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北晁先生雞肋集
雞肋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雞肋集巻六十五目録
墓誌銘
晁夫人墓誌銘
穆氏墓誌銘
進士李公裕墓誌銘
通直郎權通判環州錢君墓誌銘
朝奉大夫常君墓誌銘
通直郎充徳清軍使兼知澶州清豐縣事魏君
墓誌銘
四㑹縣尉劉君墓誌銘
奉議郎高君墓誌銘
右朝議大夫梁公墓誌銘
知涉縣閻君墓誌銘
雞肋集巻六十五目録
欽定四庫全書
雞肋集巻六十五 宋 晁補之 撰
墓誌銘
晁夫人墓誌銘
前達州司理叅軍葉君助將葬其夫人晁氏于蘇州吳
縣之靈巖鄉寳華山北元祐八年某月甲子吉以書屬
夫人之弟補之為銘補之泣曰姊為女與婦以徳稱以
我銘姊懼不信以人銘姊懼不知雖然為可信者而已
乃序之曰夫人世家開封後徙鉅野尚書刑部郎中贈
特進吏部尚書諱某之曽孫尚書庫部員外郎諱某之
孫而先君之第二女也先君諱某祕書省著作佐郎鼂
系出于周景王之子朝朝之字或為鼂朝死葬南陽西
鄂縣故西鄂之鼂氏皆自謂子朝後事見裴駰史記而
漢御史大夫錯以忠見殺其後因不顯葢千有一百餘
年至宋而後文元公文莊公父子復以文學政事位朝
廷鼂氏始大宗黨至數百人而夫人端豐婉慝自少不
妄語言作止有常度而中洞徹事至能辨先君曰是女
姿靜甚名之曰靜姊若妹則皆以靜字之族人喜咸曰
嫁靜必衆為議對也而司理君吳名家子舉進士知名
乃歸之時年十有九矣葉大族有家法而夫人沈詳莊
儉宜其家雞鳴而起治其婦事無違處其長少親疏間
恩稱而禮得竭其力以助孤嫠而分不足退而享其薄
以為安司理君豪邁不茍合數舉有司見抑有不遇歎
夫人輒酌酒飲之陳義甚高則矍然起曰能如是乎吾
可不愧故窮居十年終不以不合於有司變其業以求
合夫人助之也元豐四年從其舅大夫君提舉兩浙常
平倉事八月二十六日暴得疾以卒年三十男曰蘊舉
進士好文自立曰蘩卒女長適左奉議郎通判達州事
李騊次卒次㓜銘曰
葉宗有祉姊不逢其祉姊賢若是我言不可悔以昌其
子
穆氏墓誌銘
故丹陽進士吳君諱磐之夫人穆氏其先洛陽人後徙
廣陵曽祖諱彦璋以閤門祗候採訪兩浙有能聲祖諱
琪為鄆州觀察推官父諱之武舉進士皆有學行而夫
人少莊靚惠和年二十有一歸于吳君二十有八而吳
君没服喪以禮綱紀其家事甚飾顧其子敏修始六嵗
矣藐然弔影或勉以再行夫人輒泣曰自吾父没吾母
惟我一女子尚能老今置是兒何地且吾用為吾母女
自爾屏不與婣黨接日夜誦佛書躬箴縷以杜外事而
吳氏尚饒於資敏修之諸父求異籍夫人愀然不能止
既教敏修惟諸父所與乃取鄉人異之間覽書傳至隂
陽數術無不總益訓敏修于學敏修遂以好文修潔稱
四方之游士豪傑至者必見焉夫人常躬視食飲舍館
以厚其子使與客處切磋成名於是鄉人亦以夫人為
賢其母丁氏寡且老猶寓廣陵夫人懐思不忘因歎曰
生女不生男昔人以為恨顧我與子處足自為矣迺迎
丁氏舍吳氏㫖甘定省無違迄十有一年恭謹如一而
丁氏以夀終又禮葬廣陵而夫人號慕成疾嵗餘亦不
起紹聖二年四月甲子也享年若干敏修以其十二月
