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谿集
梁谿集
欽定四庫全書
梁谿集巻一百三十七 宋 李綱 撰
序四
漢唐三帝紀要録序 小字華嚴經合論後序
送蕭建功秀才歸臨江序
迂論序 湖海詩集序(見第十/七巻)
唐朝賢将傳序
雪峯真歇了禪師一掌録序
漢唐三帝紀要録序
臣竊觀自昔人主履創業中興之運必有英偉之材以
斷大事然後能戡難定功而不為小故之所揺必有明
哲之智以察至理然後能聽言用人而不為異説之所
惑必有寛大之量以保衆然後規模宏逺而足以濟天
下必有誠一之徳以與賢然後終始無間而足以大有
為所以肇迹開基興衰撥亂克大敵建大勲為神民萬
物主而垂休無窮者率用此道則漢之高祖光武唐之
太宗其人也高祖當秦之亡仗三尺劒驅馳馬上以與
項籍争天下相持於滎陽成臯間敗師跳身者屢矣然
氣不為之挫而卒亡楚凡五年而定帝業光武起南陽
以數千烏合之卒破尋邑百萬之師仗節渡河﨑嶇于
趙魏之郊危亦甚矣然志不為之沮故卒能破銅馬赤
眉之屬而漢以再興太宗乘隋之亂起太原而定闗中
擒建徳世充之徒皆身履行陣冒矢石而不懼征伐四
克遂有天下此英偉之材三帝之所同也高祖知人善
任使聽言如不及将韓信於行伍得陳平於亡命㧞足
揮洗揖酈生之説輟食吐哺納子房之策樊噲一言則
還軍㶚上婁敬一言則趨駕闗中故能因羣策以屈羣
力而大功以成光武指授諸将各當其任料敵決勝明
見萬里之外馮異獲于俘執而建方面之勲鄧禹杖策
謁于軍門遂定大計採耿弇之謀而起兵上谷聽邳彤
之計而不棄信都故能威謀靡抗動輙如志而太宗之
任賢使能好謀納諫又卓然過人逺甚此明哲之智三
帝之所同也司馬遷稱高祖常有大度寛仁愛人意豁
如也而馬援亦稱光武恢宏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
之自有真而史稱太宗亦言聰明英武有大志而能屈
節下士則寛大之量三帝皆然高祖天資慢侮然待蕭
曹子房陳平宻侍帷幄如左右手光武推赤心置人腹
中其待寇鄧耿賈皆出入卧内如子弟然太宗尤推誠
以任人有上䟽論房𤣥齡者帝曰是欲離間吾君臣邪
斥嶺表嘗賜李靖手詔曰軍事一以委卿吾不從中制
則誠一之志三帝皆然夫有明哲之智而英不足以濟
之則足于謀而寡于斷有英偉之材而明不足以察之
則寡于慮而傷于専英明備矣而寛大之量未宏誠一
之志未著則亦未足以優於天下故四者兼備徳盛業
鉅則能混一區宇身致太平者高祖光武太宗是也四
者不備各有所長則能割據一方粗成霸業者魏武吴
蜀之主是也由是推之自古創業中興之君概可觀矣
至于英不足而為弱明不足而為暗無寛大之量而狹
小無誠一之志而多疑則亡國衰世之君靡不由此恭
惟皇帝陛下英明之姿寛誠之徳得于天縱與神為謀
而臣幸獲日侍軒墀仰聞聖訓竊歎絶徳清光非臣下
所能跂及然而紹膺大統適當國步艱難夷狄強盛之
日百度未舉四方未寧謂宜深考漢之高祖光武唐之
太宗所以創業中興者神明自得聖心循焉以馭駕群
材制勝克敵撥亂世而反之正則我宋中興之功不難
也臣輙不自揆取三帝之行事散在諸傳及他史者次
第編集刪其繁文掇其大節纂成一書目之曰漢唐三
帝紀要録敢塵睿聽以備乙夜之覽庻幾螢爝之光禆
日月之照燭涓埃之細助海嶽之深崇以古為鑑揆今
之宜或有取焉非獨臣之幸也實天下之幸也臣謹序
小字華嚴經合論後序
脩多羅藏三乘十二分教皆佛菩薩之所説然廣愽妙
