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臺集
西臺集
欽定四庫全書
西臺集巻八
宋 畢仲游 撰
書
上蘇子瞻學士書
某聞天之生物為類不同皆曰有材材者可用之具也
萬物之材有餘于用而人之材則病于不足何耶非以
材命人者有變于萬物也蓋物之材衆矣而司于耳目
之前人之材難矣而取于心術之内此有餘不足理之
固然者既相倍蓰而不齊又況天下之材自鬭于無用
之地而無已則不足之患乃其招爾今夫象犀虎豹鵰
鸇杞梓芝菌之産嘉禽文獸英草異木萬物之材最者
雖羣遊于江海穴于山澤雜出于山野而摶之于虚空
不相病也若人則不然無用者有用之所諱大才者小
才之所攘以無諱有以小疾大則士欲自効者固已不
幸而況相分相棄相敗相死則是受才于天地者雖與
萬物同而處才于人者固與萬物異此其所以不足也
伏惟閣下聰明智敏出于衆人所不意而進退操舍深
得才士之心凡潔身治官孤特守義可以自効者雖强
力不能攘而因虚求實抱偽賈真以自鬻于左右者雖
利口不能進故九州之吏攝衣冠懐詩書合雜並進十
百爲羣願望見顔色而受咳唾之音日夜皆是然則人
物常理有餘不足固然與諱疾攘之情亦有聞于左右
乎孔子曰吾之于人也誰毁誰譽如有所譽者其有所
試矣毁譽雖均也知名而譽之則喜者深知名而毁之
則怨者毒常人所譽未聞于一堂之上而知名者已誦
于一鄉之中常人所毁未傳于一鄉之中而知名者已
薄于四境之外故名士之于言不可不惜也昔者公都
子問孟軻曰外人皆稱夫子好辨孟子曰予豈好辨哉
予不得已也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夫
以孟軻之賢孔子之聖言奚所不可然孟軻不得已而
後辨孔子或欲無言則是名益美者言益難徳愈盛者言
愈約非徒辭喜而避怨也古人所以精謀極慮固功業
而飬夀命者未嘗不出乎此足下天資甚美喜善疾惡
自立朝以來禍福利害繫身者未嘗及言而言之所及
莫非人事之大體則亦無可加矣然某猶以為告者非
言有所未至也願足下直惜其言爾夫言語之累不特
出口者為言形于詩歌者亦言贊于賦頌者亦言託于
碑銘者亦言著于序記者亦言足下讀書學禮凡朝廷
論議賓客應對必思其當而後發則豈至以口得罪于
人哉而又何所惜耶所可惜者足下知畏于口而未畏
于文夫人文字雖無有是非之辭而亦有不免是非者
是其所是則見是者喜非其所非則䝉非者怨喜者未
能濟君之謀而怨者或已敗君之事何則濟之難而敗
之昜也語曰聴于虚室如有聲視于虚室如有形今天
下論君之文如孫臏之用兵扁鵲之醫疾固所指名者
矣雖無是非之言猶有是非之疑又况其有耶則夫詩
歌賦頌碑銘序記者異而不可同者衆也今天子明聖
方内宴然足下職非御史官非諌臣不能安其身與其
衆自樂于太平而非人所未非是人所未是危身觸諱
以捄是非之事殆有抱石而捄溺也以足下之天資挟
所有之材學茍安其身茍信其衆何為而不成輔君澤
民何為而不至排患折難何為而不能茍身未安茍衆
未信則雖有子貢之智虞卿之辨仇牧之勇庸能有濟
于是非耶詩云趯趯毚兔遇犬獲之他人有心予忖度
之今某見其文而知其徳論其徳而戒其言以是而忖
度足下其亦然歟此所謂相知而相告者也惟加意幸
甚
上李成之待制書
某河東之鄙人也而墳墓親戚兄弟在京師之左右某
宦學出入于京師者十年聞京師士大夫之説謂當世
有道者數人而閣下所以為有道某固深知而熟講苐
恨不早見爾其後某得為吏于淮南閣下守舒意謂可
以見某至淮南而閣下去舒則某之恨又五年矣前日
自宋入鄆有晁端禮者言閣下之館舎在焉夫以十五
年願見之心而近居咫足之地固當廢飲食忘寢處以
伏于門下乃返二十日不獲進者非敢緩也又非以用
捨去就而改前日之心也未得願見之說懼無以實之
