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山集
柯山集
欽定四庫全書
柯山集巻四十
宋 張耒 撰
序
送秦少章赴臨安簿序
詩不云乎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夫物不受變則才不成
人不涉難則智不明季秋之月天地始肅寒氣欲至方
是時天地之間凡植物出于春夏雨露之餘華澤充溢
支節美茂及繁霜夜零旦起而視之如戰敗之軍捲旗
棄鼓裹創而馳吏士無人色豈特如是而巳于是天地
閉塞而成冬則摧敗拉毁之者過半其為變亦酷矣然
自是弱者堅虛者實津者燥皆斂藏其英于腹心而各
效其成深山之木上撓青雲下庇千人者莫不病焉況
所謂蒹葭者乎然匠石操斧以遊于林一舉而盡之以
充棟梁桷杙輪輿輹輻巨細强弱無一不勝其任者此
之謂損之而益敗之而成虐之而樂者是也吾黨有秦
少章者自予為太學官時以其文章示予愀然告我曰
惟家貧奉命于大人而勉為科舉之文也異時率其意
為詩章古文往往清麗奇偉工于舉業百倍元祐六年
及第調臨安主簿舉子中第可少樂矣而秦子毎見予
輒不樂予問其故秦子曰予世之介士也性所不樂不
能為言所不合不能交飲食起居動静百為不能勉以
隨人今一為吏皆失巳而惟物之應少自偃蹇禍悔隨
至異時一身資養于父母今則婦子仰食于我欲不為
吏亦不可得自今以往如沐漆而求解矣予解之曰子
之前日春夏之草木也今日之病子者蒹葭之霜也凡
人性惟安之求夫安者天下之大患也遷之為貴重耳
不十九年于外則歸不能霸子胥不奔則不能入郢二
子者方其羈窮憂患之時隂益其所短而進其所不能
者非如學于口耳者之淺淺也自今吾子思前之所為
其可悔者衆矣其所知益加多矣反身而安之則行于
天下無可憚者矣能推食與人者嘗饑者也賜之車馬
而辭者不畏徒步者也茍畏饑而惡步則將有茍得之
心為害不既多乎故隕霜不殺者物之災也逸樂終身
者非人之福也
送李端叔赴定州序
某為兒童從先人于山陽學官始見端叔為諸生某雖
未有知意巳相親後幾二十年端叔罷官四明道楚某
又獲見某時巳孤端叔弔我悲懐如骨肉後凡再遇于
京師今其再也然端叔毎别數年一見其議論益奇名
譽益高今朝廷士大夫相與稱説天下士屈指不一二
必曰吾端叔也元祐八年蘇先生守定武士願從行者
半朝廷然皆不敢有請于先生而蘇先生一日言于朝
請以端叔佐幕府蘇先生之位未能進退天下士故用
子如此然其意可知也某蘇先生門人之下列也其親
慕端叔不足怪庚午某卧病城南門無犬雞晝卧愔愔
端叔嘗夜過我以燭視我面目見疾有間喜動詞色訪
覔醫藥以至無恙我之道藝無取名譽不振端叔獨拳
拳于此何也然端叔與予外家通譜于我舅行也豈其
出乎此非耶八年十月過我告以將北求予言為贈行
予在交遊中巳號為多言其敢有愛于子為今中國患
者西北二敵也狙伺我久矣西小而輕故為變易北大
而重故為變遲小者疥癬大者癰疽也自北方罷兵中
國直信而不問君臣不以掛于口而慮于心者數十年
矣吾知其故誠知彼之不能輕棄吾之重幣也有司如
故事嵗時發幣車馬出門而北顧無事矣凡為是説者
謂非敵情則不可然人度量相逺未可以什百計也世