甲子葬于丹徒縣崇徳鄉官唐之原從其夫之兆屬補之銘敏修字彦達舊相與游後補之佐淮南㑹翰林沈
公存中來與彦達俱益熟其為人彦達學問不茍徇世
好為文詞甚工與人交終始不失義知夫人之後方興
也孫六人男曰某曰某女曰某曰某皆茂慧銘曰
穆之嫠無子有女如有子養葬祭以禮穆氏播其美其
嬪于吳氏吳氏復無祉嫠亦不失義以訓子于理吳氏
且復起嗚呼賢矣
進士李公裕墓誌銘進士李君公裕字好問濟州金鄉人尚書工部郎中直
史館定之孫而奉議郎通判潞州事衆之子也㓜自立
事親孝學問文詞蚤成其意以為富貴功名可以力挽
取非命也再舉禮部不中退而發憤益治其業窮日夜
不懈家事無鄙辱必身任之曰不以累吾親其自勤苦
如此其諄諄以教諸弟不以人言間亦如此已而得疾
歐血幾危者數矣其妻晁氏先君之第六女也少淑慎
敏於女工吾母尤鍾念嫁七年年三十生二子而夭無
幾何其㓜子又夭而好問已疾病年三十二亦夭於時
吾妹未祥也其親哭之為三日不食其存兒伶俜慕不
絶聲鄰里過者為墯淚傷心吾母聞之哀甚語補之曰
汝妹不幸其夫又不及禄以夭吾憐其用力無所就其
心可悲也汝為作銘豈惟而甥是慰尚以紓吾悲補之
曰諾既而奉議君書來如吾母言乃叙好問之志為之
詞極其悲使納諸壙中好問卒以元祐四年七月四日
葬以某年某月日地則其縣之某鄉從其祖史館君之
兆也銘曰此邦之砠兮雲氣族而慿天此邦之濋兮瀦為野之瀾
謂此邦之人兮胡不變化而嬗㓜里兒兮長邑士生于
此兮死于此羽成而飛兮忽墯地其不舉無婦以哭夫
兮况欲卹而子四方莫可告語兮非而親戚孰憐爾騏
驥也而不以紲絺繡也襞而幽之室視其藏不為碧兮
為楸柏之實霜萃兮木萎春風至兮豈無時謂人往兮
無返期我不敢慟兮畏而子聞之
通直郎權通判環州事錢君墓誌銘錢氏臨安人自武肅王鏐有吳越至歸本朝其子孫仕
宦常數十百人有諱禹卿字仲謨者天下兵馬大元帥
尚書令兼中書令秦國忠懿王諱俶之曽孫保靜軍節
度觀察留後贈太尉宣惠公諱惟濟之孫而中大夫諱
暌之子也以父任為太廟齋郎調雲安尉徙令繁昌以
行法不擾改大理丞擢通判霸州遷通直郎年五十元
豐五年三月丁酉卒夫人仁和縣君楊氏悲哀無幾何
亦卒二子誴詡女嫁進士石仲堅元祐二年十二月庚
寅葬應天府楚邱縣固胡村之原以楊夫人祔其弟山
南東道節度推官唐卿來曰吾母君之從祖姑而吾兄
君所知也願以數言藏其墓補之曰諾君舉進士博達
彊力所居官可道在霸州有告㩁場火者衆相傳虜至
守陴警備君曰何至是遣捕之果小偷也在環州屬靈
武用兵守辟君提舉糧草虜縱抄輸者不繼而君﨑嶇
獨全霸環西北要害郡朝廷方以此觀君而用之而君
死矣補之既悲君不遇而誌之且申其事以為銘曰杭錢姓武肅顯遭亂離匿負販鑑山石衮龍儼奮八都
五王逺世阻江不絶獻宋龍興致其版愛生人流斯善
將及相卿士衍自忠懿胙秦墟子保靜有旐旟粤其孫
中大夫世不乏發仲謨令繁昌發跡初佐兩邦政有譽
火邉市人驚郛饋靈武行者瘏克揜捕莫告劬秩通直
五十殂夫人楊殞戚吁子誴詡儒冠裾女一人石氏夫
嵗丁卯月極涂十二日歸其居何以識原固胡
朝奉大夫常君墓誌銘元祐元年冬補之守齊太學生商河常瓌以書來曰瓌
宜見未有間也今瓌舉首則見歴山行則一日至齊矣
其引物連類慨然想見前古之英而悼今世之不及者
補之異焉復書曰足下學問非黄而澤以欺暗獲售者
