潏水集
潏水集
欽定四庫全書
潏水集巻四 宋 李復 撰
書牘
與運判朱勃正言書
某再拜違去聲光半月不勝瞻仰即日不審尊候何似
某到太原留三日畢憲議役法竟無果决恐錢運留滯
徑且北行根究得臨汾洪洞趙城三邑未到岢嵐已牒
本軍差官南去催促今日領牒命河外三州并保德軍
令用三分見錢七分鈔糴買此事某未敢便依稟行報
四處緣本路糴買自某初到䝉差措置只令用鈔以本
路自近裏般運見錢鐵錢脚重須只般一色銅錢嘗以
三嵗計之本路諸色所入銅錢無幾不准近裏支用不
足又般運脚費數多支與客人亦决不肯顧脚却般囘
並須流入二敵無復更還雖嚴刑不能止也昨胡吏部
創支一色見錢胡漕鼎來此雖不知本末有意希望欲
得速成糴買見錢客人亦患不能般囘只是於專㪷等
處行用今獻說者乃與糴官專㪷爲地此事灼然望少
待之蓋繫一路乆逺利害如將來舉事糴買軍儲未就
某乞獨坐受責候到新秦别上狀初秋伏冀爲國自重
囘舒之翰承議書
某再拜睽逖之乆瞻嚮徒勤忽領榮翰伏審旅食京師
動止佳福慰戢沛集鹽事前曾畧具其槩拜聞此事於
官中所繫甚輕於一路細民所繫甚重永利兩鹽并一
路嵗額所入纔十餘萬緡其中官本四分馬城池出賣
不行已四年餘自陳子堅變法後來州縣追捕刑獄連
逮禁繫無虚日根究過致及巡邏人死於獄中者嵗近
百人馬城池鹽是陳子堅與忻守燕復將解鹽封進欺
罔求賞將本池苦鹽抑配人戸出賣本司已奏乞罷燕
復及乞禁抑配立法范謝二漕各執偏見不敢變前日
已奏之議此若一向官賣須有抑配若只令客販客或
不來無可督責昨日聞報朝廷以此事暫使本路幸且
枉駕乗謝在此共議二人皆已求去若遂其請後來者
愈不知本末春寒惟冀保重
與運使張少卿書
某再拜運使少卿違德踰旬不勝瞻仰即日伏惟動止
萬福某自汾入石相度應副石州嵗計自來支移限以
地里故汾州東諸縣祇逺一二十里皆不到石州石州
以此納數甚少又以對岸延州諸寨糴價大段太高牽
引客人多過河西今石窟驛去石州一驛東至汾州甚
近汾東諸縣皆以彼送納本處自有監驛兼煙火自可
照管但舊倉甚小須當添修汾石皆産木植令兩縣同
修不日可畢候二稅納足或團廂軍般運或今番就請
即石州便足却將石州糴本分與葭蘆及克胡此最甚
便非惟今日亦乆逺可行今并圖子拜呈不知大斾何
日比按欲就太原拜見餘乞以時自重不宣某再拜
答張尉書
承示新詩仰服留心不倦人之爲文與詩最見精神若
品格已定辭氣卑凡不能更有損益此甚不佳也猶肆
筵犒設大排二十四味件件皆有而無可下筯去處若
雖未成就其中自有佳語是猶雛鶴䙰褷戛然一鳴知
其爲雲霄外物又意有數十言不能盡只用故事三兩
字可總而盡之此又貴乎博聞也若塵言常能盡去而
立意造語務求高古清新此又非尋常所到也兹豈一
端而已哉嘗曰讀其言知其人幸無求小成也某上
答李成季書
河源圖昨據降酋所說畫之亦恐未然唐貞觀年命李
靖等攻吐谷渾侯君集與江夏王道宗趣南路登漢哭
山過烏海北望積石山觀河源之所出後長慶二年劉
全鼎徃西蕃會盟徃來渡黄河上流在洪濟西南二千
餘里其水極淺狹春可涉其南三百餘里有三山形如
鏊河源在其間水甚清泠經歴水會多成大河色遂赤
舊史所載如此今降酋只青唐河南人恐未是的某又
啓
答彭元發書
某啓辱書累幅極荷勤至非見愛之厚何以及此人之
仕宦皆欲速進皆欲得美官入仕之徑以進士爲優其
賢良方正直諫等科比之進士又高中其科者人尤貴
之其進必速美官刻日可至歆羨者多願爲者衆也然
而知義守分稍自愛者未嘗徃求而與選焉某㓜時所
學聲律偶儷之文耳年十六嵗就太學取解是時試詩
