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溪居士前集
姑溪居士前集
欽定四庫全書
姑溪居士前集巻三十七
宋 李之儀 撰
記
頴昌府崇寧萬壽寺元賜天寧萬壽勅賜改作
十方住持黄牒刻石記
上即位初有司請以十月十日為天寧莭是年頴昌府
奏乞以保壽院為十方住持仍乞以天寧萬壽禪院為
額招徠四方學者以其焚脩上祝新天子千萬嵗壽尋
報可復相與謀曰吾君以調御身應縁示現為諸有情
作大饒益非其大成徳步步踏佛階梯在在處處依佛
行道而蒙覆退藏如杜口于毗耶如待時于内院其出
也不遺餘力以振起萬目融通一切種智同底于無上
正因者不足以主之皆曰南方有號普覺大師道和者
此其人也或曰彼方䕃嘉木濯清泉金碧相輝芬馥翳
薈享天酥陁味印爍迦羅眼與諸上善人同㑹一處而
直曲指迷自為津梁是安得而致哉曰是不知普覺者
也既已為大事因縁而出現而受如來甚深付屬固當
以古人家間林下巡門行乞之心而揑土成金變濁惡
而清涼使諸隨書成等正覺豈有不可致者哉遂遣使
具叢林儀物走二千八百里即杭州臨安之徑山于第
一座下申致迎請果符正騐臨福一方比至都人踏肩
累足夾道如山香霧氤氲旛花雜出歡呼賛歎曰見未
常有入院陞座潮音一振百怪頓息昔之謗者悔罪笑
者革心疑者釋情信者加力若育若弼凡可以供者恨
得次之晩恥在人之後奔走逺近殆無虛日其輪至肩
摩而轂擊其委至露積而不垣其盛至無地可以容然
棟宇庫陋舍次無序莫不病之竊自謂曰我師去彼即
此何啻霄壤之異無乃不堪其居耶師聞而笑曰汝等
以何事而致我以何道而待我既以不可思議如上所
說之念而來我以不退轉屹然山岳之心而以是相契
復何彼此霄壤之異哉我願與汝等歴阿僧祗刼日進
日勵阿僧祗刼有限願與汝等盡未來際長居此地同
轉大法輪同建大法幢此地有盡此願不窮既聞此語
皆曰禪師之願是我等所興隆莊嚴上祝吾君聖壽之
意也顧所謂千萬者可得而强名耶我等願以師之言
以報吾君願吾君如師之言是為我等以止既皆信受
奉行以期必至即以所賜勅語黄牒刻之石而謂臣與
聞師言目覩斯事乃屬筆于臣使系而記之蓋所以達
師之願而記來者之歸向也臣方感其所屬㑹臣南遷
遂不果書而亦竟未刻石後三年詔京畿諸州軍監皆
建崇寧萬壽禪寺聽因舊為新遂改就今額乆之普覺
以一方所化為上所知特加號祖照禪師已而移住大
相國寺智海禪院其都人曰師則去矣我之念無時以
忘因追憶所欲記而未畢刻石者走奔江上以書見徵
曰子昔許我矣不可以不踐言師雖改席其化如師在
也臣報之曰無所不在者師之道也無時可書者師之
願也尚何待臣言而後傳耶曰都人之意也乃為之書
姑溪居士李之儀記
代人作褒禪捨田記
崇寧二年滎陽鄭公出守和州既到訪境内名山勝跡
叅圖經載得褒禪因定明禪師而名其山因得師顯異
報應福臨一方之跡為詳乃曰吾為是州所以承宣牧
養之責實與師均而吾又被遇主上入陪法從出備守
臣推吾及物之心夙夜不懈是則為不愧所遇知任其
責而上報于吾君矣于是以師之狀白于朝廷願以上
之誕聖莭名冠其院額而嵗度一僧以繼香火守報可
公又曰此特朝廷加被于師而寵師之恩爾于我之義
未有所及即以私財付院僧命買田嵗收其所得之利
以嚴供施日于師塔前㸃長明燈一盞日齋一僧以其
僧誦金剛般若經一卷有餘則為塔下修葺之費與夫
度僧之助院僧既奉命則書公命以審于公而請其所
願公親書㸃長明燈之因曰願無盡法無盡燈亦無盡
書齋僧誦經之因曰願一切含生離苦得樂異時院僧
