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詩補註
蘇詩補註
欽定四庫全書
蘇詩補註巻六 翰林院編修查慎行撰
古今體詩五十首(起神宗熙寜二年已酉服闋還朝/歴任開封推官尋改杭州通判抵)
(廣陵/作)
次韻栁子玉見寄
薄雷輕雨曉晴初陌上春泥未濺裾行樂及時雖有酒
出門無侣漫看書遥知寒食催歸騎定把鴟夷載後車
他日見邀須强起不應辭病似相如
栁子玉(名瑾吴人與王介甫同年集中有詩又梅聖/俞有送栁瑾秘丞詩及栁秘丞赴大名知録)
(詩黄山谷/亦有唱和)
附子由次韻
新年始是識君初顧我塵埃久滿裾談辯不容朝
夕聴情親空愧往還書久聞筆陣無前敵更擬詩
壇託後車待得入城應少暇相從有約定何如
送曽子固倅越得燕字
醉翁門下士雜㳫難為賢曽子獨超軼孤芳陋羣妍昔
從南方来與翁兩聨翩翁今自憔悴子去亦宜然賈誼
窮適楚樂生老思燕那因江鱠美遽厭天庖羶但苦世
論隘聒耳如蜩蟬安得萬頃池養此横海鱣
曽子固倅越(韓持國撰曽子固神道碑序畧云公嘉/祐二年進士及第為太平州司法參軍)
(嵗餘召編修史館書籍嘗為英宗/實録檢討官踰月罷出通判越州)醉翁門下(東都事/畧曽鞏)
(游太學歐陽修見其文而竒之自是名聞天/下嘉祐二年歐知貢舉鞏兄弟皆舉進士)
(烏臺詩案熙寜三年内送到曽鞏詩簡曾鞏字子固/是年准勅通判越州臨行館閣同舍舊例錢送衆人)
(分韻軾探得燕字作詩一首中云但苦世論隘聒耳/如蜩蟬譏諷近日朝廷進用多刻薄之人議論褊隘)
(聒喧如蜩蟬之鳴不足聴也又云安得萬頃池養此/横海鱣以此比鞏賢才也後漢黄憲傳汪汪如萬頃)
(波言安得有度量如黄/憲者能容養此宏材也)
王頤赴建州錢監求詩及草書
我昔識子自武功寒㕔夜語尊酒同酒闌燭盡語不盡
倦僕立寐僵屏風丁寜勸學不死訣自言親受方瞳翁
嗟予聞道不早悟醉夢顛倒隨盲聾邇来憂患苦摧剥
意思蕭索如霜蓬羨君顏色愈少壯外慕漸少由中充
河車挽水灌腦黒丹砂伏火入頰紅大梁相逢又東去
但道何日辭樊籠未能便乞勾漏(一夲作/岣嶁)令官曺似是
錫與銅留詩河上慰離别草書未暇縁悤悤
建州錢監(九域志福建路建州建寜郡節度/領縣七監一咸平三年置鑄銅錢)武功(元/和)
(郡縣志武功縣在渭水南今郿縣地是也按舊縣境/有武功山斜谷水亦曰武功水則縣本以山水立名)
燭盡語不盡(唐書栁公權傳充翰林學士文宗夜召/對燭盡而語不盡宫人以蠟液濡紙繼)
(之/)
附子由作
憶㳺長安城皆飲母卿宅身雖座上賔心是道路
客笑言安能久車馬就奔廹城南南山近勝絶聞
自昔徘徊竟莫往指㸃煩鞭策道旁古龍池深透
河渭澤山行吾不能愧此纔咫尺壯哉誰開鑿千
頃如一席參差山麓近滉蕩波光射君時在池上
俗事厭紛劇望門不敢叩恐笑塵土迹自從旅京
城所向愈無適君来曽未㡬已復向南國扁舟岀
淮汴惟見江海碧野人處城市長願有羽翮脫身
相從遊未果聊自責
秀州僧本瑩靜照堂
鳥囚不忘飛馬繫嘗念馳靜中不自勝不若聴所之君
看厭事人無事乃更悲貧賤苦形勞富貴嗟神疲作堂
名靜照此語子謂誰江湖隠淪士豈無適時資老死不
自惜扁舟自娯嬉從之恐莫見况肯從我為
秀州(元和郡縣志嘉興縣本長水縣秦為由拳孫呉/時有嘉禾生改禾興後以孫皓父名改為嘉興)
(五代史職方考秀州呉越王錢元瓘/置割杭州之嘉興縣為屬而治之)靜照堂(栁琰嘉/興舊志)
(招提講寺在郡治西北二里唐曹刺史捨宅為院賜/名羅漢院宋治平四年改招提院僧慧空住院内有)
(靜照堂蘇文忠王介甫諸公/皆有詩慧空即本瑩字也)
附子由作
有僧訪我携詩巻自說初成靜照堂(欒城集作淨/照訛今改正)
求得篇章書壁素不論塵土漬衣黄故山别後成
新嵗歸夢春来繞舊房看取盈編定何益客来無
語但循墻
石蒼舒醉墨堂
人生識字憂患始姓名麤記可以休何用草書誇神速
開巻戃怳令人愁我嘗好之每自笑君有此病何能瘳
自言其中有至樂適意不異逍遥遊近者作堂名醉墨
如飲美酒消百憂乃知栁子語不妄病嗜土炭如珍羞
君於此藝亦云至堆墻敗筆如山丘興来一揮百紙盡
駿馬倐忽踏九州我書意造本無法㸃畫信手煩推求
胡為議論獨見假隻字片紙皆藏收不減鍾張君自足
下方羅趙我亦優不須臨池更苦學完取絹素充衾裯
石蒼舒(文與可丹淵集有石屯田墓志畧云石君諱/某字君瑜世居闗中男一人蒼舒雋慧修爽)
(雜習可喜工詞章善草隸前/為高陵縣主簿諸公皆譽之)
附子由作
石君得書法弄筆嵗月久經營妙在心舒巻功隨
手惟兹逸羣氣扶駕須斗酒作堂名醉墨揮灑動
墻牖安得濁酒池淋漓看濡首但取繼張君莫顧
顛名醜
送安惇秀才失解西歸
舊書不厭百回讀熟讀深思子自知他年名宦恐不免
今日棲遲那可追我昔家居斷往還著書不暇窺園葵
朅来東㳺慕人爵棄去舊學從兒嬉狂謀謬算百不遂
惟有霜鬢来如期故山松柏皆手種行且拱矣歸何時
萬事早知皆有命十年浪走寜非癡與君未可較得失
臨别唯有長嗟咨
安惇(宋史奸臣傳安惇字處厚廣安軍人上舍及第/紹聖初章惇蔡忭造同文獄使與蔡京雜治元)
(祐諸臣者/即其人也)
送任伋通判黄州兼寄其兄孜
吾州之豪任公子少年盛壯日千里無媒自進誰識之
有才不用今老矣别来十年學不厭讀破萬巻詩愈美
黄州小郡夹谿谷茒屋數家依竹葦知命無憂子何病
見賢不薦誰當恥平原老令更可悲六十青衫貧欲死
桐鄉遺老至今泣潁川大姓誰能箠因君寄聲問消息
莫對黄鷂矜爪觜
任伋(字師中宋史任孜傳其弟伋亦知名嘗通判/黄州當時稱大任小任孜注已見第一巻)黄
州(元和郡縣志春秋時邾子之地又為黄國之境蕭/齊於此置齊安郡隋開皇三年罷郡置黄州)