爾今既得其説故特以進伏惟閣下不倦而觀之某聞
富貴者利所利之地貧賤者利所利之物故獵食之蟻
惟羶是求昜生之蟲見濕而處今貧賤之利富貴亦由
蟲蟻之願羶濕彼豈有擇于中心哉特氣類使之來爾
故古之賢士不以我數見者為主而主其我見之善者
古之貴人不以數見已者為賢而賢其見已之當者以
當為賢則王公不容昜而知人以善為主則士不可不
自重也河南呉公治平為天下第一而賈誼見知于公
及公歸薦誼為愽士漢諸老先生無能出誼之右者則
材為昜進矣而誼不肯求知于絳灌之屬主吳公而後
進此主其我見之善者也子游為武城宰孔子曰爾得
人焉爾乎子游曰有澹臺滅明者行不由徑非公事未
嘗至于偃之室也夫武城之人不為少矣而子羽非公
事又未嘗見之然子游用以為賢此賢其見已之當者
也後世則異于是在下者既無自重之心為上者又好
容昜而知人今有一貴人其貴不必大也似貴矣則必
徃見之其辭不曰以貴而見也我見其賢也夫賢者豈
以貴賤而不同哉彼未貴者則不見今有貴者然後見
則是非見其賢也今有一知名之人其名不必大也似
知名矣則必往見之其辭不曰以名而見也我見其才
徳也夫人之才徳豈以人稱則為有人不稱則為無彼
未知名則不見今既知名矣然後見則是非見其才徳
也見其名也志于貴不志于賢志于名不志于徳故外
自方藩大鎮州牧刺史節度将帥之要職内自臺閣禁
近兩省三銓樞宻中書之貴人下至深山逺野名城劇
部窮閻陋巷之學士凡號為貴與名者則不憚于見之
攝衣冠懐詩書合雜並進十百為羣日逰于門下而未
嘗羞貴與名者樂為已之先後則不復辨其白黒而撫
接顧待飲食教誨有同已之子孫而不知耻故在下者
非賈誼之才而為上者無子游之徳其相誓之心信若
生死猝然棄去則無所顧藉如以膠合舟外貌非不堅
固也及納之于水則解脱四散而不能收彼其浮沉之
不保奚暇言濟渡之功哉若某者不然志雖固陋而思
慮者深身雖貧賤而顧惜者大當景德中曾大父在朝
真宗以為有德行之臣故一言寇準之賢而眞宗同用
為相先人承先相之後非義不為仕宦三十年而家無
儋石之儲天下稱為亷吏某不肖嘗懼羞其先故上不
敢虚言異行藏于山林城市以為富貴名譽之招近不
敢卑辭厚禮齊口同舌遊于搢紳先生之間以為富貴
名譽之地下不敢阿諛諂順出死圖生將罪買功以為
富貴名譽之盗三者俱不敢此所以舉天下之大願見
者數人而十五年願見閣下者也伏惟閣下方直而有
守忠惠而能㫁利不急就以義為先害不急避以命為
主此非傳聞某之親見也日者閣下任邉要領都會握
兵治煩將澤施天下有識之人欣欣然曰富貴者君子
行道之府也而君子得處之天下得庻幾乎及閣下去
邉要就閒僻辭兵避煩謫居于家有識之士復曰富貴
者常人之禱祠而求也而君子不茍處之吾道其庻幾
乎故閣下進為天下之幸退為吾道之助居今人之世
而有古人之風此某所以願見之實也昔者鬷蔑惡欲
觀叔向立于堂下一言叔向執其手而上曰子如不言
吾幾失子矣越石父在縲紲之中而遭晏子晏子解其
縛而客之今某之惡幾于鬷蔑其賤無異于縲紲乆而
後見閣下故願閣下上觀子游呉公之所以知人下察
澹臺賈誼之所以受知旁省富貴名譽之輕重愼顧叔
向晏子之德無使某為鬷蔑石父所笑則足矣惟深念
之幸甚
上范堯夫龍圖書
五月十七日文林郎試祕書省校書郎守羅山縣令畢
某謹再拜上書知府龍圖閣下某嘗論衆人之詩一讀
之而怡然再讀之而怠三讀之而厭者非能詩也譬夫
麤錦賤繡開緘鋪置初若爛然及交手持玩逼視反覆
求其精粗工拙之致則有投地而不顧者其理同也近
世之士以詩名家者衆矣方其聲譽四發動人耳目挾
之以富貴之力上自公卿大夫布衣韋帶束修之重下
至野人徒隸婦女無識之輩皆知誦習嚮慕而不能自
已其單章隻句流落諷咏如飲甘露而食熊蹯未有不
恨其少者蓋非再讀之可怠三讀之可厭則亦真能詩
矣及其人已死聲譽已定富貴已去集其詩而觀之則
或厭或怠而怡然者無幾是何耶非生死存亡之有異