誤中以故不赴禮部試遂不復以科舉爲意但當博考
前言徃行篤於爲善而已矣後十餘年迫於生計學今
日程文一試而忝預名第斗祿足以自養益堅向日讀
書爲善之志此外妄求非惟不敢輕萌亦自然無毫髪
意蓋賢科之目其體甚高安敢自當而又有著令須從
官共薦進論被召乃試此豈某所能爲䝉諭不勝愧怍
某啓上
又
某又承諭天下事未有不求而得欲某以書干當路顯
者某屢黙觀投書於高位有置而不觀者有觀而不終
者有粗觀而明讀者有讀而不識句讀者某毎不罪其
受書之人罪其獻者不自重而妄動也元發試取所謂
賢科者程文與今之進士程文考之相去幾何皆浮詞
耳其所獻書爲之大言露才揚已觀之可愧其進巻與
程文何異洎中其科得美官曾有何補乃紿朝廷之一
術耳某向氣力不彊别無可以營餬口遂從科舉誤爾
中第今思裹飯俯首列坐庭下辱莫甚焉而使又爲之
誠不能也若某可以耕於寛閒之野釣於寂寞之濱而
足爲生豈祿仕云哉某又啓
答耀州諸進士書
某昨得郡符召詣郡議事既至適會二使者在郡中使
者與太守誤以某治邑爲能欲與華原史令對易庶令
兼教官職事某聞之日得與諸君講學不勝幸甚然徐
思之史令非次對易異日調官有礙此外不敢黙然無
言也故託以他事辭之今尚未報前日承州符先令兼
教授除攝於外舊無此例已辭不獲今辱長牋委細見
喻仰服意好益愧不敢某昔遊場屋程文偶中有司之
意此特一時之幸耳非所謂學也諸君切於祿仕須學
時文其力行深造不可不勉某非晩以役法會議須再
到郡中餘可面究未閒冀愛重某再拜
又答耀州諸進士書
某辱問科舉程文之體今之印行爲有司考之在高等
者其文乃程文之體也雖然此豈有定體先須講求義
理的當中心渙然乃可作文義理若非雖洪筆麗藻亦
非矣又爲文須去塵言用事實貴整齊意分明此其大
畧也諸君於此想盡善矣勉應佳問某再啓
答趙子彊書
某啓辱書承涉冬講學不倦履尚多福甚慰甚慰所寄
新文累篇足見用心但論一人之事須知其人才識本
末及其行事乃可爲說若唐高祖雖是創業之君比之
漢高祖光武殆逺初爲汾陽宫監裴寂訹而誘之遂納
其宫人既納太宗之謀紿而聚烏合之衆至霍邑阻雨
乃欲退歸將至蒲津先遣建成元吉劉文靜據永豐倉
守潼關又太宗自龍門縣渡河入韓城來渭北徇衆方
能中間渡河既受隋禪以宋金剛尚有晉絳乃欲棄河
東以河爲界京邑自周秦以來在雍岐吐蕃犯邊乃欲
遷於山南受建成元吉之譖而疑太宗以此數事觀之
其人可見矣凡作論若只以一事言之皆不盡古之聖
帝眀王治身治家治國三綱五常人倫之道而已唐之
父子君臣夫婦兄弟之道皆廢禮義上下無所措其享
國至於二百八十餘年亦幸矣禮義立則女謁宦官藩
鎮安得至於禍敗歟某啓
又答趙子彊書
某承諭揚子雲近世學者謂之聖人此論甚未當若惟
寂惟寞自投閣爰清爰靜作符命皆舊史之妄班固去
雄未逺其傳與贊皆謂之妄今去雄千年緣何而别爲
之辭史若不可信雄又言未有如漢公之懿此又何如
有道則仕劇秦美新合於理義否按雄家牒雄以天鳯
五年卒塟於安陵坂上當時所厚如沛郡桓君山平陵
茹子禮弟子鉅鹿侯芭共爲治喪侯芭作墳號曰立塚
已湮滅不可見某又上
又囘趙子彊書
辱書王子年拾遺等事子年名嘉乃苻堅姚萇時人隱
於東陽谷鑿穴而居弟子受業者百餘人皆穴處季龍
兵亂棄其徒衆遷於倒獸山今在華州渭南縣一名互
象山後不知所終其書多荒怪不可考乃莊周所謂齊
諧者也伯樂傳記所見事其說不一王褒聖主賢臣頌
云及至駕齧膝驂乘旦王良執靶韓哀附輿張晏注云
王良郵無恤字伯樂顔師古參驗左氏傳及國語孟子
郵無恤郵良劉無止王良總一人也楚辭驥躊蹰於敝