平原(元和郡縣志河北道徳州所屬有平原縣本漢/舊縣東北至州四十六里王氏注云孜時為簡)
(州平原令/與詩不合)
慎按以上七首施氏原本編鳳翔還朝巻末
以愚考之公罷鳳翔在治平乙巳明年丙午
四月丁老蘇公憂歸蜀至熙寜已酉免喪入
朝又兩年出倅杭州此七首乃已酉以後作
今移編
附子由作
一别都門今五年劇談精壯故依然厭居巴蜀千
山底决住荆河十頃田老去功名無意取身閒詩
筆更能專黄州無事聊須飲世俗方今自足賢
次韻子由初到陳州(一本有見/寄二字)二首
道喪雖云久吾猶及老成如今各衰晚那更治刑名懶
惰便樗散疎狂託聖明阿奴須碌碌門戸要全生
陳州(水經注伏羲神農並都此舜後媯滿為周陶正/武王妻以元女太姬而封諸陳九域志京東北)
(路陳州鎮安軍節度治宛丘/縣去東京二百四十五里)那更治刑名(潁濵遺老/傳神宗嗣)
(位三年求治甚急時王介甫新得幸以執政領三司/條例上以轍為之屬介甫急于財利吕恵卿為之謀)
(主轍議事多牾青苗法行陳其决不可且請補外介/甫大怒將加以罪陳陽叔止之奏除河南推官㑹張)
(文定知睢陽以/學官見辟從之)
舊隠三年别杉松好在不吾今尚眷眷此意恐悠悠閉
戸時尋夢無人可說愁還来送别處雙泪寄南州
附子由原作二首
謀拙身無向歸田久未成来陳為懶計傳道愧虛
名爼豆終難合詩書强欲明斯文吾已試深恐誤
諸生
久愛閒居樂兹行恐遂不上官容碌碌飽食更悠
悠枕畔書成癖湖邊栁散愁疎慵愧韓子文字化
潮州
次韻子由緑筠堂
愛竹能延客求詩剰掛墻風梢千纛亂月影萬夫長谷
鳥驚碁響山蜂識酒香只應陶靖節㑹取北窗涼
緑筠堂(一作緑筠亭本集先生自書此詩後云清獻/先生嘗求東坡居士作緑筠亭詩曰此吾鄉)
(人梁處士之居也後二年四月乃見處士之子琯請/書此本時紹聖二年四月十三日自紹聖乙亥上溯)
(熙寜辛亥恰二十五年故知此詩為辛亥年作楊升/雲至治瑞陽志謂緑筠堂在瑞州蘇轍寓此有詩子)
(瞻次其韻云云考欒城集中失原作或筠州别有緑/筠堂東坡此詩自為梁處士所作今依施氏原編)
送劉攽倅海陵
君不見阮嗣宗臧否不挂口莫誇舌在齒牙牢是中惟
可飲醇酒讀書不用多作詩不須工海邊無事日日醉
夢魂不到蓬莱宫秋風昨夜入庭樹蓴絲未老君先去
君先去㡬時回劉郎應白髪桃花開未開
劉攽(宋史劉攽字貢父與兄敞同登科仕州縣者二/十年始為國子直講熙寜中判尚書考功嘗貽)
(王安石書非新法安/石怒斥通判泰州)海陵(輿地廣記泰州有呉太倉/枚乗傳不如海陵之倉是)
(也晉安帝置海陵郡唐武徳三年改海陵縣太平寰/宇記淮南道海陵監煑鹽之務也唐置縣偽唐于海)
(陵縣置泰州按泰州今屬揚州府烏臺詩案謂/熙寜三年劉攽通判海州者訛海州當作海陵)蓬莱
(施氏原注貢父慱記能文章政事侔古循吏與王介/甫為友介甫得政行新法貢父時在館閣貽書論其)
(不便曰今百姓取青苖錢于官者公私債負逼廹故/稱貸出息以濟其急介甫為政不能使家給人足無)
(稱貸之患而特開稱貸之法以為有益于民不亦可/羞哉今郡縣之吏方以青苗錢為殿最未足不得催)
(二稅如此民安得不請安得不納而謂其願而不可/止者吾誰欺欺天乎又謂皇甫鎛裴延齡之聚斂商)
(鞅張湯之變法未有保終吉者介甫大怒斥通判海/陵題館壁云璧門金闕倚天開五見宫花落古槐明)
(日扁舟滄海去却從雲氣望蓬莱元祐間拜中書舎/人卒于官以上皆施注原本所有而新刻刪去按貢)
(父時從館閣謫官其題壁詩有却從雲氣望篷莱之/句故先生云海邉無事日日醉夢魂不到蓬莱宫今)
(將原注刪去則本詩二語殊無着落且其貽安石書/反復痛切而本傳失載亦足補宋史之闕畧特詳録)
(於篇/末)
送錢藻出守婺州得英字
老手便劇郡髙懐厭承明聊紆東陽綬一濯滄浪纓東
陽佳山水(烏臺詩案作/平生好山水)未到意已清過家父老喜出郭
壺漿迎子行得所願愴悢居者情吾君方急賢日旰坐
邇英(公自注邇/英閣名)黄金招樂毅白璧賜虞卿子不少自貶
陳義空崢嶸古稱為郡樂漸恐煩敲搒臨分敢不盡醉
語醒還驚
錢藻守婺州(東都事畧錢藻字純老呉越王五世孫/舉進士又中制科為人清謹寡過為治)
(簡静人稱長者英宗時為秘書校理上書請太后還/政通判秀州神宗時遷直舎人擢知制誥除樞宻直)
(學士知開封府云云不及守婺州事曽子固送錢婺/州詩序純老以明經進士制䇿入等入館閣編校書)
(籍其文章學問有過人者宜在天子左右而顧請一/州欲自試于川窮山險之地此賦詩者所以推其賢)
(惜其意而/不能已也)東陽(元和郡縣志江南道婺州東陽郡本/㑹稽西部都尉孫皓始分㑹稽置東)
(陽隋平陳置婺州取其地/于天文為婺女分野也)邇英(宋史仁宗景祐二年/正月置邇英延義二)
(閣江少虞宋朝事實類苑崇政殿之西有延義閣/南向近陽門之北有邇英閣東向皆講讀之所也)
(慎按烏臺詩案錢藻知婺州館閣同舎舊例餞送席/上先索藻詩欲各分韻作送行詩藻作五言絶句一)
(首某分得英字作古詩云云此詩言朝廷方急賢才/多士並進子獨逺出為郡不少自勉强求進但守髙)
(義譏時人之急進也又言青苗助役既行百姓輸納/不前則為郡者不免用鞭箠催督醉中道此語醒後)
(却驚恐得罪以/譏新法不便也)
附子由作
桃花汴水半河流已作南行第一舟倦報朝中言
嘖亂喜聞淮上櫓咿呦平時答䇿詞無枉此去為
邦學更優自古東陽足賢守請君重賦沈公樓
送吕希道知和州
去年送君守解梁今年送君守歴陽年年送人作太守
坐受塵土堆胸腸君家聯翩三將相富貴未已今方將
鳳雛驥子生有種毛骨往往傳諸郎觀君崛鬱負竒表
便合劍珮趨明光胡為小郡屢奔走征馬未解風㠶張
