潏水集
潏水集
欽定四庫全書
潏水集巻七 宋 李復 撰
賦
竹聲賦
高秋氣肅夜色如水喧逐衆歸靜與孤至不知何聲紛
然滿耳疑有天人來過虚庭瓊旒寳絡玉佩珠旌風散
湘瑟霜感緱笙飄流蘇於簷宇緲金奏於煙雲前導
既往後陪載作乍低徊而掩抑俄飄起於青㝠顧命擁
腫開門以視錯愕遽回驚語其異曰天空月明河轉杓
横行雲去盡時度飛星有物無形但聞其聲來自太虚
下感叢筠崩摧披靡婆娑輕盈既去復還似喜如爭頃
繁音之雜奏皆此物之所慿予俛然以思渙然以釋因
告之曰陰陽之相摩虚空之相盪乃天地之一噫是惟
不作作則悲號清唱幽韻和音自發於萬形之怪昔黄
帝考律於嶰谷之管長房投杖於葛陂之水律應鳯鳴
杖化龍戯惟今日霜雪之根乃當時龍鳯之子宜其嘯
韻之高絶不合世間之凡鄙驚虚堂之岑寂蕩俗心之
頑累須臾風止聲寂葉閑露滴擁腫掩關垂頭以息
種藥賦
藥山蕷也求必養之而後用焉
春芳條兮施於灌木有隱徳兮被褐而懐玉是斷是遷
兮出自幽谷俾安其居兮益之以霡霂俄月日于邁兮
實繁其族雨雪維霰兮何葵之衞足烝之浮浮兮以果
吾腹惟予之疾兮惟爾之毒
辭
久翠堂辭(并序/)
樊川先生作堂於居之後圃列植松竹竒石以久翠名
之予歌以長言雖度荆郢沅湘之音若夫露才揚己之
輕淺懐憂積怨之鬱拂則非予之意姑窮物理以發學
者之思焉其辭曰
矗修城之峩峩兮連北斗之寒光眷東南之奥窔兮占
雲水之佳鄉地靈勢勝兮多神異之蟠藏散清飇麗氣
兮虛徐容與上薄而飄揚偉先生兮冠切雲之崔嵬而
佩淋漓之干將決居於詹尹兮爰經緯於隂陽敞修門
於前馗兮容結駟之煌煌屬高興於後圃兮以久翠而
名堂維東䝉之客倀倀其來兮將前揖乎聲光躡屩擔
簦兮進造而升堂負劍辟咡而請曰堂胡為乎嘉名先
生其玩物而營營亦寓意於象兮非謂動喜氣於心靈
此不敏之所未喻願破頑聵於新硎先生儼兮高視而
澄神久收聽於冥黙兮反照於無形忽囅然而笑曰客
久潛於石壁而業其白也何心藏於宻而未能轉乎物
也嘉䕃錯其交紛清吹激越乎九成舒張奮迅兮蒼虬
振鱗鬛於碧海森植亭峙兮翠羽羅幢節扵仙庭搴春英
兮粉黄脫秋實兮琳圓湛露兮的歴女蘿兮連綿聳標
槩不可以屈揖兮惟有松之如此而非羣木之所可比
焉春萌兮錦齊秋根兮虺伏萬本叢聚兮三軍被甲而
環衛孤根特生兮幽人守志而自足聲蕭蕭兮動凄清
之晩風影矯矯兮照澄溪欲化而為龍蓊壅鬱宻兮繁
雲凝嵉而未落崩播披靡兮怒帆揚斾舞海而翻空是
乃竹之姿致而非凡草之所可擬容登崑崙之危岑探
閬風之𤣥圃踴立奔攫怒戲蹲伏兮麒麟才生而頭角
未具渾重質厚竅鑿洞深兮混沌不死而見夫太古潤
兮寒雲之根清兮秋水之骨妍醜雜露兮石之所自有
兹皆世俗之所喜非吾之所取若夫受天地之正兮居
歳寒而後凋氣嚴色毅兮若冠劒大臣正議而立朝下
視衆木紛紛兮隨炎凉而榮辱此特有傑然之異質兮
然後知松仰而彌高理必直兮節不可渝性必正兮心
合於虚含千歳之嘉實兮待威鳯之銜圖顧凡荄之冗
末兮然後知竹非俗目之所娛敦大靜重物不可移兮
有仁者之體堅剛沉毅勢不可回兮有義士之氣此又
石所可畏在昔之有德私淑諸人兮嘗欲造次顛沛不