蓋能詩之中所畜有深淺則其傳亦有乆近而富貴名
譽足以借其重也昔杜甫與李白俱號詩人而甫視白
詩以為不足故道其清俊敏㨗比之庾鮑而未道其他
也如㐮陽孟浩然則甫以弟子視之而愛其有新語而
已至韓愈時人或謗甫之詩愈為作詩訟之蓋非特愈
之時有謗甫者未死之日謗已多矣迨今四百餘年讀
甫詩者豈徒無厭怠之意亦咨嗟詠歎歡欣鼔舞之不
暇不獨怡然而已則始信甫詩之工而富貴名譽不足
以借其重也曩某居翟陽有陳知黙者字子思號為能
詩子思世家之後身為子弟無名譽某始不信其能詩
後某病居房中有誦子思之詩于戸外者疑為唐人之
詩而怪其未嘗見也問之乃子思詩某驚因盡取前後
詩繼觀之大可愛後二年子思卒得其遺藁時岀而誦
之至今十有三年矣凡百誦矣一無厭怠之意而未嘗
不為之怡然則子思之詩雖不足比杜甫然亦非富貴
名譽之詩也某甞觀孟浩然集其詩無三百首而為之
序者數人某欲以子思之詩比浩然乞序于諸公而子
思生不顯于世無聞于人非有道者未昜序其詩也伏
惟閣下以仁義忠信為己任而富貴名譽窮達出處皆
不為之動心日者治臺閣職諫諍端言上前爭朝廷之
大義天下想見公之為人而世有忠孝號為令族今之
言名臣者必稽焉如陳子思者貧且賤又已死亡矣雖
平平之人未昜動也而某敢以累公求為子思之寵者
蓋惟平平之人然後以貧賤死亡為意而如公者則素
不以為意旣不以貧賤死亡為意則子思之詩實過人
必有以寵之也今某望子思之詩比浩然乞序于公如
因公之序有見于後世則子思者生不得遊于門下而
死為門下之所收異日人觀詩讀序必有掩巻流涕而
歎息者雖無益于他事然為望朝作一孟浩然豈小補
哉願公勉之不宣
答劉朝散書
某再拜奉書通守朝散足下夏序苦熱伏惟尊履萬福
前日車馬之官德陽取道過洛少留而行因緣幸㑹得
見君子然少從公先世之遊如子姪兄弟所以講聞公
是先生侍讀道義文章出入内外立朝行已之本末者
甚悉故一與公相遇如舊相識而寒暄安否之外未及
其他即問公是先生文集尚未宣布之因此三十年欲
問之事也豈謂記存遠枉書教遂錄寄全集七十五巻
遣介東來行幾二千里因屬某為序不知足下何以知
某可序公是先生之文耶驚顧&KR0787;眙不知其由來徐味
所指教意乃知某甞論公是先生之文異于歐陽文忠
以某為知言則必知作者之意故屬某為序嗚呼作者
之意豈昜知耶公是先生之文豈昜序耶昔司馬遷作
史記漢廷之臣知遷者如相如壺遂任安之屬不使序
其書而自序之其後班固作漢書不改自序之文一字
而為之傳揚子雲作太𤣥法言九箴四賦欲以文章成
名于後世其時知雄者雖不及相如壺遂任安之知馬
遷然猶有歆向父子慱極羣書而能文子雲不足序其
書而自序之後班固作漢書亦不改自序之文一字而
為之傳由是言之作者之意豈昜知耶公是先生之文
豈昜序耶然自天聖以來歐陽文忠日滋月益得名于
中外至至和嘉祐中間號為文師如㑹子固蘇子瞻子
由皆以門弟子視之而獨于公是先生推先尊仰質疑
訪古懇懇勤勤若自下而不敢居前也而行于世者其
文不多故相見之日即以三十年欲問之意問諸左右
且求公是先生之文望于世人共傳之外更得数十篇
則所願足矣而乃䝉以七十五巻全集為貺者昔人有
以文遺歐陽文忠公者文忠愛其文而更徴他文于其
家且曰如甞一臠之味而思欲快意于九鼎之間今某
所求公是先生之文望止于数十篇而遂得七十五巻
全集之貺如操弊舟出涯涘期遊于島嶼之間而忽乘
桴絶洋揖海若而窮扶桑也豈不快哉豈不幸哉九鼎
一臠何足以為喻既未敢承集序之意姑奉手書為謝
伏惟幸察
代李伉上文潞公書
某謹再拜上書留守潞公太尉閣下世甞恨古人之不
復生于今也三代之時聖賢間作興造事功垂萬世之
䇿其髙才逹識篤學守節豪傑之士無世無之漢唐時
異人軰出内之廊廟公卿輔相之器外之邉境折衝禦
侮虓虎之臣至于竒功偉行深謀遠慮辯才愽洽文章