我生本自便江海忍恥未去猶徬徨無言贈君有長嘆
美哉河水空洋洋
吕希道(按宋史及東都事畧俱無傳詳見施氏原注/新刻本刪節今補錄于後吕希道字景純丞)
(相文靖公之孫翰林侍讀學士公綽之子慶歴六年/獻所為文召試賜進士出身入判登聞鼓院歴知解)
(和滁汝澶湖亳七州河南監牧使三司都勾院景純/性寛厚沈靜端黙熙寜元豐間士急于進取獨雍容)
(其間安分隨所適而樂遇事有不可必力爭及元祐/之初吏治寛平景純雅量自如亦不改其故為郡皆)
(有恵政既去/而人思之)解梁(水經注涑水逕解縣故城南春秋/晉恵公因秦返國許秦以河外五)
(城内及解梁即此城也元和郡縣志河中府臨晉縣/有故解城在縣東南十八里太平寰宇記後魏及周)
(之南北二解俱在臨晉縣界今解縣乃隋開皇十六/年于廢虞鄉縣置唐于蒲州界别置虞鄉五代漢乾)
(祐中于解/縣置州)歴陽(劉禹錫和州㕔壁記歴陽古揚州之/域秦為九江治所梁之亡也侯淵明)
(與王僧辯盟二國恊和而州得名九域志/淮南西路和州歴陽郡防禦治歴陽縣)三將相(按/宋)
(史宰輔表及宰輔編年録吕䝉正于太宗端拱元年/自昭文大學士參知政事加中書侍郎平章事咸平)
(六年封莱國公吕夷簡于仁宗天聖七年自龍圖直/學士除同平章事景祐二年封申國公吕公弼于英)
(宗治平二年自權三司使樞宻直學士除樞宻副使/四年進樞宻使詩中所稱三將相謂䝉正夷簡公弼)
(也王氏注于䝉正夷簡而外不引公弼而引公著按/公著于哲宗元祐初方入相先生作詩在熙寜中其)
(謬戾昭然施氏補註/復踵其訛今為改正)
次韻王誨夜坐
愛君東閣能延客顧我閒官不計員䇿杖頻過知未厭
卜居相近豈辭遷莫將詩句驚摇落漸喜尊罍省僕緣
待約月明池上宿夜深同看水中天
王誨(誨字規父熙寜中為蘇/州守注詳後十一巻中)
送文與可出守陵州
壁上墨君不解語見之尚可消百憂而况我友似君者
素節凜凜欺霜秋清詩健筆何足數逍遥齊物追莊周
奪官遺去不自覺曉梳脫髪誰能收江邊亂山赤如赭
陵陽正在千山頭君知逺别懐抱惡時遺墨君解我愁
文與可(施氏原注與可為人靜深操韻髙潔超然不/攖世故熙寜初王介甫得政時論紛然與可)
(時為集賢校理請逺郡以去東坡忠憤所激數上書/論天下事退而與賔客言與可每苦口戒之逮其倅)
(杭與可寄詩云北客若来休問事西湖雖好莫吟詩/後来得罪果如其言畫竹石妙絶一世得者皆寳之)
(後知洋州改潮州未到郡而卒自以文翁之後/號石室先生所著有丹淵集四十巻行於世)陵州
(元和郡縣志劍南道東川陵州南北二面懸崖斗絶/南臨鹽井太平寰宇記陵州漢犍為郡之武陽縣東)
(境也輿地廣記成都府路仙井監後周置陵州宋熙/寜五年廢為陵井監丹淵集中有乞改陵州名状云)
(州之所以得名據地理志本犍為興蜀二郡之地在/梁為懐仁郡西魏時改陵州因境有陵井故名陵井)
(始後漢張陵開興因以/名井復因井名以名州)墨君(與可作堂名墨/君東坡為記)奪官(范/百)
(禄文與可墓志熙寜三年知太常禮院時執政欲興/事多所更釐附麗者衆公獨逺之及與陳薦等議宗)
(室襲封事執据典禮坐奪一/官再請鄉郡以博士知陵州)
送劉道原歸覲南康
晏嬰不滿六尺長髙節萬仞陵首陽青衫白髮不自嘆
富貴在天那得忙十年閉戸樂幽獨百金購書收散亡
朅来東觀弄丹墨聊借舊史誅姦强孔融不肯下曹操
汲黯本自輕張湯雖無尺箠與寸刃口吻排擊含風霜
自言靜中閱世俗有似不飲觀酒狂衣巾狼藉又屢舞
旁人大笑供千埸交朋翩翩去畧盡惟吾與子猶徬徨
世人共棄君獨厚豈敢自愛恐子傷朝来告别驚何速
歸意已逐征鴻翔匡廬先生(公自注道原父也/致仕二十餘年矣)古君子
挂冠兩紀鬢未蒼定將文度置膝上喜動鄰里烹猪羊
君歸為我道姓氏(一本作/名姓)幅巾他日容登堂
劉道原(東都事畧劉恕字道原王安石與恕有舊欲/引恕修三司條例以不習錢榖為辭因言天)
(子方屬公以政事宜恢張堯舜之道不應以財利為/先方安石用事呼吸成禍福恕奮厲不顧直指其事)
(司馬光脩資治通鑑奏請恕同編脩光出知永興軍/恕亦以親老告歸南康乞監酒稅以就養有詔即官)
(下編/修)南康(太平寰宇記江南西路南康軍本江州星/子鎮太平興國三年以地當要津改鎮為)
(星子縣仍割江州之都昌洪州之建昌以/屬焉○按贑州舊名南康府與此有别)晏嬰(劉為/人短)
(小故以晏/嬰比之)匡廬先生(東都事畧劉渙字凝之舉進士/為潁上令以剛直不屈即棄官)
(而歸家于廬山之陽時年甫五十歐陽修與渙同年/進士也髙其節作廬山髙詩以美之居廬山三十餘)
(年以壽終朱文公壯節亭記畧云凝之官至屯田員/外郎家居四十年八十五卒二子長名恕次名格欒)
(城集中有劉/屯田哀辭)
附子由作
大川傾流萬物俱根旋脚脫爭奔徂流萍斷梗誰
復數長林巨石曾須臾軒昻顛倒唯恐後嗟予何
獨強根株三年一語未嘗屈擬學文舉驚當塗心
知勢力非汝敵獨恐清議無遺餘扁舟嵗晚告歸
覲家膳欲及羞蓴鱸隠居高節世所尚挂冠早嵗
還州閭紛紛世事不著耳得失豈復分錙銖投身
固已䧟泥滓獨立未免遭霑濡君歸左右識髙趣
牛毛細數分賢愚
出都来陳所乘船上有題小詩八首不知何人有
感于余心者聊為和之
蛙鳴青草泊蟬噪垂楊浦吾行亦偶然及此新過雨
鳥樂忘罝罦魚樂忘鈎餌何必擇所安滔滔天下是
罝罦(月令田獵罝罘羅網畢/翳按罘音浮通作罦)
烟火動村落晨光尚熹微田園處處好淵明胡不歸
我行無疾徐輕楫信溶漾船留村市閙閘發寒波漲
舟人苦炎熱宿此喬木灣清月未及上黒雲如頺山
萬竅號地籟衝風散天池喧豗瞬息間還挂斗與箕
潁水非漢水亦作蒲萄綠恨無襄陽兒令唱銅鞮曲
潁水(名勝志潁在陳州南五十里/通上蔡水出南頓而注于淮)
