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城集
欒城集
欽定四庫全書
欒城第三集巻一
宋 蘓轍 撰
詩七十首
丙戍十月二十三日大雪
秋成粟滿倉冬藏雪盈尺天意愍無辜歲事了不逆誰
言豐年中遭此大泉厄肉好雖甚精十百非其實田家
有餘粮靳靳未肯出閭閻但坐視愍愍不得食朝饑願
充腸三五本自足飽食就茗飲竟亦安用十姦豪得巧
便輕重竊相易鄰邦穀如土胡越兩不及閑民本無賴
翩然去井邑土著坐受窮忍饑待捐瘠彼哉陶鈞手用
此狂且愎天且無柰何我亦長太息
畫歎(并引/)
武宗元比部學吳道子畫佛菩薩鬼神燕肅龍圖學
王摩詰畫山川水石皆得其彷彿潁川僧舍往往見
之而里人不甚貴重獨重趙董二生二生雖工而俗
不識古名畫遺意作畫歎
武燕未逺嗟誰識趙董紛紛枉得名已矣孫陳舊人物
至今但數漢公卿
夣中反古菖蒲(并引/)
古詩云石上生菖蒲一寸十二莭仙人勸我食令我
好顔色十一月八日四鼓夣中反之作四韻見一愚
公在側借觀示之&KR0956;然有愧恨之色
石上生菖蒲一寸十二莭仙人勸我食再三不忍折一
人得飽滿餘人皆不悦已矣勿復言人人好顔色
次遲韻復雪
老人怕寒愁早作夜聞飛霰知相虐粟車未到泥復深
場薪欲盡心驚愕山川滉蕩勢如海孤舟一葉知安泊
山中故人消息斷欲問有無隔溪壑人言王生好事人
囘船不顧山隂約故侯生来本貧寠妻子至今美藜藿
曵履長歌解忍饑裹飯往飼今誰託家人来告酒可蒭
洗盞開瓶同一酌
次韻文氏外孫驥以其祖父與可學士書巻還謝
悰學士
西南自是賢俊府衰老思歸謾㽞許春禾磨麥非平生
子孫便推我作古賢哉與可詩中傑筆墨餘功散繒楮
南陽諸謝世有人此邦亦自非其土一時與我俱作客
白髮蒼顔愧非伍儒術真傳漢太翁風流未减晉諸庾
兩家尚有往還帖舊集脫遺應可補明窻展巻清淚滴
怳然似與故人語欲鎖空厨付長康恐君譏我不與取
守歲
歲云莫矣誰能守唯有此心初不移宇宙隨流任爾去
虚空對面即吾師三盃醉倒聊從俗一㸃靈明欲語誰
来日日新無限事歸根一笑彼安知
上元不出
春寒未脫紫貂裘燈火催人夜出遊老厭歌鍾空命酒
病嫌風露怯登樓擁&KR0129;坐睡曽無念結客追歡久已休
試問西鄰傳法老此時情味似儂不
將築南屋借功田家
先人敝廬寄西南不歸三紀今何堪卜營莵裘閱嵗三
西成黍豆餘石甔借功田家并钁杴農事未起来不嫌
併遣浮客從丁男芒鞵禿巾短後衫杵聲登登駭閭閻
期我一月久不厭我方窮困人所諳有求不答心自甘
一言見許不妄談飲汝信厚心懐慚晨炊暮餉増醯鹽
歸時不礙田與蠶
丁亥生日
少年即病肺喘作鋸木聲中年復病脾暴下泉流傾困
苦始知道處世百欲輕収功在晩年二疾忽已平来年
今日中正行七十程老&KR0360;本吾師妙語初自明至哉希
夷微不受外物嬰非三亦非一了了無形形迎隨俱不
見瞿曇謂無生湛然琉璃内寳月長盈盈
初葺遺老齋二首
&KR2507;鬚渾白已經嵗腰痛春来日又多一味安閑猶有礙
却令朝謁擬如何築居定作子孫計好事久遭僧佛呵
尤愧白家履道宅十年成就飽經過
為留十步南牆竹莫怪門前鳥雀多陋巷何妨似顔子
勢家應未奪蕭何詩書懶惰何曽讀氣息調勻不用呵