忘於心立欲參於其前兮在輿則見倚於其衡以出入
無時兮慮易䘮其天君故刻於几杖盤盂兮而又書之
於紳然言不足以盡意不若立象以盡意俾學者目擊
而道存蓋道不間於瓦礫兮當窮理於冥冥吾於三物
非茍以為玩也以學者來遊兮日三省於其身若祖龍
以大夫封五松兮子猷稱竹以為君叔寳喜臨春之石
兮爵之為三品之臣彼徒愛賞之至兮不知天德發乎
萬物之情雖尊崇之過兮皆䘮志而無聞昔韋弦有警
於緩急兮冰蘗有警於貪昏皆取諸物兮庶幾去惡而
趨純吾思與人為善兮列斯物於廣庭非以為頑然無
知兮而視之為友生子當觸類而思兮觀六合之内動
植巨細皆有妙理之存不敏起而謝曰予將澡濯汙冠
之纓振拂縕袍之塵誅茅開徑卜與三益之為鄰
後招魂(并引/)
士有忠放以死宋玉作招魂予之友明善篤行以退為
進相繼大䘮傷而不已昧命上愬以極其情為作後招
魂其辭曰
惟降命之在天兮昧厥聰而人無考紛恣淫之無度兮
中悔而弗造何碩人之生兮蹇㓜清而服義連奄忽以
去兮羌不知夫所息天厭善善而嗇終兮則如勿相以先
初既内美以外修兮反弗酬而萎絶帝告巫陽聞下有訴
汝為筮之起為我輔巫陽曰輕清沉墨升降浮離魂逝魄
散强下招之招曰魂兮歸來君何夢夢捨常幹而逺遊些
離高堂之愛兮競馳逐而沉幽些昔擇地以蹈兮恐辱前
修些何罹彼不祥誘於異類胥樂而遲留些魂兮歸來君
為大空之廣漠兮而魂可以逸些淫風盭氣飄蕩無息些
電光揮掣雷鼓訇剨些浮神遊軍交擊横行些歸來歸來魂
往少釋些魂兮歸來君為大地之深兮魂可以安些凝
隂無陽重冰苦寒些土羵怪很揺角奮鬛奔觸來前些幽
都羣鬼虐人以淫戲爭膏飲血些歸來歸來魂往必殘
些魂兮歸來君無滯乎山幽些烟荒雨苦隂谷颼飀些
封狐蝮蛇嘬肉齧骨衆尾多頭些怪䕫特足逐人駓駓
揶揄鈎輈些窮崖絶壑躋攀駭汗捉足畏憂些魂恐徨惑
失途噢咻些歸來歸來不可以久留些䰟兮歸來君
無滯乎水濱些長江巨海蕩沃乾坤些怪獸怒戲驚風
駕浪吹濕星辰些擊波飛火瀰霧泄雨忽冬春些朱冠
鐵衣持㦸操蛇敦脄巨神些萬怪血食磨牙鼔鬛雄吞
喜爭些歸來歸來不可以久淫些魂兮歸來君無滯乎
林薄些狐獾猩狒羣號旅駮些飢鳶銜人腸樹顚爭剝
啄些鸞豕鼓脅發鏃中人衆多如雹些豺狼侁侁奮擲
騰趠害不可脫些九首飛呼鬼車縻輈維筋是擢些魂
孤夐夐奚往為樂些歸來歸來恐自遺賊些魂兮歸來
君無滯乎曠野些驚沙揚埃千里汎灑些燐飛螢遊霜
淒露下些茫茫無倚庇徜徉無窮極風揺日射些赤蟻
若壺𤣥蜂如翣螫臚嘬胠些魂往不返將隨物化些歸
來歸來久遠恐不得還些魂兮歸來君無滯乎異方些
石爍金流雕題長吭些流沙爛人燒冰熬霜些晦明差
爽顛倒夙夕沍隂固陽些氊裘被髪椎結文身聲豺喙
狼些侏離詭異號呼踉蹡些氣殊類别魂往罹傷些歸
麥歸來恐自貽災些魂兮歸來君厭生之多故兮將踶
跂而逺行些遷異觀之淫惑兮去舊而就新些人固懐
慈含愛智達識明些胡為舎君之靈龜兮倀倀而宵征
些謂髑髏有樂兮蹇銷鑠而無形些以長夜之幽閴兮
其擿㨁而㝠行些美目芳口和氣秀骨將萎滅而凌兢
些羈棲曠浪兮羌惆悵自憐而悲生些歸來歸來慎不
可久留些魂兮魂兮君來歸巫陽致告君無非工祝行
