鎻開矣晉王有人心言訖不復降大平興國六)
(年詔築上清太平宫於終南山下邵博聞見後録神/降於鳳翔盩厔縣民張守真家守真遂為道士其他)
(所紀與隆平集同惟道士之姓互/異合之公自注當以張守真為是)箜篌(容齋隨筆劉/昭釋名箜篌)
(空國之侯所作樂府錄云箜篌乃鄭衞之音以其亡/國之音故號空國之侯亦曰坎侯呉兢解題云漢武)
(依瑟造坎侯訛為箜篌按封禪書武帝召歌兒作二/十五絃及箜篌應劭注云帝令樂人候調始造此器)
(前漢郊祀志備書此事言空侯自此始劉呉雖博洽/亦不深究且空非國名其説尤穿鑿也初學記太平)
(御覽編載樂事皆缺而不書續/漢紀云靈帝作箜篌亦非也)帝子(宋玉九歌帝子/降於北渚注云)
(堯二女公詩借以言玉真公主也○按唐景雲元年/睿宗第九女昌隆公主出家為女冠二年改封玉真)
(長安輔興坊東南有玉真觀今先生自注云延生/觀後小山有公主遺跡或後人於此別立道院耳)金
龍(周昭禮清波雜志天下名山洞府朝廷毎嵗投/龍簡天聖中下道録院定嵗投龍簡二十處)
附子由次韻
山川足清曠闤闠巧拘囚安得纎阿御同為穆滿
遊遙知因汗漫遠出散幽憂原隰繁分繡村墟盡
小侯春深秦樹緑野濶渭河流四顧神蕭瑟前探
意漲浮勝觀殊未已往足詎能收下坂如浮舸登
崖劇上樓强行腰傴僂困坐氣嘘咻鳥語林巒静
花明澗谷幽濯溪驚野老伐路駭他州中散探深
去文淵到處留聼琴峯下寺弄石水中洲溪冷泉
氷脚山髙霧遶頭石潭清照骨瀑水濺成鈎仙廟
鳴鐘磬神官秉鉞劉飬生聞帝女服氣絶彭仇故
宅猶傳尹先師不喜丘居人那識道過客漫停騶
巖谷誠深絶神仙信有不雲居無几杖霞珮棄鐫
鎪豹隐連山霧龍潛百尺湫門開誰與叩桃熟浪
傳偷紺髪清無比方瞳凛不侔㑹須林下見乞取
夀年修拔去和雞犬相隨若斾旒乘風遺騕褭長
嘯賤笙篌從騎衣皆羽前驅鬛盡蚪安能牽兩足
暫得快䨇眸自昔辭鄉樹南行上楚舟萬江窮地
脈三峡束天溝雲暗鄷都晚波吹木櫪秋尋溪縁
窈窕入洞聼颼飀空寺收黄栗荒祠畫伏彪登臨
雖永日行邁肯停輈蓄縮今何事攀躋昔巳悠魏
京饒士女春服聚蜉蝣雷動車争陌花搖樹繫鞦
遊人紛蕩漾野鳥自嚶呦平日曽經洛閒居願卜
緱空言真比夢久渇漸成愁早退嘗相約辭囂痛
自摟愛山心刼刼從宦興油油海宇都無礙山林
盡可投願為雲上鵠莫作盎中鯈適性行隨足謀
生富給喉今遊雖不與後㑹豈無由晝出同穿履
宵眠共覆裘弟兄真欲爾朋好定誰儔試寫長篇
調何人肯見酬
太白山下早行至横渠鎮書崇夀院壁
馬上續殘夢不知朝日昇亂山横翠幛落月澹孤燈奔
走煩郵吏安閒愧老僧再遊應眷眷聊亦寄吾曾
横渠鎮(九域志郿縣/有横渠鎮)崇夀院(一統志崇夀院在郿縣/東五十里横渠鎮南)
附子由次韻
山下晨光晩林梢露滴昇峯頭斜見月野寺早明
燈樹暗猶藏鵲堂開巳饌僧據鞍應夢我聯騎昔
嘗曾
留題延生觀後山上小堂
溪山愈好意無厭上到巉巉第㡬尖深谷野禽毛羽怪
上方仙子鬢眉纎不慙弄玉騎丹鳳應逐嫦娥駕老蟾
澗草巖花自無主晩來蝴蝶入疎簾
延生觀後小堂(錦繡萬花谷唐景雲元年睿宗第九/女昌隆公主出家為女冠二年改封)