之士雖不及三代而朱梁以來莫能有也某以問人人
則曰此古人也今豈有哉某私念以為古猶今也元龜
大璧楩楠豫章虎熊犀兕之生凡世所貴之物與古畧
相等而獨于人材如是之不齊此何理也因復念太祖
太宗神聖威武削平僭竊瓜分之域服五強國合天下
于一真宗守之方内大寜無犬吠之驚其規模制作皆
倣三代之意度越漢唐若無人材何以得此之盛乃求
故事觀之始知祖宗之朝有趙普呂端李沆王旦之徒
為輔相有曹彬曹瑋李漢超李亢則之徒為將帥不減
于漢唐某以問人人又曰此祖宗之臣也今豈有哉某
私復念祖宗之距漢唐漢唐之距三代或七八百年或
五六百年其人材之不齊猶有説也以仁宗皇帝慈仁
恭儉臨御天下四十餘年兵休民安風俗大和今有言
仁宗皇帝者雖田畆之間道路之人皆為之流涕而况
于搢紳士大夫嘗遊于朝廷之上者哉其恩德固結于
人非漢唐所能比也今又于祖宗之朝若旦暮相接之
近何謂祖宗之臣今不可有乃問諸長老長老始言仁
宗皇帝有寇萊公文璐公范文正公韓魏公富韓公者
不減于祖宗之臣蓋與漢唐之臣時異而德均也某既
講諸公之德而又聞潞公太尉閣下獨為天下之師臣
年壽髙竒勲業隆盛有古鬻熊尚父之遺風漢唐之臣
反不及也某始悟人耳目之情輕近而貴遠天之生人
無私于古今有遇不遇未有見不見也曩者先子甞辱
閣下之知故先子仕于仁宗英宗今皇帝之朝未甞敢
爲身謀雖患難死生流離顚沛亦未甞敢失其所守者
恐負三朝之德傷門下之義爾及先人棄諸孤某之兄
弟戇愚孱弱在迷荒荼毒之間而閣下發使弔祭有加
于常撫諭慰恤不以戇愚孱弱而棄之則某之兄弟宜
如何論報于門下然而身孤力小莫能自効惟願為道
旁之父老童稚望其容貌顔色之如何歸而圖畫措諸
三代漢唐之名臣物像之間以自慰釋其平生好古之
心而已爾今某以事過洛而閣下畱守洛郊前日願見
之心適其時矣夫某得見于閣下則如見祖宗之臣見
祖宗之臣則如見漢唐三代之臣先子之辱知如彼某
之願見如此閣下其進而見之命也其不進而見之亦
命也不宣
啟
賀韓忠彦相公啓
誕膺典冊進位公台士類歡傳治朝増慶天下幸甚伏
惟中書僕射相公茂膺濟羙逹識含章集義以行體仁
弗勉爰自入陪帷幄中斡斗樞以大賢名世之資繼盛
德元勲之後道能勵俗為國器于三朝謀以靜民代長
城于萬里雖出處之異用自夷險而一心将游巨川誰
起傅巖而共濟若成大厦孰為匠石以取材㑹初政之
肇新首至公而圖任起從北道進竦民瞻少莅東臺即
當宰制搢紳動色中外相聞消沴氣于和風昜薦饑為
豐嵗兵已咨于不試民遂可以安居而况仁宗之德澤
未賖忠獻之矩模猶在明堂黜陟既當國而有為力致
太平乃傳家之能事如兹契合豈特時來再世司徒殆
過緇衣之羙一門宰相更増晝錦之榮某早預坯陶甞
叨器使方兹屏跡莫遂修儀不圖重見于大公第與有
生而増抃
又
寵膺麻制進位冢司恩典紹隆士民交抃伏惟慶慰恭
以門下僕射相公遠猷經世全德範民爰膺累聖之知
夙有大儒之效比都廊廟遂運國鈞于今三時實康四
海惟唐虞之復出由臯益之再生朝廷尊榮民物蕃阜
重于九鼎大呂安若四維太山中外想聞其風廷臣無
出其右泰階拱極炳垂象以著明徽冊告廷冠諸公而
作輔側聞異數允慰具瞻某限以奔馳道途不獲躬詣
台屏卑情無任欣頌激切之至
賀韓絳遷左相啓
比者恭審某官以賢業之成與天下廩廩嚮于治定進
居左省遂冠鈞衡詞制疾傳中外交慶豈惟區區一介
益煩世德之所宜而行将拭目以觀太平之全盛幸甚
某以奔走在途不獲同百執事陪于慶列瞻望東閣無
任歡忭依歸之至謹修前啓上賀不宣
賀曽公亮相公啓
顯膺麻制進莅鼎司聖賢相逢夷夏均慶中書僕射相
公際天奥學名世真儒以麗筆鴻文交輝于捸蕚以沈
機遠識同體于冕旒自籌帷幄之深尤契風雲之會塞
上萬堞相望于金湯禁中一言遂安于宗廟賢業黙定
人心允孚不謀蓍龜遂運樞極昔山甫入相補周衮以