比也幸教之甚厚㑹明年春補之去瓌不果來又七年
補之還朝瓌復自商河以書來曰先大夫没無以銘敢
累子補之曰禮知生而不知死弔而不傷知死而不知
生傷而不弔今我非大夫舊不可謂知然吾有與人游
三十而莫我知吾亦莫之知也而大夫官有聞其子信
我於未見我亦未見而信之不可謂不知也銘其可辭
常姬姓河内人君諱諤臣字彦輔其系葢出於唐相國
衮五代之亂猶仕不絶有撿挍職方員外郎徳方者始
東徙棣州今為商河人曽祖諱峻安邱縣主簿贈太子
中允祖諱仲容不仕考諱億乾寧縣令贈左朝議大夫
而妣桃源縣太君劉氏也君㓜警悟不羣十二嵗失怙
恃已能自發憤晝服事兄所不懈夜則取室中書讀之
至音句無所從質稍長始能自是正遂通書禮左氏春
秋及出入他書傳甚博嘉祐中朝廷厭詩賦之弊詔置
明經科視進士君一上中高等授試挍書郎朝城縣尉
凡府遣其挍督尉事尉皆禮荅至君不然乃故慢君君
杖遣之守竒其能不罪也民劉旻訴盜殺兄令以狀屬
君君疑焉問旻安在曰去矣亟追還之嚬蹙曰爾賊而
兄何盜也旻驚立伏曰不親殺實使牧者白現殺之君
曰其然即自往捕而白現已叩頭馬前矣曰何敢逃鞫
治伏辜或告井中有死婦人出屍驗之民聚觀籍籍莫
知誰何一人持籋立衆後君熟視之色動遽語吏收持
籋者其人惶懼自露嘗為其家兒剃髮因誘婦人取貲
而殺之衆皆大驚再調汝隂縣主簿用舉者充國子書
庫官又權主簿自朝廷新學校有司喜事果於行法有
不可君輒持之後起大獄其不及者皆君之持而不果
者也改光禄丞知蓨縣事民至終年不見吏過門至當
輸租若錢揭而書之縣門皆如期至吏既無所取民民
自謂今但輸常嵗半也有爭田者君閲其訴不問忽回
語一吏曰若得何等饋乃教為此吏叩頭不能匿人亦
莫測其故蓨古邑城門塹深夏潦溺人君董夫河上歸
以其羨工塞塹為大道再宿而成民大便之嵗旱里婦
産魃譌云龍母官迎致舍謹祠之當雨吏白宜如故事
君不聽取婦繫庭下責以妖狀曰魃能神三日不雨杖
而母㑹即日雨嵗亦大稔監堋口鎮時天下初行市昜
吏或禁民私賣買君獨謹大貨薪蘇魚鳥聽民賈息入
亦羨又嵗課茶息數萬緡前此文書多𦱤不得休君從
容至午則閉局去放意山水以為常而課亦登堋口瀕
江嵗暴漲壊民廬君募工為石岸三里居民以安通判
成都府成都去京師逺守貴官體大吏相習不知有監
司至叅佐取充位事無復可否君奉法不撓革其因循
威甚行通判登州前守尚氣喜事君數裁抑之事以適
平後守一切委事於君君謝不能而隂贊之政亦不弛
知均州事均僻佐守喜以無事自處弊日積君首按流
吏一人有大吏喬老舞文罪莫得畏君明摧斂不敢踵
故然竟不自安一日丐去為浮屠州大稱治徙徳州又
知博州博有河患荐飢君勞來甚恩囹圄數空方議決
積水繕城壁為長利無幾何卒元符三年秋八月癸亥
也年六十有五自光禄丞昜宣義郎七遷為朝奉大夫
勳騎都尉服五品娶李氏封金堂縣君男珏瓛珫璹前
卒瓌仲琥季也瓌再應得任子恩以與琥及弟之子希
閔今皆郊社齋郎女歸左侍禁俞渙瓌等卜以建中靖
國元年秋九月庚申葬君于商河縣龍興鄉之原以金堂祔君為人剛潔樂善嫉惡出於天性然其歸忠厚嘗
讀尚書張乖崖公談録抵巻曰是皆吾所力能者吾不
用耳遇人貴賤殊絶無低昂親踈意然未嘗一言求於
人元祐中丞相劉公摯左丞梁公燾皆嘗遣人致君且