(玉真長安輔興坊東南有玉真觀今云延生觀後山/上小堂有公主遺跡宜乎後人為之立堂矣本朝端)
(拱元年十月/奉勑賜額)上方仙子(即唐玉真公主也詳本巻/壬寅二月詩公自注中矣)
附子由次韻
謝公遊意未能厭踏盡登山屐齒尖古殿神仙深
杳杳香爐烟翠起纎纎巖花寂歴飄瓊片庭桂蕭
疎漏玉蟾帝子暮歸人不見微風細雨自開簾
留題仙遊潭中興寺東有玉女洞洞南有馬融讀
書石室過潭而南山石益奇潭上有橋畏其險不
敢渡
清潭百尺皎無泥山木隂隂谷鳥啼蜀客曾遊明月峡
秦人今在武陵溪獨攀書室窺巖竇還訪仙姝欵石閨
猶有愛山心未至不將䨇脚踏飛梯
仙遊潭(在黒水谷詳見壬寅/二月詩公自注申)玉女洞(太平寰宇記寳/雞縣有玉女洞)
(秦穆公女弄玊鳳臺之地也麟遊縣志玉女潭在縣/南二十里魚塘峡内其水自永安宫前流入此潭從)
(半山飛下聲振巖谷舊志謂有仙浴此名/勝志唐武后避暑九成宫時浴此因賜名)書室(元和/郡縣)
(志馬融讀書䑓在盩/厔縣東北三十七里)明月峽(太平寰宇記明月峽在/利州綿谷縣界又云渝)
(州巴縣東華陽國志巴郡/江州縣有明月峽即此)
(慎按章子厚為商洛令與東坡同遊南山抵仙遊潭/潭下臨絶壁横木其上子厚揖東坡書壁不敢子厚)
(平歩過之握筆大書乃還東坡拊其肩曰君他日必/能殺人此叚載施氏原注送章七出守湖州詩下新)
(刻刪去今移附於/此可為末句注脚)
附子由次韻
潭邉沙水不成泥潭上孤禽挂嶮啼繚繞飛橋能
試客䝉茸翠蔓巧藏溪雲為絳帳馬融室石作屏
風玉女閨仙果知君今未足臨潭脚戰怕長梯
石鼻城
平時戰國今無在陌上征夫自不閒北客初來試新險
蜀人從此送殘山獨穿暗月朦朧裏愁渡奔河蒼茫間
漸入西南風景變道邉修竹水潺潺
石鼻(即武成鎮詳見壬寅/二月詩公自注中)戰國(水經注魏明帝遣太/原郝昭營陳倉城諸)
(葛亮圍之不下今灄水對/亮城是與昭相禦處也)
附子由作
千山欲盡垂為鼻百戰皆空但有城虎闖穴中秦
地恐龍飛渭上漢江傾雍人未有章邯怨魏將猶
存仲達精睥睨陵遲春草滿白羊無數向風鳴
磻溪石
墨突不暇黔孔席未嘗煖安知渭上叟跪石留䨇骭一
朝嬰世故辛苦平多難亦欲就安眠旅人譏客懶
附子由和
吕公年巳暮擇主渭河邉跽餌留䨇膝臨溪不計
年神専能䧟石心大豈營鱣不到磻溪上安知自
守堅
郿塢
衣中甲厚行何懼塢裏金多退足慿畢竟英雄誰得似
臍脂自照不須燈
郿塢(後漢書董卓傳塢髙厚七丈注云今/按塢舊基髙一丈周圍一里一百歩)衣中甲厚
(董卓傳王允與士孫瑞密表其事自書詔以授吕布/令李肅與布于北掖門内待卓入門肅以㦸刺之衷)
(甲不入傷臂墮/車趣兵斬之)塢裏金多(董卓傳築塢于郿積榖為/三十年儲自云事成雄據)
(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塢中/珍藏有金三萬斤銀八九萬斤)
附子由和
董公平日甚縱横晚嵗藏金欲避兵當日英雄智
相似燕南趙北亦為京
樓觀(公自注秦始皇立老子廟/于觀南晋恵始修此觀)
門前古碣卧斜陽閲世如流事可傷長有幽人悲晉恵
