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穆集
忠穆集
欽定四庫全書
忠穆集巻二 宋 吕頤浩 撰
奏議
上邊事善後十策
臣今月十七日准入内内侍省遞到金字牌降付臣詔
書一道臣巳望闕祗受外臣仰惟陛下聖徳日躋睿謨
天縱方逆臣作亂唱𨗳敵人侵陵淮甸之初奮發獨㫁
親御六飛巡幸近邊號令諸將上下用命屢奏竒功遂
使彊敵退兵生靈按堵凡所謂善後之策固不能逃於
聖筭矣尚且發徳音下明詔俯詢舊弼問以方略仰見
陛下盛徳謙冲將屈羣策以圖中興之大業也臣雖老
且病然荷陛下非常之眷懐天地莫報之恩輙以所見
析為十事凡今攻戰之利守備之宜措置之方綏懐之
略具在十事内雖智識蹇淺無所取材然臣生長西北
兩邊出入行陣踰二紀耳聞目見粗為習熟謹繕冩進
呈所冀螢燭末光増輝日月冒凟天聰臣無任兢惶戰
懼激切之至
論用兵之䇿
臣契勘臣在河北塞上守官嵗久目覩金人與契丹相
持二十年今嵗戰次年和次年復戰而契丹主天祚不
悟其詐卒致顛覆仰惟陛下天性聖孝痛北狩之未還
悼生靈之荼毒屢遣信使卑辭屈已祈請講和以紓父
兄之阨以救生民之命而敵性貪婪呑噬不巳自王倫
之回迄四年矣嵗嵗舉兵侵掠川口去年雖不曽出兵
而移師南來大入淮甸又與劉豫同惡相濟其志豈小
哉今幸金人巳退若不用兵則五月間必傳箭於國中
(原注金人五月間傳箭于國/中令郷民備戰八月㸃集)秋冬間復舉兵至淮甸在
我支吾賦歛終至財力困竭此不可不用兵也况不用
兵則二聖必不得還中原之地必不可復偽齊資糧必
不可焚或曰如此遂廢講和一事耶臣對曰不然古者
兵交使在其間既不可因戰而廢和又不可因和而忘
戰間遣使命再貽書以驕之復示弱以紿之而我急為
備出其不意乘時北伐(原注乘時一/事開具在後)此用兵之利也
論彼此形勢
臣契勘金人本契丹附庸之國契丹主天祚侵陵其民
誅求無厭以致憤怨舉兵交戰遂㓕耶律氏政和年間
内侍童貫奉使大遼得趙良嗣於蘆溝河聽其狂計遣
使由海道至女真國通好(原注女真於宣和四/年方建國號大金)女真既
㓕耶律氏兵益衆勢益張知中國太平日久都無戰備
必可圖也遂陷中原勢愈肆横二十年間主張國事者
國相尼瑪哈也為之謀臣者劉彦宗固新貝勒蕭三太師
高慶裔王芮張愿恭之徒是也為之將帥者斡喇布扎
木伊都洛索貝勒逹賚三子四太子逹賚郎君之徒是
也謀無不成戰無不克横行天下又近十年(原注天㑹/三年金人)
(方盛/大)彼之勢可謂强矣然尼瑪哈之性好殺而喜戰用兵
不已昧於不戢自焚之禍部曲離心巳久將士厭苦從
軍皆謳吟思其鄉土勢必潰散有將亡之兆(原注臣於/宣和七年)
(十一月陷于金次年二月得歸朝廷在敵中時其衆毎/夜嗟嘆皆云與契丹交兵十年不得歸今又向南去不)
(知何時/到家鄉)又其性嗜殺將兵所至族其强壮老弱掠其婦
女財寳悖天道結民怨窮極巳甚此亦將亡之兆劉彦
宗斡喇布伊都扎木國王洛索貝勒皆已死所存者才
氣皆在數人下其將士所有子女玉帛充牣于室志驕
意滿此亦將亡之兆凡此皆彼之形勢也我之形勢比
之數年前則不同何以言之數年以前金人所向我之
戰兵未及交鋒悉巳遁走近年以來陛下留神軍政揀