固有得一金而喜者何必金帛數十萬亦有得國于人
而不厭者數十萬金帛未足賴也往趙元昊未反時中
國不為備禦猶今日之信北也一旦不遜中國震動視其
治軍立國驕逆悍鷙豈特河隴間一羌酋也吾安能復
以羈縻其父祖者制之也哉且雄傑之才未嘗絶于世
不在中國必在外裔高皇帝以氣吞中原之雄而冒頓
張于匈奴高帝終無以困之魏滅蜀晉滅吳大敵巳盡
而苻石騖于中國祖宗芟夷僭亂天下聽順無復偃蹇
而久之元昊叛于羌自是以來又數十年矣某聞今北
邊要郡有城隍不修器械苦惡屯戍單寡然跬步强敵
而人不懼者誠信之也梟鴟不鳴要非祥豺狼不噬要
非仁也見其不鳴謂之孔鸞見其不噬待以犬馬吁亦
過矣定武敵衝也其容有悔乎某頃在洛陽與劉幾者
語邊事幾老将也謂某曰比見詔書禁邊吏夜飲此曹
一旦有急将使輸其肝腦而平日禁其為樂為今役者
不亦難乎夫椎牛釃酒豐犒而休養之非欲以醉飽為
徳所以増士氣也某聞定武異時從軍吏士豐樂豪盛
而今燕豆蔬惡終日受享腹猶枵然官吏貧窶有愁苦
無聊之心且朝廷既委所當費而不愛矣将軍将重兵
臨方面天子屬以何事而與持籌小吏日夜計口腹之
贏此何為者也真能遂不費一錢纔得幾何哉子從辟
以佐帥軍事與有責矣挾端叔之學問詞章而從蘇先
生如決大川而放之海是則予無以贊子矣
送吳怡序
吾友吳熙老好學樂善敏于為吏不茍于其職嘗主簿
于蘄之羅田部使者才之使尉黄岡予舊與之相聞而
來黄岡也予方坐事屏居而熈老獨喜從予遊予謂之
曰予棄人也又負罪于有司子與罪人遊且累君熈老
不謂然尤喜予翰墨言語得之輒寳藏予年老多病學
問日衰落文字尤荒梗熈老所求十不能答一二而熈
老意益勤不倦夫人之好惡之不可解如此居黄岡無
數月又遷蘄水丞将去黄求予言贈其行予為之不能
無言曰子盍觀于貨乎所操者愈奇則藏之也愈深知
之者愈寡然一旦而得所售則萬金之直有不較而樂
輸之者方其未售也閉肆而處終日寂然其隣里莫知
也而持盤賣餅兒日一操盤而出自譽其貨呶呶也十
人之聚則往即之自旦至夜勞力如此得百錢之直之
外則偃然有過望之喜矣夫所操者不厚則自處也薄
夫自處也薄則亦無所不至矣其理然也君子進徳修
業夙夜强學其所操者豈萬金之貨也哉吾願熈老好
學愈勤樂善愈富為吏而有賜于民多積而深藏之自
愛而重出之則將名譽充于四海出入紫闥訏謨黄閤
也可跂而俟也敢以是為遺行之言
曹昧字昭父序
大梁曹昧涕泣告予曰我不幸蚤孤既長而族人言爾
先人名爾昧字爾曰昭父予實用之而未能言其説子
盍為申言之乎予曰昧之必昭譬之夜必有旦晦必有
明也莫或使之而理未嘗不然其在人則善惡是巳為
善于家而受爵于朝車服以旌之名號以表之為不善
于幽而刀鋸斧鉞從之其始也人莫或知之而其著也
莫之能掩詩云潛雖伏矣亦孔之昭子先人之訓子至
矣予雖欲言之何以復加子敬之哉
楊克一圗書序
甥楊克一夢人授圗書凡三十有一體大抵皆其姓名
字變易迭出頗奇惟古人有言夢者想也形神所不接
而夢者因也夫因者想之變其初皆有兆于予心遷流
失本其逺也巳甚故謂之因然其初皆想也而世不能
明其故以所因者為非想而得夫使如至人之無想歟
則無夢矣豈有有夢而非想者哉予見爾之好圗書幾
癖矣心思手畫惟怪之為求則其夢授于異人何足怪