我詩雖云拙心平聲韻和年来煩惱盡古井無由波
(慎按以下出都/赴杭道中作)
次韻張安道讀杜詩
大雅初微缺流風困暴豪張為詞客賦變作楚臣騷展
轉更崩壊紛綸閱俊髦地偏蕃怪産源失亂狂濤粉黛
迷真色魚蝦易豢牢誰知杜陵傑名與謫仙髙掃地收
千軌爭標看兩艘詩人例窮苦天意遣奔逃塵暗(一作/闇)
人亡鹿溟翻帝斬鼇艱危思李牧述作謝王褒失意各
千里哀鳴聞九臯騎鯨遁滄海捋虎得綈袍巨筆屠龍
手微官似馬曹迂疎無事業醉飽死游遨簡牘儀型在
兒童篆刻勞今誰主文字公合抱旌旄開巻遥相憶知
音兩不遭般斤思郢質鯤化陋鯈濠恨我無佳句時䝉
致白醪殷勤理黄菊未遣没蓬蒿
奔逃(舊唐書杜甫傳禄山䧟京師肅宗徴兵靈武甫/自京師宵遁赴河西拜右拾遺明年房琯罷相)
(出甫為華州司功参軍時闗畿亂離穀食踊貴甫/寓居成州同谷縣負薪采梠兒女餓殍者數人)醉
飽死遊遨(舊書又云永泰元年蜀中大亂甫扁舟下/峽未維舟而江陵亂乃沿泝湘流㳺衡山)
(寓居耒陽永泰二年啗/牛肉白酒 夕而卒)
附張安道原作
文物皇唐盛詩家老杜豪雅音還正始感興出離
騷運海張鵬翅追風騁驥髦三春上林苑八月浙
江濤璀璨開蛟室幽深閉虎牢金晶神鼎重王氣
霽虹髙甲馬騰千隊戈船下萬艘呉鈎銛莫敵羿
彀巧無逃逺意隨孤鳥雄筋舉六鼇曲嚴周廟肅
頌美孔圖褒世亂多羣盗天遥隔九臯途窮傷白
髪行在窘青袍憂國論時事司功去諫曹七哀同
谷寓一曲錦川遨妻子飢寒累朝廷戰伐勞倦遊
徒右席樂善乏干旄萬里歸無路危城至輙遭行
吟悲楚澤達觀念莊濠逸思乗秋水愁腸困濁醪
耒陽三尺土誰為翦蓬蒿
附子由和韻
我公才不世晚嵗道尤髙與物都無著看書未覺
勞微言精老易竒韻喜荘騷杜叟詩篇在唐人氣
力豪近時無沈宋前軰蔑劉曹天驥精神穏層臺
結搆牢龍騰非有迹鯨轉自生濤浩蕩来何極雍
容去若遨壇高真命將毳亂始知髦白也空無敵
微之豈少褒論文開錦繡賦命委蓬蒿初試中書
日旋聞鄜畤逃妻孥隔豺虎闗輔暗旌旄入蜀營
三徑浮江寄一艘投人慙下舍愛酒類東臯漂泊
終浮梗迂踈獨釣鼇誤身空有賦掩脛惜無袍巻
軸今何益零丁昔未遭相如原並世惠子漫臨濠
得失將誰怨憑公付濁醪
送張安道赴南都留臺
我公古仙伯超然羡門姿偶懐濟物志遂為世所縻黄
龍遊帝郊簫韶鳳来儀終然反溟極豈復安籠池出入
四十年憂患未嘗辭一言有歸意闔府諌莫移吾君信
英睿搜士及茒茨無人長者側何以安子思歸来掃一
室虛白以自怡游於物之初世俗安得知我亦世味薄
因循鬢生絲出處良細事從公當有時
張安道(施氏原注張文定公名方平字安道其先宋/人後徙揚州以賢良方正射䇿優等屢遷知)
(諫院元昊叛命六年上益厭兵而賊亦困敝元昊欲/自通無由安道上䟽願因郊赦開其自新仁宗喜曰)
(是吾心也西師解安道有力焉神宗擢為叅知政事/御史中丞缺曽公亮欲用王安石安道極論不可未)
(㡬以憂去位先是知皇祐貢舉嘗辟安石考校既入/院凡院中之事皆欲紛更遂檄使出老蘇公作辨姦)
(論以譏安石謂必亂天下安道為載于所撰墓碣與/安石如冰炭安石當軸神宗欲再使共政安石每力)
(排之而安道論新法之害皆深言危語不少屈知陳/州時監司皆新進趨時興利長吏初不與聞安道曰)
(吾衰矣雅不能事人歸與以全吾志即力請留臺以/歸故詩云一言有歸志闔府諫莫移也後判應天府)
(陛辭靣諭曰初欲卿與韓綘共事而卿議政不同又/欲以卿為樞宻使而卿論兵亦異卿受先帝末命卒)
(無以副朕意乎因泫然泣下賜帶如常任宰相者守/蜀時得三蘇公皆器異之薦東坡及李大臨為諫官)
(坡下制獄又抗章請命甞以安道意作諌用兵書其/言懇切至到又序其文以比孔融諸葛亮云元祐間)
(以太子太保薨贈司空蘇子由為請謚曰文/定居南亭榜所居曰樂全堂東坡為賦詩)南都留
臺(晉書張方刼惠帝幸長安僕射荀藩等在洛陽為/留臺承制行事留臺之名始此元和郡縣志河南)
(道宋州即高辛氏之子閼伯所居商丘今州理也漢/為梁國隋于睢陽置宋州太平寰宇記後唐同光元)
(年改為歸徳軍至東京三百里輿地廣記宋景徳四/年陞應天府九域志祥符七年改應天府為南京宋)
(史職官志自太祖以来廵狩親征則命親王或大臣/總留守事是為東京留守其西南北三京各守一人)
(以知府兼之按張文定墓記仁宗朝自尚書左丞知/南京神宗熙寜中請南京留臺遂知陳州即此時也)
(烏臺詩案熙寜四年五月中軾將赴杭州張方平陳/乞得南京留臺本人有詩一首送軾只記得落句云)
(最好乘舟遊禪扉其餘不記却有一詩送本人云無/人長者側何以安子思比方平之賢言朝廷當堅留)
(其人以要任不/可令居閒地)
附子由作
識公嵗已深從公非一日仰公如重雲庇我貧賤
迹公歸無留意我處念平昔少年喜文字東行始
觀國成都多遊士投謁宻如櫛紛然衆人中顧我
好顏色猖狂感一遇邂逅登仕籍爾来十六年鬢
髮就衰白謀身日已謬處世復何益從来學爼豆
漸老信典冊自知百不堪偶未三見黜譬如溝中
斷誰復强收拾高懐絶塵土舊好等金石庠齋幸
無事樽爼奉清適居然逺憂患况復取矜式汪洋
際海深澹泊朱弦直狥時非所安歸去亦何失道
存尚可巻功成古難必還尋赤松子獨就丹砂術
恨無二頃田伴公老蓬蓽
傅堯俞濟源草堂
微官共有田園興老罷方尋隠退廬栽種成隂十年事
倉黄求買百金無先生卜築臨清濟喬木如今似畫圖
鄰里亦知偏愛竹春来相與䕶龍雛
傅堯俞(東都事畧傅堯俞鄆州項城人未冠舉進士/元祐四年拜中書侍郎卒謚獻簡紹聖中入)
(黨籍施氏原注傅欽之本鄆人官孟州樂濟源風土/徙焉王安石素與之善方行新法謂之曰方今紛紛)
(俟君来久矣當以待制諫院處君堯俞曰新法世以/為不便誠如是當極論之安石愠遂寢司馬温公甞)