擇精鋭汰去孱弱今二三大將下兵巳精矣(原注臣竊/料劉光世)
(韓世忠張俊揚沂中王&KR0645;下兵數約二十/萬人除輜重火頭外戰士不下十五萬人)陛下聖性精
于器械製作工巧數年以來卑宮室菲飲食而輟那財
用修造器甲今器械略備矣(原注外域之兵自來以全/装衣甲禦敵中國甲士自)
(來止有前後弇心副膞有皮笠子而無兠鍪故怯戰臣/在河北嘗觀太宗皇帝於北京武庫排垜下河北十七)
(將軍器並無全装今日皆不堪/用祁溝之敗恐由軍器不全)兵既精器械又備將士
之心曽經戰陣膽氣不怯勇於赴敵故頃者韓世忠扼
金於鎮江張俊獲㨗於明州陳思恭邀撃於長橋去年
金人初到淮南世忠首挫其鋒諸將屢得勝㨗至於呉
玠累次大㨗於川口此我之形勢也夫太祖太宗皇帝
有兵十四萬而平定諸國遂取天下况今有兵十五萬
察賊之勢如彼度我之勢如此若不用兵恢復中原則
必有後時之悔豈可少緩哉
論舉兵之時
臣在河北陜西縁邊備見金人風俗每於逐年四月初
盡括官私戰馬逐水草牧放號曰入澱(原注澱乃不耕/之地美水草去)
(處其地虚/凉宜馬)入澱之後禁人乘騎八月末各令取馬出澱
飼以麥豆准備戰鬬又金人所長者在弧矢之利而暑
月弓力怯弱射不能及逺故自古至今凡外國犯邊未
嘗出於盛暑之時歴代將帥儒臣皆不知此惟唐杜牧
嘗獻言于宰相李徳裕曰漢伐匈奴率以秋冬當邊人
勁弓折膠童馬免乳之際與之較勝負故敗多勝少今
若以仲夏月發兵出其意外一舉無遺類矣嗚呼世稱
杜牧知兵善論事豈虚言哉臣於紹興二年十一月初
八日嘗備引杜牧之論具劄子陳奏次日進呈之際䝉
聖諭以為夏月舉兵乃周宣王六月北伐之意也然時
方議和未暇及此去嵗秋末朝廷再遣使人北去請和
而豫賊之子巳與金帥引兵過淮信義俱棄可知矣然
則和議豈可憑信在我之計豈可中巳縱令今年秋末
復為邊患臣願陛下奮發睿㫁乘此機㑹有不可失之
時宻與大臣决䇿定議隂敕大將速為之備於今年四
月初舉兵北伐若乃進兵之路趍汴之計供餉之方招
懐之畧臣一一條陳于後伏望睿明深思熟計廣詢博
訪施行乞賜睿察
論分道進兵之䇿
臣本東北人自中原淪陷以來傳聞京西路殘破為甚
京畿次之惟京東路河北東路不曽經兵火百姓按堵
如舊然苦于劉豫苛虐思望本朝之心至今未冺兹盖
祖宗徳澤感民之所致若乘斯民徯望之深出敵人不
意之際舉兵北伐必有大功縱未能盡有其地亦可以
收人心慰民望也臣巳條具今年四月舉兵之䇿矣臣
欲乞於即今所有戰兵數内差撥五萬人選大將一員
統之由泗州擣南京至汴京(原注其糧運/開具在後篇)仍差大將一
員統兵二萬人駐泗州為應援又别選大將一員統舟
師二萬人由明州趁今年四月内便風泛海前去攻沂
宻至青濰州(原注宻州到濰州陸路一百六/十里又一百二十里到青州)京東之民
企望王師日久所至必望風而下又遣大將一員提兵
二萬駐濠州以張聲勢此兵不可深入以糧運艱阻但
時遣竒兵渡淮𢷬順昌府陳州則京西北路諸郡傳檄
亦可下惟是申敕大將所至不得殺人不得刼掠務要
宣諭朝廷徳意蠲除劉豫一切之政明出黄榜除二税
之外更不行青苗預買之法所下州縣選差逐處豪傑
為衆推伏者主管事務七八月間且班師過淮次年復
