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山集

柯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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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柯山集巻四十一

             宋 張耒 撰

 記

  漢世祖光武皇帝廟記

南頓令江君惇裕以書屬某曰吾邑有漢世祖光武皇

帝祠邑人奉祀甚謹而昔人所記陋甚君為我述焉將

刻石以詔後世某辭之不可謹按光武皇帝以哀帝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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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元年生于濟陽而皇考欽實為南頓令帝嘗從父于

此既得天下亦屢臨幸葢平生之所遊處則邑之有祠

所從來久矣豈獨氷早疾癘之請有賜於民亦其功盛

徳尊後世有不能㤀者故南頓之民世詞之惟謹蓋無

足怪漢自成哀不君權歸外家王莽卒盜而有之天下

大亂民心思漢惟世祖以匹夫起田畆出入行陣躬夷

大難勇無堅敵智無遺䇿故能祀漢配天光復舊物一

時羣雄芟夷畧盡撫有方夏覃及蠻貊聲教所暨比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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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宣是宜暴鷙强伉玩兵黷武視民如草芥而不講於

治國之事也而武功既成海内既定則抑功臣進文吏

投戈講藝息馬論道英偉之度屈于禮樂驍猛之氣束

于儒學敦尚經術賔延儒雅開廣學校修明典禮煥然

一變舊漢之俗葢嘗以為吾理天下欲以柔道行之至

于明章繼志承統纂修洪業典章文物粲然大偹故後

世言禮樂稽古稱東漢焉孝和以後漢徳不競破壊板

蕩可謂極矣而仗節死義之士如袁安楊震李固陳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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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徒救于上符融郭泰范滂許劭之徒助于下矜尚名

節以震激衰弊蹈死而不悔至于獻帝人主特號而巳

而曹操終不敢身自取之彼其心誠有所畏故也葢禮

樂之功風化之美足以保國長世如此皆世祖之遺烈

也嗚呼自三代以來一人而已建武十九年南廵進幸

南頓縣舍置酒㑹賜吏人復南頓田租一嵗父老前叩

頭言皇考居此日乆陛下之寺舍每來輙加厚㤙願賜

復十年帝曰天下重器常恐不任日復一日安敢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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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嵗吏人又言陛下實惜之何言謙也帝大笑又増一

嵗中元元年又復南頓徭役同于濟陽則帝之于是邦

豈若他邑漠然而已乎髙祖曰吾萬世後魂魄猶思沛

吾意光武于南頓亦云

  咸平縣丞㕔酴醿記

咸平五年詔以陳留之通許鎮為咸平縣先是章聖皇

帝幸亳祠老子道通許築宮以待幸既為縣即以宮為

縣令治所主簿居中書府而樞宻府為尉舍熙寕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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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置丞于是遷縣尉于外而丞居焉丞居之堂庭有酴

醿問之邑之老人則為樞宻府時所種也既老而益畨

延蔓庇覆占庭之大半其花特大于其類邑之酴醿皆

出其下葢其當時築室種植以待天子之所休必有珍

麗可喜之物而後敢陳是以獨秀于一邑而莫能及也

每思唐自天寳以至于周厯嵗數百天下未嘗無戰其

治安僅足以小康而禍敗嘗至于大亂自安史以來藩

鎮四據而天下無完國降及其末分裂攘奪至五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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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正朔之所加僅止門閾之中惟我藝祖神宗受天

休命神武四逹馬首所向破滅摧伏于是劚百年之蟠

據合厯世之分裂數百年間禍根亂源薅翦堙塞大掃

而無餘矣肆我章聖皇帝誕承祖武以無㤀大功寛賦

薄征順天養民四方無虞休養滋息如人之疾病蠱敗

醫者既擊逐鈎取其累年之蠧矣而後為之調利撫養

安居美食以使之豐腴而强堅也由是觀之自開元以

來至于章聖而天下之人始復見大治之全國嗚呼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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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盛矣于是封㤗山禪梁父祀后士祠老子汪洋四