多病從来少賔客杜門今復幾人過
謝人恵千葉牡丹
東風催趂百花新不出門庭一老人天女要知摩詰病
銀瓶滿送洛陽春可憐最後開千葉細數餘芳尚一旬
更待逰人歸去盡試將童冠浴湖濵
移陳州牡丹偶得千葉二本喜作一首
小圃初開清潩岸名花近取宛丘城争言千葉根難認
忽發雙葩眼自明謫墮神仙終不俗飛来鸞鳯有餘清
細鉏瓦礫除荆棘未可令齊衆草生
因舊(并叙/)
予因卞氏故居改築新宅其㕔事陋甚有柴氏聽三
間求售三百餘萬錢力不能致子遲曰因卞之舊而
易其尤不可子孫若賢當師公儉予愧其言従之作
因舊詩
君不見林上鵲冬深始營巢及春巢已成又不見梁上
燕春深初作窠及夏雛已生我為一區屋三年費經營
紛紛伐梧楸日厭斤斧聲老竟能幾何何日安餘齡一
言愧吾兒事忌與力争青楊易三棟赤榆換雙楹指顧
行即具構築役亦輕鄼侯念子孫不處髙閈閎吾今何
人斯此則座右銘
初成遺老齋二首
花時懶出伴遊人暑雨深藏養病身新宅丁丁厭斤斧
舊書寂寂巻埃塵久將生事累諸子頓歛浮根付一真
遺老齋成謀宴坐澹然無語接来賔
舊說潁川宜老人朱櫻斑筍養閒身無心已絶衣冠念
有眼不遭車馬塵青簡自書遺老傳白鬚仍冩去年真
齋成謾作笑談主已是蕭然一世賔
蠶麥二首
踈慵自分人嫌我貧病可憐天養人蠶眠已報冬裘具
麥熟旋供湯䴵新擷桑曉出露濡足拾穗暮歸塵滿身
家家辛苦大作社典我千錢追四鄰
三界人家多鮮福一時蠶麥得難兼鉏耰已愧非吾力
湯火尤驚取不亷貴客争誇火浣布貧家粗有水精鹽
薄衫冷麫消長夏捫腹當知百不堪
文氏外孫入村収麥
欲收新麥繼陳榖賴有諸孫替老人三夜陰霪敗場圃
一竿晴日舞比鄰急炊大餅償饑乏多慱村酤勞苦辛
閉廪歸来真了事賦詩憐汝足精神
李方叔新宅
我年七十無住宅斤斧登登亂朝夕兒孫期我八十年
宅成可作十年客人壽八十知已難従今未死且磐桓
不如君家得衆力咄嗟便了三十間李君雖貧足圖史
旋鑿明窻安净几閉門但辦作詩章好事時来置樽爼
我恨年来不出門不見君家棟宇新心安即是身安處
自揣頭顱莫問人
苦雨(七月朔/)
蠶婦絲出盎田夫麥入倉斯人薄福徳二事未易當忽
作連日雨坐使秋田荒出門陷塗潦入室崩垣牆覆壓
先老稚漂淪及牛羊餘粮詎能久嵗晩憂糟糠天災非
妄行人事宻有償嗟哉竟未悟自謂予不戕造禍未有
害無辜輒先傷簟瓢吾何憂作詩熱中腸
殺麥二首
麥幸十分熟雨過三日霪初晴尚未伏半夜巻重隂細
築場無隙輕推磨有音驚聞諸縣水一㬠直千金
其二
雨後麥多病庾中蛾欲飛不辭終日暑幸脫半年饑潦
水来何暴秋田望已微農夫愚可念此報定誰非
立秋後
伏中苦熱焦皮骨秋後清風濯肺肝天地不仁誰念爾
身心無著偶能安詩書久為消磨日毛褐還須凖擬寒
謾許百年知到否相從一日且磐桓
初築南齋
我老不自量築室盈百間舊屋収半料新材伐他山盎
中粟将盡槖中金亦殚凉風八月髙扶架起南邉首成
遺老齋願與客周旋古檜長百尺翠竹森千竿隔城過清
潁有井皆甘泉平生隠居念眷眷在山川誰言白髪年
有作竟不然我師本瞿曇所遇無不安諸子知我懐勉
更求榱椽堂成鋪莞簟無夢但安眠
中秋月望十六終夜如書
秋氣久已到月明如可期雲生未望夜天借極圓時冷
澈登臨倦衰慵起舞遲兎閑長擣藥桂老尚生枝運轉
何年住清明與物宜油然任消長斤斧定何施
