潏水集
潏水集
欽定四庫全書
潏水集巻三 宋 李復 撰
書牘
上章丞相言邊事書
復頓首再拜復愚踈無識然屢陳鄙見仰荷鈞造不惟
不罪狂妄亦蒙採納感服無已諒惟髙明知其盡心於
門下然爾復近見尚書省樞院劄子下經略司皆立畫
一措置邊事經畧司一一遵依施行復竊深思有未然
者如朝廷必欲歸於上令邊臣一聽指揮則可矣然於
邊情事機恐難悉盡葢乗機應變間不容髪事有萬端
而决䇿於廟堂之上定計於千里之外茍違令則廢命
從令則或有不可廢命則後來之命雖嚴人敢故違從
其不可則目前之敗莫救葢傳聞與親見遥度與臨機有
異廢命則肆情玩法之弊起失事則邊情遂揺雖亦行
罰人亦不服今之獻䇿者甚多可取者百無一二皆謀
身之計多徵引舊事如漢文帝時匈奴大入蕭闗今夏
賊所用之兵及首領與夫犯邊之䇿盡如漢文時匈奴
事體否此皆空言而不可用也且今經畧司遣統領官
出塞亦姑授其大畧洎出塞凡百盡在統領官矣其密
邇尚且如此况又其逺者乎若只責其無敗事使在外
不能窺測朝廷之意邊臣上下不敢茍簡亦不敢便安
自營如此則在上者簡而有要朝廷之體益重復瞽謬
不識事機惟相公裁擇復頓首再拜
上户部范侍郎書
某頓首再拜户部侍郎春氣暄和伏惟尊候萬福前者
人還蒙賜教答上荷謙眷不勝感戴某昨承問役法今
具管見布聽近降指揮役事令安撫司與漕憲同議但
不無觀望故未知利害之情實向日田役税出亦畧循
唐楊炎兩税之法今之役錢乃向之差役舊税沿納錢
内有鹽鞋麻布牛皮等錢十餘色昨因方田盡隠其名
並只稱雜錢今麴引别行出賣牛死納官昔時計口受
鹽春中俵㪚至夏隨税納錢近日穆衍奏請更不俵鹽
乾令納錢又啓此無名之源非惟無名而又隨税支移
折變抑又甚矣民丁巳充保甲更要差役一户兩丁盡
應官事恐亦難行若論丁口人數則有保甲正丁餘丁
簿照㑹若家業等第自行免役後來非如向日的實今
若重别檢校升降必須大擾終不能盡又一縣之間三
等已上户有差役不及兩畨者州郡衙前不以管下縣
之户口多寡等第髙下分差因此遂及下户下户與上
户均承重役安能久行似此非一監司怙勢抑令州縣
奉行偏見是致紛紛久未能定縁一路於天下一州一
縣事體各有不同廟堂之上不能周見茍遽欲改更决
有窒礙莫須熟講非立談可判也畧此不及詳細幸恕
察
又上章丞相書
某頓首再拜僕射門下相公春氣漸暄即日伏惟機政
清暇台候動止萬福青唐事已白張漕一一上覆縁轄
沁本婁齊勒部族董戩取其母收而嬖之轄沁隨母入
董戩家董戩久病不能出入與諸首領不相見凡措置
國事傳逓語言皆命轄沁與之久而轄沁擅權因董戩
死果荘助而立之非誠使之立也姑立有待而簒爾果
荘死無助國人隂有欲逐之意轄沁微知之每朝廷遣
使至青唐大夸於其國以謂有朝廷之助自前歲以來
専寵夏國偽公主從其所好修寺造塔科配國中出金
國人大怨今結斡綽克乃果荘之子星摩沁戩乃董戩在
日用事之人各有簒心各欲因國人怨而起事但兩酋
未敢先動轄沁已不能立欲與其黨盡出歸漢近兩遣
酋首嘉木燦及且依結將蕃字來要兵馬迎接前月經畧
司遣蕃僧徃青唐及喬家族上下體訪事實昨日回方
言結斡綽克星摩沁戩各聚集部族今却不敢作事已
