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詩補註
蘇詩補註
欽定四庫全書
蘓詩補註巻七 翰林院編修查愼行撰
古今體詩五十首(起熙寜辛亥冬自潤州抵杭州/通守任合明年壬子春夏作)
逰金山寺
我家江水初發源宦逰直送江入海聞道潮頭一丈高
天寒尚有沙痕在中泠南畔石盤陀古來出没隨濤波
試登絶頂望鄉國江南江北青山多羈愁畏晩尋歸楫
山僧苦留看落日微風萬頃鞾文細斷霞半空魚尾赤
是時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江心似有炬火明
飛熖照山棲鳥驚悵然歸卧心莫識非鬼非人竟何物
(公自注是夜/所見如此)江山如此不歸山江神見怪警(一作/驚)我頑
我謝江神豈得巳有田不歸如江水
金山(太平寰宇記金山澤心寺在潤州城東南揚子/江中因頭陀開山得金故名金山寺頭陀巖記)
(謂金山之名始於李錡奏請王象之云按唐書建中/之難陳少游在揚州以甲士三千臨江大閲韓滉亦)
(總兵臨金山則建中時已有/金山之名非始於李錡也)江心炬火(劉辰翁以為/龍不知何据)
(存以/備考)如江水(晉書祖逖傳元帝以逖為奮威將軍渡/江中流擊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
(而復濟者有如大江詩話總龜東坡㳺金山結四句/葢與江神指水為誓耳句中不言盟誓者乃用子犯)
(事指水則誓在其中不必詛神然後謂之盟/也送程六表弟云江水在此吾不食即此意)
附子由和
長江欲盡闊無邊金山當中惟一石潮平風静日
浮海縹緲樓臺轉金碧𤓰洲初見石頭城城下波
濤與海平中流轉柁疑無岸泊舟未定僧先迎山
中岑寂恐未足復將江水遶山麓四無鄰家羣動
息鐘聲鏗鍠荅山谷烏鳶力薄墮中路惟有胡鷹
石上宿誰知江海多行舟逰人上下奪巖幽老僧
心定身不定送往迎來何時竟朝逰未厭夜未歸
愛山如此如公稀不待逰人盡歸去恐公未識山
中趣
自金山放&KR0657;至焦山
金山樓觀何耽耽撞鐘擊鼔聞淮南焦山何有有修竹
采薪汲水僧兩三雲霾浪打人跡絶時有沙户祈春蠶
(公自注呉人謂水/中可田者為沙)我來金山更留宿而此不到心懐慙
同逰興盡决獨往賦命窮薄輕江潭清晨無風浪自湧
中流歌嘯倚半酣老僧下山驚客至迎笑喜作巴人談
(公自注焦山長/老中江人也)自言久客忘鄉井只有彌勒為同龕困
眠得就紙帳暖飽食未厭山蔬甘山林饑餓古亦有無
田不退寜非貪展禽雖未三見黜叔夜自知七不堪行
當投劾謝簪組為我佳處留茆庵
焦山(太平寰宇記焦山海口之戍也京口三山志焦/山在京口東北九里江中與金山相望唐圖經)
(云後漢焦光隠此故名按焦光一作先高士傳云世/莫知其所出或云生漢末嘗結草廬於此山後野火)
(燒其廬因露寢大雪袒臥不移三詔不起因以三詔/名洞山之東北有二島對峙謂之海門上有焦山寺)
附子由和
金山逰徧入焦山舟輕帆急須臾間渉江已逺風
浪濶逰人到此皆争還山頭冉冉萬竿竹樓閣不
見門長闗金山共此一江水只有絶勝無此閒野
僧終日飽一飯與世相視如髦蠻門無舟楫斷還
往説法教化黿鼉頑偶然客至話鄉國西望落日
低銅鐶岷峨正在日入處想像積雪堆青鬟稻田
一頃良自給仕宦不返知誰攀久安禄廩農事廢
强弓一弛無由彎行逢佳處輙嘆息想見茆屋藏
榛菅我知此地便堪隠稻田斾斾魚斑斑
甘露寺
江山豈不好獨㳺情易闌但有相擕人何必素所歡我
欲訪甘露當途無閒官二子舊不識欣然肯聯鞍(公自/注欲)
(㳺甘露寺有二客/相過遂與偕行)古郡山為城層梯轉朱欄樓臺斷崖
上地窄天水寛一覽吞數州山長江漫漫却望大明寺
惟見烟中竿狠石卧庭下穹窿如伏羱(公自注寺有石/如羊相傳謂之)
(狠石云諸葛孔明坐其/上與孫仲謀論曹公也)緬懐卧龍公挾䇿事琱鑚一談
収猘子再説走老瞞名高有餘想事往無留觀蕭公古
鐵鑊相對空團團陂陁受百斛積雨生微瀾(公自注大/鐵鑊二按)
(銘梁武/帝所鑄)泗水逸周鼎渭城辭漢盤山川失故態怪此獨
能完僧繇亦化人霓衣挂冰紈隠見十二叠觀者疑夸
謾破板陸生畫青猊戲盤跚上有二天人揮手如翔鸞
筆墨雖欲盡典刑垂不刋(公自注畫獅子一/菩薩二陸探微筆)赫赫贊皇
公英姿凛以寒古柏手親種挺然誰敢干枝撑雲峰裂
根入石窟蟠(公自注衛公所留祠堂/在寺手植柏合抱矣)薙草得斷碑斬崖
出金棺瘞藏豈不牢見伏理可嘆(公自注近寺僧發古/殿基得舍利七粒并)
(石記乃衛公為穆宗/皇帝造福所葬者)四雄皆龍虎遺迹儼未刓方其盛
壯時争奪肯少安廢興屬造物遷逝誰控摶况彼妄庸
子而欲事所難古今共一軌後世徒辛酸聊興廣武嘆
不待雍門彈
甘露寺(太平寰宇記甘露寺在潤州城東角土山上/晴明軒檻俯見揚州京口三山志北固山上)
(有亭屋五間舊經云孫呉甘露五年建因以年號為/寺名九域志甘露寺前對北固後枕大江唐李徳裕)
(建時甘露降此因以為名按㑹昌一品集中有祭言/禪師文云因甘露之降瑞立仁祠於高標當從九域)
(志為/是)大明寺(輿地紀勝大明寺在揚州蜀岡側盛儀/維揚志寺在江都縣西北古之棲靈寺)
(也/)狠石(蔡寛夫詩話甘露寺中有塊石耆老傳稱孫/權嘗據其上與劉備議曹操處與先生自注)
(不/合)鐵鑊(名勝志甘露寺中鐵鑊甚鉅梁天監十八年/造在解脱殿前銘曰滿貯甘露種以荷蕖供)
(養十方一切諸佛後二行書/官人名并五十石鑊四字)不刋(杜預春秋傳序左/丘明受經于仲尼)
(以為經者不/刋之書也)廣武(元和郡縣志滎澤縣有廣武城在/三皇山上或謂之三寶山上有二)
(城曰東廣武西廣武各在一山頭相去二百歩/水經注高祖與項羽對語羽射高祖中胸處也)
附子由次韻
去國日以逺渉江嵗將闌東南富山水跬歩留清
歡遷延廢行邁忽忘身在官清晨渉甘露乘高棄
征鞍超然脱闤闠穿雲撫朱欄下視萬物微惟覺
滄海寛潮來聲洶洶望極空漫漫一一渡海舶冉
冉移檣竿水怪時出没羣嬉類豭羱幽隂自生火
青熒復誰鑽石頭古天險憑恃分權瞞疑城耀逺
目來騎驚新觀聚散定王業成毁猶月團金山百
圍石岋岋隨濤瀾猶疑漢宫廷屹立承露盤狂波