用之君聞命輒避去後哲宗召對便殿曰卿何從識許
將黄履君方知為二公所薦也徐進曰臣老不足為陛
下用矣因罷去其為詩頌書記銘序一百三十篇好佛
學晩益幻視世間為文字如其説千言立成無留礙其
亾不亂有舍利出柩上下光明異甚然嘗聞之佛但以
無心通達一切法其神變末也其言曰若作聖解則受
羣邪為夫莫知而議者故略云銘曰
天下蚩蚩皆以事為師事求有功則以智出竒中民榮
之去其本絶馳反而觀内夫世安足為捨所為事以學
道必至寸功不施而無名之累一朝之息可以宅萬世
是故徳人以所過為蜕猗歟大夫庶其是
通直郎充徳清軍使兼知澶州清豐縣事魏君
墓誌銘
余頃為澶州司户叅軍以事至徳清過軍使魏君相與
語甚歡飲輒醉不能起方午吏抱牘趍廡閉户去庭中
虚無人風至葉翻然墮有鳥集其庭旁睨其几案文字
秩秩私太息以為能後予教授北京國子監去徳清不
逺書數至余知其於余厚也居無何君感疾卒其孤深
狀君之行事來告曰將葬無以銘為之出涕叙其語歸
之君諱通字擇之族魏氏世家平原曽祖象祖超考可
法皆不仕君生五嵗能誦書日數千言十四嵗以尚書
中第為夀州夀春滄州清池石州離石尉廣安軍恩州
判官擢大理丞知武强縣遷太子中舍充徳清軍使兼
知清豐縣改通直郎葢初以階昜官也其佐夀春能察
盜盜不敢肆得盜當賞不自列人以為廉其在廣安門
卒殺犯關者或當之死獨爭宜不死比聞于朝果不死
人以為平於清池離石如夀春於恩州如廣安而滋有
聲嘗忤使者意使者督過之君不屈廼更知君人以為
直其在武强徳清號難治獨從容不廹其治長於發姦
而愛平民故民樂之當路者以為才數言於上且顯矣
而君卒元豐五年十二月二日也享年五十有二其為
人短小鳶肩面黧黑目視有光睂間骨隠起異於人喜
賓客稍有則以買田賙族人娶劉氏平原縣君七男子
泳洙深泗蚤卒深以君卒之明年八月壬申葬于安徳
縣擊壌鄉之原銘曰
十五入官五十而死能乎如彼施如此墓門有石慰其
子 四㑹縣尉劉君墓誌銘
君劉氏諱師愈字道甫其先保塞人後徙雍邱曽祖諱
審竒太祖創業之初嘗倚以事奏為氾水關令未及用
而卒贈右千牛衛大將軍祖諱文質内園使連州刺史
佐曹瑋有邉功考諱渭尚書比部員外郎妣趙氏天水
縣君而金華縣君晁氏繼母也君㓜爽悟翰林學士李
淑稱愛之嘗舉進士不中用伯父尚書毅公渙恩補試
將作監主簿初調某縣尉民劉豬兒凶悍數犯法以氣
葢其里人君攝邑事召豬兒數以罪杖之戒曰復見我
不汝容于里豬兒卒改行為良民再調醴陵縣尉民嘗
亾牛訴于君君曰汝何以識牛民曰以門鑰烙其角君
曰吾知之矣第去勿復語無幾何捕殺牛者烙處信是
衆皆服又調増城縣尉民葉氏兄弟出販兄獨歸而弟
為人殺賊不得君疑之召語其弟妻曰汝夫於家宜有
負妻曰夫何負顧家饒財且伯氏出時攜鍤往何用也
君黙然遽索兄屋間得其鍤血猶在卒致之於法又調
廣州右司理叅軍經略使與轉運使爭私忿數牽制州
獄君務平反兩人者亦不能害後廣州竟起制獄帥與
使者皆得罪官吏相連逮譴去而君獨不與復調四㑹
縣尉兼主簿民妖言有神曰何廵檢能禍福人所至輒
具幡葢威儀迎導之或為出錢米委積君遇于路捕主
者送縣取其仗焚之妖乃息君官于南乆晁夫人在北
未嘗亾思忽慨然語曰吾家世如是而吾老不遇侶蟲
虵於此不得從母夫人養吾愧焉無幾何以疾卒夀五