輦遇孫陽而得代王逸云孫陽伯樂姓名也或云伯樂
秦穆公時人考其年代不相當張湛云良字伯樂亦非
也此皆前人所言如此未得考證不知更曾於他書見
否某上
又答趙子彊書
孔子未嘗著書於詩書但有去取春秋因魯史而修之
易道隱秘畧發明之亦未盡露也孟子與衆人講論答
問當時集錄而成書亦非自著也孔子之所自得者不
可得而知故子貢言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孟子之
所自得自嘗言之矣曰盡心知性存心養性又曰我知
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又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
得之也聖人之自得難以輕語諸人豈若尋常之好作
詞語者君子之於言也達其理而已故孔子曰予欲無
言孟子亦曰予豈好辨哉予不得已也是皆非尚辭也
若揚雄之於道自無所得也作法言其問者非所疑也
其答者非所不知也作太𤣥以太初厯之法分四時二
十四氣二十八舍之度太陽所行之數文之以言擬乎
易特好名而爲之也使雄若知道法言與太𤣥皆不作
矣夫聖人之道至於神極矣揚雄之法言曰神在所潛
潛天而天潛地而地天地神明之所不測心之潛也猶
將測之况於人乎况於事倫乎此雄以思索爲神其意
乃謂太𤣥也觀太𤣥於易果有得乎易曰神者妙萬物
而爲言也孟子曰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至於聖而又
進矣然後可以知神雄果進於聖乎艱言苦思贅爲此
書豈非好名者乎遽中草畧奉啓言無詮次幸照察某
再啓
答辛祖禹書
承諭軌策此乃天地隂陽自然之數不可以臆說乾陽
也天也坤隂也地也隂陽之數乃天地之數也故曰軌
從策起策以軌受庖犧始畫八卦後以八卦自相乘得
六十四卦又以六爻相乘得三百八十四爻隂陽分之
各得一百九十二而氣數不在焉氣數自有損益也陽
主進倍其氣而益之隂主退倍其氣而減之陽爻除氣
數二十四外餘一百六十八以策數而得七七爲少陽
以氣數倍爲四十八益之得二百一十六以策數而得
九九爲老陽老陽者動而觀其變也陽進故七而之九
九爲老故變也隂爻以策數而得八爲少隂倍氣數四
十八而減之得一百四十四得六而爲老隂六爲老故
變也隂退故八而之六也凡求爻之策隂陽各四因之
陽九以四因之得三十六少陽七以四因之得二十八隂六
以四因之得二十四少隂八以四因之得三十二動靜
之理得然後可以求擬議成變化也方有河外之報遽
中不暇盡其餘承問卦爻策數此當各考其卦爻之隂
陽自可見矣凡卦老隂爻有幾以二十四乘之老隂之
策數也少隂有幾以三十二乘之得少隂策數以老隂
加少隂即得隂爻之策數也卦老陽爻有幾以三十六
乘之得老陽之策數少陽爻有幾以二十八乘之得少
陽策數以少陽加老陽即得陽爻之策數也隂陽合之
得其卦之策數也若卦之軌數即考其陽爻有幾以老
陽三十六少陽二十八共六十四乗其數所得而倍之
得陽爻軌也考其卦隂爻有㡬以老隂二十四少隂三
十二共五十六乘其數所得倍之得隂爻軌也以陽軌
加隂軌所共得之數乃卦數之軌也承問隂陽之策總
數各從卦爻隂陽所得之數而乘之自可見矣謂如陽
爻一百九十二九乘四因得六千九百一十二六乘四
因得四千六百八故通卦騐曰隂陽總一萬一千五百
二十也若軌總數則置陽爻一百九十二六十四乘得