恣吞噬萬古嗟獨完凝眸厭滉漾繞屋行盤跚此
寺歴今古遺跡皆龍鸞孔明所坐石牂䍽非人刋
經霜衆草短積雨青苔寒蕭翁嗜佛法大福將力
干陂陀故鑊在甲錯蒼龍蟠衛公秉節制佛骨埋
金棺長松看百尺畫像留三嘆新詩語何麗傳讀
紙遂刓嗟我本漁釣江湖心所安方為籠中閉仰
羡天際摶㳺觀惜不與賦咏嗟獨難俸禄藉升斗
虀鹽嗜醎酸何時扁舟去不竢官長彈
次韻子由柳湖感物
憶昔子美在東屯數間茆屋蒼山根嘲吟草木調蠻獠
欲與猿鳥争啾喧子今憔悴衆所棄驅馬獨出無往還
惟有柳湖萬株柳清隂與子供朝昏胡為譏評不少借
生意凌挫難為繁柳雖無言不解愠世俗乍見應憮然
嬌姿共愛春濯濯豈問空腹修蛇蟠朝看濃翠傲炎赫
夜愛疎影摇清圓風翻雪陣春絮亂蠧響啄木秋聲堅
四時盛衰各有態摇落悽愴驚寒温南山孤松積雪底
抱凍不死誰復賢
柳湖(名勝志柳湖在陳州城北/子由為教授時剏亭於上)譏評(施氏原註云按/子由詩意謂柳)
(花入水為浮萍松性堅耐其露墜地為/僊茅功力十倍鐘乳故東坡有是句)生意(庾信枯/樹賦老)
(樹婆娑生/意盡矣)
附子由原作
柳湖萬柳作雲屯種時亂揷不須根根如卧蛇身
合抱仰視不見蜩蟬喧開花三月亂飛雪過墻渡
水無復還窮高極逺風力盡棄墜泥土顔色昏偶
然直墮湖水中化為浮萍輕且繁隨波上下去無
定物性不改天使然南山老松長百尺根入石底
蛟龍蟠秋深葉上露如雨傾流入土明珠圓乘春
發生葉短短根大如指長而堅神農嘗藥最上品
氣力直壓鍾乳温物生禀受久已異世俗何始分
愚賢(自注嘗見野人言柳花入水為浮萍松上露/墮地為僊茅隂乾服之益人古方云十斤鍾)
(乳不如一/斤僊茅)
次韻楊褒早春
窮巷凄凉苦未和君家庭院得春多不辭瘦馬衝殘雪
來聽佳人唱踏莎破恨徑須煩麴糵增年誰復怨羲娥
良辰樂事古難並白髮青衫我亦歌細雨郊原聊種菜
冷官門户可張羅放朝三日君恩重睡美不知身在何
楊褒(歐陽公有於劉功曹家見楊/褒女奴彈琵琶詩餘無可考)佳人唱踏莎(佳人/當指)
(琵琶妓也樂/府有踏莎行)放朝(司空圖詩高秋期/野歩積雨放趨朝)
愼按施氏原注楊褒於治平間通判潁州先
生次韻詩疑亦過潁州時作而無確據聊從
舊本編此俟再考
初到杭州寄子由二絶
眼看時事力難勝(苕溪叢話/作任訛)貪戀君恩退未能遲鈍終
須投劾去使君何日換聾丞
初到杭州(宋史本傳王安石欲變科舉公議上即日/召對安石之黨不悦命權開封推官㑹上)
(元勅府市浙燈軾疏罷之時安石創行新法復上書/論其不便安石滋怒使御史謝景温論奏其過窮治)
(無所得軾遂請外通判杭州按年/譜先生於熙寜四年十一月到任)時事(子由所作先/生墓志云是)
(時四方行青苖免役市易浙西兼行水利鹽法烏臺/詩案熙寜四年十二月内初任杭州寄子由詩云眼)
(看時事云云意謂新法青苖助役等事/煩雜不可辦亦言已才力不能勝任也)
聖明寛大許全身衰病摧頽自畏人莫上岡頭苦相望
吾方祭竈請比鄰
聖明寛大(咸淳臨安志熙寜三年詔江淮發運湖北/運司體量殿中丞直史館蘇軾居䘮服除)
(住復賈販及令天章閣待制李師中供析照騐見軾/妄冒差借兵卒事實以聞侍御史知雜事謝景温劾)
(奏故也景温與王安石連姻安石實使之窮治卒無/所得軾不敢自明久之乞補外上批出與知州差遣)
(中書不可擬令通判潁州上又批出改通判杭州然/軾自此留京師幾一嵗明年夏末秋初乃出都由陳)
(赴杭此叚可補/本傳墓誌之缺)
附子由次韻二首
吏治區區豈不勝(欒城集作/任者訛)呉中已自富才能還
應占位書名姓學取藍田崔縣丞
試盡風波萬里身到官山水却宜人君知晏子恩
仍厚還與從來舊卜鄰
次韻柳子玉二首
地爐
細聲蚯蚓發銀瓶擁褐横眠天未明衰鬢鑷殘欹雪領
壯心降盡倒風旌自稱丹竈錙銖火倦聽山城長短更
聞道牀頭惟竹几夫人應不解卿卿(公自注俗謂竹/几為竹夫人)
附子由作
鑿地泥牀不費功山深炭賤火長紅擁衾熟睡朝
衙後抱膝微吟暮雪中寵辱兩忘輕世味冰霜不
到傲天工遥知麻歩無人客寒夜清尊誰與同
紙帳
亂文龜殻細相連慣卧青綾恐未便潔似僧巾白叠布
暖于蠻帳紫茸氊錦衾速巻持還客破屋那愁仰見天
但恐嬌兒還惡睡夜深踏裂不成眠
附子由作
夫子清貧不耐冬書齋還費紙重重窗明曉日從
教入帳厚霜飈定不容京兆牛衣聊可藉公孫布
被旋須縫呉綾蜀錦非嫌汝簡淡為生要易供
臘日㳺孤山訪惠勤惠思二僧
天欲雪雲滿湖樓臺明滅山有無水清出石(一作/石出)魚可
數林深無人鳥相呼臘日不歸對妻孥名尋道人實自
娯道人之居在何許寶雲山前路盤紆孤山孤絶誰肯
廬道人有道山不孤紙窗竹屋深自暖擁褐坐睡依團
(一作/圓)蒲天寒路逺愁僕夫整駕催歸及未晡出山廻望
雲木合但見野鶻盤浮圖兹逰淡薄歡有餘到家怳如
夢蘧蘧作詩火急追亡逋清景一失後難摹
惠勤惠思(本集錢塘勤上人詩序云佛者惠勤從歐/陽公逰三十餘年公常稱之為聰明才智)
(有學問者尤長於詩咸淳臨安志惠勤餘杭人同時/有惠思王安石送惠思詩云緑浄堂前湖水緑歸時)
(正復有荷花花前若見餘杭姥為道仙人憶/酒家今於潛西菩明智寺有思所作浴堂記)寶雲山
(西湖遊覽志寶雲山在西湖之北大佛寺之西寶雲/之支渡西泠橋以入孤山咸淳臨安志寶雲寺乾徳)
(二年錢氏建舊名干光王寺/古蹟有靈泉井錦塢初陽臺)孤山(咸淳臨安志孤山/在西湖中稍西一)
(嶼聳立旁無聯附為湖山勝絶處舊有智果觀音院/瑪瑙寶勝院報恩院廣化寺西湖㳺覽志孤山巋介)
(湖中碧波環繞唐宋間/樓閣參差彌布椒麓)浮圖(翻譯名義窣堵波西域/記云浮圖此翻圓冡亦)
(翻高顯義依梵本瘞/佛骨所是名曰塔)
附文與可次韻二首
跨明越壓蘇湖錢塘風物天下無玉峯孱顔石穿
漏雪海浩蕩潮喧呼舊嘗持之詫吾孥㑹挈爾去
相與娯宦逰若不求此都腰間采組徒云紆子瞻
鳳咮新結廬日娯其間興不孤平生美志自償足
休問滿眼生萑蒲有物可比中鄙夫蜉蝣朝生死
于晡公攘顯奪入(缺一/字)篋驕穉毋乃非良圖子瞻
之樂固有餘辨説是非從魯蘧我今有索君勿逋
歸日好景為我摹
問子瞻何江湖乃心魏闕君豈無胡為放浪檢束
外日與隠者相招呼籃輿往往從以孥靈運石壁
無此娯窮深極險興未已豈復更憚梯磴紆過客
休誇衡與廬天下此景君勿孤欲將文字冩物象
