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墁集

畫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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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畫墁集巻六     宋 張舜民 撰

  記 表 劄子 墓誌

   静勝齋記

天下之事非一不靜則不能勝也故為齋居於堂之東

隅南背通道北臨永巷有車馬之徃來市井之交易晨

蹄夜響怒歌笑言相繼而作於外而聞於其中如是茍

不以静勝之則不能處也非惟所處之為然也職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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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夫法令繁多民犯者衆淺深重輕之際有所未明差

若毫釐則陷平民於有罪生死見之於目慘怛形之於

心俯而深思茍不以静處則不能也非惟所職之為然

也憂亦有之吾君吾相游巖廊之下廟堂之上攬天下

之萬務紛然有不勝理者則禮樂刑政安危治亂繫之

於身將帥之士總師旅之衆奉征伐之事壁壘疆塲兩

軍相持必有譎詐之謀間諜之士以徃來疑恐於其間

則千萬人之性命寓之於一人居斯二者之際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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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勝之則不能全也故因其所居及其所職因其所職

及其所憂自一室而及天下故曰天下之事非一不静

則不能勝也齋有喬林脩竹冬榮夏實泝洄漣漪禽魚

萍梗之戯可以恱目經史山積圗畫左右彈琴詠歌逍

遥永日可以樂心居雖不寛裕如也然所謂静者其在

於地乎在於人乎在於端居黙坐終日無事而已乎由

是言之不在乎地而在乎人不在乎人而在乎平心也

   豳州亭口馬氏復田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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豳城之西一舍之地涇源之㑹同關隴之趾踵有墟曰

亭口即古所謂豳亭者也有馬氏者實長其聚落然其

産不及中人而常於士之有文行者屈致以禮使其子弟

事而學焉當是時馬氏甚得譽於鄉人其學者有曰錫

者曰房者於予之齒比肩也一日邑令語予曰宜禄之

民無良生齒之籍二萬有畸兄弟同居者止馬氏一家

君子由是知馬氏不獨謂之好事而友悌之行有過人

者於所居之東有梁山之勝鑿山引水蒔稻稉開池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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菰蒲芰荷橋彴亭館鷗鷺之飛翔龜魚之潜躍春華秋

實茂林修竹回環於數里之間行者止而不去居者樂

而忘歸亦莫知其為江湖之大鄠杜之曲其後予游宦

三十四年以事之涇源再過某處漠然無所覩惟荒草

野田而已詢之居人則曰劵數易矣業屢改矣罷於力役

弊於凶年當時青衿子佩之徒或為兵而徙邊或為農

而易縣獨生錫者出枯槁憔悴殆不可識相與把袂歎

息而已嵗在戊子子再過其處流者潏然滀者淵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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苖者茁然為植者蓊然耕者歌漁者詠柴荆之徃來雞

犬之相聞前所謂飛翔潜躍之徒復集於其處恍然無

異於平昔又激水為磨以紓鄉人之勞伐木為橋以利

徃來之渉生復見予曰錫幸而未死盡力而得之豈期

垂老之年復覩先人之業予曰此亦人生之難也傳曰

農服先疇之甽畝為國者以復古為大為子者以克家

為難亡而復得墜而復興求之古人亦鮮有矣予復語

生曰頗記與子挾書䇿走博簺解而泅挃喉而歌與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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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牧子接膝而醉争席而寢予之心力貌顔方之當日

何如生曰弗如也予曰子之業固已復矣予之心力貌

顔詎可復得耶言之悲夫屢歎而為之記

   房州修城碑隂記

蜀人大抵善詞筆而少吏能眉山任師中嘗與予言吾

蜀前軰有吏能者惟何聖從陳公弼二人而已小子不

才敢出其後然師中之言亦自負爾何公予不及識治

平末年予為岐府掾是時陳公去岐未乆竊嘗訪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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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大畧馭吏嚴察人不敢欺姦吏不敢欺則良民自安

堵矣小大之牘罔不經目小則幕府大則自操筆為之

常屬紙數幅使兩人持其端提筆歴歴書之理法皆備

出人意表官吏以此服之是時蘓子瞻登制舉簽判府

事實佐公其後子瞻亦自負吏事人或詰之乃曰吾得

之陳公也崇寧癸未嵗予以罪責居房陵州隘陋無遊

適之地或乘興登城以縱目獨怪是城矗矗言言而門

觀隍塹一如邊壘皆有法度因念房居深山中土踈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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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又安得至此哉乆之至南門得石表曰修城記乃是