先僕御隨迎君輕車牡騑騑高城峩峩敞雙扉修楊夾
路臨清涯朱轂羽蓋耀通逵丹樓碧閣麗朝曦故居閒
靜多光輝層櫩廣覆如翬飛北堂親嚴望綵衣幽房淑
女揚蛾眉岐嶷竹馬兒遊嬉堦庭蘭玉紛連枝啟筵設
席薦甘肥金罍玉斚爛陸離明璫鏤翠飾輕幃沉燎熏
膏烟霏霏哀絃戛弄和清吹寳炬華燭焰文榱芳賓促
坐停金鞿朱顔半酡君心夷魂兮魂兮君來歸亂曰谷
風習習兮獻嵗發春羲和緩車兮萬物向榮氣凝質聚
兮來更生飄佚悠揚兮何㝠行促君御兮孰主評蔵舟
夜壑兮嘿負以奔巨冶不息兮小大紛紜雜司命兮受
於成形合渾融結兮究一體之所營特短仆兮忽何膺
魂知悔兮遄復臨秦篝齊縷巧絡縈前瞻中屋升東榮
長呼大嘯臯維名與君祓除門戸清魂兮歸來居攸寧
無極鬱陶傷予心
樂章五曲(并引/)
鄉民歳秋修祀以報神惠樂五奏皆有歌其辭鄙陋不
可以格神予因其迎神送神與夫三奠為作曲云
南山深雲㝠𡨕蒼松長寒楓隂紫壇椒堂白玉庭千年
桂樹落子青日吉兮辰良浴蘭兮佩芳穆將愉兮神君
沛荃旗而來翔青霓叩額通綠章鴻龍開門宫中香望
君御兮前渚再拜兮起舞時不可兮再得聊徜徉而容
與(右迎/神)
海日上天破苦霧散香釃酒巫進舞神在琵琶絃上語
載鸞旂伐鼉鼓驅豐隆笑玉女小雨班班㸃飛土駕文
螭兮張翠羽蘭為旌兮桂為斧神車出兮青山空留應
龍兮守山宫古烟蒼蒼封寒松流水濺濺山重重促前
導兮走輕雷駐清馭兮雲低回石壇漠漠風幃開鄉人
奠拜神君來(右降/神)
霧光散兮曈曈蘪蕪青兮椒紅石上菖蒲生紫茸曲嶼
蘋長綠影重雉鷕鷕兮鹿伎伎圓鱗金光出寒水碧鼎
收香養雲子三脊白茅斷為委平壺玉酒清於空開壺
芳新破曉風罍前洗爵奠當中海南沉水烟濛濛人有
誠神有靈幽明通薦芳馨(右祀/神)
刻花圓楹青玉趺高堂䡾䡾雲錦舒兩階納陛先登巫
近前神喜巫歌呼揚桴兮拊鼔金鳴兮竹語長絲哀怨
鴈移歩堂上聲歌堂下舞工祝濯柳灑庭戸神君功多
人有主風清氣微散時雨上無螟蛉下無䑕川滿秔兮
陸滿黍少婦牕間弄機杼鄉人相勸醉場圃敬拜神君
芘吾土(右樂/神)
鼓急兮收舞影火銷兮膏燼冷鄉人出門女巫醉日下
西山起隂暝荇葉光青幡長壇前旗影動回風飛電忽
轉雷隆隆玉劒蓮花碧珠佩喜雲低來有酒氣浮空皓
皓從歸轡千騎無聲去如水龍車獸鬼不踏塵迅霆一
擊開山門神兮神兮愛吾人千年置社樂神君(右送/神)
序
送衛奕致仕歸詩序
衛君奕作邑於文水致其政而歸寮友同餞於太原之
城南溪亭酒既行坐有詰其歸之遽者曰奕非率爾而
作蓋嘗慮之審也夫欲高蹈方外遐希真逸御列冦之
泠風乗王喬之飛舄手弄白日頂摩層穹此荒唐馮虚
者之去也妄謀㨗徑茍厭徒勞身雖寄於林泉心不離
於朝市覬因傴而成敬期聞價而速沽此販賣雲壑而
去者也自負絶俗之姿能通當世之務歎鸞鳯之棲於
枳棘思長鯨之縱於滄溟憤然遠引戚爾興嗟此不能
居易俟命而去者也輝其光而離其塵礪其銳而趨其
紛動而有括孤而無鄰衆惡所歸危機將發此懐憂不
得已而去者也奕之去皆異於是少而篤學固懐干祿
之心長而効官慙無應時之術惟兹晉邑地瘠民貧邇
者政令日新督責日峻&KR1582;鹽於盬嚴索十年之宿逋伐