出臣巳於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具奏兵法所謂彼入
我出彼出我入不二三年間中原之地黄河以南必先
為我有者盖謂是也乞賜睿察
論運糧供軍事
臣契勘臣巳條具分三路進兵以窺中原事其糧食亦
合分項應副一項自明州由海道趍沂宻州兵二萬
人每人日支米二升二萬人每日合支米四百石一月
合支米一萬二千石臣乞於明州支上件米充一月之
糧令海舡附帶前去到宻州板橋鎮左右住岸則有糧
可因矣(原注宻州界卿民不/曽廢耕種米糧易得)一項駐軍濠州策應入界
大兵所有軍糧由淮河水運可到濠州岸下則此項人
馬不患乏糧也(原注臣嘗任蔡河撥發自承/楚州運糧至濠州城門下卸)惟是自泗
州趨汴京之兵五萬人縁泗州以北汴水不通諸軍合
齎十日之糧至有糧地分乞委江浙漕臣揀選净米五
萬石前期運至泗州准備諸軍附帶入界(原注兼准備/應副為聲援)
(軍二萬/人口食)南京以北鄉民稍有耕種則可以因糧矣仍乞
申敕大將軍兵所至曉諭鄉村使民通知王師弔伐除
糧食必藉鄉村百姓供應外一行軍士如敢攘奪財物
刼掠婦女並行軍法及處分大將凡王師所至捜索劉
豫父子所聚糧料准備資給金人者並行焚毁紹興二
年臣在政府日已定計北伐嘗請韓世忠到都堂諭以
焚毁劉豫糧料事世忠曰此乃清野之法不可不行合
具奏知
論大兵進發日乞聖駕駐蹕鎮江府事
臣於建炎四年春末車駕在紹興府日嘗具奏韓世忠
巳於鎮江府江心艤舟邀截住金帥四太子人馬未得
濟渡乞車駕進幸浙西號令諸將前去江上夾撃金人
又具奏聞以萬乘之尊仗雷霆之勢車駕所至自可以
聳動人心銷弭羣慝此議未决而臣罷政其事不行(原/注)
(臣罷左僕射告詞云下呉門之詔則有/失於先時請浙右之行則力違于衆議)去嵗秋末敵騎
初到淮甸陛下奮然决䇿下親征之詔大駕進幸平江
諸將罔敢退縮斬獲既衆金遂退師此乃皇天悔禍開
悟聖衷宗社有靈遂將恢復之兆也臣嘗考五代時耶
律氏方彊徳光舉兵破汴京之際大遼彊盛自古亦罕
聞也不數年周世宗即位慨然有攘卻之心親統諸軍
巡行塞上其出師也自乾寜軍御樓舡入黄河順流而
下故北取三關兵不血刃(原注瓦橋關乃雄州高陽關/乃河間府益津關乃霸州)
歐陽修撰五代史云世宗英武之材可謂雄傑其料强
弱較彼我非眀於决勝者孰能至哉伏望睿眀深思熟
慮若夏初進兵北伐乞暫時移蹕權駐鎮江訓飭大將
撫循戰士訖遣之此帝王之盛舉也嘗觀漢高祖唐太
宗取天下櫛風沐雨躬臨行陣况陛下天資聖武精於
馳射何憚而不行哉乞賜睿察
論經理淮甸
臣契勘淮南東西路平原曠野皆天下之沃壤自建炎
三年金人殘破之後居民稀少曠土彌望數百里今又
重困金人蹂踐焚蕩一空正當選擇守臣經理之際不
可緩也夫總兵統衆破敵决戰當責武臣撫存凋瘵招
集流移當用文臣欲望聖慈更命輔臣詳議可否應淮
南州郡除濠泗州夀春府(原注今治/夀春縣)差武臣外其餘並
差文臣使之大講經理之政乃勸率鄉村於三月間多
種早禾六七月間成熟可濟艱食比至防秋埸圃畢矣
其東西二帥可委者因任之不可委者别差官仍敕令
講求羊祜治襄陽之故事踵行之其通泰州産鹽地方
尤宜選任能吏收鹽息以助軍興臣於宣和元年任太
府少卿嘗考𣙜貨務入納大率淮南路入納嵗得一千