當截無限春江蒲登高能賦屬大夫逰覽未厭嗟
已晡安得世上有絶筆盡取君詩粧此圖此身之
外何贏餘栩然而覺其夢蘧請看湖上人名逋此
子形相誰解摹
蘇子容次韻一首
臘日不飲獨㳺湖如此清尚他人無唱酬佳句如
連珠况復同好相應呼君常聽事嗟罪孥雖在樂
國猶寡娯是社稷臣魯顓臾直道自任心不紆最
愛靈山之僧廬彼二惠者清名孤案上梵夾牀龍
鬚爐銷都梁饌伊蒲潔行自欲敦薄夫長吟擁褐
忘昕晡坐客不設氊氍毹對境如看方輿圖君懐
經濟才有餘名聲妖孽徴顔蘧且來山林尋遯逋
更玩四營兼參摹
子由次韻一首
鳥依山魚依湖但有所有無所無輕舟沿泝窮逺
近肩輿上下更傳呼翩然獨往不擕孥兼擅魚鳥
兩所娯困依巖石坐巉絶行牽翠蔓隨纒紆道逢
勤思訪其廬誦詩清切秋蟬孤隠居羞踏陌上土
何人起愛輪下蒲水南巷中羅百夫雞鳴朝謁至
日晡人生變化安可料憐汝久遯終無圖鳬鷖不
足鶴有餘一俯一仰戚與蘧嗟我久欲從逃逋方
圓不敢左右摹
李杞寺丞見和前篇復用元韻荅之
獸在藪魚在湖一入池檻歸期無誤隨弓旌落塵土坐
使鞭箠環呻呼追胥連保(烏臺詩案/作保伍)罪及孥(公自注近/屢獲鹽賊)
(皆坐同保/徙其家)百日愁嘆一日娯白雲舊有終老約朱綬豈
合山人紆人生何者非蘧廬故山鶴怨秋猿孤何時自
駕塵車去掃除白髮煩菖蒲麻鞵短後(苕溪叢/話作襪)隨獵夫
射弋狐兎供朝晡陶潛自作五柳傳潘閬畫入三峯圖
吾年凛凛(苕溪叢話/作五十)今幾餘知非不去慚衛蘧嵗荒無
術歸亡逋鵠則易畫虎難摹
李杞寺丞(按李杞熙寜七年以三司判官提舉成都/茶事初立茶法禁止民間私賣先生詩有)
(茶為西南害岷俗記/二李謂杞與稷也)朝晡(趙與時賓退録古之刻漏/夜有甲乙丙丁戊畫有朝)
(禺中/晡夕)潘閬(沈括筆談潘閬字逍遥錢塘人咸平間有/詩名與錢易許洞為友後坐盧多遜黨亡)
(命廢姓名僧服入中條山㑹赦以四門博士召之送/信州安置放棄終身葉紹翁四朝聞見録潘閬居錢)
(塘工唐風惟落魄不檢為秦王記室參軍王坐罪捕/閬急閬自髠易緇上怒既怠有為閬説者上旋悟勅)
(授四門助教未幾論者謂閬終秦黨語多怨望編置/信州先是盧多遜與潘善故有四門之命多遜譖趙)
(普不行普相而多/遜罷故閬終不免)
(烏臺詩案熙寜五年軾任杭州通判於十二月内與/發運司勾當公事大理寺丞李杞因獵出㳺孤山作)
(詩四首内第二首有譏諷誤隨弓旌落塵土坐使鞭/箠環呻呼以譏諷朝廷新法行後公事鞭箠之多也)
(又曰追胥保伍罪及孥百日愁嘆一日娯以譏諷朝/廷鹽法収坐同保妻子移鄉法太急也又曰嵗荒無)
(術歸亡逋鵠則易畫虎難摹意取馬援畫鵠不成猶/類鶩畫虎不成反類狗言嵗既饑荒我欲出竒畫賑)
(濟又恐朝廷不從反/似畫虎不成類狗也)
再和
東望海西望湖山平水逺細欲無野人疎狂逐漁釣刺
史寛大容歌呼君恩飽暖及爾孥才者不閒拙者娯穿
巖度嶺脚力健未厭山水相縈紆三百六十古精廬出
逰無伴籃輿孤作詩雖未造藩閾破悶豈不賢摴蒱君
才敏贍兼百夫朝作千篇日未晡朅來湖上得佳句從
此不看營丘圖知君篋櫝富有餘莫惜錦繡償菅蘧窮
多鬬險誰先逋賭取名畫不用摹
刺史(時沈立為杭州守注/詳第八巻雙蓮詩下)三百六十古精廬(西湖逰/覽志餘)
(杭州内外及湖山之間唐以前為三百六十寺及錢/氏立國後增為四百八十僧之𣲖有三曰禪曰教曰)
(律/)摴蒱(程大昌演繁露摴蒱之名至晉始著其流沠/自博出博用六子樗蒱則用五子刻木為之)
(兩頭尖鋭中間平廣狀如今之杏仁凡一子悉為兩/面其一面塗黑黑之上畫牛犢以為章一面塗白白)
(之上即畫雉凡投子者五皆黑則名盧在摴蒱為最/高之采挼木而擲往往叱喝故名呼盧其五子四黑)
(而一白則是四犢其采名雉降盧一等或名為梟皆/勝色也有摴蒱經不知作者姓名今骰子之制乃祖)
(五木兩頭裁去尖鋭而蹙長為方既有六/面必著六數不比五木但有黑白兩面矣)
㳺靈隠寺得來詩復用前韻
君不見錢塘湖錢王壯觀今已無屋堆黄金斗量珠運
盡不勞折簡呼四方官游散其孥宫闕留與閒人娯盛
衰哀樂兩須臾何用多憂心鬱紆溪山處處皆可廬最
愛靈隠飛來孤喬松百尺蒼髯鬚擾擾下笑柳與蒲高
堂㑹食羅千夫撞鐘擊鼓喧朝晡凝香方丈眠氍毹絶
勝絮被縫海圖清風徐來驚睡餘遂超羲皇傲几蘧歸
時棲鴉正畢逋孤烟落日不可摹
靈隠(葉紹翁四朝聞見録虎林山即靈隠山因避唐/諱改為武林樓攻媿詩武林山出武林水靈隠)
(後山毋/乃是)錢塘湖(咸淳臨安志西湖在郡西舊名錢塘/湖源出武林山周圍三十里自唐及)
(國朝號逰/觀勝地)錢王宫闕(徐一䕫呉越國考呉越國在杭/州鳳皇山下其子城南曰通越)
(門北曰雙門錢氏納土後二門猶存咸淳臨安志不/言在鳳皇山下宋政和中孫沔守杭蔡襄為撰雙門)
(記云錢氏依山阜以為治而雙門置木石錮金鐵用/為敵備沔以為非禮制改作之則錢氏宫室在鳳皇)
(山下無/疑矣)飛來(晏公類要晉咸和元年西天僧慧理登/兹山嘆曰此是中天竺靈鷲山之小嶺)
(不知何年飛來佛在世日多為仙靈所隠今此亦復/爾耶因挂錫造靈隠寺號其峯曰飛來太平寰宇記)
(靈隠山在錢塘縣西十五/里本名稽留山今立寺焉)
戲子由
宛丘先生長如丘宛丘學舍小如舟常時低頭誦經史
忽然欠伸屋打頭斜風吹帷雨注面先生不愧旁人羞
任從飽死笑方朔肯為雨立求秦優眼前勃蹊何足道
處置六鑿須天㳺讀書萬巻不讀律致君堯舜知(苕溪/叢話)
(作/終)無術勸農冠葢閙如雲送老虀鹽甘似蜜門前萬事
不挂眼頭雖長低氣不屈餘杭别駕無功勞畫堂五丈
容旂旄重樓跨空雨聲逺屋多人少風騷騷平生所慚
今不耻坐對疲氓更鞭箠道逢陽虎呼與言心知其非
口諾唯居高志下眞何益氣節消縮今無幾文章小伎
安足程先生别駕舊齊名如今衰老俱無用付與時人
分重輕
讀律(宋史熙寜六年於國子監置律學又選舉志王/安石變法立新科明法試律令刑統大義斷案)
(所以待諸科之不能業進士者元豐六年國子司業/朱服言命官在學公試律義斷案俱優准吏部試法)
(授/官)餘杭(太平寰宇記江南道杭州餘杭郡因縣以立/名隋平陳合錢塘綏安鹽官餘杭四縣置杭)
(州在餘杭縣十年移州於錢塘城十一年復移州於/柳浦西依山築城即今郡也煬帝初為餘杭郡唐武)