木於山盡括十年之舊數移粟出八程之遠助軍有七
倍之輸民久難堪令何寧處退惟孱𤨏恐玷刑誅屢思
平子之西園願上淵明之印紱從兹息影將老全生舉
席雖悵其遽行有識皆稱其得計惜離羣而出餞咸臨
溪而賦詩紹聖二年九月東䝉李某履中序
楊氏言動家訓序
小說記事亦史之遺法也史官取其大者著之於書其
於小者雖或有取然散落不錄者固亦多矣好事纂緝
以廣異聞補遺逸滋談論證訛謬雖荒忽茫昧不可考
之言與夫田老里人鄙怪之語皆雜取而觀者無尤焉
歴世所以傳者甚衆而作者未已也江隂楊君集小說
目之曰言動家訓謂夫吉凶得失繫於言動人之言動
捨乎禮義則敗以取禍由於禮義則安以崇德然有棄
禮滅義或能徼一時之幸謹禮篤義或横罹意外之凶
乗其時蹈其機豈一端而已哉若顔子其殆庶幾者也
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其於言動孔子惟告
之以克己復禮而足矣餘其下者非舉前人已驗之迹
則於是非無所喻喻故愽採歴世人之應對議論行事
謀畫以類相從皆深切著明俾夫觀者知有所擇無萌
徼幸之欲而起崇德之心是異乎無益之空文也然猶
曰此書之傳或以為尤或以為勸則某也不得無悔第
示諸子孫使有所警故曰家訓求予發其意故題之楊
君名序字元善今為承議郎
劉師嚴字序
為師有道其禮嚴其道嚴圓冠方領攝衣危坐望之儼
然學者擎跽罄折拱手列侍禮之嚴也非法不言非善
不迹揭表道途欲少違之若陷水火道之嚴也蓋人心
易危外貌斯須不莊不敬則慢易之心生中不得其正
邪僻由是而入矣隄缺防弛必有踰之一出焉一入焉
淫辭詖行所適不得其正曲途從往而泥矣教者以成
物者也茍失其道安能成乎人邪若孟子之於弟子有
為餔餟來者有舎館定而後見者皆謂之罪焉雖大國
之君未忘其勢猶不見焉所以伸禮也謂楊墨為禽獸
以仲子為巨擘斥許子之並耕凡皆闢之所以明道也
其待學者豈惟一時而已哉雖千百世亦將使若遊其
門矣揚雄曰君子正而不他塗曲不由諸夏川曲不通
諸海君子不由也君子之於師非必日相親接也考於
百世之上讀其書聞其風亦皆得其傳焉夫德輶如毛
民鮮克舉惟不以行之為難則不負孟子之所待矣劉
君潁上人也名師嚴其友字之曰傳正求予廣其說因
以告之元豐六年十二月李某序
跋
題張元禮所藏楊契丹吳道𤣥畫
楊契丹畫今人少有曾見者亦嘗訪諸好事之家皆無
有契丹仕隋開皇間官至上儀同距今甚遠其傳者少
也舊說其畫六法皆備甚有骨氣雄富而少精微比唐
之閻立本時有不及本山東人故東州體制允屬兹人
與鄭圃董展同於長安畫光明寺小塔時稱三絶鄭嘗
詣求畫本楊引至朝堂指宫闕衣冠車馬曰此吾畫本
也鄭深歎服杜子美詩亦嘗及之今此畫雄深頴㧞信
非淺近者所能為不必以前人題䟦多顯者而後信也
呉道𤣥畫予觀之多矣其高下左右正背皆不差分毫
非唯用意逐時不同而筆法亦異初學書於張長史賀
知章不成遂工畫筆法始類薛稷後自成一家開元中
將軍裴旻善舞劒道𤣥觀之揮毫大進用筆措意因是
日新此畫乃朝元圖草本爾昔年於長安陳漢卿比部