(謂邵雍曰清直勇三徳人所難兼吾于欽之畏焉雍/曰欽之清而不耀直而不激勇而能温是為難耳)
濟源草堂(水經濟水出王屋山注云山下有濟源廟/太平寰宇記孟州濟源縣在州西北四十)
(里濟水在縣西北三里出平地有二源名勝志濟源/草堂在濟瀆廟西宋知河陽軍傅堯俞建俗呼其遺)
(址為傅/家林)
附子由作
聞有髙居值百金西山南麓北山隂園通濟水池
塘好花近洛川顏色深人去節旄分重鎮客来猿
鶴感幽吟潩溪雨過西湖漲歸興蕭然定不任
陸龍圖詵挽詩
挺然直節庇峨岷謀道從来不計身屬纊家無十金產
過車巷哭六州民塵埃輦寺三年别樽酒岐陽一夢新
他日思賢見遺像不論宿草更沾巾(公自注成都有思/賢閣畫諸公像)
龍圖(宋史職官志龍圖閣有學士直學士待制直閣/等員凡館閣久次者必遷直龍圖閣為擢待制)
(之基也元豐後為補外者貼職閣中奉太宗御製及/世譜圖書符瑞之物何氏語林舊制直龍圖閣謂之)
(假龍待制謂之小龍直學士謂之大龍/學士謂之老龍凡帯此職例呼龍圖)陸詵(宋史陸/詵傳詵)
(字介夫餘杭人進士起家初通判秦州歴知桂州延/州秦鳯晉州真定成都與詩中六州正合施注以為)
(秦鳳未上而改命而公詩有樽爼岐陽一/夢新之句似指其在秦鳳時事所未詳也)
附子由作
擁節西来未一年凄凉道路泣東轅蜀都富樂真
當惜民事艱難誰復論白馬何人趨逺日青芻盈
束更無言異時歸去逢遺老空聽咨嗟述舊恩
胡完夫母周夫人挽詞
柏舟高節冠鄊鄰絳帳清風聳搢紳豈似凡人但慈母
能令孝子作忠臣當年織屨隨方進晩節稱觴見伯仁
回首悲凉便陳迹凱風吹盡棘成薪
胡完夫(東都事畧胡宗愈晉陵人胡宿弟之子也舉/進士甲科神宗朝同知諫院時李定自秀州)
(推官除御史蘇頌李大臨以不草制落職宗愈封還/詞頭坐奪職通判真州哲宗即位遷中書舍人給事)
(中累遷御史中丞尋拜尚書/左丞卒謚修簡後入黨籍)
次韻栁子玉過陳絶糧二首
風雨蕭蕭夜晦迷不須鳴呌强知時多才久被天公怪
闕食惟應爨婦知杜叟挽衣那及脛顏公食粥敢言炊
詩人情味真嘗徧試問於今底處(一作/事)虧
如我自觀猶可厭非君誰復肯相尋圖書跌宕悲年老
燈火青熒語夜深早嵗便懐齊物志微官敢有濟時心
南行千里知(一作/成)何事一聴秋濤萬鼓音
萬鼓音(錢唐潮候圖聲如雷/鼓猶不足以形容之)
附子由次韻二首(欒城集題云次韻栁子玉/謫官壽春舟過宛丘見寄)
局冷曽非簿領迷幽居渾似未官時忽聞客至驚
還喜出見泥深笑不知謀拙未能憂嵗計身閒聊
可飽晨炊行舟借問何匆草淮口無潮月正虧
獻酬不用辭升斗曲直何勞問尺尋要路風波無
限惡謫居情味最能深交從錦水初無間鄰卜共
山已有心草聖詩豪並神速數因南雁惠佳音
潁州初别子由二首
征㠶挂西風别淚滴清潁留連知無益惜此須臾景我
生三度别此别尤酸冷念子似先君木訥剛且靜寡辭
真吉人介石乃機警至今天下士去莫如子猛嗟我久
病狂意行無坎井有如醉且墜幸未傷即(一作/輙)醒從今
得閒暇黙坐消日永作詩解子憂持用日三省
潁州(元和郡縣志河南道潁州漢汝南郡之汝隂縣/地後魏孝昌四年改置潁州西北至汴七百里)
(東南至壽州二百五十八里程大昌演繁露神宗初/封潁王故元豐二年升為潁昌軍為王封之舊也張)
(舜民以為熙/寜初者訛)清潁(元和郡縣記潁水自項城縣界入/州名勝志古語云世亂潁水濁世)
(治潁/水清)三度别(嘉祐六年先生赴鳯翔任子由留京師/别于鄭州西門外治平三年先生自鳯)
(翔還朝子由出為大名推官詳見欒城集/今先生赴杭子由自陳送至潁州而别)去莫如子
猛(烏臺詩案熙寜四年十月軾赴杭州時弟轍自潁州/相别後十一月到杭州本任作初别子由詩云至今)
(天下士去莫如子猛為弟轍曾作制置條例充檢詳文/字爭議新法不合乞罷說轍去之勇决亦諷朝廷新法)
(不便/也)
近别不改容逺别涕霑胸咫尺不相見實與千里同人
生無離别誰知恩愛重始我来宛丘牽衣舞兒童便知
有此恨留我過秋風秋風亦已過别恨終無窮問我何
年歸我言嵗在東離合既循環憂喜迭相攻此語長太
息我生如飛蓬多憂髪早白不見六一翁
宛丘(元和郡縣志宛丘本漢陳縣髙齊時移項縣理/於此隋改宛丘縣爾雅丘上有丘曰宛丘郭璞)
(注今在陳州太平寰宇記/云東南至潁州三百里)嵗在東(嵗星在東方謂甲/寅年也先生于辛)
(亥冬赴杭歴二年至甲寅春以子由在濟南求/為東州守果有移知宻州之命洵不食此言矣)
附子由次韻二首
託身游宦鄉終老羡箕潁隠居亦何樂親愛形隨
影念兄適呉越霜降水初冷翩然事舟楫棄此室
廬靜平明知當發中夜抱虚警永懐江上宅歸計
失不猛人生狥所役有若魚堕井逺行豈易還劇
飲終難醒不如早自乞閒日庶猶永世事非所憂
多憂亦誰省
放舟清淮上蕩潏洗心胸所遇日轉勝恨我不得
同江淮忽中斷陂塘何重重紫蟹三寸匡白鳬五
尺童赤鯉寒在汕紅粳滿霜風西成百物賤加餐
慰貧窮胡為復相念未肯安南東人生免飢寒不
受外物攻不見田野人四壁編茒蓬有食輙自樂
誰知富家翁
歐陽少師令賦所蓄石屏
何人遺公石屏風上有水墨希微蹤不畫長林與巨植
獨畫峨眉山西雪嶺上萬嵗不老之孤松崖崩澗絶可
望不可到孤烟落日相溟濛含風偃蹇得真態刻畫始
信天有工我恐畢宏韋偃死葬虢山下骨可朽爛心難
窮神機巧思無所發化為烟霏淪石中古来畫師非俗
士摹寫物象畧與詩人同願公作詩慰不遇無使二子
含憤泣幽宫
歐陽少師(東都事畧歐陽修仁宗嘉祐五年為樞宻/副使明年拜叅知政事神宗即位遷尚書)
(左丞以譏切王安石遂聽以太子少師致仕揮麈前/録國朝百官致仕庻僚守本官以合遷一官回授任)