同遣兵馬徃上喬家族唤溪巴烏縁溪巴烏是董戩堂
弟青唐人須是貴種立作王子方肯信服今聞溪巴烏
不肯來爲溪巴烏長子布賛已被果荘欲立轄沁時殺
之有布賛弟隆賛年十八九嵗却肯來未見起發時日
今國中既别立王子即轄沁畏禍并其黨首領决然出
漢不敢去投夏國爲舊日累曽與夏國讐賽此事甚的
昨准朝㫖措置招納及須要收復青唐近者經畧司已
具畫一奏請但轄沁既來待之須優首領髙下須有等
級其餘部族未給田之際或無田可給並要日支口食
此甚有所費又彼人初到青唐未能主事首領心不齊
一乗機取之甚易只是既取事初須得重兵鎮守聞青
唐苦無糧儲道路艱澀難於般運自河州至邈川四程
邈川至青唐約四程過三隘路此最可慮葢守地必以
城守城必以兵聚兵必以錢糧一日無糧城不能守也
仍更慮别有緩急凡此相公皆必已熟計之矣其餘事
之節目備於奏状及張漕書中某續亦别具拜覆次不
宣某頓首再拜
又上章丞相書
某頓首上啓某蒙賜台問前日不取幹珠爾城事機的是
如何本路昨自七月初四日後來探報得夏國大段㸃
集人馬又每日得涇原闗報夏賊决来侵犯平夏城一
帶及稱國母夏國主兩人自統領傾國人馬前來又稱
前後諸處探報並同請依朝㫖出兵牽制及准尚書省
樞宻院劄子並坐涇原所奏令本路出兵牽制及指揮
令破蕩西涼府已來一帶部族家計不得徒爲文具本
路經畧司率總管王愍統領雷秀王贍李澄康謂及諸
將人馬并將帶日近招到夏國僞御史中丞屈成及屈
成親舅前去縁屈成是夏國右廂統軍星多貝中親姪
貝中部族並在西涼府一帶左右其西涼人馬見攻圍
平夏城故使屈成爲之鄉導某當時親在軍中既統領
人馬過河以大軍前去恐幹珠爾城乗虚出兵却來侵犯
西闗及金城闗遂令康謂分帶軍兵四千餘人徃幹珠爾
城作攻城次第牽制賊計有王贍李澄纔入蕃界見蕃
騎三十餘人只要取此遊騎不肯前來王贍本邊人弓
箭手之子妄作士人舉止李澄乃賊李三李定之子並
無所能王愍遂留此兩人及量留步人只令在濟沙谷
内盤泊與雷秀統領其餘諸將人馬過實勒頗卜朗徃西
北過雪山及炳靈寺又西北令雷秀分統人馬兩路入
却㑹各有斬獲到彼見山上火起問之已報軍前次第
右廂人馬一兩日却回來到乃收聚兵將却歸遂解涇
原之圍及遣騎至報康謂令歸自來體問得幹珠爾城中
守禦常有千人已上器械防城之具甚備城壁堅完非
五萬人已上未可輕攻縁攻城須作畨次又須别整齊
軍馬隄備外援俟城上矢石欲盡方能併力下手今量
分四千餘人並不曽畧施攻具豈有得城之理王愍前
去四日三夜雪中徃來走七八百里斬獲二千八百餘
級驅畧到生口八百餘人内有夏國僞公主及近上首
領王贍以已不敢去恐王愍申舉又妬王愍成功妄有
媒孽某體訪前後諸路出師牽制只是纔出漢界一二
十里盤泊却歸未有似今日實爲鄰路解圍獲功如此
王愍忠勇老練雷秀遇敵果敢本路諸將皆無及者此
相公必素知之今蒙垂問不敢不具實拜覆伏乞詳察
某頓首上啟
與張横渠書
某蒙誨諭宗子之法若以差等言之則自天子下至公
卿大夫士庶人其法各不同每遷之逺必須有異諸侯
每一君各爲一大宗而小宗又應不一五世之間其衆