釀重陽酒
家人欲醸重陽酒香麴甘泉家自有黄花抱蕋有佳思
金火未調無好手老奴但欲致村酤小婢争言試三㪷
我年七十似童兒逢莭歡欣事従厚廪粟已空豆方實
羔豚雖貴魚可取病嫌秋雨難為腹老嚥饞涎空有口
折花誰是送酒人来客但有鄰家父閉門一醉莫問渠
巷争不用纓冠救
戲題菊花
春初種菊助槃蔬秋晩開花挿酒壺微物不多分地力
終年乃爾任人須天隨匕箸幾時輟彭澤樽罍未遽無
更擬食根花落後一依本草太傷渠
九日三首
昔忝衣冠舊今從野老遊籬根菊初綻甕面酒新蒭不
負重陽節都無舉世憂人生定誰是萬事本悠悠
其二
欲就九日飲旋炊三㪷醅今朝不一醉坐客有空囘白
髪何須吝黄花恨晩開問知缾未罄相勸盡餘盃
其三
從古重此日今人那得違菊遲知嵗閠酒貴念人饑身
安且自慰家逺不成歸尚憶少年樂驚呼人盡非
十日二首
酒經重九尚殘巵雨送初寒問箧衣養氣安閑真得計
讀書勤苦已知非謾存講說傳家學深謝交遊絶世譏
築室未成中自笑何如茅屋對柴扉
憂患經懐沃漏巵榮華過眼脫輕衣定心稍覺無来徃
時事誰能問是非禄去身安常自喜宅成囊竭可無譏
交遊散盡餘親戚酒熟時来一叩扉
初成遺老齋待月軒藏書室三首
老人身世兩相遺緑竹青松自蔽虧已喜形骸今我有
枉將名字與人知往還但許鄰家父問訊纔通說法師
燕坐蕭然便終日客来不識我為誰(遺老齋/)
軒前無物但長空孤月忽来東海東圓滿定從何處得
清明許與衆人同憐渠生死未能免顧我盈虧略已通
夜久客寒要一飲油然細酌意無窮(待月軒/)
讀書舊破十年功老病茫然萬巻空挿架都將付諸子
閉闗猶得養衰翁案頭螢火従乾死窻裏飛蠅久未通
自見老盧真面目平生事業有無中(藏書室/)
久雨
雲低氣尚濁雨細泥益深經旬勢不止晩稼日已侵閑
居賴田食憂如老農心堆埸欲生耳棲畝將陸沉常賦
雖半釋雜科起相㝷㓙年毎多暴此憂及山林號呼天不
聞有言不如喑願見雲解脫秋陽破羣隂
方築西軒穿地得怪石
卞氏平日本富家庭中怪石蹲麏麚子孫分散不復惜
排棄坑谷埋泥沙一株躍出隨畚鍤知我開軒方種花
頽然逺嶺垂澗壑豁然洞穴通烟霞十夫徙置幸不逺
軒前桐栢陰交加我家舊隠久不到小池尺水三流槎
少年旋遶㸔不足時呼野老来煎茶老人得此且自慰
更訪餘石探幽遐(或言卞氏舊石尚多/但未知沉淪處爾)
肺病
肺病比不作屈信三十年今年胡為爾呀然上衝咽寒
氷未易温死灰誰使然醫言無庸怪此理環無端少年
少戕敗今日存精堅假年復除害非人豈非天
送遜監淮西酒並示諸任二首
疇昔南遷海上雷艱難唯與汝同来再從龍尉茅叢底
旋卜雲橋茘子堆相與閉門尋舊學誰言復出理官醅
乘田委吏先師事莫學陶翁到即囘
淮西留滯昔經年唯有諸任時往還炊黍留賔不嫌陋
借書度日免長閑歸来潩水無人問夢遶伊家古檜間
二老舊遊唯我在後生誰復識蒼顔(遵聖師中二老人/雖鄉人今無識之)
(者/矣)
風雪(閏十月/十一日)
冬温未宜人風雪中夜止疾雷略吾窻輕冰入吾被病
去適三日驚起存一氣心安氣亦安二物本非二皎然
一寸燈下燭九泉底物来無不應物去未嘗昧恨我俗
緣深撓此古佛智醫来視六脈六脈非昔比(醫適有/此言)
讀傳燈録示諸子
大鼎知難一手扛此心已自十年降舊存古鏡磨無力
