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簡集
莊簡集
欽定四庫全書
莊簡集巻十七 宋 李光 撰
題䟦
䟦李丞相所作顔魯公真贊
子因郡圃忠義堂繪顔公像龕置其上軍事判官東陽
鄭剛中記其本末詳矣江西安撫大使李丞相復寄示
真賛其詞宏偉簡嚴英風大節落落相望蓋將友其人
於千載真無愧矣嗚呼士固重其死不幸生於危亂之
間遭時變故將靡然而從之不有特立獨行之士為世
標率則偷生茍免媚賊稱臣者何所惮乎後之登斯堂
覽公遺像誦江西之文庶知予區區之意因併書其後
以風吾黨云
䟦閻立本列帝圖
右閻立本列帝圖王贄家物後歸吳珏儀仲予守永嘉
日其子祖忠出以相示偶建安僧靈機善畫人物尤工
傳神因使摹得之後有富公序䟦距今纔七十八年而
縑素斷爛乃甚於前畫或疑其非真然富公親筆眷眷
如此斯人豈欺世者哉紹興丁已前十月㑹稽李某謹
題
跋蔡君謨茶録
蔡公自本朝第一等人非獨字畫也然玩意草木開貢
獻之門使逺民被患議者不能無遺恨於斯
題富鄭公奏議
鄭公奏議畧覽一二篇如聴咸池九韶之奏亦可見仁
宗皇帝天地之大徳終始無虧如一元之氣黙行乎其
中但吾老矣時時焚香整冠以手加額願汝輩遭逢聖
主無愧斯文而已
跋再刋初虞世必用方
予觀千金外臺秘要諸方書皆前古聖賢有意拯救生
靈其功甚大不可輕議但去古既逺分劑率用升斗有
今人不能曉者初公和甫本朝儒醫博學能文精通醫
術所著必用方最為有用五十年來中原士大夫家藏
此書其間所居僻逺一旦老少疾恙難致良毉按方治
療無不愈者雖門類不多而包括殆盡信竒書也自兵
興以來北人多流寓二廣風俗漸變有病稍知服藥不
專巫祝之事予謫居于瓊偶與郡守論近世方術之妙
無出此書者遂欲刋行因以所藏本授之庶遐方異域
知醫藥之可恃稍加崇信則禨祥禱解之風不攻而自
破矣紹興癸亥二月初吉上虞李某題
跋陳元達鏁諌圖
予觀陳元達鏁諌圖劉聰震怒於上元達慷慨陳說有
不屈之狀劉氏手䟽倉皇切諌庭下二人雍容救解其
人物態度各有生意予頃仕中朝嘗見此本今傳摹雖
多而不失真是可貴也劉聰盗據中原愍懷䝉塵之後
海内痛憤忠義之士扼腕切齒義不共戴天况肯北面
臣事之乎或者以此責元達不知所託昧逆順之理以
為邀時幸禍者是大不然元達本後部人方居貧隱約
時為元海所知而聰尤顯用之其忠於所事未為不順
也晉室之亂士大夫世受國恩如王夷甫輩平時祖尚
浮虛以竊寵禄一旦翻然臣賊以至勸進固不罪也聦
之失徳元達職為廷尉捐軀盡節鎻樹而諌此與茅焦
解衣以激秦帝朱雲攀檻以悟漢成殆無以異其孤風
勝韻凛然有古烈士之風固足以羞愧一時貪夫佞人
之顔尚何訾云温陵康元夀暇日出此圖相示遐想其
人相與歎息久之
跋碧虛子纂經
庚午冬至後四日再閲一過碧虛子何人出入儒釋道
三教可謂博達之士矣自念平生交友未見其人其方
外之士道家者流乎異時見潘子當質之
䟦維摩經贈羊荆華
昨所言維摩經字畫精妙僕所寳藏今以遺荆華海外
不知佛法公能留意於此日誦一巻以歳計之當得百
餘巻異時此邦之人薫染成熟悟真如之性造無生之
理當自荆華始可不勉哉紹興辛未五月十一日無礙
居士
䟦許覲所藏法帖
世之學禅者雖雲門洞山黄蘖臨濟諸家各有所宗其
所傳心印一也書法亦然顔栁之瘦硬歐虞之端勁徐李
之豪壯各自名家考其筆意未始不同此論聞之前輩
今世鮮有知者本朝惟蔡君謨天資超勝輔以力學遂
為本朝第一惟蘓子瞻善論書可繼君謨而氣超勝不
減二王近世惟江裒仲嘉作字得楷法不幸生宣和間
書法弊壞之時莫有知之者今三衢尚有仲嘉子姓及
碑刻而程俱致道亦善論書今皆亡矣予來海外昌化
許覲善書其大父珏雖商人而喜與士大夫逰東坡先
生與之甚厚作酒子賦贈之其父某遂累取鄉舉為南
遷官好收古法帖其淵源所來亦逺予與之徃來至熟
覲作字不俗然但知學東坡書粗得其形似而不知蘓
公之書自二王諸人來故予嘗勉覲力學以古人為師
法然後知東坡字畫有所宗也後生作字若知用筆意
便如王謝家子弟縱使不能端正而氣韵自覺超勝也
予久處荒裔如逃空虛聞人足音跫然而喜矣紹興乙
亥九月下澣許子偶攜此巻來為䟦其後
䟦所書華嚴經第一巻(紹興丙/子冬)
紹興辛酉冬予得罪南遷㓜子孟傳生纔六年未能從
