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谿集
梁谿集
欽定四庫全書
梁谿集巻一百十一 宋 李綱 撰
書四
澧陽與吳元中書 吳元中答書
桂州與吳元中書 別幅
象州與吳元中書
澧州與吳元中書
某頓首拜啟元中觀文相公大孝服次叙慰已具前幅
歲暮陰寒不審孝體何似伏惟動履支持違去言色於
今三年矣靖康秋末嘗辱長蘆所賜書時大斾既行區
區亦有雲安之謫一向奔走道塗間不獲修問瞻仰之
懐無終食置也今春承命來武昌道中忽聞先丈太中
遽棄榮養聞問愴悼良不勝情惟公純孝天至而終天
之別隔絶殊方復阻奔赴永惟哀慕荼毒何以堪此人
生憂患一至於此天之佑善理實可疑奈何奈何念欲
俟至武昌專人布慰適道路間闗秋初纔及郡境復澧
陽之移故爾後時負負而無可言者照遇之厚當有以
恕察之也某迂陋有素惟公知之去春聞有尹京之召
率湖南義旅以輔王室之難次江淮間乃聞都城䧟没
二聖逺狩痛憤㡬絶覩上登寳位赦書悲喜交集第欲
一至行在覲新天子即丐歸休而途中聞有告廷之命
雖荷特達之知自視闕然尤不敢當既而力辭不獲黽
勉就職纔兩月餘雖夙夜罄竭庻㡬補報萬一而疎拙
寡與動輒齟齬自度終無以仰副聖主委任之意方時
艱難不敢貪戀寵祿備位妨賢虚受天下之責力前退
罷幸䝉矜從而論者紛紜不已其言可駭可愕頼上睿
明有以照察其無他俾居武昌徳至渥也及兹例遷復
得澧浦深僻逺江雖使自擇不過如此念思省咎日以
感懼正恐孤危之蹤不能久安於此不然息肩杜門洗
心悔徃知四十六年之非而國日新於來者何幸如之
追思靖康相從於廊廟如一夢間既去之後國家變故
遂至於此雖欲效其區區何可得哉當時動為身謀爭
寵利而舞智以御人主誤國敗事者今皆安在吾儕正
如救焚固願出力於燋頭爛額之間至於力之所不能
致則天也非人之所能為也嘗觀古人處天人之際未
嘗不盡其在人者至於無可奈何則歸之於天故西漢
有王氏之禍其梓柱生枝葉扶疎之祥見於成哀間知
數者言漢當再受命故哀帝改號陳聖劉㡬以應豈非
天乎然時有劉向拳拳納忠帝室專以逺外戚進宗族
為言雖遭深怨而不懼其後王章因日食之變極論王
鳳遂死獄中既更哀成而王氏遂已簒漢李唐有武氏
之變其兆已存於宫中李淳風嘗言於太宗而濫徐君
羡之誅㡬以應之豈非天乎然而則天之立褚遂良長
孫無忌來濟郝處俊之徒力爭之皆以貶徙其後上官
儀因高宗之怒將草詔黜之竟不果而死既廢中宗武
氏遂已革唐向使劉向王章之言成帝能用之不用外
戚雖既用而又抑之則必無王氏之禍使髙宗能用褚
遂良上官儀之言不立武氏雖已立而黜之則必無武
氏之變然而數子者其意雖切而言卒不用事卒不可
止者天也言雖不用至於斥逐以死而數子卒不改悔
者不以天廢人也君子以謂知所守靖康之事大概類
此然小人之亂邦必至於國家俱敝而後已可勝歎哉
吾輩在宣和末變故洶湧是身已當死於兵革之間在
靖康末讒譖沸騰是身已當死於斧鉞之下得至今日
皆其餘也已為幸人夫復何道然有不解於心者兩宫
逺狩扵絶域羣生方困於兵戎王室之危若綴旒然此