(子侍從仍轉一官宰執換東宫官熙寜初歐陽公始/以太子少師帯觀文殿學士致仕示特恩也自是遂)
(以為例歐陽年譜公致仕于熙寜四年歿于/熙寜五年東坡倅杭正歐公初歸潁時也)畢宏(張/彥)
(逺名畫記畢宏大歴五年為給事中改京兆少尹為/左庶子樹石擅名于代樹木改步變古自宏始也封)
(演聞見記宏善畫古松/後見張璪於是閣筆)韋偃(名畫記韋鑒工龍馬弟/鑾工山水松石鑒子鶠)
(工山水高僧竒士老松異石筆力勁健風格髙舉俗/人空知鶠善馬不知松石更佳也宣和畫譜鶠雖家)
(學而烟霞風雲之變輪困/離竒之狀過其父逺甚)摹寫物象(元稹杜少陵墓/志擺去拘束摹)
(寫物/象)
附子由作
石中枯木雙扶疎粲然脉理通肌膚剖開左右兩
相屬細看不見毫髮殊老樗剝落但存骨病松憔
悴空留鬚丘陵迤邐山麓近雲烟澹䨴風雨餘我
驚造物巧如此刻畫𤨏細供人須公家此類尚非
一客至不識空嗟呼案頭紫雲抱明月牀上寒木
翻飢烏賦形簡易神自足鄙棄筆墨嗟勤劬天工
此意與人竸雜出變怪驚羣愚世間淺拙無與敵
比擬頼有公新書
陪歐陽公燕西湖
謂公方壯鬚似雪謂公已老光浮頰朅来湖上飲美酒
醉後劇談猶激烈湖邊草木新著霜芙蓉晚菊爭煌煌
挿花起舞為公壽公言百嵗如風狂赤松共遊也不惡
誰能忍飢啖仙藥已將壽夭付天公彼徒辛苦吾差樂
城上烏棲暮靄生銀釭畫燭照湖明不辭歌詩勸公飲
坐無桓伊能撫箏
西湖(潁州西湖注/詳第二巻)坐無桓伊(施氏原注歐陽文忠公/事英宗神宗堅求退除)
(觀文殿學士出典亳青二州擢宣徽使判太原遣内/侍賜告諭赴闕欲留共政力辭乞守蔡州在亳六請)
(致仕至蔡復請乃許公年未及謝天下高之舊號醉/翁晚又號六一居士昔守潁上樂其風土因卜居焉)
(郡有西湖尤愛之是時王介甫得政推行新法小人/用事公為郡不忍以法病民介甫舊出公門至是懼)
(其復用間惎甚深毁阻不已謂必無補時事但使異/論者附之遂聽歸老東坡用桓伊事意實在此居潁)
(纔一年薨年/六十有六)
附子由作
西湖草木公所種仁人實使甘棠重歸来築室傍
湖東勝遊還與邦人共公年未老髪先衰對酒清
歡似昔時功成業就了無事令名付與他人知平
生著書今絶筆閉門燕居未嘗出忽来湖上尋舊
游坐令湖水生顏色酒行樂作游人多爭觀竊語
誰能呵十年思潁今在潁不飲奈此游人何
十月二(一本/作一)日將至渦口五里所遇風留宿
長淮久無風放意弄清快今朝雪浪滿始覺平野隘兩
山控吾前吞吐久不嘬孤舟繫桑本終夜舞澎湃舟人
更傳呼弱纜恃菅蒯平生傲憂患久矣恬百怪鬼神欺
吾窮戯我聊一噫缾中尚有酒信命誰能戒
渦口(左傳呉城䢴溝通江淮注云䢴溝東北通射陽/湖西北至渦口入淮是也困學紀聞渦口在濠)
(州鍾離縣西北九十里陳克東南防守利便云淮南/之浸有淮水淝水渦水皆在淮北晉魏侵呉必自譙)
(入渦元魏時作十三城於渦口泗州志云渦河發源/自葛河口西来至亳州界黄河從西北注之至亳城)
(北與馬當河合經䝉城流至懐逺縣東入淮謂之渦/口以水勢曲折旋轉故名賈似道奏疏謂渦口上環)
(荆山下連淮岸險/要可據者是也)長淮(圖經云淮河四瀆之一自泗/州龜山東北流與汴河合東)
(北入海即/長淮也)兩山(水經注荆塗二山對峙為一脉自神/禹以桐柏之水汎濫為害乃鑿山為)
(二以通之按兩山/今在懐逺縣南)桑本(易否卦九五繫于苞桑疏云/苞本也凡物繫于桑之苞本)
(則牢/固也)
附子由和
長淮暮生風来自渦河口新舟雖云固波浪亦難
受詩来話艱危(一作/厄)驚恐及兒婦憶同泝荆峡終
夜愁石首餘飇入幃幄跳沫濺窗牖平生未省見
驚顧欲狂走爾来涉憂患漸覺成老醜遥喜波浪
中時能飲醇酒
出潁口初見淮山是日至壽州
我行日夜向江海楓葉蘆花秋興長平(一作/長)淮忽迷天
逺近青山久與船低昻壽州已見白石塔短棹未轉黄
茒岡波平風軟望不到故人久立烟蒼茫
潁口(水經淮水東流與潁口㑹/又東北逕壽春故城西)壽州(元和郡縣志秦/九江郡南北朝)
(為壽春隋改壽州太平寰宇記淮南道壽州壽春郡/宋升忠臣軍節度西北至東京八百五十里東至濠)
(州二百二十里五代㑹要周顯徳四年/移壽州于下蔡以舊壽州為壽春縣)
附子由次韻
清淮此日見滄浪始覺南来道路長窗轉山光時
隠見船知水力故軒昻白魚受釣收寒玉紅稻堆
埸列逺岡波浪連天東近海乘槎直恐漸茫茫
壽州李定少卿出餞城東龍潭上
山雅噪處古靈湫亂沫浮涎繞客舟未暇然犀照竒鬼
欲將燒燕出潛虬(一作/虯)使君惜别催歌管村巷驚呼聚
玃猴此地他年頌遺愛觀魚并記老莊周
李定(王明清揮塵前録李定同時有三人其一字仲/求洪州人晏元獻之甥欲預賽神㑹蘇子美以)
(其任子拒之致興大獄者又李定字資深元豐中御/史中丞揚州人又李定嘉祐治平以来以風采聞徧)
(歴諸路計度轉運使官制未行老于正卿葢濟南人/也世多指而為一不可不辨又按烏臺詩案亦有兩)
(李定其一人即御史中丞上疏劾東坡者其一在/丞受先生譏諷文字收坐人姓名内未詳孰是)城
東龍潭(水經注肥水又西逕東臺下即壽春外郭東/北隅阿之榭也東側有一湖三春九夏紅荷)
(覆水引瀆城隍水滙成潭名勝志三國時安豐郡隋/改壽州芍陂在城東後漢建安十四年鄧艾重修此)
(陂所謂龍泉之/陂良田萬頃)
附子由次韻
東行取次閱三州擊鼓清晨復解舟車騎紛紜追
過客鼓鐘淒咽動潛虬宦遊底處非巢燕歸計何
嫌誚沭猴頼有故人憐逺適殷勤屢勸酒行周
濠州七絶
塗山(公自注下有鯀廟/山前有禹㑹村)
川鎻支祁水尚渾地埋汪罔骨應存樵蘇已入黄能廟
烏鵲猶朝禹㑹村
濠州(杜祐通典春秋鍾離之圖隋開皇二年改濠州/因水為名元和郡縣志濠州夲屬淮南與壽阻)