强修遺廟學秦王丹砂久窖井水赤白术誰燒厨竈香
聞道神仙亦相過只疑田叟是庚桑
樓觀(元和郡縣志樓觀在盩厔縣東三十七里本周/康王大夫尹喜宅也相承至秦漢皆有道士居)
(之晉恵帝時重置者其地舊為尹先生樓錦繡萬花/谷引樓觀記云周穆王尚神仙因尹真人草樓之觀)
(遂召幽逸之人置為道士雲笈七籖樓觀在京兆府/盩厔縣神獸鄉聞仙里華陽録記云始皇好神仙于)
(尹先生樓前立老君廟晉元康中重修/蒔木萬株連亘七里給灑掃戸三百)古碣(雲笈七/籖尹喜)
(遇老君得道穆王為建祠修觀召幽逸之人置為道/士故樓觀碑云昔周康王時大夫闗令尹喜所立也)
閲世(陸機歎逝賦川閲水而成川水滔滔而/日度世閲人而成世人冉冉而行暮)丹砂井
(抱朴子載臨沅縣廖/氏事補注作臨汜訛)
附子由和
老聃厭世入流沙飄蕩如雲不可遮弟子憐師將
去國闗門望氣載還家高臺尚有傳經處畫壁空
留駕犢車一授遺書無復老不知何苦服胡麻
寳雞縣斯飛閣
西南歸路逺蕭條倚檻魂飛不可招野濶牛羊同雁鶩
天長草樹接雲霄昏昏水氣浮山麓汎汎春風弄麥苗
誰使愛官輕去國此身無計老漁樵
寳雞(舊陳倉縣唐改名寳/雞詳注前陳倉下)斯飛閣(寳鷄縣志斯飛/閣在縣治西南)
壬寅重九不預㑹獨遊普門寺僧閣有懐子由
花開(一作/門)酒美盍不(一作/言)歸(石刻作/曷不醉)來看南山冷翠微
憶弟淚如雲不散望鄉心與雁南飛明年縱健人應老
昨日追歡意正(石刻/作巳)違不問(石刻/作向)秋風强吹㡌秦人不
笑楚人譏
(慎按石刻題云壬寅重九以不與/府㑹故獨游至此有懐舍弟子由)普門寺(鳳翔府志/普門寺在)
(東門外唐建金/大定六年重修)
客位假寐(公自注因謁鳳/翔府守陳公弼)
謁入不得去兀坐如枯株豈惟主忘客今我亦忘吾同
僚不解事愠色見髯須雖無性命憂且復忍須㬰
慎按斯飛閣重九不預㑹二首施氏原本俱
不載客位假寐一首訛載杭州卷中今以時
地考之其為鳳翔作無可疑者故類編於此
史稱公弼清勁寡欲平生不假人以色其守
鳳翔時年且老矣卲氏聞見後録謂公弼在
府東坡初擢制科吏呼蘇賢良公弼曰府判
何賢良也杖其吏不顧或謁入不得見故東
坡客位假寐詩云云其不堪如此後公弼受
他州餽酒從贜坐沮辱抑鬱抵于死或云歐
陽公憾于公弼有曲折東坡不但望公弼相
遇之薄也公弼子季常居黄州元豐初東坡
謫黄者執政疑公弼廢死由東坡委于季常
甘心焉然二人相得甚歡故東坡為公弼作
傳有軾官鳳翔相從二年方是時少年盛氣
屢與公爭議至形于言色巳而悔之等語愚
謂兩先生皆賢者當官意氣一時偶不相下
容或有之若謂東坡因此修怨致公弼放廢
以歿此事所必無者使誠有之則季常又豈
忘親狥友者卲氏之説未可盡信也
九月二十日微雪懐子由弟二首
岐陽九月天微雪巳作蕭條嵗莫心短日送寒砧杵急
冷官無事屋廬深愁膓別後能消酒白髮秋來巳上簪
近買貂裘堪出塞忽思乘傳問西琛
岐陽(元和郡縣志岐陽縣漢杜陽地唐割扶風岐山/二縣置以在岐山之陽也文獻通考秦内史地)
(漢為右扶風後魏置岐州西/魏改為岐陽郡唐鳳翔府)