所以終夜不寢痛悼而寒心者也惟公精忠許國乃身
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雖藐然哀疚之中此意豈少忘
哉峨山於嶺外為善地於今日為樂土其風物見於柳
子厚所作山水記中似亦不惡燕處想能安之頃得信
斯書報眷聚已徃骨肉皆在目前尤非細事某待罪於
此不敢弛擔儻遂度嶺得宻邇良幸第賤累輩皆留浙
中累欲挈來正恐蹤跡不定故久不果亦姑聽之耳崧
老昨邂逅於廬山相從十餘日顛沛中道力益堅殊可
畏仰有書致左右今茲世路方難未有㑹晤之期者此
情何量敢冀節抑哀慕為天下自重謹奉狀不宣某再
拜
吳元中答書
敏叩首上狀敏罪釁深崇天畀酷罰先君即世泣血蠻
徼嵗律已更尚以乏使不獲奔訃以為公憂伏承遣使
不逺千里慰弔哀惻奉問崩割蒼天莫聞嗚呼不孝不
能終養田里馳驅當世又不能忠以敗國事天實留之
使受鉅痛以懲斯世至此極也靖康之初聞貶就道時
先君極康寧且毅然無惜別意私謂再見可卜錢塘之
難七十日幸全以遷吳興書來滿幅如平時意自此少
安矣後十日遂至大故嗚呼遽至此乎藥餌弗嘗大事
弗親聞言萬里未即歸死不肖之孤痛何毒也奉命來
柳盡室踵至時辭其家今復滿前而獨先君音容終天
絶矣想公聞之亦不勝其哀也䝉諭別後出處之詳初
敏至夷陵聞公當來白帝荆盗梗涂不復相聞建炎赦
令至天傾地覆始奉的問身縶逺方徒死無益泣血累
日又復媮生既聞上聖繼統又喜公巳登庸八月離涪
陵九月傳公去朝去歲奉先君之訃於南嶽六月至柳
而比復傳公三易地來使至自澧陽所傳信否契濶三
年人生亦孰非夢何夢之異耶埀示靖康之事反復天
人之際甚悉雖然此公自為說可也先事廷諍退無遺
恨進不大任責有所歸若敏何敢言此受上皇之託以
輔嗣聖奉淵聖之命以宰國事去位數月大恥如此顓
㬰被兵求由與責懐王墮馬賈生悲哀古人之心不吾
欺也得罪以來念王室之變故痛二帝之行役悼素志
之零落歎生民之流離每一念至不如無生事既已矣
無所效唯端居淨慮以盡洗其四十一年之非雖然有
不可解於心者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如水之濕火之熱
性也亦命也昔申包胥聞伍員覆楚之志則曰我必存
之楚大國也當是時楚之敵國君臣相與謀楚者未必
敢有是言而申包胥以一夫言於野如此其後哭秦庭
乞師卒如其志諸葛孔明與先主論天下於南陽是時
曹氏已擅漢孫氏巳盗江表三世矣孔明之言無不讎
者海内鼎裂猶為劉氏宗臣張柬之之語武氏於荆南
江中卒復唐祚埀祀三百此數子者皆論國家於江湖
草莽之間而國卒頼以復興由是以談雖曰天數亦人
為也一夫發志其烈如此儻辦諸心必有以合天人之
願者矣敏固罪廢儻得飯疏飲水生為宋民死卧宋土
夫復何恨如其不然雖頑鈍無堪竊嘗奉令承教於二
帝矣太祖造區夏海内䝉福者於今十世民之戴宋豈
有窮哉惟公忠義盖天下功名震四夷精心血誠宜無
不在王室願言勉之我儀圖之愛莫助之道逺世難無
緣靣譚故輒發其一二示及舊疏向在湖外巳嘗獲見
此皆目前可數利害也崧老報書納去自桂至象九驛