(淮帯山為險自貞元以後州西渦口對岸置兩城/東至楚州四百二十里西南至壽州二百二十里)塗
山(水經注淮水出荆山之左塗山之右左氏云禹㑹/諸侯于塗山山巔有禹廟王應麟困學記聞塗山)
(地里志謂在壽春東北按漢志九江郡當塗應劭注/云禹所娶塗山侯國漢之當塗今濠州鍾離也塗山)
(在濠州確然無疑施注新刻雜引呉/越春秋蘇鶚演義衆說紛紛可剛也)禹㑹村(太平寰/宇記塗)
(山西有禹村帝王紀曰禹㑹諸侯于塗山在揚州之/域今鍾離邑界有當塗故縣存宋濂記畧云自塗山)
(足曵杖入山三四里至聖水泉亭又一里至山巔禹/廟在焉游目四顧壽春臨濠宿州皆在㝠濛中山下)
(聚落甚盛名禹㑹/村山麓有鯀廟)
附子由和
娶婦山中不肯留㑹朝山下萬諸侯古人辛苦今
誰信只見清淮入海流
彭祖廟(公自注有雲母山/云彭祖所採服也)
跨歴商周看盛衰欲將齒髮鬬蛇龜空餐雲母連山盡
不見蟠桃著子時
彭祖廟(世本陸終之子其三曰籛是為彭祖長年八/百綿壽永世太平寰宇記彭祖廟在濠州子)
(城上東/北角)雲母山(祝穆方輿勝覽雲母山在臨淮縣南/四十里山出雲母縣西有慶集坊以)
(彭籛嘗寓此太平寰宇記雲母山一名濠上山在濠/州東南又云雲母自彭祖始食之時人共傳採於此)
附子由和
長說先師似老彭共疑好學古先生不知亦解飱
雲母白日登天萬事輕
逍遥臺(公自注莊子祠堂在/開元寺即墓為堂)
常怪劉伶死便埋豈伊忘死未忘骸烏鳶奪得與螻蟻
誰信先生無此懐
逍遥臺(太平寰宇記南華真人冡在州東二里開元/寺講堂後唐刺史梁延嗣累土為之刻莊子)
(像于上九域志以為莊子墓在焉又云潛龍殿在/莊臺寺南唐主李昪微時常寓寺中即今開元寺)
附子由和
猖狂戰國古神仙曵尾泥塗老更安厭世乗雲人
不見空墳聊復葬衣冠
觀魚臺
欲將同異較錙銖肝膽猶能楚越如若信萬殊歸一理
子今知我我知魚
觀魚臺(元和郡縣志莊周臺在鍾離縣西南七里濠/水經其前太平寰宇記莊子與惠子觀魚即)
(此又名/觀魚臺)
附子由和
莊子談空惠子聽郢人斤斧竢忘形莫嗟質喪無
知者對石何妨自說經
虞姬墓
帳下佳人拭淚㾗門前壯士氣如雲蒼黄不負君王意
只有虞姬與鄭君
虞姬墓(太平寰宇記在定逺縣南六十里/髙六丈名勝志今俗名嗟虞墩)鄭君(史記/不載)
(其名按南宋俞徳鄰佩韋齋輯聞引唐世/系云鄭君名榮大司農鄭當時乃其後云)
附子由和
布叛増亡國已空摧殘羽翮自令窮艱難獨與虞
姬共誰使西来敵沛公
四望亭(公自注太和中刺史劉嗣之立李紳以/太子賔客分司東都過濠為作記記今)
(存而亭廢/者數年矣)
頺垣破礎没柴荆故老猶言短李亭敢請使君重起廢
落霞孤鶩換新銘
四望亭(李紳四望亭記濠城之西北隅廻環者可數/百里而逺盡彼目力四封不閱郡守彭城劉)
(君嗣之步履所及恱而創亭焉雲山左右長淮/縈帯下繞清濠傍瞰城邑四封五逹皆可洞然)短李
(白居易詩笑勸迂/辛酒狂吟短李詩)
附子由和
唐史不聞劉嗣之空傳短李舊歌詩高亭毁盡惟
存記猶有區區父老知
浮山洞(公自注洞在淮上夏潦不能及/而冬不加髙故人疑其浮也)
人言洞府是鼇宫升降隨波與海通共坐船中那得見
乾坤浮水水浮空
浮山(水經注淮水又東逕浮山元和郡縣志梁時童/謡云荆山為上格浮山為下格遂于鍾離南起)
(浮山堰太平寰宇記浮山在泗州招信縣西/七十里下有石穴每淮波汎濫不能没其穴)
(慎按錦繡萬花谷載此詩題云靈巖寺在浮山頂/上起句人言作人云洞府是作寺是六與此小異)
附子由和
洞府原依水面開秋潮每到洞門回幽人燕坐門
前石長看長淮船去来
發洪澤中途遇大風復還
風浪忽如此吾行欲安歸挂㠶却西邁此計未為非洪
澤三十里安流去如飛居民見我還勞問亦依依擕酒
就船賣此意厚莫違醒来夜已半岸木聲向微明日淮
隂市白魚能許肥我行無南北適意乃所祈何勞舞澎
湃終夜摇窗扉妻孥莫憂色更典箧中衣
洪澤(名勝志洪澤在清河縣東/南六十里湖長八十里)淮隂(水經注淮水又/北逕淮隂故城)
(說文在水之南曰隂也太平寰宇記淮隂本漢舊縣/在楚州城西五十里宋于此置北兗州隋重置淮隂)
(縣/)
附子由次韻
昨夜宿洪(欒城集/作鴻訛)澤再来遂如歸却行雖云拙乗
險諒亦非誰言淮隂近阻此駭浪飛長風徑千里
蛟蜃相因依𦕈然恃一葉此勢安可違冒涉彼何
人勇决生慮微欲速有不達魚腹豈足肥風帆尚
可轉野廟誰能祈但當擁衾睡慎閉窗與扉夜聞
聲尚惡起視聊披衣
十月十六日記所見(一作十/月六日)
風高月暗雲水(一作/水雲)黄淮隂夜發朝山陽山陽曉霧如
細雨炯炯初日寒無光雲收霧巻已亭午有風北来寒
欲僵忽驚飛雹穿戸牖迅駛不復容遮防市人顛沛百
賈亂疾雷一聲如頺墻使君来呼晚置酒坐定已復日
照廊怳疑所見皆夢寐百種變怪旋消亡共言蛟龍厭
舊穴魚鼈隨徙空陂塘愚儒無知守章句論說黒白推
何祥惟有主人言可用天寒欲雪飲此觴
山陽(戴延之西征記山陽縣有山陽津故名太平寰/宇記楚州淮隂郡理山陽縣本漢射陽縣地在)
(射水之陽也晉改射陽為山陽西北至東/京二千二百五十里南至揚州三百里)
附子由次韻
君不見天髙后土黄變化出入惟隂陽旋凝細霧
作飛雹復遣震雷追日光可憐萬物甚微細坐聽
百變隨顛僵深根固蒂無計遯倏来忽反安能防
平生未見實驚耳稍逺不知如隔墻君看歌舞醉
華屋下有纍縶排兩廊眼前苦樂尚懸絶空中造
化知有亡我居宛丘厭凝沍雪翻海水填陂塘但
知膏澤利牟麥恣食餅餌真嘉祥山陽所記亦何
事有酒胡不盡一觴
廣陵㑹三同舍各以其字為韻仍邀同賦
劉貢父
去年送劉郎醉語已驚衆如今各漂泊筆墨誰能弄我
命不在天羿彀未必中作詩聊遣意老大慵譏諷夫子