宣勞平陽趣装奉漢規以靖治未若功足以熈帝之載
道足以給時之求顓面正朝豈惟華夏安四夷服代天
理物自然風雨時三光明千載之逢今日乃見某効官
無似託庇有年側聞渙汗之疾傳不覺翹襟而載躍永
繄造物可無失所之嗟諒不淹時即見太平之效某以
奔馳道路不獲躬詣台屏卑情無任欣頌激切之至
賀歐陽少師致仕啓
功盛不居請堅得謝廟堂異数隆體貌于元臣士民相
矜服進退之大節非止真儒之絶德蓋為宰物之成功
竊以富貴之地常情昜安去就之間古人難處以公孫
好學而持禄用事以車相耋老而容身處朝故文成智
也僅能杜門仲舒賢也晚而去位蓋筦庫之賤士猶降
志以居儋石之微人或没身不厭况以都三公之貴而
名藏于府食萬鍾之禄而澤流于民聰明在心智慮如
壯退未七十古無二三伏惟致政少師蓋代有聲立言
不朽尊處元老號為文師當朝廷議論之大則每先發
明知社稷繼嗣之重則早能援立謀不下席功如泰山
故天下想聞其風而廷臣無出乎右遂委已成之務以
休未至之年天子不能奪其髙士人不能持其去十三
請而必退数百年之所無史官載筆而書光華交遊攘
臂而議勲業朝中新政乆垂譽于臣鄰潁上舊民如得
見其父母某已從道路獲望清光晚侍話言粗明操舍
覩國家之盛事想門館以遊心伏冀内保康寕永居安
佚再三加命已聞考父之恭九十為師坐繼鬻熊之羙
賀韓師朴相公致仕啓
寄食異邦積有負薪之憊馳誠齋坐寖踈削牘之儀想
隠几以燕居方抗章而得謝處用舍之際初實無心當
去就之間黙全大體含生共仰有職咸歸致政大觀文
相公百世名門五朝舊德僴然異稟逢此盛時繄勲業
之在前感風雲而繼起以社稷安寕為己任以門户忠
孝為家聲雖獨運于廟堂實忘懐于軒冕是以平居當
國心無間于賤微髙卧故鄉人孰知其欣戚始終一節
出入十年遺巨舟于濟川遂素心而就第子孫侍側日
觀戲綵之多賓友在門時接吐茵之舊豈徒昔賢之髙
致殆為宰物之成功伏望澄思慮以坐忘收神明而返
視益隆遐算兼濟令名雖體道赤松遂棄人間之事而
大儒白首正為天下之瞻永庇斯民亦尊吾道
賀章待制到任啓
光被制書寵升待從就分符節出控翰垣茂擇剛辰巳
開尊府伏惟慶慰某官天資偉茂國器宏深擅學識于
儒林作英傑之舉首眷隆上意名壓端明改延閣之華
資領昆吾之重鎭竚開績效别造深嚴某跡遠門墻心
馳齋坐方愧書郵之至辱貽記室之文謙厚過中感銘
増劇
賀蒋樞宻啓
光被制恩延登樞府天下幸甚伏惟樞宻通議俊明廸
哲敦大秉彛以仲舒師友之尊濟茂先王佐之略危言
告后切時者甚多勁節立朝臨事而可紀比疇尹政之
效入翔扃禁之嚴摘伏發姦治獨神于廣漢髙文大䇿
人必屬于馬卿間雖出處之異途益見險夷之一貫明
光視草方増綸綍之華宥宻本兵遂委樞機之重諒由
初政尤藉老成竚聞經世之謀别究安民之䇿由兹注
意遂正秉鈞益尊吾道于盛時始見大儒之能事某䝉
知惟舊違德方新側聞恩典之紹隆苐極情條而忭仰
賀安樞宻啓
奉膺尊冊還位上樞風聲所傳歡誦如一伏惟樞宻大
尉純誠體道元識際天光輔三朝迭居二府屹如梁棟
之具允為社稷之臣樊侯之出納将明曾無吐茹晉公
之訏謨方略實係安危方凝翊亮之勲俄遘棘欒之戚
甫終禮制前錫命書顧人望之益歸乃上心之所屬矧
當初政尤頼老成竚恢經世之謀始復本兵之任運籌
帷幄豈惟名在于四夷顓面鈞衡行副具瞻于百辟顧
如鯫薄乆戴恩憐方分守土之符莫預在堂之慶瞻望
門屏下情無任歡頌激切依歸之至
賀樞宻啓
奉膺尊冊入長鴻樞凡在見聞交深慶幸伏惟樞宻太
尉學經百行道冠萬殊傳孔孟之微言纂伊臯之絶業
感㑹尚文之運發揮開物之謀爰自先朝預聞機政以
利仁之常德循輔世之宏規貫金石以存誠等權衡而
及物訏謨方略動繫安危出納將明㫁無吐茹雖暫辭
于機要尤深軫于睿懐召以鋒車對于便坐安民之䇿
得以屢陳許國之誠昭然嘉納遂即本兵之地進當魁
柄之雄風動四夷式是百辟而況君臣相合如符契兄