圎極諸經之壼奥莫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從上諸徳造
立䟽抄論讃皆為人解説然精深條暢為華嚴之指南
莫如李長者所製合論盖華嚴明一心之真境含容無
盡如設寳鑑光明相照其中妙影重重攝入故華藏世
界名數不可説而不離于方寸之中三昧法門差别不
可窮而不出于一念之際毗盧遮那之所建立文殊普
賢之所示現皆以上乘頓教接大根者自初發心至等
正覺本自圎成無有欠闕體之者以一毫含法界契之
者以一悟證無生而地位階級因果功用歴歴現前了
然不昧言語譬喻開示為人有權有實此華嚴所以極
諸經之壼奥也合論明諸法之本原㑹歸于一如泛巨海
浩無津涯必觀星斗乃辨方所故自序品至入法界品
七處十㑹天龍八部一切諸神十信十住十行十廻十
地諸大菩薩善財所參五十三善知識皆以十波羅宻
互為主伴其間妙寶種種莊嚴皆以表法學者因之心
跡圎融而得悟入此合論所以為華嚴之指南也微華
嚴無以見佛法理事之無礙故廣愽而妙圎微合論無
以知華嚴本末之倫理故精深而條暢讀佛書而不觀
華嚴是猶河伯之喜秋水而不知海若之難窮以見笑
于大方之家也讀華嚴而不觀合論是猶據圗以窺天
文而不考甘石之書無以知災祥之㫖也可乎哉然華
嚴凡八十巻合論凡四十論離為二書部帙浩愽既不
便于觀覽又艱難于挈提學佛者患此久矣朝奉大夫
提舉坑冶鑄錢張君書言始創意以經論合為一書作
小字刋之刻畫之精如水布沙如蠶種子勻浄分明悦
可人意凡願者即以施之異時一大部經極一負荷之
力所不能舉者今歛而小之不盈數函攜適四方無不
如意非善巧方便孰能如此其用心樂善亦勤矣哉夫
一塵中有大千經巻具智慧者破塵出之是為真遊華
嚴境界真得合論宗㫖信解行證宜自此書始敢告讀
者應作是觀建炎元年八月望日序
送蕭建功秀才歸臨江序
入芝蘭之室者久而不知其芳遊鮑魚之肆者久而不
知其臭盖其薫蒸漸漬之久與之俱化而不自知是以
君子謹乎其所與處也臨江蕭生不逺千里訪余於湖
外視其貎粹然而溫厚聽其言毅然而勁正觀其文蔚
然而條暢究其學淵然而奥愽而又樂善好問慊然有
不自足之意盖生嘗從了翁遊甚久又與李先之雅相
厚其所與處者如此宜其薫蒸漸漬如芝蘭之芳而不
自知也然生之質美矣要須更歴世故以鍛鍊之其美
乃成精金之所以可貴者以其百鍊而不耗也士方平
時論議未嘗不有餘暇出而臨事爵禄誘乎前禍患恐
乎後不變其所守者幾希至于禍福不足以動其心而
惟所學之為行若金百鍊而不耗者了翁李先之其人
也了翁平生顛沛患難幾三十年氣不少挫惟生民之
為念而國事之為憂李先之一為小人之所陷困于州
縣志不少衰其學問至老益篤而二公之道卒光明于
今彼臨事而變其所守者雖媮取寵利皆湮沒而無聞
卒亦何所得哉生行且仕矣其亦觀二公之所以處已
而遊世者以為法乎若余者無二公之道學而有憂患
将何以副生逺來勤劬之意耶于其歸也姑以生之所
知二公之所以艱難困抑久晦而乃光者告之且以識
别建炎二年十月晦日武陽李某序
迂論序
梁谿病叟當建炎初待罪宰相纔兩月餘以謩畫多不
合又所薦引将帥同列不以為然沮斥之争弗能得方
時艱難不敢貪寵備位妨賢路以誤國事三上章乞罷
相庻幾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之義天子度不可留
從之以觀文殿大學士領洞霄宮将歸老于梁谿之上