少年時雄辯輕子貢爾来再傷弓戢翼念前痛廣陵三
日飲相對怳如夢况逢賢主人白酒潑春甕竹西已揮
手灣口猶屢送羡子去安閒吾邦正喧鬨
送劉郎(送劉攽倅海/陵詩見本巻)我命不在天(尚書我生不/有命在天)再傷
弓(施氏原注貢父天資滑稽不能自禁與王介甫素/厚迨當國亦屢謔之雖每為絶倒然意終不平初)
(以館閣校勘同知禮院與介甫考開封試因爭小畜/二音語言往復為御史彈奏罷禮院及考功矣介甫)
(又告神宗曰司馬光朝夕所與切磋者乃劉攽蘇軾/之徒觀近臣以其所主其人可知也尋出知海陵貢)
(父先既被劾又為介甫所斥故云再/傷弓新刻本將此叚刪去今補録)廣陵(元和郡縣/志廣陵吴)
(王濞所都周四十里太平寰宇記淮南道揚州廣陵/郡州城置在陵上一名崑崙岡漢為江都國隋開皇)
(九年改揚州唐天寳元年改為廣陵郡宋為大都/督府治江都縣西北至東京一千九百四十里)竹
西(寳祐維揚志竹西亭在禪智寺/前官河岸取杜牧之詩語也)灣口(名勝志茱萸/溝在江都縣)
(東北十里從合瀆渠東過茱萸埭七十里至岱石湖/又西四里對張綱溝入海陵縣界阮昇之記謂吴王)
(濞開䢴溝通運至海陵倉東北有茱萸村/云按揚州志茱萸灣俗名灣口亦曰灣頭)吾邦正喧
鬨(烏臺詩案熙寜四年十月内赴杭州通判到揚州/有劉攽并館職孫洙劉摰皆在本州偶然相聚數)
(日别後作詩三首各用逐人字為韻内寄攽詩羡子/去安閒吾邦正喧鬨云云言杭州監司所聚初行新)
(法事多/不便也)
附子由次韻
貢父少多才交游一何衆談辭坐傾倒玉麈日揮
弄逡廵不為虐巧㨗有微中羣情忌超邁微過出
嘲諷南遷時已久未見肯力貢舌在終自竒髀滿
安足痛人生百年内僅比一朝夢駸駸就銷涸斗
水傾漏甕江淮未可嫌遲晚聊自送試觀終日閒
何似兩耳鬨
孫巨源
三年客亰輦憔悴難具論揮汗紅塵中但隨馬蹄翻人
情貴往返不報生禍根坐令平生友終嵗不及門南来
實清曠但恨無與言不謂廣陵城得逢劉與孫異趣不
兩立譬如王孫猿吾儕久相聚恐見疑排拫我褊類中
散子通真巨源絶交固未敢且復東南奔
孫巨源(宋史本傳孫洙覊丱能文未冠第進士歐陽/修等舉應制科進䇿十五篇指陳政體韓琦)
(讀之嘆曰今之賈誼也再遷集賢校理知太常禮院/治平中兼史館檢討同知諌院神宗主王安石新法)
(洙知不可而欝欝不能有所言但力求外補得知海/州免役法行常平使者欲加歛取盈洙力爭之尋勾)
(當三班院進知制誥自直學士擢翰林學士時叅知/政事缺將用之竟卒年四十九施氏注謂巨源與東)
(坡異趣故用王孫猿事終以絶交之句其責之深矣/海昌陳氏訏曰巨源與先生同舎介甫柄政同舎禁)
(相往来故詩云終嵗不及門深嘆京輦不得聚㑹而/幸廣陵之得㑹也但君子小人異趣恐反以逐客相)
(聚為排拫然吾軰相契不啻竹林諸賢小人力能出/之于外使奔走南北而終不能絶君子之交詩意展)
(轉正如此若如施注是巨源為小人矣且吾儕二句/與異趣二句上下語氣如何相屬此大謬也慎又以)
(本集考之先生次韻孫巨源海州詩有他時當有景/孫樓之句後登景疏樓又有懐巨源永遇樂詞元祐)
(中同子由訪王定國時巨源已没復感念存殁為之/悲嘆盖二人生死交情如此施注似不足據故采吾)
(友之論而以/已意辨証之)東南奔(唐沈傳師詩承明年老輙/自論乞得湘守東南奔)
附子由次韻
巨源學從横世事夙討論著書十萬字辨如白波
翻諫垣適多事憂心生病根立談信無補閉口出
國門棄置卧江海閔嘿寜復言朝行共長嘆逐客
繼二孫南方固鄉黨謫宦侣鶴猿風俗未寜靜朋
黨爭排拫引去良自得獨清在澄源往者未可招
冠蓋方駿奔
劉莘老
江陵昔相遇幕府稱上賔再見明光宫峩冠挹(茗溪叢/話作揖)
搢紳如(一夲/作而)今三見子坎坷為逐臣朝遊雲霄間欲分
丞相茵暮落江湖上遂與屈子鄰了不見愠喜子豈真
可人邂逅成一歡醉語出天真士方在田野自比渭與
莘出試乃大謬芻狗難重陳嵗晚多霜露歸耕當及辰
劉莘老(宋史本傳劉摯渤海人嘉祐中擢甲科後為/御史入見神宗問卿從學王安石耶安石極)
(稱卿器識對曰臣東北人少孤獨學不識安石也屢/疏論新法之害語甚激切安石欲竄之嶺外神宗不)
(許但謫監衡州鹽倉元豐初再遷右司郎中以事罷/歸哲宗即位擢御史中丞連進尚書左丞中書門下)
(侍郎勇于去惡為朋䜛竒中以觀文學士罷知鄆青/二州貶分司南京蘄州居住䧟邢恕之謗再貶新州)
(安置數月卒年六十八/紹興初贈少師諡忠肅)幕府(東都事畧摯初舉進士/調知南宫縣徙江陵府)
(觀察推官施氏原注東坡以治平丙午夏奉老蘇公/喪歸蜀道江陵而忠肅正在荆州幕府故詩云云)
再見明光(本傳又云因韓琦薦除館閣校勘累擢檢/正中書禮房才月餘為監察御史裏行)
屈子鄰(烏臺詩案贈劉摯詩暮落江湖上遂與屈子/鄰意謂屈原放逐湘潭之間而非其罪今摯)
(亦謫官湖南故言與屈子相鄰縁是時聞說摯為言/新法不便責降既以屈原非罪比摯即是謂摯所言)
(為當/也)芻狗(烏臺詩案莊子詆毁孔子之言皆先王之/陳迹譬如已陳之芻狗難再陳也軾意以)
(譏執政大臣在田里時自比伊尹太公及試用大謬/戾便當罷退不可再施用也苕溪漁隠東坡詩士方)
(在田里云云與劉元城所云當時君/子自比伊周孔孟意皆誚荆公也)
附子由次韻
莘老奮徒步首與觀國賔儼然自約束被服韍與
紳黽勉丞相府接迹輿臺臣顧嫌任安躁未忍裂
坐茵推置冠獬豸謂言我比鄰三晉固多士骯髒
存斯人竄責不敢辭狂言見天真南方異風俗强
食魚尾莘應同賈太傅抱屈恥自陳猶有痛哭書
受釐定何辰
蘇詩補註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