(徳四年復為杭州呉越時為/衣錦軍宋改寜海軍節度)
(烏臺詩案與王詵往來詩賦條内戲子由詩云任從/飽死笑方朔肯為雨立求秦優意取東方朔傳侏儒)
(飽欲死及滑稽傳優旃謂陛楯郎汝雖長何益乃雨/立我雖短幸休居言弟轍家貧官卑而身材長大所)
(以比方朔陛楯郎而以當今進用之人比侏儒優旃/也又云讀書萬巻不讀律致君堯舜知無術是時朝)
(廷新興律學軾意非之以為法律不足以致君於堯/舜今時又專用法律而忘詩書故言我讀萬巻書不)
(讀法律葢聞法律之中無致君堯舜之術也又云勸/農冠葢閙如雲送老虀鹽甘似蜜以譏諷朝廷新差)
(提舉官所至苛細生事發摘官吏惟學官無吏責也/弟轍為學官故有是句又云平生所慚今不耻坐對)
(疲氓更鞭箠是時多徙配犯鹽之人例皆飢貧言鞭/箠此等貧民軾平生所慚今不復耻矣以譏朝廷鹽)
(法太急也又云道逢陽虎呼與言心知其非口諾唯/是時張靚俞希旦作監司意不喜其人然不敢與争)
(議故毁詆之為陽虎也○愼按施氏王氏注所引烏/臺詩案多缺落不全故於補註悉皆詳録此段施注)
(刻本巳全載今仍録入者葢詩案即本詩注/脚比之公自注義例不得不載也餘倣此)
附子由次韻
我將西歸老故丘長江欲濟無行舟宦㳺已如馬
受軛衰病擬學龜藏頭三年學舍百不與糜費廩
粟常慙羞矯時自信力不足從政敢謂學已優閉
門却掃誰與語晝夢時作鈞天游自從四方多法
律深山更深逃無術衆人奔走我獨閒何異端居
割蜂蜜懐安巳久心自知彈劾未至理先屈餘杭
軍府百事勞經年未見持干旄賈生作傅無封事
屈平憂世多離騷煩刑弊法非公耻怒馬奔車忌
鞭箠藐藐何自聽諄諄諤諤未必賢唯唯求田問
舍古所非荒畦敝宅今餘幾出從王事當有程去
須膰肉嫌無名掃除百憂惟有酒未退聊取身心
輕
附文與可次韻
子由在陳窮于丘正若淺港横巨舟每朝升堂講
書罷𦂳合兩眼深埋頭才名至高位至下此事自
屬他人羞猶勝俁俁彼賢者手把翟籥隨羣優岋
如老鶴立海上退避不與&KR1175;鶬逰文章豈肯用一
律獨取無間有神術所畜未嘗資已身榾榾恰同
蜂聚蜜有時七日不火食支體雖羸心不屈陵陽
謬守卑且勞馬前空愧持旌旄平生讀書若&KR0034;詬
老大下筆侵離騷貧且賤焉眞可耻欲撻羣邪無
尺箠安得來親絳帳旁日與諸生供唯唯須知道
義故可樂莫問功名能得幾君子道逺不計程死
而後已方成名千鈞一羽不須較女子小人知重
輕
送蔡冠卿知饒州
吾觀蔡子與人逰掀豗笑語無不可平生儻蕩(苕溪叢/話作倜)
(儻/)不驚俗臨事迂濶乃過我横前坑穽衆所畏布路金
珠誰不裹爾來變化驚何速昔號剛强今亦頗憐君獨
守廷尉法晚嵗久(苕溪叢/話作却)理鄱陽柂莫嗟天驥逐羸牛
欲試良玉須猛火世事徐觀眞夢寐人生不信長轗軻
知君决獄有隂功他日老人醻魏顆
蔡冠卿(鄱陽記蔡冠卿字元輔慶歴六年進士歴知/鄢陵縣遷大理少卿出知饒州後人畫像配)
(范文/正)饒州(徐湛鄱陽記郡北有堯山地加饒衍益食/而為饒矣九域志江南東路饒州鄱陽郡)
(治鄱/陽縣)儻蕩(漢書史丹貌若儻蕩不備然心/甚謹注云儻蕩疎誕無檢也)獨守廷尉
法(施氏原註初知登州許遵因婦人阿云傷夫獄遵/言大理審刑所定刑名不當翰林學士王安石是)
(遵議熙寜元年七月詔謀殺已傷案問欲舉自首從/謀殺减二等論富弼曾公亮為相皆不然之二年二)
(月三日詔自今謀殺人已死自首及案問欲舉並奏/裁而安石以右諫議叅知政事奏言謀殺刑名論辨)
(已一年宜早裁處上令與富弼議弼辭以素不曉刑/名但人説諫議以謀與殺分為二等破析律文先是)
(吕公著韓維錢公輔定案問欲舉如安石議詔依所/定而審刑院大理寺官齊恢王師元蔡冠卿皆以為)
(不當詔安石與刑寺官㑹議恢尋出使師元冠卿合/奏不肯與安石㑹議詔以師元等所議下安石安石)
(詰難條奏至二月三日乃有前降指揮而安石是日/得政判刑部劉述丁諷奏以為不可用封還中書安)
(石與叅政唐介争議于上前上卒從安石議冠卿既/與安石不合遂補外得饒州東坡送行詩意葢用此)
(此叚施氏舊刻所有可補宋史/之缺而新刻刪去今為補録)
(烏臺詩案熙寜五年二月内大理少卿蔡冠卿准勅/差知饒州軾作詩送之除無譏諷外其云横前坑穽)
(衆所畏以譏當時用事之人有逆其意者則設坑穽/以䧟之也又云布路金珠誰不裹以譏朝廷用事之)
(人有順其意者則以利誘之如以金珠布路也又爾/來變化二句以譏士大夫為利所誘脅變化從之雖)
(舊號剛强今亦然也乂云憐君獨守廷尉法言冠卿/屢與朝廷争議刑法以致不進用出守小郡又云莫)
(嗟天驥逐羸牛以冠卿比天驥以進用不才比羸牛/以譏諷進用之人不當也又云欲試良玉湏猛火玉)
(經火不變然後為良言冠卿經歴艱險折挫節操不/改也又云世事徐觀眞夢寐言人事得䘮古來譬如)
(夢幻當時執政不必常/進冠卿不必常退也)
愼按施氏原本此詩編初到杭州之前與原
注不合原注云蔡冠卿與王安石議刑獄不
合補外得饒州事在熙寜二年二月烏臺詩
案則云五年二月兩處互異依施注此詩應
在送曾子固倅越之前不當編入倅杭時依
詩案則應編壬子二月以後亦不當在辛亥
冬今改編于此
嘲子由
堆几盡埃簡攻之如蠧蟲誰知聖人意不盡書籍中曲
盡絃猶在器成機見空妙哉斵輪手堂下笑桓公
愼按外集古書作書籍此詩施氏原本不載
新刻載續補下巻止有前四句今從外集采
其全篇編倅杭巻中
越州張中舍夀樂堂
青山偃蹇如高人常時不肯入官府高人自與山有素
不待招邀滿庭户卧龍蟠屈半東州萬室鱗鱗枕其股
背之不見與無同狐裘反衣無乃魯張君眼力覷天奥
能遣荆棘化堂宇持頤宴坐不出門収攬竒秀得十五
才多事少厭閒寂卧看雲烟變風雨筍如玉筯椹如簮
强飲且為山作主不憂兒軰知此樂但恐造物怪多取
春濃睡足午牕明想見新茶如潑乳
越州(元和郡縣志浙東觀察使治越州秦㑹稽郡漢/順帝時浙江東西分呉越隋改越州太平寰宇)
(記宋為鎭東軍節度使施武子㑹稽志王羲之為㑹/稽内史王述為揚州牧羲之耻之求分㑹稽為越州)
(不果至隋而㑹稽卒為越州葢本于/此名勝志南渡後始改名紹興府)張中舍夀樂堂
(施氏原注云紹興初僉書判官丁君載新是堂郡人/傅給事崧卿嘗作記其畧云堂在判官㕔事之西南)