近喜三更月到忩早歲文章真自累一生憂患信難雙
從今父子俱清淨共說無生或似龎
夢中詠西湖
誰鑿西湖十里中扁舟載酒颺輕風草木蕃滋百事足
寒暄淡薄四時同東鄰適與吾廬便西岸遥將岳麓通
閑遊草草無人識竹杖藤鞵一老翁(前四句夣中得後/四句起而足之)
買炭
苦寒搜病骨絲纊莫能禦析薪燎枯竹勃欝烟充宇西
山古松櫟材大招斤斧根槎委溪谷龍伏熊虎踞挑抉
靡遺餘陶穴付一炬積火變深黳牙角猶憤怒老翁擁
破氊正晝出無屨百錢不滿籃一坐幸至莫御爐歲増
貢圓直中常度閭閻不敢售根節姑付汝升平百年後
地力已難富知夸不知嗇俛首欲誰訴百物今盡然豈
為一炭故我老或不及預為子孫懼
欲雪
今年麥中熟餅餌不充口老農畏冬旱薄雪未覆畆驕
陽引狂風三白知應否久晴車牛通薪炭家家有唯有
口腹憂此病誰能救達官例謀身一醉日自富尚應天
愍人雲族朝来厚飛花得盈尺一麥可平取
那吒
北方天王有狂子只知拜佛不拜父佛知其愚難教語
寳塔令父左手舉兒来見佛頭輒俯且與拜父略相似
佛如優曇難值遇見者聞道出生死嗟爾何為獨如此
業果已定磨不去佛滅到今千萬祀只在江湖挽船處
示諸子
老去惟堪一味閒坐令諸子了生緣般柴運水皆行道
挟䇿讀書那廢田兄弟躬耕真盡力鄉隣不慣枉稱賢
裕人約已吾家世到此相承累百年(范五徳孺近語遲/聞君家兄弟善治)
(田蓋取其/不盡利耳)
戊子正旦
百歲行来已七分筋骸轉覺不如人法傳心地初投種
雨過花開不待春識路一時如有得到家諸事本非新
舊陳芻狗今無用付與時人藉兩輪
題舊鍾馗(並引/)
癸丑嵗予為興徳軍掌書記是嵗大旱除日府中饋
畫鍾馗行雪中状甚怪後三十六年檢箧中舊畫得
之戲作此篇
濟南書記今白須嵗節鍾馗舊綠襦舉手托天欣見雪
破鞋踏凍可憐渠滔滔時輩今黄壌六六年華屬老夫
兒女未容翁便去銀瓶隔夜浸屠酥
七十吟
年来霜雪上人頭我爾相将七十秋欲去天公未遣去
久留弊宅恐難留六忩漸暗猶牽物一㸃微明更著油
近聽老盧親下種滿田宿草費鉏耰
久旱府中取虎頭骨投邢山潭水得雨戲作
邢山潭中黒色龍&KR0052;年懶卧泥沙中嵩陽山中白額虎
何年一箭肉為土龍雖生虎雖死天然猛氣略相似生
不益人死何負虎頭枯骨金石堅投骨潭中潭水旋龍
知虎猛心已愧虎知龍懶自増氣山前一戰風雨交父
老曉起㸔麥苗君不見岐山死諸葛真能奔走生仲達
生日
扶杖今年見國人懸弧早嵗憶兹晨佛身三世歸依地
隣寺百僧清淨因蘧子知非慙已晩白公起定惜餘春
舞雩一濯平湖水鄉黨驚呼白髪新(是日南堂供三世/佛西寺齋僧百人)
将拆舊屋權住西廊
平生未有三間屋今歲初成百步廊欲趂閑年就新宅
不辭暑月卧斜陽脩篁已謝前人種甘井何妨衆口甞
奔走従来成底事安居到處漫為鄉
種花二首
築室力已盡種花功尚疎山丹得春雨艷色照庭除末
品何曽數羣芳自不如今秋接千葉試取落人餘
其二
築室少閑地種花能幾畦松筠舊滿眼桃李漸成蹊無
計通湖水長思種藕泥幽懐終不惬柱杖出城西
同遲賦千葉牡丹
未換中庭三尺土漫種數藂千葉花(園工言近家糞土/糞土多䖝故不宜)
(花須換黄二/三尺花乃茂)造物不違遺老意一枝頗似洛人家名園
不放尋芳客陋巷希聞載酒車未忍畫瓶脩佛供清樽
酌盡試山茶
同遲賦春晩
