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園集

灌園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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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灌園集巻十五     宋 吕南公 撰

  書

   上曽龍圖書

知府學士閤下某南城之東野寒人少時自慮其智力

蹇薄不足以参農商工技下風故妄意於文學盖十五

而讀書二十而思義以為文者言詞之大美以天地之

化四時之運人物之成世古今之無窮其間變故顯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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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亂盛衰賢愚勸戒一切藉文而後經逺其所闗繫如

此雖古之人處之以力行之餘事然觀書契以來特立

之士未有不善於文者也士無志於立則已必有志焉

則文何可以卑淺所見既爾故自唐虞至於近代經子

史集說觧志載聞無不求得無不讀若是者數年於是

探索短長補綴同異隱以心靈之所明嘗奮筆而書之

所獲多矣猶未敢遽以為至也益取古之作者所成反

復熟爛之期於合似而止盖年三十餘矣其所造詣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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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就而遭值時變當路者以能文為賤工方且推崇

馬融王肅許慎之事業以風塲屋而剽章掠句補拆臨

摹之藝藹然大行以韓栁之顯傳宜已不可掩然而後

生脱畧往往輕之况於未顯傳者其何以露鋒而出彩

君子之道有得於中則外之貴賤無以損益於我也則

某於今豈有所歉而若有焉何也竊以自古文學之興

其人之所出隆汚不一然其必有合比也有大過人者

立乎世則相望而宗師之孔孟之門是已世無大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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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猶有以致交逰之樂建安七子梁府十友與夫蘭臺

之聚烏衣之游是已近觀李唐文㝡盛於元和而退之

所與一時文士畢在相讙之地若張籍歐陽行周東南

之羈人賈島劉义朔北之異類而皆收拾引掖使至有

聞而况勢迹之親者士患無所有而已不患無所依歸

惟此時為然國朝文先有栁仲塗倡率吹噓預其曹者

各有聲實慶厯以後有歐陽永叔而閤下為之流亞海

内諸生出入門墻倚頼輝澤者凡不知其幾人矣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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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知學與學而有文皆離倫之效以某之不敏亦何敢

以此自張然方之今昔得所合比之徒以不辱其後塵

今乃孤行獨息若無所容則其所以有歉歟仲塗歐陽

聞而知之者也惟閤下之命世可以見而知之而攀援

仰望又幸有今日之宻邇此其所以願於納謁也夫中

國之有江西而江西之有洪府其位任亦重矣人莫不

知趨重位希貴勢而某十年之間七八過洪未嘗納謁

於府門非不能也則今日之願拜光儀不為省閤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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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伯之權而來也伏惟賜亮謹獻雜文一巻幸垂覽焉

   答李講師書

前辱見過又示以周易餘義五十篇翻讀竟帙欣喜不

能自停老丈之得志於經功效固自不淺以某之不肖

智識謬陋何足以快睛睫於此耶多幸多幸某於易嘗

學之矣而未始先於求言言之不敢先求則所以學者

特岌岌乎師心而已矣盖嘗以為使天下而世有聖人

則易雖不作迺無不可使天下而世多賢人則易之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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觧復誰倚頼何者道可以心行故也今惟世數不幸每

希乏於聖賢而學諸生又動拘率而按道於文字之間

宜其易惑而難通也奈何世而無經學而無傳斯不可

已且夫道非出於聖人也盖其用亦明於聖人耳是故

資道以作經資道以作經於聖人乎何有而紛紛之徒

迺欲拜經以為道母此其所以駴眙於經之所言歟孔

孟以前學者不務傳經以見道鮮至於疑惑由漢以後

傳經之士相望而道益不明豈其經不可以傳耶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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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師而無言不疑故亦自困扵狂而已矣何由見道夫

道之所以為易也以無為本而經之所以為易則文有

以助於無道一而言之二焉豈得已哉修乎教而已矣

然而未始不一也起意於先而立言於有是非一耶得

意於言而忘意於道是非一耶人能知夫一之二而二

之一則是不足以明之又况於駴眙乎其言哉唯夫知

此者寡是故茍有以知之則宜䝉敬慕昔者某嘗讀漢

以來衆家傳易之書矣方讀之時或笑其狂或怒其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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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悲其暗及其久矣則遂以為不足煩吾笑怒與悲焉

因輒忘之乃中心所以敬慕而有加無損者王韓氏而

止耳為其能知一之二而二之一故也他人未及知此

則雖千百其徒何能為易之軒輊乎聽其自暗自狂自

恣可也故天下業不可以無經則衆家之書作與不作

存與不存皆不足論若王韓氏則不可容易視之讀王

韓氏書而尚不悟易則終不足以學易矣易且不足與

學其又可與行道歟觀餘義之所申知老丈之所以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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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展才當亦為此方之衆家有不愧處至於未免排斥