(熙寜五年簽書公事太子中舍張次山字希元實始/創建余從伯父奉議館于張為之記兒童時嘗見石)
(本大抵謂此堂面山臨泉可以資仁知之養而享其/成故名夀樂張建康人工書蓄古畫甚富嘗見其跋)
(玉軸黄庭數百字小楷精妙有二王筆法方作堂時/召能文詞者往往為賦詩今考掇英集東坡詩外惟)
(録太守沈諫議立之律詩一篇而已㕔事今為通判/南㕔云云此叚新刻本俱刪去今補録又按烏臺詩)
(話云熈寜五年軾通判杭州日太子中舍越州簽判/張次山有書求作寳繪堂記即其人矣宋朝職官分)
(紀太子右春坊有/中舍人從七品)卧龍(元稹州宅記越州子城因種/山之勢盤龍廻繞若卧龍形)
(故取以為名施武子㑹/稽志府治枕卧龍東麓)狐裘反衣(北史王孝籍傳反/被狐白不好緇衣)
(此小人為明/尚不取也)
姚屯田挽詞
京口年來耆舊衰高人淪䘮路人悲空聞韋叟一經在
不見恬侯萬石時貧病只知為善樂逍遥却恨棄官遲
七年一别眞如夢猶記蕭然瘦鶴姿
姚屯田(名失考職官分紀工部官/員有屯田郎中及員外郎)
送岑著作
懶者常似静静豈懶者徒拙則近於直而直豈拙歟夫
子静且直雍容時巻舒嗟我復何為相得歡有餘我本
不違世而世與我殊拙于林間鳩懶于冰底魚人皆笑
其狂子獨憐其愚直者有時信(平/聲)静者不終居而我懶
拙病不受砭藥除臨行怪酒薄巳與别淚俱後㑹豈無
時遂恐出處疎惟應故山夢隨子到吾廬
岑著作(名象求中江人文獻通考吉凶影響録十巻/中江岑象求於熈寜末閒居江陵所撰葢岑)
(自梓州罷任後事也職官/分紀秘書省有著作佐郎)
雨中明慶賞牡丹(一本無明/慶二字)
霏霏雨露作清妍爍爍明燈(一作珠/者訛)照欲然明日春隂
花未老故應未忍著酥煎
明慶(咸淳臨安志明慶寺在木子巷北唐大中二年/僧景初建為靈隠院祥符五年改今額武林梵)
(志明慶寺有蘇文/忠公書觀音經碑)酥煎(復齋漫録東坡明慶牡丹詩/云云孟蜀時兵部尚書李昊)
(每將牡丹數株分遺朋友與牛酥同贈且曰俟花/凋謝即以酥煎食之無棄穠艷其風流貴重如此)
愼按此詩施氏原本不載外集編自黄州歸
宜興巻中今据咸淳臨安志改編
吉祥寺賞牡丹
人老簪花不自羞花應羞上老人頭醉歸扶路人應(一/作)
(争/)笑十里珠簾半上鈎
吉祥寺牡丹(冷齋夜話牡丹唐時杭州無此種長慶/中開元寺僧惠澄自都下乍得一本謂)
(之洛花至宋漸多而獨盛于吉祥寺本集牡丹記畧/云熈寜五年三月二十三日予從太守沈公觀花于)
(吉祥寺僧守璘之圃云云武林梵志吉祥律寺在安/國坊乾徳三年睦州刺史薛温捨宅為寺治平中改)
(曰廣福其/地多牡丹)
吉祥寺僧求閣名
過眼榮枯電與風久長那得比(咸淳臨安/志作似)花紅上人宴
坐觀空閣觀色觀空色即空
上人(大品經佛言若菩薩一心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散亂是名上人翻譯名義律云瓶沙)
(王稱佛弟/子為上人)宴坐(維摩經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不越滅度而現諸威儀是為宴坐心)
(不住内亦不住外是為宴坐于諸見/不動而修行三十七品是為宴坐)觀空(楞嚴經觀/空非色見)
(即消亡僧肇宗本義般若之門觀空漚/和之門渉有注云智門觀空悲門渉有)色即空(維摩/經色)
(即是空非色滅/空色性自空)
和劉道原見寄
敢向清時怨不容直嗟吾道與君東坐談足使淮南懼
歸去方知冀北空獨鶴不須驚夜旦羣烏未可辨雌雄
廬山自古不到處得與幽人子細窮
淮南懼(漢書辛慶忌傳虞有宫之竒晉獻不寐衛青/在位淮南寢謀王應麟困學紀聞今人多以)
(淮南謀寢稱汲黯而不及青按汲黯在朝淮南謀寢/二語見呉語歩隲疏中○施氏原注道原既與介甫)
(異論絶交力請歸養前詩既以汲黯比道原此詩益/致嘆美之意又用汲黯事以淮南喻介甫也烏臺詩)
(案軾為劉恕有學問心正直故作此詩美之因以諷/當今進用之人也恕于是時自館中出監酒務非敢)
(怨時之不容馬融謂鄭康成吾道東矣故比之汲黯/在朝淮南寢謀又以比恕之直又韓愈云冀北馬羣)
(遂空言館中無人也嵇紹昻昻如獨鶴之在雞羣又/淮南子雞知將旦鶴知夜半又以劉恕比鶴謂衆人)
(為雞也詩云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意言今日/進用之人君子小人雜處如烏之不可辨雌雄也)
和劉道原咏史
仲尼憂世接輿狂臧榖雖殊竟兩亡呉客漫陳豪士賦
桓侯初笑越人方名高不朽終安用日飲無何計亦良
獨掩陳編弔興廢窗前山雨夜浪浪
咏史(東都事畧稱道原有史學于晉魏以後事尤精/詳考証前史差繆所著十國紀年四十二巻通)
(鑑外紀十巻其精于史學/如此惜咏史詩不傳也)
和劉道原寄張師民(一本作/思民)
仁義大㨗徑詩書一旅亭相夸綬若若猶誦麥青青腐
䑕何(烏臺詩/案作相)勞嚇高鴻本自㝠顚狂不用喚酒盡漸須
醒
(烏臺詩案熙寜六年軾任杭州通判有劉恕字道原/寄詩三首軾依韻和即不曾寄張師民師民者亦不)
(曾識除無譏諷外此詩譏諷朝廷近日進用之人以/仁義為㨗徑以詩書為逆旅但為印綬爵禄所誘則)
(假六經以進如莊子所謂儒以詩禮發冡故云麥青/青又云小人之顧禄如䲭鳶以腐䑕嚇鴻鵠其溺于)
(利如人之醉于酒酒盡則自/醒也○愼按六年當作五年)
送張職方吉甫赴閩漕六和寺中作
羡君超然鸞鶴姿江湖欲下還飛去空使呉兒怨不留
青山漫漫七閩路門前江水去掀天寺後清池碧玉環
君如大江日千里我如此水千山底
張吉甫(爵里/失考)職方(孫彦同職官分紀兵部官屬職/方郎中從六品員外郎正七品)六
和寺(咸淳臨安志六和塔在龍山月輪峰即舊夀寜/院西湖逰覽志龍井之南為九溪其西為十八)
(磵路通月輪山六和塔在月輪峯旁宋開寳三年智/覺禪師即錢氏之南果園建塔以鎭江潮高九級五)
(十餘丈海&KR0657;夜泛者以塔燈為指南開化寺即塔院/也按翻譯名義僧伽此云和合衆和有六義戒和同)
(修見和同解身和同住利和/同均口和無争意和同悦)七閩(周禮職方氏掌天/下之圖辨其邦國)