十六娶錢氏三子長寂業進士餘二人夭女六人皆夭
晁夫人聞而傷之㑹寂自端州以書抵夫人求補之為
銘將以某年某月某日葬於某州某縣之原夫人於補
之為王姑義不得辭銘曰
家朔漠兮以武名死一尉兮海之濱謂我非南人兮兒
夷聲若魂氣則無不之也從先人
奉議郎高君墓誌銘
君高氏諱元常字復明其先齊太公之後食采於高其
出渤海漁陽遼東河南廣陵者為望姓而君世家符離
符離葢廣陵高也曽祖諱士宗尚書屯田員外郎贈禮
部尚書祖諱覿給事中集賢院學士贈金紫光禄大夫
考諱秉右朝議大夫朝議前夫人晁氏真寧縣君後夫
人薛氏仙居縣君而君真寧出也給事公以進士通貴
而符離之高始大君㓜開敏用給事恩為試將作監主
簿十嵗能自力於學嘗病嬉戲廢業至維其帶於座食
至乃起方時外家晁文莊公隆盛篤愛無不至然㓜而
不驕君年十四遭母夫人喪哀戚有加初調滑州司户
用舉者改京兆府司理監滄州都作院守李復圭豪舉
役視其屬獨以詩知君遂見客游樂必與俱徙嘉興丞
嘉興劇縣令不任事則求持檄出旁郡訟牒如山君暫
領其事一朝剖遣立盡先是佃户靳輸主租訟由此多
君揭而書之曰田人田嗇其入杖且奪田民競往償訟
於是衰華亭户欺詐田已穫而撥其荄引水没之嵗比
訴菑吏不能察除租多上又譴之至君行田為十等號
叅相驗欺者輒得民不能欺守吳安世黷貨私諉令市
竹君語令毋受令阿安世飲其欲安世後繫獄令欲告
之君曰前戒君毋受而告之可愧今狼狽卒自露遷忠
武節度推官知泰州録事轉運使陳倩與監如皋酒侍
禁方曖者仇也入境即以疑似逮務胥屬君訊鞫必欲
造曖事莫脱者君明曖無它倩怒欲劾君不能也改宣
徳郎知郪縣事以親老不行求監呂梁鎮酒娛意文史
轉運使侯利建見而歎曰君非居此者也轉通直郎知
山陽縣事縣當江淮道吏窘將迎隳事而君優游辦治
過者亦皆滿意旦坐堂民肩摩入常前其座迫庭呼民
一二開喻或戒敇俄頃皆去民各自以為得盡邑子李
南夫與其兄鬩兄告欲害已然但犯之也君曰南夫誠
可論使人曰弟縁爾訴得刑爾亦辱矣其兄感悟丐不
問因為薄罰而南夫後亦自悔人有以過笞其子婦婦
雉經死者其兄訴殺之驗者三輩未白守彊君往君即
呼畫史自隨人殊不能知至則語史圖俯仰左右四人
狀其傷無遺皆非所以死者訟乃已支家渠可通以漕
鹽轉運使黄隠初獻言濬之隠愛公家費欲姑調楚海
及高郵九縣夫且促其期君曰凡土工人日竭力為方
且深丈不可加也頃龜山為渠六十里調十七縣夫而
足今以里計支家如龜山且塗泥甚起夫少則為日長
是重費也衆然其言㑹隠去呂溫卿為使因求民私出
錢募夫事欲害隠屢語君君不應溫卿怒欲并中之已
而代去不獲竟在山陽三年獄為七空轉奉議郎服五
品勳武騎尉又差監泗州糧料院復以親疾不行元符
二年三月庚辰卒于家享年五十八夫人向氏繼掌氏
皆名族女淑慎男渾洞澈湍汭皆舉進士彊學女長適
進士張知剛次未行君為人和厚潔廉好書不倦為文
尚理然所得多用以為詩至其精於吏道有人不能及
者性孝謹侍朝議藥經時不解衣既喪過毁因得疾不
起可哀也已渾等即其年六月癸巳葬君於宿州之蘄
縣蘄城鄉世墓之次以二夫人祔而湍狀君之行事來
曰吾子我君外黨知我君盡敢乞銘銘曰
童子而厲已壯所就如此使白首可知巳一官而盡巳
居所施如此使為大可知巳抑雲者為雨或族而不雨