取道龍城卻减一驛但陸出麻蘭之側頗險故來者皆
泛潯江而一日兼兩驛有半大斾果南或不憚小舟蕩
兀即過我而徃亦良幸餘唯為國保重謹因還使布謝
不次敏叩首上狀
桂州與吳元中書
某頓首再拜元中觀文相公大孝服次人還伏辱教答
竊審履兹青陽哀慕之餘孝履支福下情感慰某罪戾
逺屏聞報即已行次桂林雖迄今彼未被受不敢稽留
邐迤南去仰戴寛恩日益慙懼當艱難多故之秋誤䝉
考慎既無持顛扶危之術又無保身自全之計進不量
其淺薄退遂至於顛躋乃分之宜夫復何道然言者所
論六事其五皆靖康徃故如刼寨伏闕之類其一謂資
糧士人上書以冀復用豈理也哉睿智在上如日中天
終冀䝉察死且不朽諭誨古人一念之烈儻辦諸心必
有合天人之願者非精忠之至有大願力何以及此正
所望於左右也如某罪大不容於世即死海外此志已
矣惟公勉之見約水行可以邂逅固所深願第恐好事
者又從而旁緣造言以為公累不然麻蘭之險小舟蕩
兀非所憚也幸冀照察無緣承晤此情可量切望節抑
哀慕為國自重不宣某拜啟
別幅
某再拜昨日抵桂林方作書欲遣人承問使至特辱教
賜開諭周悉感服無已承錄示靖康舊語讀之感慨方
危疑之際禍患不測非公力為辯釋此身不能自保久
矣雖公未嘗一一見喻寧不知之其秋出師固知墮恪
計中亦嘗靣道其詳然力辭而卒行者非特廹於威命
如所謂杜郵之賜勢不得巳亦庻㡬立尺寸之功以塞
厚賞然後解兵歸印幅巾柴車徑返田廬此素志也不
謂事與願違駐車河内未踰月而廟筭中變公既去位
某亦罷歸一切皆如恪策而人罕知之者初某既總師
指揮維命劉韐為副及其後乃知恪所薦也觧潛初與
韐㑹議於隆徳韐志甚鋭及潛出兵韐忽中變按兵不
行故失期㑹而潛有南北闗之潰適所遣屬官張叔獻
者自韐軍中來能道其詳乃知韐將出兵而得恪書遂
有緩師之謀雖書辭不可知而意則可料也其後韐之
子子羽道其書辭於人果如所料此二人者今皆見存
他日可詢也淵聖又御札付韐而誤付宣撫司其戒勅
之語與本司所禀受不同亦必恪意觧潛為制置使折
彦質為河東勾當公事張灝為轉運使折可求為都統
制皆各受御前處分進退自如因報公罷遂相援此為
言以謂節制不專難以責成功必致誤事非使節制歸
一以謀萬全之舉則太原之圍必無可解之理不然願
丐罷去遂得請夫恪之意不過欲作相耳而妨功害國
其巧如此今恪已死尤之何益所可痛者小人動為身
謀不恤國事一至於是故范祖禹以謂用小人必至於
家國俱亡而後已豈不信也哉前書所謂舞智以御人
主者為恪設也又承詢以天下安危存亡大計如某迂
疎再奮再躓進不足以謀夫國退不足以保身何敢復
議此哉試陳梗概言之而不怍恃公之知我耳夫天下
猶一身及其病也必有致病之源靖康之初所以致冦
者其病源於崇觀以來軍政不修而起燕山之役靖康
之末所以致冦者其病源於春初失其所以和又失其
所以戰何也賊以孤軍深入重地前阻堅城而後顧邀
擊之威初未深知中國之虚實也而吾之援師日集當
是時不難於議和其所邀求度可許者許之不可許者
勿許則約成而和可乆朝廷為其脅制初不計此所求
一切聽從故使賊得以窺中國之弱而約不能堅此失
其所以和也當時力爭於榻前者正謂可以脫一時之