一萬二千二百八十八倍之得二萬四千五百七十六
置隂爻一百九十二五十六乘得一萬七百五十二倍
之得二萬一千五百故曰隂陽衍而四萬六千八十也
自八卦成列引而伸之數在其中矣此乃軌之大數也
若欲遂知其來物則當視其時而進數滿而去得其所
餘之數考其所在自可見矣 辱見諭此乃古人所用
以爲占者也如左氏所載京房焦贛管輅郭璞輩皆用
之不專以軌策之數以求隂陽老少兼通别卦世應人
又以年月氣候日時而定也謂如世屬陽卦而世得隂
爻則爲老隂世屬隂卦而世得陽爻則爲老陽世屬隂
卦而得隂爻則爲少隂世屬陽卦而得陽爻則爲少陽
又如陽月隂爻隂月陽爻皆謂之老當其月者皆謂之
少如隂居陽爻陽居隂爻亦皆謂之老凡此老少不待
策之九六而變也各當其位皆謂之少矣以月之隂陽
日之隂陽時之隂陽卦與爻之隂陽參而考之兼之以
氣候而用之此並自有法
答辛祖德書
辱問卦爻御時曰八卦相乘爲六十四爻三百八十有
四以坎離震兌以御時以三百六十爻以御日也坎居
北方子位陽之始十一月卦也冬至陽始生故坎始於
冬至震居東方夘位陽之出二月也故震始於春分離
居南方午位隂之始五月也故離始於夏至兌居西方
酉位隂之成八月也故兌始於秋分餘毎一卦統二日
間以減沒則七日而成卦蓋減沒者數之餘卦所不居
也舊說以此法出於焦贛贛以授京房非也乃焦贛專
用之法耳易之復卦曰七日來復此聖人之言也冬至
日中孚初爻用事後七日復卦用事則爻以御日其來
尚矣豈特漢之焦贛乎太極元氣函三爲一故三爻而
成卦萬物皆函三數皆自然之數也卦雖各有體其氣
互相交通八卦二十四爻隂陽各一十二其氣旁通此
爻之取象出於此也易曰鞏用黄牛之革此坤之氣也
又曰龍戰于野其血𤣥黄此乾之氣也 問中孚曰乘
木舟虚也渙曰乗木有功也益曰利涉大川木道乃行何也
曰此皆巽在上也巽木也風也順也中孚巽上而兌下
兌爲澤木在澤上乘風而順舟濟之象也中孚六三六
四皆隂爻中虚有刳木之象故曰乗木舟虚也渙巽上而
坎下木居水而風順之故曰乘木有功也益巽上而震
下震雖主動非若浮於水故曰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繫
辭曰刳木爲舟剡木爲楫舟楫之利以濟不通蓋取諸
渙象以此也易曰制器者尚乎象夫斷木爲棋刓革爲
鞠亦皆有法况聖人之制器乎故曰知器械舟車禮由
己也 問制器者必取其象若日中爲市致天下之民
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此非制器也而取於
噬嗑何象也曰正取於象也噬嗑離上而震下離南方
之卦在上日中也市爲虚離之象也震東方之卦萬物
所由出也震爲足爲動離者萬物相見之卦也物出而
相見所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也頤中有物得其
噬是謂各得其所也雖然神農所取如此易之大象則
曰雷電噬嗑先王以明罰敇法所取象又如此易豈一
端而已哉 問暌曰二女同居而其志不同革曰二女
同居而其志不相得何也曰暌離上而兌下二女同居
也離火炎上而自居其上澤水趨下而已居其下水火
異趣故其志不同也革兌上而離下亦二女同居也水
本趨下而居於上火本炎上而居於下水欲趨而下火
欲動而上水火相遇而争故曰不相得也
答曹鑒秀才書
承問卦先後之序此儒者論之序卦詳矣蓋序卦之說
皆人事也聖人爲世立法當只以人事言若其異說奧
秘卦與繫辭未嘗顯言茍得聞其說亦於經中可見其