方以明示得意聞之古者天子廵幸所至郡國必建原

廟所以廣孝㳟示後世而況當太平之盛時講一世之大

禮八鸞之所經六龍之所駐可以昭後世示子孫以為

厯世之大訓成法者宜如何哉是宜一草木一瓦礫皆

當䕶守保藏無敢棄壞以無㤀祖宗駿功成烈而使知

夫百餘年間地平天成養生送死而無憾者誰之力也

酴醿之生當是時沾嘗沾雨露之濡近日月之光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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旄頭屬車皆為一時之物矣可不愛哉

  冰玉堂記

熙寧中予為臨淮主簿始得拜劉公道原于汴上是時

道原方修資治通鑑而執政有素髙其才者欲用以為

屬道原義不屈遂與絶復以親老求為南康酒官故書

未成而去予既慕公之義而望其眉宇聴其議論其是

非與奪之際凛然可畏而服也士大夫皆曰劉君之賢

非獨其信道篤立心剛博學洽聞之所至是葢得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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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烈公之父諱渙字凝之有詞學為小官數以事屈在

勢者節髙不能容于世年五十餘為潁上令即致仕歸

隠於廬山築室種蔬而食之無求于物人皆師尊焉于

是既老矣公歸廬山無幾何得疾以元豐元年九月䘚

公諱恕道原葢其字後十餘年而當元祐元年予受詔

校資治通鑑于秘書省是時公同時修史之人往往而

在道公之事本末尤詳皆曰道原㢘介剛直其在必欲

逹其道不以一毫挫于人者也方其激于義而作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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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坎井手攬虎兕視之若無見雖古烈士或愧焉平居

自負經濟大畧而視其為吏則嚴簿書束胥吏撫鰥寡

繩豪猾纖悉曲當皆可為後法其學自書契以來以至

于今國家治亂君臣世系廣至於郡國山川之名物詳

至于嵗月日時之後先問焉必知攷焉必信有疑焉必

決其言滔滔汩汩如道其閭里族黨之事也其著書有

疑年譜年畧譜通鑑外紀十國紀年惟十國紀年先成

世傳之世以比遷固歆向公亦自以不愧而自蔚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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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不論也當時司馬君實歐陽文忠號通史學貫穿古

今亦自以不及而取正焉凝之晚善養性篤行老益壯

年八十一後道原數年卒累言至屯田員外郎其終也

未嘗疾浴沐正冠而絶嗚呼亦異矣元符中予謫官廬

陵道原之子義仲主簿于徳安叙其大父與父之事于

予且曰頃眉山蘇子由嘗道廬山拜我大父于牀下出

而歎曰凛乎非今世之士也其卒為詞以哭曰凝之為

父與道原之為子潔㢘不撓氷清而玉剛鄉人是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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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吾大父故居之堂曰氷玉君為我實記之予曰昔司

馬談能推明孔子作春秋之意欲為史未成以授其子

遷而遷遂能網羅三代放逸舊聞馳騁上下數千嵗成

一家之意與六經並傳父子之于文學美矣而風節無

聞焉疏廣疏受于漢宣帝有師傅恩而父子一旦棄去

視舍富貴如棄塵垢骨肉之際風節同矣而文學無傳

焉孰若君家父子文學風節煇焯並著名立于父而顯

于子千載之逺四海之廣而一家擅之嗟乎世固末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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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也始予應舉時與道原之弟裕遊愛其學博而論正

是葢得其兄之餘而義仲敏于學而健于文屹然好名

而立節者也予知氷玉堂之掃洒有繼矣其爵里世系

與其行事之詳則既有誌之者矣故不復出固為詞以

系之曰

我所思之人兮嗟可想而不可見意其人兮俯青雲而

下睨矚九日而不眩超然不知其何之兮遺此空山之

故居豈訪重華而陳義兮父唱子和與仙聖乎為徒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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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雲霓兮注為江湖偉為哲人兮我言在書超駕言而

從之兮指廬山乎休吾車耕山而食兮梁溪而漁儼頓

轡而不敢留兮恐其尚謂我汙也

  二宋二連君祠堂記

治國有善政不如在位有善人之化民速也在位有善

人不如其鄉有善人之化民易也夫人之情所感動常

在其所易接而親者若夫政事者固民之所畏則其從

之葢有不得巳之心焉其及物淺矣安陸之應山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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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邑也然其民好文多學者其俗善良不爭純静易治

