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牟集
東牟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牟集巻九 宋 王洋 撰
表
賀册皇太后禮成表
慈恩逺被母道貴親至徳増明天下自順恭惟皇太后
陛下夙贊先皇弼成至化誕生明聖纘繼鴻庥華胥實
贊於軒圗文母有光於周道恭惟皇帝陛下治道克成
孝徳聿盡爰歸功於慈訓遂推美於瓊章邁古今之上
儀接祖宗之舊制孝恭交至家國慶安臣逖居下土遙
仰闕廷雖濟濟蹌蹌莫預搢紳之列而雝雝肅肅同聴
遐邇之歌
到邵武軍任謝表
分守無功宜收符竹引嫌自請尚領軍麾被寵若驚以
榮為懼伏念臣伶俜末族樸&KR0554;小才持身本乏於寸長
積毁難逃於衆口豈期僥倖頻辱使令右粥左餐坐享
豐登之樂戴天履地難酬飽煖之恩此盖伏遇皇帝陛
下洪覆兼容大明旁燭憫一夫之失所致四海之歸心
臣敢不上體薫陶益思砥礪觀民膏民脂之戒夙夜靡
忘奉一心一徳之規造次於是
辭免兼侍講表
聞命震驚罔知所措竊以帝王之學緝熈光明爻象之
書廣大悉備非通儒之鴻博曷備問於清閒伏念臣理
昧鉤深識非知一徒以雕蟲之末技誤膺出綍之代言
莫稱使令巳憂踰溢更玷露門之清選妄談太極之㣲
文懼瀆聖聰必譁公議伏祈睿斷改授時髦庶俾小臣
獲安愚分
侍講謝表
臣某言伏奉告命授臣兼侍講者詞掖代言方愧六員
之選經筵勸講誤聨三侍之榮寵踰其涯悸不自定臣
某誠惶誠懼頓首頓首伏念臣禀質淺窳逢辰休華屢
叨洪恩驟寘近列顧篆蟲之末技何取於致君以涉獵
之謏聞豈精於談易况夫親法宫之事者其臣莫及游
聖人之門者於言為難故文王深逹於六爻獨演河圖
之妙雖孔子猶勤於三絶敢陳黼座之前過被絲綸宻
承帷幄兹盖伏遇皇帝陛下體堯稽古邁禹惜隂日月
就將自得光明之學乾坤易簡發為久大之功樂取於
人不求其備臣敢不研精十翼撮要九師如至治之宏
綱見於觀象庶俯詢之清問可以㨿經臣無任
代宰臣以下賀瑞木表
臣某等言近據䖍州守臣薛弼進上瑞木中有天下太
平年五字者徳格圓穹昭示一人之慶木呈嘉瑞中藏
五字之文珍貺一聞懽聲四逹臣某等誠懽誠忭頓首
頓首竊以物雖㣲於動植政實與之感通和氣致祥則
天且弗違聖人在上則木皆得性衆枝内附示武王無
外之休仆栁成文啟宣帝中興之兆同頴駢柯之秀扇
厨指佞之生史不絶書地非愛寳曾未若木析斧斤之
際文形節月之間匪刻匪雕示以三登之意非行非草宛
具八法之工新逢甲子之上元得在章貢之南服當仁
宗之慶厯嘗獻自於澧陽逮神祖之熈寧亦見諸於柚
木崇和列瑞治平紀祥欣逢再造之期實繼前休之盛
恭惟皇帝陛下升煙饗帝振鐸右文孝悌之徳通神明
忠厚之仁及草木魯史記九年之蓄巳聞輿議之共稱
周詩備五福之章孰謂太平之無象惟夫萬物得由其
道故有諸福可致之祥昭賁飾於人文闡坤珍於植性
臣等叨陪宰路莫測聖功俯察仰觀合嵗星主文之象
母修子應彰火徳為孝之符臣等無任
代謝幸太學表
八表塵清仰屬右文之世六飛雷動一新視學之儀昭
回咫尺之天顔鼔舞衆多之士類慶諧千載風動萬方
中謝竊以聖代恢儒非止奉行於故事王畿首善盖將