哉好射者夢良弓好樂者夢奇聲何則志固在是也爾
以為是三十一圗書者皆非平日之所思則正昔人之
所謂因者也精神遷流何怪不有古人或以攷吉凶明
將來三十一圗書曷足怪也哉爾以是思之將復有得
矣圗書之名予不知其所起葢古所謂璽用以為信者
克一既好之其父補之愛之尤篤能悉取古今印法盡
錄其變謂之圗書譜自秦漢以來變制異狀皆能言其
故為人篆印璽多傳其工有自逺求之者數為予言予
不省之獨愛其用心不侈致精于小事末務故併錄焉
祕丞章䝉明發集序
古之論人攷其人不計其功士固有其才可以有為而
不幸不及施與既施而中奪者何可勝數而中才常人
乘時以功名顯者世常有之孟子曰若夫成功則天也
夫成敗係天者其未可以賢不肖必也司馬子長論李
將軍為將其言哀痛反覆深悲其無功以為百姓知不
知皆為垂涕至論霍去病無他美獨曰常有天幸不至
乏絶夫子長不少假借于屢勝之去病而獨拳拳于老
死之李廣何哉彼惟深痛夫庸人冒時以取名而豪傑
之士制于命而不得少就其志故其與奪之際如此嗟
夫豈獨人事哉凡物亦然夫夏生殖而叢棘能有所庇
疾風烈寒大木百圍僵而死秋水時至溝畎有一溉之
功而嵗旱淵竭江河不足活魚鱉物固繫其所遭者哉
今年春予遇友人㑹稽章邦老于宛邱一見予再拜泣
涕出其先人祕書君詩文三編及其行狀求予文以為
之序其文章議論甚髙而嘆其不大設施也
潘大臨文集序
士有聞道于達者一㑹其意渙然不疑師其道治其言
終身守之而不變甚者或因是以取謗罵悔吝而不悔
其心視世之樂無足以易之者亦可謂有志之狷士矣
彼其心以為不有得于今必有知于後故甘心而不辭
夫既巳盡棄世俗目前之所樂而獨待夫寂寥不可知
之後世則亦可悲矣予友潘大臨字邠老其人也邠老
故閩人後家黄州崇寜中予以罪謫黄州與邠老為隣
邠老少學為人則巳不能合其鄉人衆不悦之邠老獨
與當世知名士遊往往屈輩行與之交嘗舉于有司與
千百人偕進偕退無知其才而力振之于困者後予䝉
恩去黄居于淮隂聞邠老客死蘄春予為之太息出涕
政和之初邠老之子戅既免䘮拜予于宛邱出其先人
之文章若干巻求予為序予知邠老為詳義不得辭而
自視亦世之窮士也其勢力曷足振邠老于無聞未必
不奪邠老之文而并棄之也而邠老生死之不遇如此
送秦觀從蘇杭州為學序
秦子善文章而工于詩其言清麗刻深三反九復一章
乃成大抵悲愁悽婉鬱塞無聊者之言也其于物也秋
蛩寒螀鵯鵊猿狖之號鳴也霜竹之風氷谷之水楚囚
之絃越羈之呻吟也嘻秦子内有事親之喜外有朋友
之樂冬裘而夏絺甘食而清飲其中寜有介然者而顧
為是耶世之文章多出于窮人故後之為文者喜為窮
人之詞秦子無憂而為憂者之詞殆出此耶吾請為子
言之古之所謂儒者不主于學文而文章之工亦不可
謂其能窮苦而深刻也發大議定大䇿開人之所難感
内足以正君外可以訓民使于四方隣國寢謀言于軍
旅敵人聽命則古者臧文仲叔向子産晏嬰令尹子文
之徒實以是為文後世取法焉其于文也雲蒸雨降雷
霆之震也有生于天地之間者實賴之是故繫萬物之
休戚于其舌端之語黙嗟夫天地發生雷雨時行子獨
不聞之而從草木之蟲危枝之翼鳴呼以相求子亦窮
矣夫古之所謂儒者所用之國無敵若臧文仲叔向子
産晏嬰令尹子文其望孔子亦逺矣而其功烈亦足以