四五百萬貫浙東西嵗收七八百萬貫下户部勘當便
見昔年所收實數盖通泰楚州産鹽浩瀚倍如浙東西
有此數事豈可不遴選守臣乎或曰金人若近邊文臣
豈可委臣對曰不然去年宣撫司嘗奏武臣楚序等守
承楚泗州矣金人相近望風遁去大率東南州郡無城
壁守禦之備若小小冦盗有兵者猶可禦捍若大敵至
不問文武官皆不能保守也但當較其利害大小事體
輕重而圖之綏懷之略應自此始此其要也乞賜睿察
論機㑹不可失
臣在陜西縁邊見中國與夏人相持前後五十年每出
兵接戰勝負各相半惟自金人侵軼以來中國之兵未
嘗交鋒望塵奔潰者是豈金人真不可敵哉我之兵不
精耳故自宣和七年以來金人一舉而圍汴京再舉而
破京城又再舉而入揚州又再舉而渡大江并陜西亦
失之數年以來朝廷深究其弊修軍政備器械又金人
過江之時戰士屢經得㨗膽氣不怯人人皆敢迎敵則
金人豈復能强梁横行如徃年哉以近事言之呉玠初
撃退於和尚原再禦退於饒風嶺又大㨗於仙人闗去
嵗九月直趨淮甸我師累㨗金人頓兵百餘日師老糧
匱無所得而遁則情見勢屈可知矣夫侵陵中國如此
之久侮嫚如此之甚今王師已振敵衆向衰若不發兵
攻撃則終無討伐之期矣或曰得汴京而未能守何益
於事臣對曰不然昔漢高祖入闗約法三章除秦煩苛
之令民心歸之項羽雖以其地析為三秦徙高祖於漢
中然闗中之地終為漢有因之以取天下况此舉必可
以擒劉豫平僣偽使中原之民知神器不可以非望得
又可以示我宋不忘中國土地人民之意兼彼入我出
彼出我入無大悔吝乎臣甞考宣和年間國家以富有
四海之事力而戸部支費每月不過九十五萬貫(原注/臣是)
(時任太/府少卿)紹興三年臣在政府日㑹計户部經費每月一
百一十萬貫臣閑退以來切料户部經費必有増添之
數(原注臣甞考毎月支用十/分中八分係五軍下費耗)夫飬兵二十萬不能北向
争天下則東南民力何可支吾豈不寒心哉况中原之
人彊悍壮實東南之人柔脆怯弱數年之後見管戰兵
漸次衰老消磨既盡雖欲北向争天下亦難矣臣冒死
為陛下喋喋言之乞賜睿察
論舟楫之利
臣嘗觀晁錯論兵以謂中國之長技五匈奴之長技三
未嘗不歎服錯之知兵也以今日論之金人便鞍馬每
以騎兵取勝國家駐蹕東南當以舟楫取勝盖舟楫者
非金人之長技乃今日我之長技棄而不用可勝惜哉
臣巳乞舟師二萬照應北伐之兵矣臣甞廣行詢問海
上北來之人皆云南方木性與水相宜故海舟以福建
船為上廣東西船次之温眀州船又次之北方之木與
水不相宜海水鹹苦能害木性故舟船入海不能耐久
又不能禦風濤徃徃有覆溺之患今者國家與金人相
持之際天以舟楫之利賜我助中興之大業朝廷當訪
詢臣自少壮時遍走両浙京東河北及敵中沿海地分
通知海道可徃去處是宜大講海船之利以擾偽齊京東
諸郡(原注濰宻登萊青州皆海道地分自/來客旅載南貨至宻州板橋鎮下卸)河北諸郡(原/注)
(濵滄州乃海道地分/自來商旅販鹽行徑)及敵中諸郡(原注契丹營平州地/分唐太宗伐高麗自)
(營州登船昨趙良嗣馬政初使女真/時徑由此道至女真國蘇州界出陸)今當聚集福建等
路海船於眀州岸下先補船主梢工一官(原注非承/信郎不可)依
臣所論齎一月之糧前去沂宻州(原注京東河北界邊/海去處亦如浙東海)