謂公之客某人曰公所施所命所願既有其目固足以
永藏吾山嗣守而相勉矣然黙之寺有時而盡不若刻
之石庶與吾山共垂不朽能為我記之已否某常為公
之屬官辱公知為厚而又家于是邦目擊盛事其可辭
也耶田有頃畝有畍主嵗有所收之數其奉命始有其
人皆具載于碑之隂公去和自翰林學士金紫光祿入
為同知樞宻院事遂知院事今為觀文殿學士金紫光
禄大夫至侍讀中太乙宫使其黼黻斯文羽儀聖世名
在夷夏徳在生靈施設固未艾而報施所享亦未昜可
量也政和二年十月一日謹記
天禧寺新建法堂記
事正則能立位正則能安人正則能舉事與位相須而惟
其人之正然後能舉之而正耳此物理之常而茍不如
是則未有能成之者故正者本也本正則無不正矣造
物者以是付之人而人由之以應于世蓋自然之理也
江寧府天禧寺及長干道塲舊葬釋迦真身舍利後寺
廢至南唐時為營廬舍雜比汗穢蹂踐無復伽藍緒餘
國初營廢鞠為榛莽乆之舍利數表見感應祥符中僧
可政狀其迹并感應舍利投進有詔復為寺政即其表
見之地建塔賜號聖感舍利寳塔至天禧中又賜今額
寺拘山水形勢坐乙向辛以越王台為案塔之後地勢
傾下政失于遷就不能培築相因始以北廊造院為安
僧之地雖規模僅足而狹陋劣能庇風雨事既不正位
亦不安以故事不復立振元符二年知府事温陵吕公
升卿曰是一大叢林特主之未得其人耳遂請于朝廷
改十方住持既報可即迎致大導師永公為初祖永法
雲圓通禪師髙弟縁契都城大作佛事名震四方朝廷
賜方袍加號慧嚴受請入寺顧瞻太息曰真福地也所
以不振者正坐不正耳乃于塔後増築髙垣壇址層
叠凡下而上積二丈三尺深入四十尺横亘二十丈將
起法堂次第以正其位已而信士南昌魏徳寳同其妻
王氏見而喜曰如此更昜方見形勝慧嚴因道歴其詳
而徳寳顧其妻曰此地不植福更將何之獨許作堂且
曰不計其資惟成是務慧嚴即鳩材庀工未幾堂成髙
明靜深萬象俱發宏麗雄特為一方叢林之冠俯視疇
昔無異發覆破闇如出雲霄之外凡甓甃髹繪總用錢
五百萬慧嚴又建寢堂方丈盡所增之勝資藉締搆又
建僧堂厨庫移經藏于故院隨向展衍各適其正煥然
一新直一大叢林矣異時徳寳再至踴躍稱賛曰非師
正眼炤徹道力超異則不能有舉非我信聞經始則衆
縁何從而應遂請僧衆轉大藏經修水陸齋落成其事
又曰叢林既新將不下五六百衆其將何以備齋粥慧
嚴曰子于此地信有縁而我與子殆非今日相遇者儻
如齋粥必繼則功徳圓滿亦在子耳徳寳曰請為師買
田産買蘆場收其所入之利以繼之慧嚴曰子果有是
願我將為子記之以信不朽乃遣其徒道之走太平屬
余為之記余從慧嚴遊乆矣又始終親覩其事當抑揚
表發以侈其甚盛之舉而余老且病文思衰耗故直書
以報之自餘興廢本末則有塔記存焉兹得以畧政和
六年九月十五日趙郡李之儀記
張氏壁記
崇寧四年立春日㑹徳夫西軒風囘氣煖日轉窻明竹
影動揺梅花凌轢徳夫燒御香覺夫㸃團茶聽美成彈
履霜操相顧超然似非人間昔有病其貌寢者常邑邑
不自得一日有異人過門物色乆之云子得無有所求
之歟病者遽請以實告異人出一瓢如指大命病者開
口注之後問其何所覺對曰㝠㝠不自知矣異人以刀
支解徐收其骨肉若揑塑然既就諦視乃一美丈夫矣
忽叩齒數下噀之頓醒索異人不復見矣歸語家人皆
迸走乆方信而姣之余嘗陋此說誕甚今輒于美成信
為不誣嗚呼易聽而彈適在今日雖美成亦不得而知
矣異時洞户旁書障畔切記當頭㑹者十人姑溪老農
記
姑溪居士前集巻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