急而貽將來之禍雖有智者莫能善後虢射父所謂期
年狄必再至示之弱矣者是矣諸道之兵既集數倍於
賊福寧㑹議正欲用亞夫之䇿復畿邑絶糧道禁抄掠
困其師以勝之而姚平仲先期妄發其議遂格夫刼寨
小衂也而因以沮必勝之計邀擊良䇿也而抽回襲逐
之兵故使賊安然稇載而歸無所忌憚此失其所以戰
如弈棊然豈能盡殺敵而我無所傷哉借使以吾兵之
二而易敵兵之一猶為中國之利深入者覆師則疆外
者破膽矣失此機㑹故賊志日侈士氣日沮長驅慿陵
至今為梗先軫所謂一日縱敵數世之患者是也今國
家變故既爾寧可追咎既徃然不知其源何以治病
此二者安危存亡之源也或者見靖康之末失守而以
靖康之初堅守為非亦可謂不知變矣靖康之初與夫
靖康之末事勢豈可同日語哉賊初犯闕時朝廷失於
隄防故使之渡河而至城下其所以急欲去者初不為
久留計及再舉南牧則有必取之心此不同者一也賊
初抵城下不數日間援師巳集中外音問絡繹不絶及
再至則圍城之中始以蠟書起兵中外阻隔不通此不
同者二也淵聖登極之初士氣人心賈勇百倍其後稍
稍觧體此不同者三也其細他故不可勝言故在靖康
之初有備則當守在靖康之末無備則當避豈可膠柱
而鼓瑟耶今以後而罪前是猶治病不別脈色不察證
候以後藥之失而咎前藥之得豈理也哉夫宣和之間
病成而未作靖康之初病作而未甚至靖康末則病甚
矣故以靖康而視宣和以建炎而視靖康國勢人心與
夫經營之難易何啻相什百哉然建炎之初猶有可為
之理者河北失真定懐衛濬四州河東失太原澤潞汾
晉六七州皆靖康末有為失之其餘皆為朝廷守兵民
之心戴宋堅甚而河北東路京東西陜西諸路未受患
也當時料理其兩河以為藩籬因其人而用之則中原
可保車駕廵幸不去中原則四方可安譬猶初病中風
者藥石之功猶可及而復為全人也既舎此䇿以茍目
前之安坐視數路之莫救河北河東悉皆陷没而其京
東西陜右類遭侵掠去春闗中既擾今則鄜延丹坊又
破環慶諸路數月以來未知復如何西北如此則中原
豈復為我有哉譬猶再中風者遇良醫猶不免有偏廢
之患醫非其人未可知也西北之於天下非特形勢便
利乃將帥士馬甲兵之所出興衰撥亂之具在焉失之
則其具何自而得欲修大厦之傾而乏材料可乎賊善
因兵於敵非特因粮而巳去春破京東西者多聞兩河
之人使復用京東西陜右之人剪髮易服被甲執兵則
遇者皆以為賊望風奔潰何徃不可雖東南未得髙枕
而卧也正猶大厦之傾日葺之則有復全之理不然風
雨之所頽圮而後已可以數其遷為安耶今日之䇿急
料理之可如東晉然東晉亦未可輕議之也輔相如王
導人望如顧榮賀循紀瞻經營中原如祖逖劉琨方靣
如溫嶠陶侃郄鑒强藩重兵控扼上流始能抗石勒之
徒保有江左如奕棊者一失腹心之勢則雖欲保守一
隅豈易得哉杜牧有言上䇿莫如自治自治之術以進
君子退小人為本君子進則雖微必强小人進則雖盛
必衰此匡復之象也理必至此心術不同而已今之事
必其真有勾踐枕戈嘗膽之志必能行衛文布衣帛冠
之政任人者體剛明誠一之徳受任者革忌媢偷惰之
風一切以公天下保國家為心日引月長使國勢浸彊
庻乎可為此安危存亡之所係也自經變故以來尤覺