其里之人為予言曰始吾邑之人未甚知學之利也有

宋氏兄弟者講學吾邑之法興佛舍其後兩人皆取髙

第有聲名乆之並為大官名尊益顯所以吾邑之人其

鄙魯不學自棄于夷者愧之其居法興時有連氏兄弟

者與二宋君遊相好也其後亦登科兩人起家仕不振

然視所同舍生富貴光顯可攀為聲勢而兩人亦自力

不少屈已以附之其官終不顯故吾邑之人其不篤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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亷恥徼倖貪利者愧之凡吾邑之俗好學而文純静有

恥者四君子之化也後五十年宋景文之孫羲年令應

山與連君之從子仲儒緣邑人之意作祠堂于法典方

丈之西嗚呼為吏于鄉其有恩徳乆而民祠之者幾人

在位之人不如其鄉里之君子也二宋公之行事爵里

書于國史士夫夫舉知之連君錫以尚書職方員外郎

致仕好修而自重直諒多聞之君子也其仲偉庠字元

禮為尚書都官郎中敏于政事號良吏世稱王陽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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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禹彈冠者為故舊之美然嚴光所以逃光武不肯仕

彼獨何哉連君不因宋君以顯名當世卒以湮没而不

悔彼誠知所處與世俗所謂顯晦異矣

  智軫禪師塔記

惟正法眼藏流布震旦渉其道者如恒河沙然根有利

鈍知有深淺故號老宿宗匠者以之教人未免或滯於

一隅而惟雲門正真大師文偃始以其道振于嶺表諸

方大士無不斂袵與奪可否莫有間言雲門之後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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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重顯最盛於東南其嗣法門人衆矣而天衣義懷號

為偏得其道自天衣之殁其法嗣往往出現一方四方

禪學之所折中比丘載者學于天衣既得其道而隠徳

晦迹終始莫得而攷獨泉南比丘智軫問道于載而得

法焉智軫少為儒卓犖有奇志忽悟世幻遂為佛徒既

悟道于載人亦頗聞之嘗往楚州夀昌漣水淳化然師

之道孤峻而行介若其徒非似之者莫能親焉某居憂

山陽時嘗從師逰其所以開警者至矣每勸師少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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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以為衆福而竊攷其志葢篤于已而慮于外尊其道

而不妄以及人也其後㐮州守逐其部中禪院主者請

住持師曰此將有訟矣不可因拒之而後果興獄逮捕

甚衆而師獨免來京師閒居天清士大夫有欲請師説

法者師言佛化人各有分何待説為卒亦不可此豈載

之微意歟或議師以為佛之道主于利物而師深閟其

有不以及人豈佛意歟予曰不然五膳玉食不入瓦缶

四大海水不灌牛迹吾何容心哉虛無以受之則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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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及物道當然也師以紹聖丙子十月二十八日夜

右脇示寂于天清朝請郎李延世者辦其終事挈以骨

𦵏於漣水淳化後若干年有盱眙楊某者欲刻銘焉以

予嘗從逰而請銘請以此銘之復説偈曰

雲門大開士後世繼始祖具佛正知見建此妙法幢師

滅度以乆正法訛變時雪竇及天衣二大士出見挽佛

日囬照嗣説雲門法裔葢其𤣥曽天衣有逸嗣號曰比

丘載獨此具妙法付之智軫師軫真似其師曰道本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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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視人不我契不絶以一毫毋以天酥饌而投之穢器

是将不能受惟般若之累以是坐通塲俄即自謝去或

悲後無述謂師道不顯稽首窣堵波師所在不滅

  陵州縣山水記

陵州河東之竆邑也其民葢有唐晉之餘風儉樸而敦

本而澤潞在唐為雄鎮以精兵聞天下故其民好武為

徤鬬夫以儉樸好武之民則其于山水奇勝之觀冝其

忽而不治委棄而不惜也今縣令張侯以暇日與其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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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於縣西南所謂四梁拒者見其風景稍異披榛而得