端昔有鄭明㣲江南人數見於京師嘗談其一二詰之
甚秘熟察之乃用此以修鍊御氣者又曰今八卦之位
乃周人所置之位卦豈一定其位而不易哉移易其位
方可窮萬世知萬物所以謂之易也易之爲用大矣神
矣豈一端已哉卦以隂陽相配其理未易說至於歴之
二十四氣七十二候皆以隂陽是猶一晝則有一夜也
萬物芸芸皆出於隂陽豈有能外隂陽者歟 問負且乘
致寇至解之六三也乘九二負九四不應上六以招吝
之謂也而繫辭曰負者小人之事乘者君子之器以小
人乘君子之器致寇至又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出而
有獲者解之上六也墉非隼之所止也六三䖏下卦之
上高墉也履不當位猶隼失所止也上六居動之極除
六三之邪佞而無不利故有獲也而繫辭曰弓矢者器
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是以動而不
括出而有獲此繫辭與二爻之義不同何也曰此所謂
左右逢其原也若繪事後素曰禮後乎孔子謂可與言
詩亦謂能推廣其意孔子嘗曰六言六蔽又曰學則不
固若蔽固則滯而有所廢繫辭推廣卦爻之義周流無
不可此故曰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也昔
鄭公子曼滿求爲卿王子伯廖曰無德而貪其在易豐
之象也夫豐明盛之時上六以隂居隂幽闇之甚故有
豐其蔀之象伯廖引以罪曼滿之貪斯時亦能推易之
意又况聖人之於易乎夫非止於易也於他經中斷章
取義亦多矣如左傳孝經多引詩句證其事者是也
問復則不妄曰歸根曰靜靜曰復命此復也復命曰常
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此不妄也 問乾卦其爻何
以皆九坤卦何以皆六曰易曰參天兩地而倚數一三
五皆天數也二四皆地數也一三五乃九乾天也故倚
天之數所謂参天也二四乃六坤地也故倚地之數所
謂兩地也易之數皆以四營之九而四營之故乾之策
三十六六爻二百一十有六六而四營之故坤之策二
十有四六爻一百四十有四隂陽之策合而爲三百六
十以當朞之日也六十四卦共三百八十四爻陽爻一
百九十二毎爻三十六共六千九百一十二隂爻一百
九十二毎爻二十四計四千六百八隂陽合而爲萬有
一千五百二十此所謂萬物之數也又以陽爻一百九
十二毎爻九數計一千七百二十八隂爻一百九十二
毎爻六數計一千一百五十二隂陽合而爲二千八百
八十以四營之亦一萬一千五百二十此又是一法也
問伏羲始畫八卦文王演之止於六十四卦何也曰
八卦非伏羲自創意畫之乃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
四象生之伏羲隨四象所生而畫之耳既生八卦無所
不具故曰八卦成列而象在其中矣以八卦互相重之
八八相因所以止於六十四卦也非文王自出己意而
演之也考之繫辭垂裳而天下治取諸乾坤舟楫之利取諸渙
服牛乗馬取諸隨臼杵之利取諸小過弧矢之利取諸暌
宮室取諸大壯塟以棺槨取諸大過重門擊柝取諸豫
書契取諸夬此盡在文王之前六十四卦知非始於文
王也孔子言作易者知憂患其文王與紂之事蓋文王
之於易專取其濟憂患之道非謂重卦也今若曰如乾
之初一變而爲姤二變而爲遯三變而爲否四變而爲
觀五變而爲剝六變而爲晉七變而爲大有八變歸爲
乾此乃易消息歸遊之說若六爻自下變而上復自上
變而下不止於八變亦不止於六十四卦又下三爻始