振顯一時故猶能以儒者之效名一世夫不足以治國
而能知今古攷妖祥紀事實多聞而博通則古太史氏
之職而初不以是為儒者也楚左史倚相能讀三墳五
典八索九邱而楚之治不責倚相由是言之古之論史
與儒異事而司馬談為太史號通古今善文詞猶曰文
史星厯近乎卜祝之間主上以倡優畜之其尊禮不如
公孫丞相汲黯此則漢之初猶有古之遺俗在也嗚呼
儒之名實不正久矣自漢以來聖賢之學廢而孔子之
徒皆以其師之書自重于世聚徒而授之若是者當時
皆以儒之名歸之而司馬談序九流儒者纔當其一彼
未嘗見其真而信當時之所指故從而論其失而班固
以為出古司徒之官嗚呼何其陋也儒者之治天下九
流之列皆其用也顧與淺術末數各致其一曲者同哉
吾意今儒者之所學古大史之流而非世之所急也子
享其全無食其餘據其源無挹其流子方從眉山公其
以予言質之而歸告予也
送張堅道人歸固始山中序
予元豐末年與至柔生㑹予宛邱予時年壯嗜酒馳騁
世樂雖知至柔懷道而未暇問也爾後絶不相聞至今
葢十有八年而予出入朝廷用舍榮辱之變厯之傋矣
退視其軀亦駸駸于衰老疲病之境矣建中靖國元年
出守汝陰一旦至柔惠然訪予于郡齋視其精爽動作
與宛邱見時不少異既携其平生所嘗試之方授予以
濟其病又教予以養性之妙其言曰大道甚簡守心而
已守心無他守一而已静一之極則𤣥通四達而真氣
應之大非意之所能測言之所能盡也得者知之矣真
氣來降則百疾除而永年矣經曰無視無聴抱神以静
形將自正必静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乃可以長生
老子曰虚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心虚志弱則腹
自實骨自强矣是道也智者得之為止觀司馬子㣲得
之為坐妄皆一道也此皆真人修身之要而今人忽之
乃苦其形骸妄想變怪吞餌金石去古道逺矣予三復
其言因盡屏其平日之所聞伏而思之若有悟焉抱朴
子談道數十巻而曰若夫至道則尺素而足信謂是乎
如吾至柔之論則尺素為多矣至柔隠居固始之野人
莫見其面而時為人治病將歸求予書予書不工因誌
其所敎以告世之好道而不得其要者
賀方回樂府序
文章之于人有滿心而發肆口而成不待思慮而工不
待雕琢而麗者皆天理之自然而情性之道也世之言
雄暴虓武者莫如劉季項籍此兩人者豈有兒女之情
哉至其過故鄉而感慨别美人而涕泣情發于言流為
歌詞含思凄婉聞者動心焉此兩人者豈其費心而得
之哉直寄其意耳予友賀方回博學業文而樂府之詞
高絶一世携一編示予大抵倚聲而為之詞皆可歌也
或者譏方回好學能文而惟是為工何哉予應之曰是
所謂滿心而發肆口而成雖欲已焉而不得者若其粉
澤之工則其才之所至亦不自知也夫其盛麗如遊金
張之堂而妖冶如攬嬙施之袪幽潔如屈宋悲壯如蘇
李覽者自知之葢有不可勝言者矣
許大方詩集序
同塵子許君大方吏于海陵謂予言平生仕宦四方所
至輒為詩句文篇未嘗廢也亦輒集為一書求人為序
取以冠于篇首今海陵之集将成矣子其為我序之乎
予曰士方其退于燕間寂寞之境而有以自樂其樂者
往往英奇秀發之氣發為文字言語超然自放于塵垢