亦滋而同繼其祖同繼其祖則同謂之繼曽祖同繼曽
祖之小宗而於大宗如何而公子之宗至於親盡則各
立其宗若大宗中絶則當誰繼以春秋考之魯之考公
煬公幽公魏公獻公武公孝公皆弟也不可以爲宗子之
法又傳云同姓從宗子之族屬其法亦不見今若爲之
說恐非周禮此制久廢若得其説禮可行也
回歐陽學士書
某蒙問煙波子徃年於長安雷氏曽見圖象亦於小説
中見名志和字子同張其姓也常漁於洞庭顔魯公在
呉興愛其髙逸以漁歌五首贈之志和乃摘句配景自
畫成幅人禽草木風雨煙雲雅盡其妙後人多模傚而
傳之今所示畫得非祖述否近世有傳漁父詞此音舊
矣恐非始於煙波子不審於他書中曽見否
與李學士昭玘書
某承諭顔魯公墓碑某昔閱舊史唐德宗興元元年
八月三日李希烈使閹奴與賊將辛景臻縊魯公其年
五月李晟已收復京師六月幽州軍士韓旻斬朱泚於
彭原興元二年改貞元貞元二年李希烈爲牙將陳仙
竒所酖并誅其妻子以淮南歸順乃䕶送魯公䘮歸葬
京師其忠烈如此當時䘮葬必不草草但舊史不書不
知其爲立碑也長安洛陽圖志昨赴官不曽帶行未得
討閱向有小説言魯公葬後其家僕遇之於洛水北狀
貎如平生付白金令濟其家記之不詳俟再尋閱也
答李忱承議書
某再拜逓中逺蒙貺伏審燕居超逸體履増勝無任感
慰之深承聞恬養自得不廢著述益知賢者之樂異於
衆人仰服無已辱諭修地理書此某素志願爲之久矣
然累思之此非私居位下者所能集前世作者其紀類
條目在天必考星辰所臨以别野在地則以禹貢所分
以定區域其間郡邑山川物産風俗與夫故事遺迹舊
書所載無不闕畧亦多訛謬葢有得於傳聞或田夫野
老之語或好怪誕僻之言無所證據本末又多不完且
如盛𢎞之荆州記晉太康記虞喜地林三輔决録鄴中
記辛氏三秦記括地志寰宇記述征記水經似此等書
不啻百餘家茍盡能得之廣聚其言博爲採擇又詢於
知者及得好事者共成之待以歲月或有可就之理葢
此等書非一人之家盡備雖知有藏者無力可得又編
冩非三五人之工可了所謂非私居位下者可集也如
唐鄭餘慶四蕃十道志元和郡國志秖是官司文字甚
爲可採某居長安已二十年闗中自周秦漢晉南北分
裂後魏後周隋唐已來事迹諸家所紀百不載一二嘗
與親舊於前人碑刻詩賦小説間見其遺事因暇遊覽
方見其實時亦得聞潜德幽隠之髙行名卿賢臣之事
業明君聖王之美蹟今書史不傳徒慨然也某再拜
此書若欲其山川人物風俗物産郡邑興廢諸事一一
盡載及今古小說詩賦碑刻故事遺迹皆詳備須數千
巻方能了此非一人之工所能集若有同志人多共成
雖未一一全備猶勝已前者又有一事凡數説者且皆
存之
回王漕書
某啓梁洋及其東西乃岐雍之南屏舊有驛路自岐雍
可以直出而至昔曹孟德伐蜀先取漢中不能守而歸
孔明欲圖中原亦自漢中出師葢壤地相錯也當秦惠
王時先取漢而入蜀後光武使呉漢伐公孫述魏司馬
宣王使鄧艾取劉禪晉穆帝使朱齡石伐譙縱梁武帝
使鄧元起伐劉季述周太祖使尉遲迥平蕭紀隋文帝
使梁睿平王謙唐憲宗命髙崇文平劉闢自秦至唐元
和九次伐蜀四爲水軍泝江而上秦與鄧艾尉遲迥梁
睿髙崇文皆在斜谷及駱谷出師南討德宗自奉天趨