則毎爻一變終則三爻共爲一變亦無是理且文王未
演以前止有八卦卦各止三爻安得有六爻而成八變
乎今且以乾卦一卦言之以乾重之乃純乾以坎重之
爲需以艮重之爲大畜以震重之爲大壯以巽重之乃
小畜以離重之爲大有以坤重之爲泰以兌重之爲夬
此所謂因而重之引而伸之也餘皆類此所謂觸類而
長之也故繫辭曰八卦相錯也 問乾卦曰聖人之德
業也於舜見之矣 問臨至八月有凶曰臨與遯對謂
之八月者此以周言也 問彖何以言材曰彖者總論
一卦之義也一卦之義在一爻任一卦之事故曰材也
若比卦之九五豫卦之九四之類皆一陽爻爲衆隂之
主也若同人之六二大有之六五之類皆一隂爻爲衆
陽之主也若一爻不能盡則二體以明之若噬嗑曰雷
電合而章豐卦曰明以動之類是也然則隂可以主乎
曰隂雖賤也寡者衆之所宗也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
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也故
曰觀乎彖辭思過半矣 問繫辭言制宮室蓋取諸大
壯之象大壯之象乃曰君子非禮勿履何也曰大壯震
上而乾下震木也上棟之象乾爲圜爲闢户下宇之象
也夫物壯則老是惟不大不大則已既大而壯物莫與
之以禮制行物莫勝也乃能全其壯也本卦言其制行
繫辭言制器故曰易有聖人之道四焉 問易之衆爻
何其多變也曰六爻相雜惟其時物也剛柔雜居而以
情變也是故愛惡之相攻而吉凶生逺近之相取而悔
吝生情僞相感而利害生凡爻之情近而不相得則凶
或害之逺非其應而應之不安其分也皆悔且吝此所
以多變也 或問師出以律何也曰律者紀律紀律乃
軍政也出師其政不立無有不敗茍或幸勝不可以爲
常後必取敗也今之說者乃曰吹律以聽軍聲此出於
國語武王伐紂及司馬効勝負之說也夫審音以卜吉
凶則有之矣遂以軍師制事立法皆有軌則猶樂之有
律是謂律法若軍政無法何以行師其餘皆不可以爲
治 問易之乾坤爻辭曰乾陽也君子也欲其進也剛
之極則亦有悔坤隂也小人也不可長也故其初已有
堅氷之戒焉 問易言智崇禮卑曰智能達乎形之上
禮惟行乎形之下者且天一生水地二生火烹飪之道
水在上而火在下也 問易曰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
象四象生八卦又曰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
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
身逺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又曰天地變化聖人效之
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是
三者皆言作卦之因也何以不同曰河圖所載乃四象
八卦也仰觀俯察逺近取之乃八卦所包之象也說卦
備言之矣 問大衍之數太𤣥之數曰天地之數五十
有五天陽也其數奇故二十有五地隂也其數偶故三
十也五位相得而有合五十有五然大衍之數五十易
曰天下之動貞夫一一者數之宗也自一而爲七七而
七因之所以其用四十有九虚其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