守墳墓窮山水之遊以終其身而䜛者不已其言醜恠
肆為巧詆聞者駭汗頼天子睿聖有以察其不然姑禠
職俾居渚宮坐食廪禄而處江湖善地徳至渥也閑居
杜門謝絶賔客念恩省咎之外無所用心則取古之君
臣賢士大夫與夫姦邪佞諛亂臣賊子其所施為是非
成敗治亂興亡之跡可以垂鑒于後而今之事宜所當
變通于昔者極其理而論之其意以謂身既廢放不得
展盡底藴以濟國家之急姑以智慮所及載之空言以
俟後之君子亦不為無補然承乏廊廟既已嘗試其拙
矣則其所論盖亦濶䟱而不足以取合于世故目之曰
迂論昔孔子欲正名于衛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而
孔子告之以名不正則言不順其極至于民無所措手
足夫民之無所措手足乃在于名不正數變之後則自
子路觀之宜乎以為迂然必欲為政使刑罰清而民服
非正名不可則其迂也乃所以為要歟余之論固迂矣
安知後世無拙如我者有取於其説而反不以為非乎
辭務達故無飾説理務暢故無隐情隨意所得而著于
篇故無先後之叙覽者察焉建炎戊申嵗仲秋朔日序
唐朝賢将傳序
為将之難非料敵制勝陷堅摧衆之難權重而不驕功
高而不伐上承下撫善始善終之為難也韓信連百萬
之師戰必勝攻必取一有驕伐之心而高祖疑之闗羽
張飛皆萬人敵羽喜犯上飛喜刻下蜀先主知其必不
能以自全由是觀之立功立名未若保功名之懿也唐
有天下将臣為多在太宗時當創業之初削平僣偽制
御夷狄則有若李靖李勣在肅宗時值安史之變戡亂
定功中興王室則有若郭子儀李光弼在徳宗時遭奉
天之難剪除叛逆光復宗社則有若李晟馬燧渾瑊皆
能奮忠勇攄謀猷感㑹風雲勒勲帝籍號為大将之賢
者至議其優劣則勣不及靖光弼不及子儀瑊燧不及
晟何哉靖謙退知上恂恂如不能言以沈厚稱而勣嗜
進不已導高宗以立武后幾危唐祚其識不足稱也子
儀朝受命夕引道﨑嶇䜛譛間不辯自明而光弼間隙
一開卒不復合至憂憤以死其誠不足稱也晟策吐蕃
多詐不可與盟而瑊燧信之以有平凉之辱其智不足
稱也春秋責備賢者故不得不論至為将大畧能以功
名始終豈可不謂人傑哉尉遲敬徳憤厲争功一聞太
宗訓勑折節自脩杜門謝客奏清商樂以自奉能改過
矣李大亮宿衛之忠裴行儉蘇定方術畧之竒秦叔寳
薛仁貴李嗣業搏戰之勇高崇文紀律之嚴王忠嗣執
守之固李抱真訓練之精張萬福樂善之篤李光顔愬
謀慮之决皆凛然有賢将之風故録次諸傳為上下巻
表而出之庻幾覽者以古為鑑得見賢思齊之義云紹
興二年仲春二十二日序
雪峯真歇了禪師一掌錄序
自達磨流通正法眼藏如一燈分百千燈以心傳心雖
法無南北而機有差别其歸一也雪峯了禪師得法于
丹霞淳淳得法于芙蓉楷傳曹洞宗㫖門風孤峭壁立
千仭有所施設皆被上機非中下根器所能窺測了公
自號真歇昔演法于長蘆今開席于雪峯學徒雲集從
之者常千五百餘衆叢林之盛所未曾有隨機提令應
病施方有作者之鈴鎚真良醫之藥石一言一句皆示
空刼中眼目非茍然也其徒集機縁語句為一掌録以
初得法由一掌故錄成以示梁谿病叟病叟讃歎為説
偈言其一曰真歇頰邉遭一掌大愚肋下築三拳自從
黙契宗風後顛倒縱横總是禪其二曰正令全提上上
機學人到此莫驚疑直須吼裂野于腦始是金毛獅子
兒説偈畢以其録歸之因書其語置篇首云紹興四年
嵗次甲寅二月朔序
梁谿集巻一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