風實引去抑復明所遇吾不知其故豈非命耶
右朝議大夫梁公墓誌銘
紹聖二年西鄙進築諸城而潼關控陜衝難守臣詔曰
右朝議大夫梁彦通可廼以公知華州事屬嵗不登米
㪷錢五百公至括廩粟得數十萬斛平賈踰半開門坐
府躬視糴糴者踵入老㓜癃寡皆得食所活以萬計民
頌其惠事聞朝廷詔使者閲實使者奏如民言即召對
將顯用而疾不果對廼以知兗州事無幾何卒其孤以
補之家世舊來請銘廼序之曰公梁氏諱彦通字貫之
鄆州須城人天平軍節度判官諱文度贈太師中書令
兼尚書令魏國公曽祖考也妣某氏韓國太夫人翰林
學士諱顥贈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周國公祖考也妣
閻氏唐國太夫人中書門下平章事諱適贈太師開府
儀同三司陳國公諡莊肅考也妣任氏越國太夫人自
翰林與其世父固有文真宗時舉進士皆第一而莊肅
公相仁宗稱忠厚梁氏閥閲冠于山東而公㓜警異無
綺紈好力學博古尤長於毛鄭詩從丞相䕃為祕書省
正字遷太常寺太祝嘗舉進士五不中益自勵將舉方
正㑹罷制策猶慨然以墜其世科為恨丞相經畧秦州
奏書寫機宜文字逮帥雍帥并皆奏以自隨遷大理評
事光禄寺丞在太原時中人蘇安靜為鈐轄不法頗隂
厚公公察而疏之㑹丞相徙三城而使者發安靜事尚
疑公與交通求索無秋毫廼更知公丞相當國公每入
侍未嘗以一言干朝廷事間有所論奏以屬公亦絶口
不言謹敬無過丞相甚器之自大理寺丞遷太子右贊
善大夫又遷殿中丞皆以英宗神宗登極恩序進服五
品勳上騎都尉矣丞相歸印紱臥汶復丐公簽書天平
軍節度判官遷國子博士丞相薨執喪盡禮既除不忍
去墳墓守邵公亢憐之再辟知須城縣事移簽書昭徳
軍節度判官民吳氏異籍乆忽詣府言求兄弟復同居
守郭公逵難之公曰民而知義可旌已廼如其請吳氏
畫其像祠之涉縣胥犯法應徒而以自首當減從杖州
僚希使者㫖議不減守亦疑焉公獨爭甚力竟以減論
人服其公遷尚書虞部員外郎通判澶州事詔塞曹村
決河聚兵夫十萬務日百出就委公剸決河上分郡事
什七遷比部員外郎初澶魏定置三倉廣糴備邉至是
朝廷又委公計置力為多丁越國憂哀毁垂絶族人索
棺食具意公從丞相乆多珠玊發笥蕭然人服其清還
朝改朝散郎熙河用師吏相繼以不才免選通判永興
軍事始至大軍已趨靈武諸郡皆督夫負糧從軍且受
數矣使者隂諭指夫増負若干人莫敢言公獨曰計已
受數恐不滿又重之是必壯者逃弱者踣即詣中軍言
之初猶不從爭乆廼定夫賴以還者衆鄜州支使石蒼
舒冒取俸給積數千百緡使者屬公治蒼舒雅為當路
信猶簧鼓自辯解使者反疑焉公不為揺竟坐贓去自
是寖益有聲上即位由朝請郎遷朝奉大夫復以才選
為神宗山陵專句司自塞決河督軍饟有功逮此三應
賞格各減課二朞擢知沂州事遷朝散大夫移知洺州
事洺近漳城庳下前此泛決壊城死者相藉守以罪去
累年矣而水備仍不修嵗秋霪潦民相恐欲潰去公出
午橋躬飭備諭民姑安堵水至守以身當之敢惑衆規
利者斬既而大漲公登高望水北溢則病郛郭南激則
害田疇公曰當先其急者即開王家灣走水南陂城用
無患遷朝請大夫加上柱國服三品又移知邢州事河
北荐飢詔御史廵撫至洺州民擁其馬言守不卹民困
願得前守活民御史問前守為誰曰邢州梁公也御史