江上同舟詩滿篋鄭西分馬涕垂膺未成報國慚書劍
豈不懐歸畏友朋官舍度秋驚歳晩寺樓見雪與誰登
遙知讀易東窗下車馬敲門定不應
江上同舟(江上值雪詩/見第一巻)讀易(蘇籀䨇溪集載子由言/先君晚嵗讀易玩其爻)
(象以觀其辭皆迎刃而觧又云作易傳未完命二子/述其志初二公少年皆為易説既而東坡成書公乃)
(送所解與坡今䝉卦獨/是公解籀子由之孫也)
附子由次韻
秋氣蕭騷仍見雪客愁繚繞動縈心幽吟北戸窗
聲細歸夢函闗馬跡深疎樹飛花輕䔩䔩衰荷留
柄亂簮簮遙聞詩酒皆推勝社客何人近納琛
平時出處常聯袂文翰叨陪舊服膺自信老兄憐
弱弟豈關天下少良朋何時杯酒看浮白清夜肴
蔬粗滿登離思隔年詩不盡秦梁雖逺速須譍
病中聞子由得告不赴商州三首
病中聞汝免來商旅雁何時更著行逺別不知官爵好
思歸苦覺嵗年長著書多暇真良策從宦無功漫去鄉
惟有王城最堪隐萬人如海一身藏
免來商(十道志商州上洛郡禹貢梁州之域周豫州/境漢武置上洛縣于此穎濵遺老傳轍十九)
(舉進士釋褐二十三舉直言仁宗親䇿之于廷轍因/所問極言得失考官司馬君實第以三等胡武平以)
(為不遜力請黜之上不許曰以直言召人而以直言/棄之天下謂我何宰相不得巳寘之下第除商州軍)
(事推官王介甫不肯撰詞知制誥沈文通亦考官也/當制有愛君之言時先君被命修禮書轍乃奏乞飬)
(親三/年)商州(輿地廣記商契始封于此秦内史地西魏/置洛州後周改商州九域志屬永興路古)
(商國秦商君之邑張儀詐以商於之地六百里賂楚/即此太平寰宇記屬山南西道東北至東京千二百)
(里西北至長安/二百六十里)
近從章子聞渠説(公自注章/子惇也)苦道商人望汝來説客有
靈慚直道逋翁乆歿厭凡才夷音僅可通名姓癭俗無
由辨頸顋答策不堪宜落此上書求免亦何哉
章子(宋史章惇字子厚浦城人舉進士甲科初調商/洛令曽慥高齋漫録子瞻任鳳翔節度判官章)
(子厚為商令二/人相得甚歡)答策(欒城集策畧云今海内窮困生/民愁苦而宫中好賜不為限極)
(所欲則給不問有無司㑹不敢爭大臣不敢諫國家/内有養士養兵之費外有北狄西戎之奉陛下又自)
(為一阱以耗其餘恐以此得謗而民心不歸也穎濱/遺老傳王介甫意其右宰相専攻人主比之谷永宰)
(相韓魏公哂曰此人策語謂宰相不足用欲/得婁師徳郝處俊而用之尚以谷永疑之乎)
辭官不出意誰知敢向清時怨位卑萬事悠悠付杯酒
流年冉冉入霜髭策曾忤世人嫌汝易可忘憂家有師
此外知心更誰是夢魂相覓苦參差
附子由次韻三首
怪我辭官免入商才疎深畏忝周行學從社稷非
原本近讀詩書識短長東舍久居如舊宅春蔬新
種是吾鄉閉門巳學龜頭縮避謗仍兼雉尾藏
南商西洛曾虛署長吏居民怪不來妄語自知當
見棄逺人未信本非才厭從貧李嘲東閣懶學諛
張緩兩腮知有四翁遺跡在山中豈信少人哉
塤動篪鳴只自知憂輕責少幸官卑聲名漫作耳
中瑱科第空收頷底髭西鄙猖狂猶將將中朝閒
暇自師師近成新論無人語仰羡飛鴻兩翅差
病中大雪數日未嘗起觀虢令趙薦以詩相屬戲
用其韻答之
經旬臥齋閣終日親劑和不知雪巳深但覺寒無奈(一/作)