弟對秉于鈞樞豈特專羙于一門兼示大公于來世帷
幄之任既足有為鼎鉉之崇乃其固有垂作聖朝之範
冠于盛事之圖若夫經綸豈待敷敘惟當躍距以俟太
平某蹇舛餘生棲遲末路側聞渙號實踴歡誠幸溝壑
之未填企門墻而惟舊所期亮察永託埏鎔
賀門下相公啓
入居廟堂繼登揆路凡兩奉啓事修賀在汝州時甞䝉
迂手筆寵答上體恩眷之厚感激何言恭以振發大猷
濟時及物曾未閲月已嚮制作之盛今者伏審奉膺宸
眷進陟上台冠冕在廷保乂羣品乃皇天降佑列聖溥
臨遘兹盛節以熙昭代斯文斯人永有歸庇區區一介
之賤遂與同宇之物均託大厦而倚巖石豈不幸耶某
以蹤跡在遠無由進叙在堂之列奉慶左右引領距躍
豈勝下情謹修前啓通賀兼布悰誠萬一仰惟鈞慈俯
賜亮察幸甚
賀李黄門啓
光奉明緡入同大政天下幸甚伏惟門下侍郎徽猷經
遠全德蹈中嗣興未喪之文生有致平之畧諸儒之所
視以為法斯民之所頼以為安出入三朝周旋一德須
恊宣于基命尤澄總于事經省中皆戴其言天下隂受
厥賜終由逺識引去近司宣布中和雖大邦之為殿永
懐夙夜惟王室之為心屬上聖之纂臨須老成而入輔
詔音未下衆已期其必來詞命既傳士皆喜如所望増
九鼎大呂之重成四維㤗山之安即顓化鈞永福圅夏
某早依埏冶甞辱品題側聞三入以處中實為盛際不
意一夫之拙守還遇至公𢾗懐賀厦之私莫預在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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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兩制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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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鮮于運使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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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及瞻依感仰莫罄敷陳
賀本路轉使郎中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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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寢興
賀運使司封啓
光被除書寵遷峻秩譽随恩渥體與望隆某官德羙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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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渙發阻陪賓慶徒躍情條
賀轉運使啓
光奉宸書寵分漕節矧智謀之既偉加風力之抑揚宜
有俊功以稱異選内惟單薄叨預按章方思旌棨之賖
亟辱牋縢之貺謙辭溢目感緒裝懐
西臺集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