王韓則為難允老丈豈欲求異於經家耶將以行道而

廢經則異不必求也又世所傳子夏學者亦嘗讀之盖

借名甚髙而持論特卑者疑其漢儒詐託果誠出於卜

氏則不已辱孔門哉彼頴達則唇舌家之役徒耳何足

恭渉然餘義所非往往并及若軰如令譬擬於王韓似

亦不倫也成人與成人談於堂上而先生或未是之即

騃孺子戱於堂下而謬言焉又何足怪願老丈嘗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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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饒元禮論史書

借示十國志已略讀終篇此茍作之書也得在元禮藏

中何其優幸試為左右説其不足收之略盖史之作以

才過人為主其法必合於春秋然後當司馬遷為史不

甚合春秋然而號稱最良者其才髙也班固之才不及

遷而措置謹密則過之故亦配遷流傳范曄以下卑乎

陋矣陳夀以史為志論者或謂之善以余觀之猶為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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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何者三國皆漢盜而曹操先簒無以服人心是以袁

劉諸人睢盱競起其事與戰國無異不當以秦為宜傳

周也况曹氏威强比秦不侔逺甚然則夀以史為志者

猶言三國不足以優劣姑並記其事云爾雖然夀何知

春秋之法哉春秋雖據魯為内而尊王之外未嘗謂諸

國為盜賊亦書某師某人而已夀以魏為紀吳蜀則不

為紀而其次第則以建號之先後列之雖不類據魯為

内之體然猶無害至敘魏事則往往名權備又書吳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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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冦此無謂也若以曹氏為宜傳漢則是王莽亦無罪

乎春秋之意夀固不足以知之且其才又弱則其為書

不盡善也固宜李延夀為北史各自標建無姓名賊冦

之誤其叙事才致亦優於夀此粗可也魏徵劉昫之徒

皆夀之罪人日者唐書遭㑹歐陽諸公商畧法度其措

置文采遂與班馬争路可見吾宋文學之盛高映累古

矣前年初讀薛居正五代史病其有劉昫之謬思見歐

陽公所修書而無由得不知永叔如何處五代之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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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國之事皆如孫權劉備而五代則曹操司馬懿

耳但漢末天下為三故吳蜀之勢視魏為弱魏力固勝

吴蜀也唐末以天下為十則五代之力弱於魏而十國

之弱又可知故力足則與汴洛相持淮南兩川是也力

不足則偽辭聘貢廣南閩越是也力最不足則茍占地

利借臣幸活荆潭是也吾以為使孔子記此書不過以

五代為魯耳必不謂十國為盗也盖曹操之謀簒也非

不欲速也以其天下未易服故隠忍而俟之若當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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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蜀袁劉則建安以後無漢厯矣然則吳蜀非願盜漢

因魏之簒而自度不能臣事之故不獲已而成國也十

國之亂何以異之黄巢之後唐力不振而朱温首懷曹

魏之心何嫌英雄不服乎盖如桓𤣥侯景安史勛巢然

後謂之盜十國豈類此乎永叔書未可見然使不能辨

此則未免不合於春秋鄙哉十國之茍作也其文不及

居正其標建不及陳夀扶憊强行而已矣書此國之事

則皆知稱我而其君則姓名之又以盜賊名彼國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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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彼國則又以盜賊名此國此噂㳫背憎之人耳司馬

遷所謂世家者謂其諸傳世有家也其體與近世實録

同今為十國世家又為列傳此何等法盖十二諸侯有

因上世得封者有因中世亂而盜國者方其稱公亦書

公稱王亦書王稱帝亦書帝所以不沒其實與春秋所

書諸侯皆稱公同意然春秋生不名唯死一名之𦵏復

稱公此孔子之深㫖司馬遷於世家名次其爵盖春秋

有傳世家無外傳不得不然今乃題某地某人世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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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尾則又姓名其人甚矣其無識也彼既建號改年廟

祖宗陵墳墓矣而猶謂之衆民乎若以其亂可貶則春

秋戰國非不亂孔子司馬遷非不知貶也其餘措置文

采一無所取而世或傳之疑好事者欲見事迹故爾雖

然此書事迹盖略矣嘗以吳録江南録江南别録江南

野録等書校此吳蜀二志可見其略天下大定録固略

然此書往往遺其所載今新唐書楊行宻傳最有功凡

行宻之善可道者畢載於篇中又於京師見永叔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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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鏐傳亦甚核詳盖永叔多收野史記傳而去取從容

也但不知永叔書盡載十國君臣事迹果否不盡載則

又未免闕遺矣春秋之法要當一肆吾力但猶俟盡見

永叔書乃為之吾能論其措置不疑其文采也元禮慱

學好書且廣收藏異日不怠則修選之功當靖共之自

今可訪索十國野史記傳庶幾獲廣記備言之益此外

未須議某不日南行矣經過當面見馳此故不宣悉幸

察幸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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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啓