皇祐中草竊王論者嘯聚均房間朝廷自謫籍起陳公

守房陵所為者迨今六七十年矣且諸邉城始非不工

至六七十年有不圮者乎而茲城獨能如此夫城猶法

也法者政事之所守人亡而守不廢者鮮矣故曰作事

可法皆謂去乆之言也子瞻在岐與陳公不相叶至境

上聞其來陳公以鄉里長老自處子瞻少年氣剛不少

下子瞻後悔此事不喜人問之於是作陳公弼傳是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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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過之言云

   四賢堂碑隂記

關梁莅事之三日例見吾孔子於學中既拜堂下又引

而之東西序有偏坐者四焉其禮如見孔子舜民隂恠

而問之典謁者曰此所謂四賢堂也敢問賢者為誰曰

司馬遷王通韓愈桞宗元也前守兹土者既新吾學又

取蒲人之有聞於後世者設堂侑之意使天下知蒲州人

物之盛且以勉學者予歎曰河東人物自古冠天下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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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於舜莫髙於伯夷叔齊介之推莫智於百里奚莫辯

於司馬遷莫賢於王通莫富於猗頓莫盛於唐莫衰於

今日至於二裴之功業三薛之學行張說之通才張廵

吕子臧張介然之死莭陽城之敢諫王維司空圗之髙

雅桞宗元韓愈之文章至於宗楚客裴延齡之險詖揚

國忠妃子之寵遇門閥之家富貴之胄以至於一介一

莭之士立身於當時名聞於後世者不可勝數夫何其

盛哉觀其條華之所鎮臨河洛之所經㑹宜有靈氣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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竒育粹之不竭如東海之淵泰山之麗其所以為珠璣

金貝楩楠豫章之貨者於兹出焉又何獨至於今日空

虛索寞寂無人哉且學校之設所以教也教之大倫忠

孝是也當孔子不得中道而與之雖㓗已之童子有常

之人狂狷之士亦所不棄者欲以教也冉求一賦粟將

鳴鼓而攻之欲以為教也教者取其材而為教者必責其

成材則是四賢者皆成材也茍取其文章而略其德業

則奈何其為教哉吾欲進裴度張廵陽城而退子厚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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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六數合於聖人鳴鼓之義而患不能故書其碑之隂

以告在學之徒若後之守土者

   代謝衣襖表

氷沙更戍深軫於睿慈袍帶淪恩普延於列校趨承増

激拜服知榮中謝恭惟皇帝陛下衣被羣生覆露四海視

天下以猶已念一夫之予辜坐均安燠之仁遐及疆埸

之旅禦寒風之慘勁豈曰無衣泳聖澤之汪洋皆如挾

纊能使枕戈之士永肩衛社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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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受玉璽表

太平無象神器有歸照耀大庭鎮安萬國中賀竊以聖

人之大寳曰位王者之受命於天何物傳流致之悠乆

若荆山之璞史籀之文螭紐焜煌龍章飛動以世有汚

隆之數故物存顯晦之時在昔江左之求今出咸陽之

市惟聖人之在御無羽翼而致前井底土中常有神光

之照夜金繩玉檢行刋舊典以升中此乃伏遇皇帝陛

下德及淵泉化孚比屋修明五事式叙九圍豈期懐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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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餘親見受釐之盛望蓬萊之仗邈在於雲中求封禪

之書必居於身後

   投進使遼録長城賦劄子

臣近伏䝉聖慈差奉使大遼尋具辭免不獲俞允勘㑹

昨於元祐九年差充回謝大遼弔祭宣仁聖烈皇后禮

信使出疆徃來經渉彼土嘗取其耳目所得排日紀録

因著為甲戍使遼録其始以備私居賔友燕言之助今

偶塵聖選辭不免行因檢括舊牘此書尚在其間所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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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井邑道路風俗至於主客之語言龍庭之禮數亦

可以備清閒之覽觀并長城賦一篇渉獵古今兼之風

戒謹繕冩成冊副以縑幞隨状進呈雖塵凟睿明雅無

誦訓之學僅得乘軺之畧亦所以見臣子區區原隰王

事靡盬不遑啟處之意

   太尉張公守約墓銘

公為涇州守涇民有親在而析居者公未至即毁劵合

居曰無使張閣使來知有此也後有耋而跂者拜於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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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之曰孤貧無頼有弟貲富未嘗通假貸今遽見收養

甚温由公之政故來謝遂呼其弟詰之則曰見人言張

閣使獨惡不孝不弟者故爾公曰待我去後復棄兄乎

曰至死不相離也因厚勞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