(都鄙四夷八蠻七閩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國語閩/芉蠻也輿地廣記福建路春秋時為七閩地秦為閩)
(中/郡)
和子由柳湖久涸忽有水開元寺山茶舊無花今
嵗盛開二首
太昊祠東鐵墓西一樽曾與子同擕囬瞻郡閣遥飛檻
北望檣竿半隠堤飯豆羮藜思兩鵠飲河噀水頼長霓
如今勝事無人共花下壺盧鳥勸提
太昊祠(漢書地理志陳本太昊之墟揮麈録太祖詔/修先代帝王祠廟每廟須及百五十間太昊)
(祠在陳州以金提勾芒配太平寰宇記陳州/枕蔡水八卦壇在焉伏羲陵在城北三里)
長明燈下石欄干長共松杉守嵗寒葉厚有稜犀甲健
花深少態鶴頭丹久陪方丈曼陁雨羞對先生苜蓿盤
雪裏盛開知有意明年開後更誰看
長明燈(唐高邁長明燈頌日中則昃昃則没我長明/燈不没月滿則虧虧則盡我長明燈不盡)
附子由原作二首
旱湖堤上柳空多倚岸輕舟柰汝何秋雨連渠添
積潤春風吹凍忽生波蟲魚便爾來無數鳬雁猶
疑未肯過持詫錢塘應笑我㘭中浮芥兩么麽
古殿山花叢百圍故園曾見色依依凌寒强比松
筠秀吐艷空驚嵗月非冰雪紛紜眞性在根株老
大衆園稀山中草木誰擕種潦倒塵埃不復歸
雨中逰天竺靈感觀音院
蠶欲老麥半黄前山後山雨浪浪農夫輟耒女廢筐白
衣仙人在高堂
靈感觀音院(咸淳臨安志上天竺觀音寺晉天福四/年僧道翊結廬山中夜有光就視得竒)
(木命孔仁謙刻觀音像錢忠懿王即其地創佛廬咸/平中郡守張去華以旱迎大士至梵天寺致禱即日)
(雨自是水旱必禱焉治平二年知杭州沈遘奏天竺/看經院觀世音菩薩始自石晉至今福澤生民前後)
(靈跡甚著䝉㫖賜曰靈感端明學士蔡襄繼守是邦/一新院宇用揭新額云云釋氏稽古畧亦同王注以)
(為蔡襄奏上/其事者訛)白衣仙人(慧光奏事録孝宗宣上天竺/僧若訥入對選徳殿問上竺)
(起因今得幾時訥曰起石晉天福四年太祖開寳間/呉越王錢俶夢白衣天人曰吾居處甚隘覺而詢其)
(實為廣其殿宇据此則仙/人當作天人存以備考)
贈上天竺辯才師
南北一山門上下兩天竺中有老法師瘦長如鸛鵠不
知修何行碧眼照山谷見之自清凉洗盡煩惱毒坐令
一都㑹男女禮白足我有長頭兒角頰峙犀玉四嵗不
知行抱負煩背腹師來為摩頂起走趁奔鹿乃知戒律
中妙用謝羈束何必言法華佯狂啖魚肉
上天竺(咸淳臨安志天聖中僧詵夢大士像浮空而/行出小山曰吾欲憇此明日僧寂至語夢協)
(乃謀徙今處乳竇峰矗其前白雲師子/中印諸峰左右環拱所謂上天竺也)辯才(咸淳臨/安志郡)
(守沈遘謂大士以聲音為佛事非禪那所居即謝去/住持智月以辯才法師元浄為其主仍請于朝以教)
(易禪元浄乃益增廣殿宇熈寜中詔嵗度僧/一每遣中使致香幣嵗給大農錢作佛事)兩天竺
(咸淳臨安志嘉祐末守沈禮部文通以為天竺起于/司馬晉時踰七百載而觀音發跡西峯甫及百年遂)
(分為二云云白居易詩亦云一山門作兩山門兩寺/原從一寺分○愼按舊志並載三天竺而云兩者嘗)
(見南宋人王信華嚴閣記云南北山浮屠之居幾四/百所而授禪家學者三惟靈隠浄慈及中天竺耳乃)
(知上下兩天竺皆律/寺其並稱葢由此也)長頭兒(即先生中/子适也)
愼按子由所撰辯才塔銘師名元淨字無象
沈文通治杭命師住上天竺以咸淳志考之
沈遘為杭州守在嘉祐七年釋氏稽古畧亦
云辯才自仁宗嘉祐末歴治平熙寜住上天
竺一十七年然則先生倅杭時辯才正住天
竺贈詩必于此時宋雕本及施氏本俱載此
詩于宻州巻中訛矣當先生在杭一時詩僧
如惠勤惠思清順可久軰往往見于篇章辯
才乃諸方尊宿豈有近在湖山獨不一顧迨
去任後始作詩遥贈耶今改編于此
和蔡凖郎中見邀逰西湖三首
夏潦漲湖深更幽西風落木芙蓉秋飛雪闇天雲拂地
新蒲出水柳映洲湖上四時看不足惟有人生飄若浮
解顔一笑豈易得主人有酒君應留君不見錢塘逰宦
客朝推囚暮决獄不因人喚何時休
蔡凖(失/考)西湖(咸淳臨安志明聖湖周繞三十里三面/環山溪谷縷注下有淵泉水道瀦而為)
(湖漢時金牛見湖中以為明聖之瑞/故名以其負郭而西故又稱西湖)推囚决獄(宋呉/華北)
(㕔記畧云熙寜中蘇文忠公由史館來貳杭郡事時/方行新法公常因法以便民又姚巖東㕔續記云先)
(生以奉常博士倅杭于時民淳事簡猶有/朝推囚暮决獄之詩其勤于王事如此)
城市不識江湖幽如與蟪蛄語春秋試令江湖處城市
却似麋鹿㳺汀洲高人無心無不可得坎且止乘流浮
公卿故舊留不得遇所得意終年留君不見抛官彭澤
令琴無弦巾有酒醉欲眠時遣客休
田間决水鳴幽幽揷秧未徧麥巳秋相擕燒筍苦竹寺
却下踏藕荷花洲船頭斫鮮細縷縷船尾炊玉香浮浮
臨風飽食得甘寢肯使細故胸中留君不見壯士憔悴
時飢謀食渴謀飲功名有時無罷休
苦竹(咸淳臨安志苦竹筍端午/前多充餽遺以其性凉也)
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樓醉書五絶
黑雲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亂入船巻地風來忽吹散
望湖樓下水如天
望湖樓(咸淳臨安志望湖樓在錢塘門外一里一名/看經樓乾徳五年錢忠懿王建西湖逰覽志)
(樓在昭慶寺前/一名先徳樓)
附子由次韻
欲看西湖兩岸山卧乘湖上木蘭船湖山已自隨
船改更値隂晴欲雨天
放生魚鼈逐人來無主荷花到處開水枕能令山俯仰
風船解與月徘徊
放生(藝文類聚梁元帝時荆州有放生亭碑世謂放/生事始于唐不知唐以前已有之咸淳臨安志)
(天禧四年王欽若奏以西湖為祝聖放生池禁采捕/郡守王隨記其事西湖逰覽志放生亭在寳石山麓)
月徘徊(太白詩我/歌月徘徊)
附子由次韻
眼看西湖不暫來簿書無算撥還開三年屈指渾
將盡記取從今得幾回
烏菱白芡不論錢亂繫青菰裹緑盤(一作/綵槃)忽憶嘗新㑹
靈觀滯留江海得加餐
菱芡(咸淳臨安志菱初生嫩者名沙角硬者名餛飩/湖中生如栗様者極鮮雞頭古名芡又名雞壅)
(今錢塘之梁渚&KR0034;頭仁和之藕湖臨/平湖所産特佳西湖尤勝可篩為粉)㑹靈觀(汴京遺/跡志㑹)
(靈觀在南薰門外宋祥符五年建初名五岳觀觀成/賜名㑹靈南有奉靈園東有凝祥池歐陽公詩自注)