(那/)飄蕭紙窗鳴(別本作/明訛)堆壓簷板墮(公自注闗中/皆以板為簷)風飈
助凝冽幃幔困掀(一作/軒)簸惟思近醇醲未敢窺璨瑳何
時反炎赫却欲躬臼磨誰言坐無氊尚有裘充貨西隣
歌吹發促席寒威挫崩騰踏成逕繚繞飛入座人歡瓦
先融飲雋缾屢臥嗟予獨愁寂空室自困坷欲為後日
賞恐被遊塵涴寒更報新霽皎月懸半破有客獨苦吟
清夜黙自課詩人例窮蹇秀句出寒餓何當暴霜雪庶
以躡郊賀
虢(元和郡縣志虢縣在鳳翔府北三十里古虢國周/虢叔所封太平寰宇記謂在府南四十里以壬寅)
(二月詩考之/當從寰宇記)趙薦(字賔卿臨邛人皇祐/三年鄭獬榜登第)何時反炎赫
(韓愈詩皇天/何時反炎燠)
慎按杜子羙哭李尚書之芳云詩家秀句傳
本五言詩也施注新刻本于五言之下增寒
餓二字作七言句者訛今駁正
附子由次韻
吾兄筆鋒雄詩俊不可和雪中思清絶韻惡逾難
奈殷勤賦黄竹自勸飲白墮言隨飛花落意與長
風簸餘力遠見撩千里寄璀瑳嗟予久廢學有類
轉空磨研磨久無得安可待充貨空記乘峽船行
意被摧挫溟濛覆洲渚冷冽光照座我唱君實酬
馳騁不遑臥譬如逐獸盧豈覺山徑坷酒肴助喧
熱筆硯盡沾涴詩詞禁推類令肅安敢破亦有同
行人牽挽赴程課爾來隔秦魏渴望等飢餓徒然
遇佳雪有酒誰與賀
嵗晚相與饋問為餽嵗酒食相邀呼為別嵗至除
夜逹旦不眠為守嵗蜀之風俗如是余官于岐下
歳暮思歸而不可得故為此三詩寄子由
饋嵗
農功各巳畢嵗事得相佐為歡恐無及假物不論貨山
川隨出産貧富稱小大寘盤巨鯉横發籠䨇免卧富人
事華靡綵繡光翻座貧者媿不能微摯出舂磨官居故
人少里巷佳節過亦欲舉鄉風獨唱無人和
摯(與贄同曲/禮作摯)鄉風(何遜詩鄉鄉自風/俗處處皆城市)
附子由次韻
周公制鄉禮無有相通佐鼎肉送子思蒸豚出陽
貨交親隨高低豈問小與大自從此禮衰伏臘有
饑卧鄉人慕古俗酬酢等四座東隣遺西舍迭出
如蟻磨寧我不飲食無爾相咎過相從慶新春顔
色買愉和
別嵗
故人適千里臨別尚遲遲人行猶可復歳行那可追問
歲安所之遠在天一涯已逐東流水赴海歸無時東隣
酒初熟西舍彘亦肥且為一日歡慰此窮年悲勿嗟舊
嵗別行與新嵗辭去去勿回顧還君老與衰
附子由次韻
富貴日月速貧賤覺嵗遲遲速不須問俱作不可
追親舊且酬飲送爾天北涯嵗去雖無情從我歴
四時酌爾一杯酒留我壯且肥長作今歳歡勿起
異日悲掉頭不肯顧曾莫與我辭酒䦨氣方横豈
信從爾衰
守嵗
欲知垂盡嵗有似赴壑蛇修鱗半已沒去意誰能遮况
欲繫其尾雖勤知奈何兒童强不睡守嵗夜讙(一作/喧)譁
晨雞且勿唱更鼓畏添撾坐久燈花(一作/燼)落起看北斗
斜明年豈無年心事恐蹉跎努力盡今夕少年猶可誇
赴壑(李商隠樊南甲集/赴壑而一去無返)
附子由次韻
於莬絶䋲去(是歳/壬寅)顧兔追龍蛇奔走十二蟲羅網
不及遮嗟我地上人豈復奈爾何未去不自閒將
去乃諠譁天上驅獸官為君肯停撾魯陽揮長戈
日車果再斜釃酒勸爾醉期爾暫蹉跎偕醉遣爾
去夀考自足誇
讀開元天寳遺事三首(一本題云開/元遺事三首)
姚宋亡來事事興(外集/作生)一官銖重萬人輕朔方老將風