行今二十一歳矣䝉恩近改郴江一日書來寄華嚴經
一巻曰鄉僧法久募士大夫如經之數各抄一巻自念
八十之年目昏手顫字畫欹斜貽笑同社復憐其勤懇
之意不忍違之晨起盥手焚香日課纔三百字凡十八
日而畢重惟此經所説華嚴重重世界不可思議而吾
家長者所著合論發明至理尤為簡妙嗟乎世人流轉
無量生死昧其本心如吾父子隔闊既久忘其面目一
旦相見即日豁然既知是父歡喜悲涕更無可疑亦如
善財童子一念發心頓無能所自覺自悟本來是佛豈
不了然哉
雜著
示孫文
少年欲勵志操見世間膏粱子弟當以儉素勝之不起
羡慕之心見居處華潔過度凉榭温室洞房窈窕則思
顔子陋巷之安見人之盛饌甘脆肥濃則思仲尼飯蔬
飲水之樂見人之佩服車輿犀象珠玉之珍則思子路
衣敝緼袍之温若能置吾言於座右常作是觀庶免鄙
夫陋人之稱見賢思齊見不善惕然自省則可入聖賢
之域古人不難到顧力行何如耳
效莊周句法
蘓子瞻㓜年未讀莊子因過外家程氏架上有南華真
經問此何書知莊周書也公且飯且讀因喟然嘆曰吾
昔年有見于此中口不能言今見是書得吾心矣自是
凡意所欲道筆端悉能達之其為文雖不剽其語而源
流血脉多自莊周書来如云白龜能見夢于元君而不
能脱豫且之網能七十二鑚無遺䇿而不能免刳腸之
患及作顔樂亭記云人能碎千金之璧而不能無失聲
于破釡能搏猛虎而不能無變色于蜂蠆韓文公廟碑
能開衡山之雲而不能囘憲宗之怒能馴鰐魚之暴而不
能弭皇甫鎛之謗如此等語未易槩舉此正詩人所謂
奪胎換骨法也
書李林甫傳後
上嘗諭侍從令各舉所知踰月遂以姓名奏上人不過
二人有㫖並引對宰臣秦檜曰士人稍衆欲止令堂中
審察量才與差遣予曰陛下以久在東南用江浙士大
夫多前日靣諭侍從令舉北方士人臣竊見侍從搜訪
中原流寓之士已具名奏上若各引對陛下觀其人才
察其議論然後諭宰相量才擢用庶幾仰副陛下側席
求賢之意孫近探檜意不樂乃進曰近報藍公佐等使
金國回將入境大議未决朝廷多事侍從所薦幾四十
餘人皆逺方小臣何用一一引對予曰更在陛下裁處
上意稍不懌卒不引對今日偶觀李林甫傳事頗相類
猶恨林甫傍無一孫近為助耳
捨黄蘖裴公真像(并偈/)
宣州廣教禪寺實唐裴公故宅黄蘖道塲二公像設存
焉氣韻森嚴筆法簡古予守郡日命工摹得之顧私家
不能嚴净適通公律師訪予五松山一見若有㝛契因
請留寘鐡磬堂或曰静凝學徒皆宗律教以南山為祖
師得無異議乎予曰不然禪律二宗本相因依後學末
師妄自分别昔寛禪師謂白樂天曰無上菩提者被於
身為律說于口為法得於心為禪應用者三其致一也
故如來所説大乗諸經以文殊為問答之首者皆明法
身妙慧之門以普賢為問荅之首者皆明妙智之萬行
諸佛菩薩皆依此二尊者以為師範然後成菩薩之極
果處如來之上乗豈有二哉通公志行苦卓識趣超然
禪律並行不相留礙其必有得於此矣恐諸衲子尚有
疑情對大衆前復説偈曰 君看鐡磬堂前像恰似文
殊對普賢更着白須裴老子夜深同聽祖師禪
予作此文通公蓋嘗刻之石矣字畫既不工又鐫刻
失真師意每悵然予以紹興乙邜仲春赴官霅川師
追餞至上虞臨别猶眷眷要予書且礱石以俟仲秋
幾望其徒仲珣法嗣遣净人持書至平江言師以七
月五日示寂坐逝嗚呼師雖學律而於少林宗風尤
所通解葢已超然神逰八極之外矣無足深悲者適
予友人鄒徳久相過因道師行業之美相與感歎徳
久書實當今第一篆真行各臻其妙庶幾師之名託
此以不朽也五松居士李某題
祭馬伏波文
維靈當東漢之初遨逰二帝君臣定交立談之際帝欲
征蠻在庭孰先公雖老矣矍鑠據鞍紛紛謗傷過若風
雨名垂日星照映終古某之心跡唯公可知遷流萬里
落天一涯孤㠶漲海寄此一身其卒相之庻㡬有神尚
饗
寒食享祀祝文
伏以心存梓里每懷霜露之悲身處瘴鄉乆濶蘋蘩之
薦雖闗山之有阻隔念䰟氣則無不之輙竭愚忱躬陳
菲奠具位積善在已受禄於天鄉黨推仁子孫䝉福恩
深顧復雖愈久而不忘報在烝嘗豈阨窮而敢怠牲牢
肥腯酒饌潔豐頓轡南來恍若音容之如在叩頭北望
不知涕淚之無從尚饗
先兄二十五承事祝文
生也不辰死因無後每緣霜露之感難忘手足之情神
如有知歆此家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