樂育於英材治已格於偃修教必敦於帥勸振風俗於
衣冠之舊息干戈為禮樂之華鋪張奕世之宏休紹復
中興之盛典於今為最亘古未聞夙駕臨廱藹鬱鬱葱
葱之瑞温顔下士見洋洋濟濟之風既釋菜於杏壇重
横經於黼座臚傳趣召欣聨振鷺之班廡席回環分賜
蒼龍之璧旋移天步親御書帷睿意非常不數漢唐之
陋誦聲逺播悉還鄒魯之純恩下九天榮生一日恭惟
皇帝陛下心游六藝道冠百王論經何啻於夜分議政
有踰於日昃手揮宸翰仰窺琬琰之光帶擁橋門咸聳
雲霓之望綸言載布聖徳昭孚臣敢不祇奉訓辭恪勤
術業學如不及肯忘寸璧之隂樂且有儀不負百朋之
錫
代張帥謝除待制表
承流京邑方懐瘝曠之虞次對禁塗遽被褒遷之寵自
天拜命無地措躬伏念臣生禀庸資進蒙異睠馳星軺
而轉漕未及終更任天府之劇繁遂叨試可屬神聖中
興之運蒐禮文久墜之儀百度肇新千齡希遇實臣子
效勲猷之日雖盡勤勞然材能有分量之拘終難稱塞
每憂夙夜無補事功况桴鼓未稀尤愧夫輦轂彈壓之
政而荷嚢忽佩奚取於侍從言語之臣避不獲辭得非
所望兹盖伏遇至仁博愛妙道曲成録善棄瑕急堯帝
親賢之意兼收並蓄無商王求備之心雖甚拙踈亦加
甄奬臣敢不坐以待旦益思父教之忠國爾忘家願報
君恩之賜
代謝轉官表
郊祀配天創見修文之效考工率職遽叨増秩之榮拜
命自天措躬無地中謝伏念臣猥從踈逺遭值聖明解
京兆之守符持甘泉之從槖屬陽陛精禋之饗雷動屬
車具勾陳法駕之嚴星羅周衛供無乏事幸免瘝官恩
更俾之序遷得實逾於望外兹盖伏遇道參化育徳洽
臣鄰稽古禮文炳同風於三代咸精技巧覈稱職以中
興乃如罔功亦誤優擢臣敢不勉思宜稱祇佩寵光益
殫夙夜之勤庶有㳙埃之報
代謝賜對衣金帶表
榮頒顯服襜如一襲之恩巧製精鏐燦若萬釘之寳寵
非常而驟及徳不稱以深慚中謝伏念臣禀質迂疎逢
時熈洽考績王畿之治曾莫逮於中材躋身法從之聨
恩實由於上力更䝉褒博増賁孱愚兹盖伏遇命式九
圍徳承羣辟信賞既精於為治儀刑遂致於作孚雖器
名不假於人欲昭國典然體貎以厲其節爰錫身章臣
敢不衣被知榮糜捐誓報服之無斁闕必念於彌縫束
可使言口不憂於衆鑠
代王帥謝賜對衣金帶表
行都延閣方懐曠職之虞顯服精鏐更被章身之寵人
雖歆豔已實兢慚中謝伏念臣生禀庸資出逢興運躐
從外職擢寘近班未踰嵗月之間浸冒龍光之厚兹盖
伏遇皇帝陛下乾剛天徳賁飾人文隆體貌以厲賢養
威儀而致福垂裳㡳治懐手足視臣之心偃革躋時公
爵禄磨鈍之具臣敢不書紳佩訓屬袂知榮束帶立朝
執百錬益堅之節惟衣在笥存五紽退食之心
狀
乞擢用宗室狀
臣伏讀十月二十五日詔書星變火災許内外臣寮實
封言事文詞哀痛徳意丁寧聞者感泣以為上天有悔
禍之期而聖主有應天之實臣偶列官行在親覩變異
且讀陛下求言之詔安敢黙黙以自後於黎庶故敢畧
陳其説伏惟陛下留意幸察臣聞天之警戒人君必依
託象類以示訓誥人君之應天亦宜因其象類以求之
則天意可得而災異可消茍或不然雖多方以求之皆
未免於瞀説也臣聞之師曰昭明齊遫可以亨飪者火
故古之聖人繢火於衣以明事宗廟之孝昔炎漢之興
實紹火運故繼世稱孝以象其徳臣嘗因其類而推之
若火徳順其序則宜昭明光大下臨幽隠旁燭無疆而
禍故熄絶一或失此則災延於下變見於上亦其理然