(云凝祥池/雞頭極美)
附子由次韻
湖山欲買恨無錢且盡芳樽對玉盤菱角雞頭應
已厭蟹螯馬頰更勤餐
獻花逰女木蘭橈細雨斜風濕翠翹無限芳洲生杜若
呉兒不識楚辭招
附子由次韻
終日清漪弄短橈久忘車乘走翹翹秋風且食鱸
魚美洛下諸生未可招
未成小隠聊中隠可得長閒勝暫閒我本無家更安往
故鄉無此好湖山
暫閒(韓愈詩盡瘁年將/久公今始暫閒)
附子由次韻
滯留朝市常嫌鬧放棄江湖也未閒孤舫粗窮千
頃浪肩輿未盡百重山
七月一日出城舟中苦熱
凉飈呼不來流汗方被體稀星乍明滅暗水光瀰瀰香
風過蓮芡驚枕裂魴鯉欠身宿酒餘起坐濯清泚火雲
勢方壯未受月露洗身微欲安適坐待東方啟
宿餘杭法喜寺後緑野堂望呉興諸山懐孫莘老
學士
徙倚秋原上凄凉晚照中水流天不盡人逺思何窮問
艓(咸淳臨安/志作路)知秦過看山識禹功(公自注餘杭始皇所/舍舟也西北舟杭山)
(堯時洪水/繫舟山上)稻凉初吠蛤柳老半書蟲荷背風翻白蓮腮
雨退紅追㳺慰遲暮覔句效兒童北望苕溪轉遥憐震
澤通烹魚得尺素好在紫髯翁
餘杭(元和郡縣志餘杭縣東南去杭州七十里呉興/記云始皇三十七年將上㑹稽途出此地因立)
(為縣捨舟航于此仍以為名史記始皇臨浙江水波/惡乃西百二十里從狹中渡徐廣注云葢在餘杭也)
(元和志謂始皇捨舟航于此因以為名葢留杭/而名其地則禹也因地名而置為縣則秦也)法喜
寺(咸淳臨安志餘杭有法喜院在縣郭内溪北舊名/吉祥光化二年建大中祥符八年改今額左有亭)
(跨城東坡嘗宿于寺留題/亭上後人名為懐舊亭)呉興(元和郡縣志古防風/氏之國三國時置呉)
(興郡隋仁夀二年改湖州東至杭州一百/九十里太平寰宇記宋為宣徳軍節度使)孫莘老(按/宋)
(史孫覺字莘老高郵人第進士嘉祐中編校昭文書/籍神宗朝以右正言奪兩職通判越州徙知通州歴)
(知廣徳軍蘇福亳揚徐五州不載知湖州事東都事/畧孫莘傳熈寜中修起居注以言事黜知廣徳軍踰)
(年徙湖州以時考之及本集/墨妙亭記云云與詩正合)學士(容齋隨筆國朝館/職必試而後命一)
(經此職遂為名流高者曰集賢修撰史館修撰直龍/圖閣直昭文館史館秘閣集賢院次曰集賢秘閣校)
(理官卑者曰館閣校勘史館檢討均謂之館職記注/官缺必于是取之官至員外郎則任子中外皆稱學)
(士江少虞宋朝事實類苑開元故事集賢院校書郎/許稱學士今三館職事皆稱學士用開元故事也)
禹功(咸淳臨安志舟杭山在餘杭縣西北二十五/里山頂有石穴古老云禹治水維舟之所)
附子由次韻
信美非吾土三呉一水中亭高望已極舟入去無
窮朝市知安在湖山信有功遨逰逐鳬鴨飲食數
魚蟲波浪喧朝夕梅蒸變緑紅逢人問京洛去國
長兒童同舍情相接鄰邦信屢通相邀欲相過道
里訊溪翁
宿臨安淨土寺
雞鳴發餘杭到寺已亭午叅禪固未暇飽食良先務平
生睡不足急掃清風宇閉門羣動息香篆起烟縷覺來
烹石泉紫笋發輕乳晚凉沐浴罷衰髮稀可數浩歌出
門去暮色入村隖微月半隠山圓荷争㵼露相擕石橋
上夜與故人語明朝入山房石鏡炯當路昔照熊虎姿
今為猿鳥顧廢興何足弔萬古一仰俯
臨安(元和郡縣志臨安縣在杭州西北一百二十八/里呉志云建安十六年分餘杭立臨水縣晉太)
(康中改臨安縣/有臨安山故名)淨土寺(咸淳臨安志淨土禪寺在臨/安縣南二里顯徳中呉越錢)
(氏建號光孝明因寺祥符中改今額元張昱過臨安/淨土寺詩云祥符賜額海㑹寺回首年來彈指過自)
(注云東坡作杭倅時行部於潛過此武林梵志寺在/臨安縣北鄉五代梁乾化二年呉越王捨基為寺梵)
(志訛當從臨安志三/説互異備録俟再考)山房(施氏原注眞寂院一名山/房在浄土之旁新刻本改)
(云在石鏡山東非/原文也今駁正)
附子由和
四方清浄居多被僧所占既無世俗營百事得豐
贍家居每紛薄奉養出寒欠昔年旅東都局促吁
已厭城西近精廬長老時一覘毎來獲所求食飽
山茶釅塵埃就湯沐垢膩脱巾䪜不知禪味深但
取饑腸饜京城苦煩溷物景費冶染呉都况清華
觀刹吐光艷石矼度空濶泉溜㵼深塹經過未足
多終老應長歎
附楊參政棟次韻詩(從咸淳臨/安志采出)
令君督來期書郵日旁午世事不足論清㳺乃先
務朝朝扣禪闗復此得淨宇淺斟琥珀濃細嚼銀
絲縷味雋問牛酥軒高來燕乳曲折溪屢横尖圓
峯可數萬頃喧桑田一簇静松塢由來鏡中人不
殊草頭露越主朝汴宫蜀客盡呉語剥蝕淨土碑
荒殘峽山路桑梓如之何誰能忘一顧日詢錦橋
新三嘆清流俯
自淨土歩至功臣寺
落日岸葛巾晚風吹羽扇松間野歩穏竹外飛橋轉神
功鑿横嶺巖石得巨片直度千人溝下有微流泫岡巒
蔚回合金碧爛明絢緬懐異姓王負擔此鄉縣長逢胯
下辱屢乞桑間飯誰謂(咸淳臨安/志作知)山石頑識此希世彦
凛然英氣逼屹起猶聳戰他年萬騎歸父老恣歡宴錦
繡被原野金珠散貧賤竇融既入朝呉芮空記面榮華
坐銷歇閲世如郵傳惟有長明燈依然照深殿
功臣寺(咸淳臨安志功臣山在臨安縣南一里本名/大官山唐昭宗詔改錢鏐所居大官山為功)
(臣山施氏原注臨安開化院在縣南二/里梁乾化五年呉越王建舊名功臣院)異姓王(呉越/備史)
(錢鏐于天復元年五月初封彭城王二年五月封越/王天祐元年封呉王至梁始封呉越王唐莊宗朝自)
(稱呉越國王五代史呉越世家詔圖形凌烟升衣錦/營為衣錦軍云云時鏐尚未封越王也施氏補注顚)
(倒史傳原文便似圖形升軍等事/皆在天復二年後矣今為駁正)山石(呉越備史武/肅王錢鏐杭)
(州安國縣人生于本縣之衣錦鄉王嘗憇後山忽一/石屹然自立王志之後建功臣精舍遂以石為佛坐)
(先生所用乃此事新刻施/注本引石鏡作注者訛也)入朝(呉越備史補興國三/年呉越王錢俶于二)
(月六日發國城三月二十四日至京師居于禮賢宅/五月四日再上表請以呉越封疆歸有司所部州十)
(三縣八十六户五十五萬七百兵十五萬五千盡獻/于朝改封俶為淮海國王五代史錢鏐傳子元瓘孫)
(佐佐弟俶四主凡/四十八年國除)
附子由和
山平村塢連野寺鐘相答晚隂生林莽落日猶在
塔行招兩社僧共歩青山月送客渡石橋迎客出
林樾幽尋本眞性往事聽徐説錢王方壯年此邦
事輕俠鄉人鄙貧賤異類識英傑立石象興王遺