興元亦從斜谷去五代後唐莊宗取王衍本朝取孟昶
亦自此路入蜀今商販亦自長安之南子午谷直趨洋
州自洋南至達州若兩路漕司差官㑹議於境上畫圖
以閱舊迹可見但山路須有登陟徃日曽爲驛程今雖
廢壞興工想亦不難矣惟裁度某啓上
與王漕欽臣書
某再拜蒙問驪山華清名宫之意此因左思賦有溫泉
毖湧而自浪華清蕩邪而却老又後周王襃作溫泉碑
用左思魏都賦語有華清駐老之辭唐明皇每歲多幸
驪山又其初甚有清静好道長生之意唐人必因此以
命宫名故宫中之殿名之曰長生殿所養鹿號曰長生
鹿後人以鹿居山乃禄山之䜟長生殿基今尚存王襃
碑某少年曽見之後不復見全本候得暇記録上呈
又
某蒙問王襃溫泉碑今録所記者上呈原夫二儀開闢
雷風以之通響五材運行水火因而並用炎上作苦既
麗純陽之德潤下作鹹且協凝隂之度至於遷陵熟溪
沉魚沸浪炎洲烘地火䑕含煙火井飛泉垂天逺扇焦
原涌水衝浪迸集甘泉浴日跳波邁椒丘之野湯谷揚
濤激水疾龍門之箭故以地伏流黃神泉愈疾銘曰挺
此溫谷驪山之隂白礬上徹丹砂下沉華清駐老飛流
瑩心谷神不死川德愈深其脫謬不能知也
又
某承問王巖碑乃耀州美原縣學碑也王巖唐美原縣令其
碑書撰皆巖自為碑今尚在歐陽永叔亦取之不知在耀邑
回汪衍承議書
某啓昨知出徃河外徃回計須月餘故未敢馳問今聞
還斾暑途登涉德履何如接事必盡得要領素未諳者
無不駭愕知底裏則發笑而憤矣承借徐季海書墨跡
新秋雨霽展玩累日遂忘飲食能生人喜氣如此季海
晩年書也季海書碑刻甚多若其父嶠之墓碑董孝子
碣開河碑龍潭寺般若寺三洞弟子鰻井詩嵩山題經
不空三藏碑此石刻尋常屢見粗能記者其書法不一少
時學其父書筆畫方勁多露芒角晩乃收拾藏鋒歴觀
前人能書者亦多如此非惟所用之筆時有不同亦别
有新意顔魯公爲醴泉尉時書畫纎勁清麗後爲武部
員外郎書千福寺碑方實茂宻晚節骨力遒勁方正嚴重
季海少時題千佛寺碑額作八分書筆勢圓媚可愛老
而筆力雄彊肉中有骨司空表聖云如怒猊抉石渴驥
奔泉信佳論也禄山作亂顔魯公與季海同在河朔舉
兵相應以禦禄山晩爲嶺南節度使唐史所載甚畧蒙
諭跋其後漫識之不宣某再拜
回蔡太丞書
某啓近者𨽻從取道得遂覯止殊慰夙昔景仰之勤比
違方深馳向忽辱翰承已奉朝請動止清福感慰感慰
蒙問趙襄子智伯事乃太原故城是也當日分晉水爲
二流一引而灌城今遺蹟不可究公孫杵臼程嬰墓昔
年畧曽究之在邯鄲縣西一十二里有趙簡子墓又其
西有石子岡二人墓皆在其側趙簡子墓如硯自古傳
爲硯子冢石虎曽令人發之初得炭深一丈得木板次
有泉水作絞車以皮囊汲之一月不絶而止今亦不見
其穿鑿處杵臼與嬰實存趙氏當今宜奉廟食聞此向
已有人曽言不知其時曽行否今或下絳州亦訪之恐
非是須是在趙可得其實不宣某再拜
答晉城令張翼書
某辱問赤伏事所出昔年見琴操魯哀公十四年西狩
薪者獲麟擊之傷其左足將以示孔子孔子見俛而泣
抱麟而言曰爾孰爲來哉反袂拭面仰視其人龍顔日
角孔子奉麟之口久而吐三巻圖一曰赤伏劉季興爲
主二曰周滅夫子將終三曰爲漢制造孝經夫子謂子
夏曰新主將出如獲麟者至漢將興髙祖斬白蛇素靈