(岸邊有居民市井既齎一月糧/食到京東界則所在皆有糧)仍選差曽在京東界與
人接戰將兵授以全装鐵甲使之北去范温者本京東
界不肯臣劉豫之人在海山間聚衆屢與豫賊相抗可
遣也崔邦弼在青州為將官數年間與金人於青濰州
界交兵一方之人極喜之可遣也王進本係登州界逓
舖兵士後來為兵官甞屠戮金人留在青州者人亦喜
之可遣也臣自離朝廷不知諸將下見管人兵之數遥
計崔邦弼下有兵約三千人王進下約二千人范温初
到時有兵六千人後來併入中軍或汰徃諸州軍充廂
軍若盡行剗刷歸范温處約得五千人巳一萬人矣又
於諸軍中補足二萬人之數遣行所至去處遇偽齊海
船可用者即留之其不可用者即焚之趁南風而去得
北風乃歸金人雖有鐵騎百萬必不能禦夫此行在我
無浩瀚之費到彼資東北之糧萬全之計豈可緩哉乞
賜睿察
論并謀獨斷事
臣甞考古之帝王舉大事决大議謀不可不廣而斷不
可不獨晉武帝欲伐呉羣臣以謂未可惟張華賛成其
計故一舉而平江表唐憲宗欲伐蔡衆議排沮惟裴度
與帝意合一舉而擒呉元濟韓愈頌其功曰凡此蔡功
惟斷乃成不赦不疑由天子眀是也今陛下以聖眀英
武之資方金人退兵之際首以善後之計下詢於前宰
相臣料諸臣者或以謂當用兵或以謂不當用兵或欲
且保江南或欲經理淮甸或欲堅守和議或以謂上策
莫如自治或以謂來則拒之去則勿追乃禦戎之道人
人所見既不同則議論必不一若夫稽考巳然之事斟
酌今日之勢孰利孰害孰緩孰急是非可否在聖主獨
斷而巳臣事陛下之久出入將相踰五年平日甞以謂
若不舉兵則必不能還二聖復中原牽制川陜敵兵紹
興三年春臣巳定計北伐樞宻院機速房具有案底遇
潘致堯高公繪自尼瑪哈䖏奉使回恐害和議其事中輟
今又二年矣夫敵情反復近尤難測其操心堅忍必欲
吞噬我國家陛下屈巳極矣去秋忽然兵至其意不淺
今其去也必大為之備秋冬間若本國别無牽制必舉
兵南來或併兵以窺四川在我之計决不可茍暫時之
安而忘北向争天下事萬一欲舉兵更乞質諸大臣㕘
訂禁從博訪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所貴慮無遺䇿
動有成功臣年已衰老待盡於畎畆間妄陳所見不中
事機惟陛下赦其萬死乞賜睿察
貼黄
臣契勘自金人搆難以來天下之論或以謂必講和議
或以謂必須用兵二説膠擾曽無一定之論伏覩自建
炎元年至今前後所遣使命差宇文虚中王倫朱弁郭
元邁魏行可崔縱洪皓龔璹張邵輩前後祈請非不切
至近又遣潘致堯高公繪韓肖胄胡松年章誼孫近魏
良臣相繼入國竊料金人國書必無果决之言亦有難
從之請姑欲欵我爾伏望聖眀深賜洞察祈請十年略
無顯效勘量和議可成或不可成如和議可成則臣乞
大舉之䇿置而不用可也如和議决不可成則臣衰愚
之言或可備收採謹具奏知
又貼黄
臣恐今日士論或以謂金人纔退我國家事力未全財
用未充未能大舉臣曰不然若吝惜用兵之費則秋冬
間敵騎必再來所費愈不貲矣况此舉乃因糧之䇿無
大費哉今將兵閒坐縻費錢糧與舉兵北去所費均也
但少有飛輓之勞爾謹具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