流在不取西蕃石堡城
開元天寳遺事(晁公武郡齋讀書志開元天寳遺事/四巻漢王仁裕撰凡一百五十九條)
朔方老將(舊唐書王忠嗣傳𤣥宗方事石堡城詔問/攻取之畧忠嗣奏云石堡城險固若頓兵)
(城下恐所得不如所失上不快㑹董延光獻策請下/石堡城詔忠嗣分兵應之忠嗣僶俛而從及延光過)
(期不克訴忠嗣緩師故無功遂徴入朝以哥舒翰代/之其後翰大舉兵城㧞死者大半竟如忠嗣之言)
石堡城(唐書吐蕃傳吐蕃陷石堡城天寳初令皇甫/惟明王忠嗣為隴右節度不能克八載哥舒)
(翰攻而㧞之改石/堡城為神武軍)
潭裏舟(外集作春/一本作車)船百倍多廣陵銅器越溪羅三郎官
爵如泥土爭唱𢎞農得寳(一本/作体)歌
潭裏舟船(唐書地里志京兆府萬年縣有廣運潭天/寳三載韋堅開舊唐書韋堅傳天寳元年)
(擢堅陜郡太守水陸轉運使乃擁渭水作興成堰于/長樂坡下滻水之上架苑墻東靣有望春樓樓下穿)
(廣運潭以通舟楫二年而成預于東京梁宋作小解/底船二三百隻置于潭側皆署牌表之若廣陵郡船)
(即堆積廣陵所出錦鏡銅器海味㑹/稽郡船即銅器呉綾絳紗凡數十郡)三郎(嬾真子録/嘗記開元)
(中有劉朝霞獻俳文于明皇云遮莫你古來五帝怎/如我今代三郎○按明皇兄弟六人其一早亡寧王)
(薛王兄也申王岐/王弟也故稱三郎)𢎞農得寳歌(韋堅傳先是人間戲/唱歌詞曰得体紇那)
(也紇囊得体耶潭裏舟船閙揚州銅器多三郎當殿/坐㸔唱得体歌至開元二十九年田用秀上言見𤣥)
(元皇帝云有寳符在陜州桃林縣尹喜舊宅發使求/得之改桃林縣為靈寳及潭成縣尉崔成甫翻出此)
(詞使婦人唱之為得寳𢎞農野𢎞農得寳耶云云開/天傳信記上于𢎞農得寳符白石篆文成乘字識者)
(云乗字四十八年得寳之年遂改天寳也唐詩紀/事崔成甫為陜縣尉更得体歌為得寳𢎞農野)
慎按得体体字舊唐書注云都董切此体字
之本音也補注者改体為體謬以千里矣讀
書不識字貽誤非細特為牽連駁正
琵琶絃急衮梁州羯鼓聲髙舞臂韝破費八姨三百萬
大唐天子要纒頭
梁州(鄭棨開天傳信記西凉州新製曲曰凉州明皇/襍録上歸自蜀乗月登樓命歌凉州即貴妃所)
(製程大昌演繁露樂府所傳大曲惟凉州最先出㑹/要自晋播遷内地古樂遂不存苻堅滅凉始得漢魏)
(清商之樂及宋武定闗中收之入江南隋平陳獲之/文帝以為華夏正聲乃置清商署煬帝立清樂西凉)
(等九部後遂訛為梁州洪容齊墮筆凉州後轉為梁/州唐人巳多訛用其實從西凉來也樂府詩集凉州)
(歌序亦稱梁州曲分門古今類事唐天寳中樂章皆/以邉地州郡為名如凉州甘州是也蔡寛夫詩話教)
(坊大曲猶是唐本而絃索守之尤嚴故言凉州者謂/之䕶索取其音節雄繁也唐起樂皆以絲聲而竹聲)
(次/之)纒頭(太真外傳上戲曰阿瞞樂籍今日幸得供飬/夫人請一纒頭○按御覽云舊俗賞歌舞人)
(錦綵置之頭/上謂之纒頭)
慎按以上三首施氏原本不載外集編第三
巻鳳翔時作也今從之
蘇詩補註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