家亦見有呉生親畫朝元本絹甚破碎首尾不完物象
亦未備具人物樓殿雲氣草木與此圖有不同處而命
意筆法亦多相似其神異妙絶如此非道𤣥安能為之
李某履中題
題李勣繪像
唐太宗嘗因燕閒顧謂李勣曰欲托以孤幼思之無如
卿者卿往不遺於李宻今豈負於朕哉勣齧指出血為
誓高宗將立武后衆皆以為不可後問勣勣曰此乃陛
下家事何須問及外人立后之議遂决予嘗過渭北九
嵕山見英衛皆陪葬昭陵英公墓域高大特為立闕乃
武后厚葬以報之敬業欲興復而不能不知禍本於其
祖一言䘮邦若此其甚乎元祐丁卯清明日李某履中
題
題冦安雅所藏十八學士繪像
舊史文學館學士有李𤣥道李守素蔡元恭顔相時而
此圖無之此圖有魏徴封徳彝薛膺李百藥令狐德棻
而舊皆不與恐題寫之誤也初太宗命閻立本圖其像
禇亮為之贊號十八學士寫真圖藏之書府今此圖人
物長纔六七寸狀貌移易未必全似又唐初衣冠制度
承周隋雜有胡服今此皆唐後來制度但粗記諸人姓
名非一一盡得其實也然其用意行筆設色亦非尋常
人所能為今不論其他但以其畫筆可取而留之可也
唐初所重族姓稱山東崔盧鄭李李𤣥道李守素乃山
東冠族也長安范氏有畫文㑹圖藏之甚久凡唐之詩
人皆繪之但書其姓名其他皆非實第以愛其畫筆而
藏之與此圖無異元和六年八月李某履中題
題裴晉公繪像
舊史言晉公狀貌不踰中人又小說言其微時嘗就術
士來問相術者驚云不可解是必有隂德今觀繪像誠
一少年羸薄書生爾然相憲宗擒呉元濟取山東平兩
河威名震于憬俗問望德業侔於郭汾陽以身繫國之
安危者二十年當時凡命將相必推晉公以為江右王
導謝安有所不及其為賢士大夫愛重如此蓋忠義發
於誠心而有才術以將之也昔漢留侯高祖言運籌帷
幄之中决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司馬子長以為其
人計魁梧奇偉至見其圖狀貌如婦人女子魏安釐王
謂馬回耿耿有丈夫之節問於子從子從曰回非不偉
其體幹也其體方而心圓臣有疑焉為相三月果敗嗚
呼君之置相其可以貌取哉
題唐丞相蕭遇詩後
唐蕭遇與其子三兒生日詩曰吾家九葉相盡繼明時
出遇乃唐武德貞觀年中宰相瑀之後瑀乃南梁明帝
巋之子隋煬帝蕭后之弟瑀之子嵩明皇開元十七年
為相華之孫俛穆宗長慶元年為相復之孫鄴懿宗咸通
元年為相又孫寘咸通六年為相又華之孫咸通十三
年為相寘之子遇僖宗中和元年為相巋乃梁武帝之
孫詧之子梁南齊太祖蕭道成皆承淮隂令整為高祖
整自蘭陵徙居晉陵武進縣考其上世不見積累功德
其後奕葉暴興於江東雖享祚不永子孫多難亦皆建
號稱帝奄有南土以應天命流及有唐九人為相其餘
登顯仕者世亦不絶迨朱梁貞明二年倣之孫頃又為
相雖祚已滅而蕭氏之澤未替夫何其盛也昔晉王導
命郭璞筮其世璞布卦以象言曰淮水絶王氏滅王氏
非惟與東晉同興至梁天監中命康絢堰淮水以灌壽
陽淮遂絶流王氏亦自此而衰嗚呼此豈人事歟亦天
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