池塘春旱欲生塵一雨能令草木新脾病不嫌櫻笋薄
廪空偏喜麥禾勻白須照水湖光淨渌酒留人鳥哢頻
但恐少年嫌老醜眼前無復一時人
春無雷
經冬無雪麥不死秋雨過多深入土人言来歲定無麥
農父掉頭笑不許清明雨足麥欣欣旋敕奴婢修破囷
大麥過期當半熟小麥未晩猶十分東家西舍發陳積
十錢一䴵猶難得向来天公不為人市人半是溝中&KR0484;
前望麥熟一月期老稚相勸聊忍饑誰令伏枕作寒熱
囊中無錢誰肯醫天公愛人何所吝一春雨作雷不震
雷聲一起百妖除病人起舞不須扶
聞卞氏舊有怪石藏宅中問其遺孫指一廢井云
盡在是矣井在室中床下尚未能取先作
昔人遊宦久江湖怪石嵌空駭里閭一井深藏縁底事
百年不出待潜夫棄捐泥土性仍在睥睨林亭氣漸蘇
微物廢興猶有定此生窮達謾長吁
仲夏始雷
陽氣溟濛九地来經春涉夏始聞雷麥禾此去或可望
桃李向来誰使開號令迍邅人共怪隂陽顛倒物應猜
一聲震蕩雖驚耳遍地妖氛未易囘
八璽
秦人一璽十五城百二十城當八璽元日臨軒組綬新
君臣相顧無窮喜九鼎峥嶸夏禹餘八璽錯落古所無
古人鄙陋今人笑父老不慣空驚呼
讀舊詩
早嵗吟哦已有詩年来七十才全衰開編一笑怳如夢
閉目徐思定是誰敵手一時無復在賞音他日更難期
老人不用多言語一㸃空明萬法師
五月園夫獻紅菊二絶句
黄花九月傲清霜百草滿園無此香紅紫無端盗名字
試尋本草細商量
南陽白菊有竒功潭上居人多老翁葉似皤蒿莖似棘
未宜放入酒盃中
夏至後得雨
天惟不窮人旱甚雨輒至麥乾春澤匝禾稿夏雷墜一
年失二雨廪實真不繼我窮本人窮得飽天所畀奪禄
十五年有田潁川涘躬耕力不足分穫中自愧餘功治
室廬棄積霑狗彘久養無用身未識彼天意
遲往泉店殺麥
罷民不耕穫豈利有攸往古人為我言許此亦無妄一
冬免鉏犁二麥盈罋盎火老金尚伏雨過築塲壌隣家
助伯亞蒼耳割榛莽朝陽得終日經嵗可無恙老夫終
病慵長子幸可仗劬勞慎勿厭䴵餌家共享秋田雨初
足已作豐熟想歸来報好音相對開臈釀
夏夜對月
大火直南方萬物委爐炭微雲吐凉月中夜初一浣老
人氣如縷枕簟亦流汗披衣遶中庭星斗暳相粲鳴啁
思清露抱葉一長歎栖鵲亦未安遶樹再三轉我生仰
田食候雨占雲漢枵然未可期無食終誰怨褰帷竟不
寐夜氣静如練愛之不忍觸惟恐朝来散
千葉白蓮花
蓮花生淤泥浄色比天女臨池見千葉謫墮問何故空
明世無匹銀瓶送佛所清泉養芳潔為我三日住蔫然
落寳床應返梵天去
追和張公安道贈别絶句
予年十八與兄子瞻東遊京師是時張公安道守成
都一見以國士相許自爾遂結忘年之契公晩事裕
陵君臣之義初不淺也既而與用事者異議拂衣而
出初守宛丘次守南都予亦以議論不合連從公遊
元豐初子瞻以詩獲罪竄居黄州予謫監筠州酒稅
公凄然不樂酌酒相命手冩一詩為别曰可憐萍梗
飄浮客自嘆匏𤓰老病身従此空齋掛塵榻不知重
掃待何人後七年䝉恩召還復見公南都自是又八
年而有升沉之歎時公薨已數年矣及自龍川還潁
川姪過出子瞻遺墨中有公所贈章覽之泣下不能
止乃追和之
少年便識成都尹中嵗仍為幕下賔待我江西徐孺子
一生知已有斯人
欒城第三集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