夜哭曰白帝滅赤帝興自古推厯數者言五行之運以
相生者繼之周以木德王天下以秦爲閏不當繼周木
生火漢當承周漢爲火德故曰赤伏焉此出於緯書也
六經謂之經經常道也經必有緯緯言其變也多言災
祥世數聖人不敢以此爲法恐失先王之大道也䜟者
騐也言有其兆必有其騐桓譚不讀䜟非不知䜟欲其
君知道也䜟書不曽見於書史中畧見之梵書中亦有
知之曰西天有修多羅䜟言釋氏之教興廢則䜟書其
來逺矣某啓上
與范鉞朝請書
某承借觀唐人畫邢和璞房琯及西河篆字此事某常
於小説見之然與西河所書小異小説所載邢事甚衆
謂是得道之士能役鬼神向觀潁陽隠書粗見其術今
此畫言邢知房次律乃智永禪師後身鑿地取前世所蔵
之書使房廓然發悟亦甚異也畫筆法意象不甚髙古
而近世畫者不能及謹令還納惟檢入
回周沚法曹書
承諭滕王閣記此不足稱也唐初文章沿江左餘風氣
格卑弱殊無古意庾信作馬射賦云落霞與芝葢齊飛
楊柳共春旗一色後人愛而效之武德二年巢刺王建
舍利塔於懷州作記云白雲與嶺松張葢明月共巖桂
分叢如此者甚多當時好尚勃狃於習俗故一時稱之
凡爲文須是理勝若庾肩吾與其子信徐摛與其子陵
皆有辭筆江左末盛稱之此皆不足法舊史言爲文之
罪人故唐之後來無人作此等語
回知隰州劉季孫左藏書
某再拜承示佳什詞意爽拔不勝降歎樂天筆迹徃年
於長安蕭隨中舍處見之與此少異恐起草不甚用意
然其放逸自在尤可追想其風槩方牛李相傾朝廷道
路皆不敢以目而樂天出入於二黨之間在彼無惡在
此無斁非賢者安能如是觀其書論其人此筆迹尤可
貴也王摩詰畫竹亦嘗見於岐下僧舍此筆尤老而勁
又極自然非尋常所能到得觀甚幸謹還納惟檢入
承問李侯所藏王子敬帖亦常見之此乃唐人臨&KR1213;者
極易辨一軸凡四帖分寄三人而紙用兩幅安有帖寄
兩人紙用一幅乎始收者不能辨印記題跋甚秘後來
但見貴人所寳故歴代傳以爲真也二王書迹東晉之
盛上下已皆愛重又父子皆不惜筆畫宜其傳者甚多
但累經䘮亂今遂無有昔後周承聖末遣于謹襲江陵
梁元帝將降乃聚古今圖書十四萬巻并大小二王書
迹命後閣舍人髙善寳焚之歴代所藏盡爲灰燼唐太
宗好書人間所藏求之殆盡藏於内府髙宗以後或賜
予或盜竊又㪚落人間宗楚客中宗時爲中書令奏事
承恩乃乞大小二王真迹勅賜二十巻大小各十軸楚
客裝作屏風王涯作相專求法書盡以金帛官職致之
涯既被害人但取裝飾金玉書畫皆焚棄經五代故無
孑遺今書學不競用筆之法絶而不傳雖臨&KR1213;之本舉
世畧無一二亦使人時爲慨然也
回盧教授書
某啓兩辱惠書不勝感荷春寒伏惟優游庠序體候清
和良深慰忭承稱譽過當甚非所望某管見謏聞㓜少
勉於記誦葢欲博極前言徃行既長究觀前人之言行
或乗其時或因其人或應其當日之事至孔子之與門
弟子應答及其餘來問者率是如此乃事之一端未盡
其道之大槩學者當深造求得其原得其原則左右從
容無不可矣此某之所學未敢自謂已至於此也子貢
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此乃知子貢不妄自謂有得也子曰吾道一以貫之此