因遣洺人皆就食邢見公猶涕泣再拜富人感公義不
閉糴粟出日倍流徙如歸安撫使及使者交薦其能考
課優等遷右朝議大夫加封保定縣開國男食邑三百
户㑹復行免役法詔使者與州縣議或欲胥徒毋頒禄
公曰是差也且非先朝意衆無以奪卒定令如元豐時
虜使王遵義等入覲公出郊勞遵義意公不服金帶禮
薄公曰國有官儀猶使者著蕃服不可改也相持踰再
宿竟不復見代還上嘉諭在華時鄜延修城調七州保
甲華在調中衆聳懼公召諸令以意慰遣且版示衆曰
旬浹之役近在邉隅不與頃嵗入界同也衆乃趨命然
政尚嚴以抑彊扶弱自任所至盜賊為衰在兗時歎曰
此先丞相舊治且桑梓近吾能無恝然意乎為霽威嚴
人益愛之紹聖五年四月十日卒于官舍享年六十八
為人開敏深博喜論議恬澹不妄交遊官居事無大小
必身任之尤以興庠序勸學為先嘗疏新法十事達于
利疚又奏乞計邉備講馬政編役書皆詳辯時元豐末
年也家居言必稱父母奉身儉菲無聲妓之好遇宗黨
誠且愛推丞相遺恩己子所當得者以與不當及之孤
著令大臣後禁毋折賣居第墓田因刻石以警族人教
諸子必以學問發身諸子皆有立而子是遂登進士科
晩尤薄於進取名其莊曰平野名其園曰佚老時往來
其間數懇求謝事命未下而没有平野雜編二十巻藏
于家娶張氏清河縣君繼張氏福清縣君男子誨宣義
郎子恕宣徳郎子是曹州司户叅軍女長適董正封承
議郎次適鞏燾濠州定逺縣令次適王蕘瀛州防禦推
官孫曰祗祖郊社齋郎曰行祖偱祖幾祖未仕諸孤以
其年七月己酉葬公于須城縣登庸鄉執政里從丞相
之兆銘曰
梁世有人翰林始興發其徳幽以基九層顯允莊肅乃
暨乃成相我仁祖有丙魏聲何以似之保定開國又何
大之匪車馬飾彼徳而微則大由小此用而微不瑕有
耀相爾嗣矣士有造矣自我率祖維其瓞矣有陂者澤
其水泱泱有汶斯原如其世長
瀛州防禦推官閻君墓誌銘
君閻氏諱師孟字醇老濟州鉅野人光禄少卿諱貽慶
之曽孫贈衛尉卿諱詢之孫而尚書比部郎中諱仲甫
之子也母長安縣君賈氏君中元祐九年進士第調徐
州彭城縣主簿即以才稱初攝尉下邳民有不事作業
者其妻與前夫女謀去之妻與民鬭而女從傍自斃其
子以誣民民莫能辨君疑焉未送縣以舍逆旅而伏吏
床下伺之夜中母女議誣狀吏遽出持之不逮于獄而
事已正衆大驚彭城號難治君至復攝令事踰月庭訟
為衰夏潦害稼郡檄邑毋多受訴君白不可而受如令
民用不困城西北汴泗匯也嵗苦水菑君疏渠以殺其
怒水至游渠中不肆因以衛城無患民大利之當塗者
益以為才而爭薦焉嵗滿遷瀛州防禦推官知潞州涉
縣事將行以疾卒元符三年七月六日甲子也享年四
十夫人晁氏先君朝散大夫之第五女而補之之第三
妹也子七人璩琮珌璘瑋璹一未名三女㓜卜以崇寧
三年十一月甲子葬於鉅野縣黄澗鄉長直村之原璩
來求銘君為人警敏和裕儀狀秀整贍于文詞初喪比
部公與賈夫人尚㓜號泣自傷志欲以學問顯鄉閭所
與遊多知名長者事其兄恪居官臨人事事欲以諸老
先生為矩範而不苟也故始仕而得譽衆以逺大望之
而君死矣銘曰
裹糧以期萬里志駸駸焉無燕越矣而不千里百里發
軔而止匪志則然曰命止此如黼斯繡為衣裳不就有
子七人寧莫慰爾後
雞肋集巻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