二泉馬其一出石下激石而聲琅然張君名之曰潄玉

其一出大石下而石狀若龜因名之曰龜泉㑹二水而

注之石螭之口以下逹于大池構亭于泉側名曰爽氣

亭後為石磴磴窮為小亭名之曰白雲軒而其喬林秀

木水石奇麗之狀皆悦可人意而不可以言盡也孔子

曰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夫盡仁之成名必若堯舜而

語智之正必若禹然世之好山水者豈皆具聖人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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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哉予以為凡安静可乆淳厚而不變者皆仁之類也

臨事而不滯遇物而不惑者皆智之類也張君從予遊

其行已操術其為仁智之類有餘矣而又好學而甚文

予意其為政滋乆政事日信于民以其簿書之簡日徜

徉于山林之間仰喬木而俯清泉資之以烟雲魚鳥之

麗把酒賦詩與夫雜見于文字言語者將超然世塵㧞

俗而恨未之見也

  鴻軒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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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軒者張子讀書舍也客有言曰吾聞之時其往來以

避寒暑之害而髙飛逺舉能使弋人無慕者鴻也今子

以戅暗不見事幾得譴辱于聖世䝉垢忍恥于泥塗茍

升斗以自養為欲自比于鴻不亦愧乎張子曰子之言

是也然予居此以已卯之秋其遷也庚辰之春與夫嗸

嗸陂澤中獵食以活秋至而春去者得無類乎客曰唯

  臨淮縣主簿㕔題名記

四方之舟車其之乎東南者十九出于泗而臨淮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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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汴凡往來于泗者必之焉淮南之衝以重法禁盜賊

者三郡而泗之臨淮宿之虹地大而多藪澤與豐沛接

其民驍悍而慓輕于三郡之盜居多焉其豐年無事則

㓂盜為之少息而其悖戾之氣發於嚚訟爭鬬欺妄詭

詐而不畏法故臨淮為泗之劇而吏於泗者于淮臨為

最勞自予之來未㡬而得安坐以治事與夫寮屬之往

來而間以休于家者纔十一凡飲食之安朋友之歡疾

病之養率無有予亦幸未至于衰老病憊意猶足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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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而今年之秋困于疾癘者數矣吾聞之君子之道使

内不傷已外不傷物可也不當事物之責而求尸天下

之至勞則傷已必求甚安至樂之地而不能少行所不

欲則傷義是二者皆過矣擇乎中而無傷者君子之道

也既求其凡主簿於此者名氏日月著之而又告之如

  思淮亭記

淮之源發於桐栢其初甚微或積或行洋洋而東旁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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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合滂沛滛溢連潁合蔡一流而下㑹于夀春其流浩

然于是蛟龍之所藏風雨之所興包山界野而負千斛

之舟又東行数百里而汴泗合焉水益壯其所負益重

而遊者益謹旁沾逺溉豐田沃野物頼其利而縈抱城

郭間以山麓洄洑清泚長魚美蟹茭蒲葭葦之利沾及

數百里而南啇越賈高帆巨艫羣行旅集居民旅肆烹

魚釃酒歌謡笑語聫絡于兩隅自淮而東與潮通而還

于海予淮南人也自幼至壯習于淮而樂之凡風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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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四時之變與夫蛟龍風雨之怪無所不歴而令也得

官於洛陽之夀安而官居福昌凡風俗之所宜飲食之

所嗜與淮之南異矣官居之西有泉幽幽出于北阜瀹

而注之有聲淙然聚為小潭其上有亭環以修竹吾遊

而樂之潄濯汲引無一日不在其上而時時慨然南望

思淮而莫見之也于是易亭之故名曰思淮焉夫士雖

恥懐其故居而君子之于故國也豈漠然若秦越之人

哉故孔子之去魯也遲遲吾行也曰去父母國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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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不敢樂其所私而無志于天下故自其壯也則出身委

質奔走從事于四方以求行其學至安其舊而樂

其習豈與人異情哉特與夫懷土而不遷異耳夫棄故

而不念流寓而㤀返則必薄于仁者也予既不敢愛其

所處出而仕矣然少之所居處耳日之所習狎豈能使

于漠然無感于中哉且夫懷居而不遷流寓而㤀返者

均有罪矣然與其輕棄其舊也則畧于所習者不猶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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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山集巻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