   上知縣啓

伏以執事才刄優長而屈於一邑一邑之人情物宜固

已無所不照若乃原田之沃瘠閭比之蕃耗陂澤之涸

盈山林之童茂工之良窳商之通滯農之勤惰士之賢

不肖皆莫逃於政術之中而某之事業實在辭學下風

謂之賢則或不足謂之不肖則太妄盖亦執事之所有

以處之矣夫未仕而交際於諸侯非盛古之禮意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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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變已久則違衆不足以為高也視今無事於造請之

人唯不能學與未嘗學而杜門者或願之耳而某區區

之姓名猶未免於舉子科防則非杜門之時也非其時

而不見其所可見則旁口將傲慢之相傷是故不得不

畏雖然使某必進執事之門乎徒上謁則庸衆常為之

徒贄書則懷假倩之疑畏傲慢之謗而得紛紛之疑益

非善計故當少露文業以致夫賢不肖之情狀謹獻雜

體詩文一編雖未足以究平生之所長然而細流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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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占其高深之萬一伏惟探缿餘閒嘗賜披覽亦以騐

其非偶然而前者也

   代人上知府待制啓

伏審知府待制抗章天陛得郡海濵辭南昌之要藩就

東牟之外地有將相之業而不謀事任當風雲之㑹而

樂處寛閒此盛徳之難攀維羣心之所服恭以知府待

制懿文經國鴻藻掞天温温大徳之基慥慥中庸之器

早軒翔於册府實表映於書林獻可納言簡在之心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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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出藩入侍具瞻之望良高仁宗以奬㧞未終今聖以

知聞亟委魏舒領䄂上目送以為榮和嶠棟梁衆神伏

而咸待一昨鎮臨遐徼安集殊氓垂全文武之勲俄被

均勞之命盖許國雖堅於志而成功亦在於天矧眷注

之方隆竚登延之非晚豈繄千里能滯真賢仰祈撫字

之餘茂養保調之福某欽風有日拜徳無階側聆旌㦸

之臨遥深桑梓之慶限紆銅墨阻侍堂皇卑情無任悚

息依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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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人謝舉知啓

學者入官所以行道於世君子薦士所以報上之恩盖

將成天下之公非止遂匹夫之獲惟其事出而弊見故

有名豐而實凶求之者無慎終如始之思引之者有深

情厚貎之患賢若葛亮而虧明於馬謖勇若魏勃而取

誚於灌嬰豈徒乖立事之奉期又以起稱人之深戒大

者有是下焉可知嘗觀艱棘於來今固已倍蓰於治古

夫合衆人之性行而責在上之畢照用此日之保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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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終身之不愆熟而思之既自難矣而况員以歳限例

將法䋲頋惟所借之私信乃不輕之務向非富有於徳

業何足承䝉於品題以某甚愚於人不逮㓜為待試之

末藝晚得徒勞之小官方兹效莅職之勤詎敢望當途

之援不虞遭值亦預褒揚此盖伏遇運判明公豈弟存

心寛平遇物深為國簡才之念切視人如已之思茂惟

采菲之仁曲成推轂之賜敢不凌兢教意循服官箴庶

幾尺寸之長不負髙明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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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人謝舉知啓

君子所謹莫大乎進身人臣之能尤見於知士士未嘗

無而知或不至身孰不愛而進或非夫惟難能所以發

則哲之慚而不謹亦以取自輕之累賢者之論由是觀

大臣之逺近先王之治所以考碩徳之偽真盖義命未

盡則窮達易迷其初志尚不齊則賞拔各從其類究觀

世道之既薄鮮見掄才之克明惟自逞其私心遂不符

乎公議言行由是而相戾抑揚以此而多虛以宗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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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而詒誚於叔文以房琯之器而銷聲於劉秩故奬鑒

之得失繫虧全之始終深惟古今何間上下若某之鄙

趨時實踈偶從禄仕之下風叨&KR0681;刑書之末局依明公

之敏政懼不肖之瘝官蚤暮凌兢憂未逃於責察智能

寡拙敢非望於提携熟知天幸之來輙預幕僚之舉以

幾曠之職而免簡書之悚畏以最下之才而荷賢徳之

甄收恩輝甚洪物議更駭嘿循涯分豈乏階縁此盖伏

遇知郡郎中樂易存心寛平待下不以己長而棄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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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不以己備而責人之周譬如匠石之於山豈刋焚於

樸&KR0554;亦類冶師之於器各順任其埏鎔故使孱頑亦邀

題飾敢不激昂學植祇服官箴使髙明無過舉之譏而

愚陋近立身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