迹今岌嶪功勛三呉定富貴四海甲歸來父老藏
崇高畏摧壓詩人巧譏病牛領(二字疑/有訛)恣挑抉流
傳後世人談笑資口舌是非亦已矣興廢何倉卒
持歸問禪翁笑指浮漚没
愼按此詩向來刻本俱訛入東坡集題云逰
杭州山考欒城集乃子由和子瞻自淨土歩
至功臣寺作也今從和詩例附録以正諸刻
之譌首句東坡集作山中村塢迷遺迹作遺
址牛領作此欲摧壓作傾壓數字稍異
逰徑山
衆峯來自天目山勢若駿馬奔平川中塗勒破千里足
金鞭玉鐙相廻旋人言山住水亦住下有萬古蛟龍淵
道人天眼識王氣結茆宴坐荒山巔精神(苕溪叢/話作誠)貫山
石為裂天女下試顔如蓮寒牕暖足來朴渥(一作/朔)夜鉢
咒(苕溪叢/話作沉)水降蜿蜒雪眉老人朝叩門願為弟子長參
禪爾來廢興三百載奔走呉㑹輸金錢飛樓湧殿壓山
破朝鐘暮鼔驚龍眠晴空仰(咸淳志/作偶)見浮海蜃落日下
數投村(一作/林)鳶有生共處覆載内擾擾膏火同烹煎近
來愈覺世議(一作/路)隘每到寛(烏臺詩/案作勝)處差安便嗟余老
矣百事廢却尋舊學心茫然問龍乞水歸洗眼欲看細
字銷殘(咸淳志/作長)年(公自注龍井水/洗病眼有効)
徑山(徑山事狀山乃天目之東北峯有徑路通天目/故謂之徑山五峯周抱中有平地人迹不到)
天目(元和郡縣志天目山高三萬六千丈東南有瀑/布上有兩池為天之左右目咸淳臨安志山在)
(臨安縣西五十里周八百里有三十六洞按大藏洞/淵集第三十四洞天天目山左目高三千丈右目高)
(二千五百丈洞周圍一百里名太微𤣥葢洞天太平/寰宇記天目山一名浮玉山上有兩池一峯在東號)
(東天目在臨安縣界西尖峯在於潛縣北四十/五里連亘杭宣湖徽四州之境周㢠廻二千里)蛟龍
淵(續高僧傳徑山有龍淵龍王化身為人獻其地于/國一大師乃成伽藍呉興掌故蛟龍池在天目山)
(東南名勝志東西二瀑噴注有上中下三池上池懸/崖五十仞中池三十仞下池深莫測溢于大徑口小)
(徑/口)道人(咸淳臨安志呉郡崑山朱氏子貢禮部道由/丹徒至鶴林寺馬素禪師見而異之遂祝髮)
(名法欽久之辭出逰方請示所止素曰汝乘流而行/遇徑即止欽至山問途于樵者曰此乃徑塢師記素)
(語遂自東北而登適見苫草以覆罝罘乃即其下黙/坐値大雪旬日不食獵師見而慕之為結草庵唐大)
(歴三年代宗詔至闕下親加瞻禮號國一禪/師王顔丘丹撰塔銘崔元翰李吉甫撰碑銘)天眼(傳/法)
(正宗記四祖優婆麴多尊者有十力弟子其一天眼/力翻譯名義佛有天眼通者于眼得色界四大造清)
(淨色是名天眼天眼/所見諸色無不能照)廢興三百載(咸淳臨安志徑山/能仁禪院在臨安)
(縣北三十里開山曰國一禪師法欽唐代宗時詔即/其菴所建徑山寺乾符六年改為鎭國院祥符中改)
(賜承天/禪院)呉㑹(范成大呉郡志云世多稱呉門為呉㑹/自唐已然此殊未穏天下都㑹之處多)
(矣未有以地名冠于㑹之一字而稱之者呉本秦㑹/稽郡後漢分呉㑹稽為二郡後世指二浙之地通稱)
(呉㑹謂呉與㑹稽也莊子釋文淛江注云今在餘杭/郡後漢以為呉㑹分界其云分界則言兩地尤明禇)
(伯玉隠居剡山齊太祖手詔呉㑹二郡以禮迎遣此/證尤切按宋元嘉時以揚州浙西屬司𨽻校尉而以)
(浙東五郡立㑹州以隋王誕/為刺史此單稱㑹之證也)浮海蜃(漢書海旁蜃氣/象樓臺韓愈詩)
(頃刻青紅/浮海蜃)洗眼(呉興掌故徑山有洗眼池/昭明太子嘗于此讀書)
(烏臺詩案熙寜六年内逰徑山留題云近來愈覺世/議隘每到勝處差安便以諷朝廷用人多刻薄褊隘)
(之人不少容人過失見山中寛聞之/處為樂也其詩係朝㫖降到冊子内)
附子由次韻
去年渡江愛呉山忽忘蜀道輕秦川錢塘後到山
最勝下枕湖水相縈旋坐疑呉㑹無復有扁舟屢
出凌濤淵今秋復入徑山寺勢壓衆嶺皆摧顚連
峯㳫嶂不知數重重相抱如青蓮散為雲霧翳星
斗聚作潭井藏蜿蜒欽翁未到人跡絶千里受記
來安禪荒榛野草置茆屋坐令海賈輸金錢至今
傳法破煩惱飽食過客容安眠解裝投錫不復去
紛紛四合來烏鳶或言此處猶未好海上人少無
煩煎天台雁蕩最深秀水驚石瘦尤清便青山獨
往無不可論説好醜徒紛然終當直去無逺近藤
鞵竹杖聊窮年
愼按烏臺詩案此詩係熙寜六年作連下二
首俱應改編癸丑巻中今依施註舊本
自徑山回得吕察推詩用其韻招之宿湖上
多君貴公子愛山如愛色心隨葉舟去夢繞千山碧新
詩到中路令我喜折屐古來軒冕徒操舍兩悲慄數朝
辭簪笏兩脚得暫赤歸來不入府却走湖上宅寵辱吾
久忘寜畏官長詰飄然便歸去誰在子思側君能從我
逰出郭及未黑
吕察推(字仲甫宋史職官志/諸路有觀察推官)貴公子(宋史吕文穆七/子皆為京朝官)
(居簡最顯仕至户部侍郎仲/甫疑即居簡之子而史失考)
附子由次韻一首
朝從徑山來泱莽徑山色暮從湖上歸滉漾湖光
碧借問泛湖舟何似登山屐高懐厭朝市逺去忘
憂慄目向幽人青顔從濁醪赤塵埃解羅網宇宙
為安宅油然了無營此意誰能詰嗟余别離久欲
往徒反側留滯亦何為空驚突深黑
宿望湖樓再和
新月如佳人出海初弄色娟娟到湖上㶑㶑摇空碧夜
凉人未寢山静聞響屐騷人故多感悲秋更憀慄君胡
不相就朱墨紛黝赤我行得所嗜十日忘家宅但恨無
友生詩病莫訶詰君來試吟咏(一作/味)定作鶴頭側改罷
心愈疑滿紙蛟蛇黑
夜泛西湖五絶
新月生魄迹未安纔破五六漸盤桓今夜吐艶如半璧
逰人得向三更看
三更向闌月漸埀欲落未落景特竒明朝人事誰料得
看到蒼龍西没時
蒼龍已没牛斗横東方芒角昇長庚漁人收筒及未曉
船過惟有菰蒲聲(公自注湖上禁/漁皆盗釣者)
蒼龍(漢書天文志東宫蒼龍又云杓擕龍角孟康注/云杓斗柄也龍角東方宿也擕連也又晉書天)
(文志十二次分野始角/亢以東方蒼龍為首)
菰蒲無邉水茫茫荷花夜開風露香漸見燈明出逺寺
更待月黑看湖光
湖光非鬼亦非仙風恬浪静光滿川須臾兩兩入寺去
就視不見空茫然
湖光(周宻癸辛雜識西湖四聖觀前毎至昏後有二/燈浮水上其色青紅自施食亭前南至西泠橋)
(復回風雨中光愈盛月明則稍淡雷電之時則與争/光閃爍余之所居在積慶山顚每夕觀之無少差凡)
(看二十/餘年矣)
蘇詩補註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