可不可之有時時不可而為之猶逆風行舟用力多而
無補使遇其時呼吸響應順風開帆一日千里可也願
公深自蓄養方燕閑時究觀古今之變而察其機㑹異
時復膺大任則宗社生靈之所頼必有在矣昔蜀先主
勸劉表因曹操在官渡而襲許昌表不從其後悔之先
主曰天下之事機㑹之來豈有窮已若能應之於後則
此未足為恨今敵彊我弱然安知異時無可乘之機耶
此可為智道難與世俗論之也某久已灰心今復逺屏
海外與中原絶此志已矣因誨問所及故輒發其狂言
死罪死罪某再拜
象州答吳元中書
某頓首啟元中觀文相公大孝服次使至奉望日所賜
教伏審即日孝履支福慰佩兼懐區區已次象郡跂望
龍城纔數舎之逺不獲一見我勞如何在八桂覩徳音
聞車駕南渡倉卒驚擾感憤彌日不能自已事勢遂爾
奈何恩霈曠蕩獨不霑濡而譴謫之辭彌重罪魁怨府
萃於一身慙怍震懼益無所容方建炎初固嘗建議以
謂今日之䇿惟有自治自彊而已上下恊濟真以古之
創業中興者為法庻㡬國勢可以獲振不然未見其可
也其後以所議不合罷去而募兵買馬選任將帥經營
藩籬保據形勢種種皆以為罪已施行者一切罷之兩
年以來謀國者不聞有所措畫賊入吾境破城邑擾諸
路恬若不聞惟幸其不來而來即避之不知此何䇿耶
中國堅强之地在西北柔脆之地在東南賊因間乘勢
先蕩覆吾堅强之地而不加料理今遂長驅以窺東南
此正如曹操先事河北闗中而後臨荆吳其計策豈淺
淺哉東南所恃者長江之險耳有戰艦水軍而後險可
用頃降指揮於淮江剏置者正以備此赤壁一戰而鼎
足之形成魏終不敢有意江表使有其備敵敢以非所
長而輕濟耶今事已爾非呼吸所能辦萬一賊以偏師
渡江又將何以禦之夫避可暫而已至於再至扵三將
若何代宗避吐蕃於陜以有李郭之徒可恃於後也徳
宗避朱泚於梁洋以有晟燧之徒可恃以成功也比殊
不聞得大將為誰可以庸方靣之寄者有一宗澤已不
能容况其餘乎此所以深憂而竊痛也當國者姑欲咎
既徃以為歸罪之所果能有所補耶且偽楚之事欲尊
用之者懐二心以事其君者也自開闢以來豈有二其
心而可以立事者乎比年冠盖相望於道彼曽不聞有
所報答而文檄公然指為僣偽用意如此而欲因其所
立以結好此何理也使歸罪而足以觧紛所謂死有輕
於鴻毛者戴宋之志得矣第恐不可以為訓耳嗟乎子
胥欲霸吳而尸浮扵江萇宏欲興周而血化為碧孔融
以為漢而見收田豐以言效而不免昔之賢智如此何
獨我哉今日之事安處患禍者易扶持危顛者難僕已
安其易者惟公勉其難者則包胥哭於秦庭而存楚柬
之語於江中而昌唐必有在矣恐遂不復晤語故輒及
之議國是一篇乃邀說十事之一謾録去可以見其梗
概迂疎如此而欲求知難矣哉公遂得自便聞之喜過
於自得承欲卜居衡湘間恐亦未為得計龍城可居不
若少安為佳幸深思之慰諭之厚感服無已止有一捨
更無他法却覺身心輕安乃知成就此緣皆善知識也
然吾儕皆以一念之差與世故相值乃爾决非偶然世
間法莫不素定惟當坐進出世間法耳益逺言色邈無
見期千萬為天下自重不宣某再拜
梁谿集巻一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