之外葢有可欣者然一行為吏此事便廢敲朴喧囂牒
訴倥偬既已變易其平生矣風雲之觀溷于泥塗泉石
之想變于闤闠俗慮日進道心日消嗚呼士之道藝不
進者以此許君以瀟洒出塵之姿屈首徼禄于小官又
吏于僻逺職事之外宜其有憔悴無聊之歎尚何暇注
心于筆研文墨之間耶然既巳粲然成編矣其中非有
過人者其能爾耶是予所以喜為之序也
宗禪師語録序
諸聖傳心不由文字從來建化咸立門庭葢言為道詮
執之則為大病語乃聲法透得方具少分則夫言亦末
矣四祖宗禪師黄龍心之嫡子臨濟𤣥之裔孫學最上
乘悟第一義徧參尊宿法席歸住四祖道塲雄啟度門
明揚政令雖洪鐘巨震固嘗動地雨花然古澗寒泉飲
即喪身失命至于拈槌舉唱斯辨宣揚門人記為後錄
若干巻已丑孟冬其門人義和携以示予求序冠其篇
首勉為書此幸無誚焉
錢申醫録序
予嘗愛太史公述倉公傳為記自齊侍御史咸至齊文
王病凡數十人其察脈觀色所用藥劑湯熨之法皆載
之以為後法所謂黄帝扁鵲書今巳不盡見而其遺法
往往見于此世醫所宜刳心而學者也尚何議焉予頃
年謫官齊安隣郡蘄春有龎安時者高醫也其于黄帝
内外甲乙諸書深矣予嘗從之遊喜聞其説而不能盡
究也居無幾何安時死予為誌其墓因求其平生所嘗
治病或奇證變候有人不能曉者使具其説與所用藥
欲載之墓誌之後以為後法而其家不甚曉知雖有所
疏陳數十條皆無倫叙勉擇十餘事載之而予至今以
為憾也近宛邱閒居呉人錢申以醫錄授予得之欣然
葢申善醫而著為錄其治疾之嘗效言其察脈觀色之
方而往往著其藥物之劑嗚呼其用心可見矣憾予不
學醫不能與君上下其論願益勉之求世之高醫而問
焉子將有得焉
李徳載字序
表弟李成甫名公輔告予以不安其字也求易之詩不
云乎其車既載乃棄爾輔載輸爾載將伯助予無棄爾
輔員于爾輻屢顧爾僕不輸爾載夫車之所載或安焉
或輸焉繫之于輔之棄與不棄而已則輔之于車功亦
大矣雖然輔之于物有功于車而非車也考一車之物
而輔不與焉然正六轡謹輪輻僕在前焉伏軛而輔不
至則車不安登險而憂傾涉淖而憂濡視車中之載如
寄物焉且天下之物固有相須不同域而相成者豈獨
輔也哉千金之裘成于工人之寸針南越之箭激于飛
鳥之遺羽玉藴于石而金發之兵切于膚而甲拒之故
其在人則學是也夫學之于人非性之所素能也而性
不得學則不明故夫子曰我非生而知之好古敏以求
之夫人之于天者其道素具矣四端之于我非外鑠我
者也堯舜之于塗人其本則一而巳彼為是堯舜塗人
之别者學不學異也性在巳學在物自外而視之相去
亦逺矣而堯跖由之物固不能無所待而獨成哉夫學
有道道有序循其序而積之者行而能逺渉而能高下
則鳥獸蟲魚器械服物之理無不通中則修身正家治
天下之業無不立上則達性命通死生官天地府萬物
獨立于萬物之上而無與為侣而學庶乎至矣雖然有
患忽小而務大躐等而求至者吾惡之久矣自燕之秦
者必之晉自魯之楚者必厯衞天下之所共由而不能
越者也夫無見乎小而能明大與不涉乎等而能速至
者其可信也哉故保信以為車力學以為輔而載爾徳
焉則周流天下徜徉海外以求子所欲其有不得者乎
子以徳載易之
柯山集巻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