聖人言道大體也曽子以所見而言曰忠恕而已此未
盡孔子之言也夫道無不在也不可増也不可損也不
可撓也不可澄也欲外之而不能外也欲去之而不可
去也欲强親之亦非也欲强踈之亦非也人日用而不
知也不求其本尋文摘句是入海算沙也心之所自得
雖因聞見若脱然自悟聞見乃筌蹄矣請思之不宣某
再拜
又
某頓首啓洊辱華翰仰服眷勤伏承履茲春和静作佳
福感慰叵量某局事少暇不得安静勉力應接皆不得
已亦須時役思慮但夙夜且爲之推遣䝉諭著書此非
某所能亦非某所敢議也聖人之道不傳也久矣後之
爲書失其本根而求其枝葉就其枝葉又爲蔓辭不知
言之愈多去道愈逺又務漁獵近似之語欲自成一家
此皆中無所有茍求虚名也是皆君子之罪人也學者
求爲君子矣前人之言切於事者無如論語與孟子不
能於此二書窮講其趣安知入德之路捨此而欲求新
竒之言非所謂善學也今人之於善未嘗講究又未嘗
分明作得一事至於沒齒不知果如何謂之善但隨人
南北茫茫然醉生夢死孟子言行之而不著習矣而不
察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正謂是也某此意居常不敢
妄言於人恐取尤悔累承見問故畧拜聞某頓首
回謝教授書
承問樂昔戰國時所謂古樂已非盡是先王之樂自周
衰樂工分㪚適秦漢齊楚古樂安得全在箜篌有小説
謂師延作始於桑間濮上人傳之師涓嘗爲晉文公皷
之後鄭衛分其地故以鄭衛之音爲滛聲又風俗通曰
漢武帝禮泰山太一后土令樂人侯調依琴作坎侯言
其音坎坎應節侯者以其姓也故亦曰坎侯笛風俗通
曰武帝時丘中所作也笛滌也滌除邪穢也長尺有四
寸七孔後有羌笛馬融賦之笛者古之籥也後世損益
而異也今之長簫乃洞簫也非簫韶之簫也霓裳開元
時曲劉禹錫詩云三鄉陌上望仙山歸作霓裳羽衣曲
又唐人詩曰聽松聽水作霓裳又小説明皇與術士葉
静能遊月宫歸作霓裳舞此某㓜小聞其説如此
答党綸教授書
承示新論詞氣甚壯足以發人之意但魯肅非可以擬
武侯孫權據有江東事勢已成但未僭位魯肅使之僭
耳劉𤣥德無一旅之衆武侯與之開國定霸甚相逺也
二人之事見於本志可檢見之武侯戮馬謖蔣琬非之
後人從而議焉當時馬謖若違武侯節度能爲成功武
侯智計不至則武侯可議既違果致街亭之敗安得不
行法令若取蔣琬之言貶武侯之大體甚未可也
與嚴灝司理書
某啓辱簡欣承春和體中佳粹權文公集久留甚愧鼎
鏡恐非舊物製作殊無雅思唐時午日揚州江心鑄鏡
供進又𤣥宗千秋節外進方鏡某家昔收得一面乃是
方鏡背鼻有篆文五日字面徑八寸重五十兩與此甚
異鼎銘云開耀四年此非也髙宗永隆二年改開耀開
耀二年二月已改永淳矣今並還納請檢入盛露囊千
秋節戚里皆進華山記云𢎞農鄧紹八月曉入華山見
童子執五綵囊盛柏露飲之又荆楚風土記以五綵結
眼明囊相傳赤松子以囊盛柏露飲之而長生皆八月
中事爲之乃祝夀之意某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