也春秋書火災者屢矣或毁一廟或焚一國聖人固已
求其端而書之况如比年冦盗相煽焚滅生類自國門
以東極於海濵南至豫章長沙延袤幾數千里等為瓦
礫生靈之禍未有甚於此時也臣謂凶燄至是極矣而
㑹稽之火復見行在上天威之熒惑天其或者欲重警
陛下俾更新而振起之乎是誠聖上警懼修省轉禍為
福之秋也且自曩者以至於今凡有號令莫匪順道天
下之人皆知聖人之心欲以至徳要道以治天下也積
之有年宜享順應而乃悖繆如此豈夫播告之修或有
其文而未盡其實乎群下承命咸體聖言而惻怛之誠
或未能有加而無已乎將左右之臣以姑息愛君而失
陛下惓惓念親之㫖乎古之君子其從政也譬之農夫
之有疆埸朝夕行之行無越思盖彼效一官者時必先
定其目而以思慮繼之方今天下之急而凡任天下之
大當如何然則其目安在乎二聖鑾輅未還中原則生
靈不得息兵革不得戢禍難不得弭而陛下與羣臣得
高枕而卧哉臣願陛下審定其目固巳在此時而力行
之無使須臾忘去方練甲兵以核其力勵政事以精其
徳因斯民之顒顒奮聖人之怒為先焉敢為逃遁之説
者必誅無赦凡曰二聖在逺將求康復之功必自此以
圖之至誠力行久而不息則上天之瑞應殆將縁類而
降其符也豈憂變異之不去哉臣又聞之聖人以宗社
為重故必固根本以消禍亂於冥冥此不可不急也伏
願捜求宗室親近其賢者或外假其權使同姓常强異
姓無得而踰之此又宗廟社稷萬世之長䇿不可不思
者也臣無任
繳駮郄漸除直秘閣狀
臣聞爵禄者聖王所以勵世磨鈍之具不可以不戒也
故重用之則名分重而人知勸輕用之則名分輕而民不
服臣伏聞㕁漸前為無錫令及常州通判皆以善事權
貴趨時附㑹以為進身之計近者遽得瞻望清光巳駭
物論今者復俾進直中秘漸為何人乃與此選夫延閣
之聨士林清要之地陛下猶不愛惜以為勵世之具乎
况今來敇黄一道並不顯元犯事因臣乞令有司别行
檢坐容臣看詳漸向所以得及落職之因必欲洗濯用
之委以煩任俟果立勞效徐命進以階官可也榮名美
職豈漸所宜得者哉
與丞相論鄭武子狀
伏覩本局闗報刪定官鄭克坐言章所及别與差遣者
某竊見鄭克温恭足智簡儉自將問學有所師承孝友
發乎天性某自得官敕局與克同事熟聞議論備見操
藴方今行在招徠茂異多士駢集雖在㣲官亦多英畯
敕局數人其間固有㧞犀擢象見稱一時者然而析理
精㣲旁通法意鮮如克亷靖有守不妄嬉笑鮮如克好
惡不茍是非别白鮮如克克自入仕以來辛勤養母兄
弟二人出處雍睦克身就吏祿弟奉母郊居克之所享
不過脱粟蔬茹每營甘脆奉母身不敢嘗昔郭㤗與茅
容定交止此一節今克持身如此而不見稱於世豈獨
郭㤗為知人者哉時方艱虞朝廷用人固難以一槩取
人才如克奈何以流品棄之某不敢逺引古人姑以近
人比方克之素節則查道劉羲叟經術則陳賜龔原文
章則唐庚馬存詩什則陳無己心計則薛向議法則劉
賡今一官於敕局已䝉鐫貶則克之材能安得盡用伏
承日者以新修敇令一代重典屈丞相為提舉官則刪
定官亦丞相總屬之末某所以自忘㣲賤輙敢論述克
之行事以為職分所當然者敢幸鈞慈俯加審録閒暇
之際加訪求焉有一言不符甘受欺罔之罪昔休徽江
州之政宰相不知孔戣固巳為言江州之政既外且逺
其未逹於朝廷亦宜今克近預末屬日在視聽之下而
有所抑鬰某雖愚賤安敢獨自愛惜不為借鳴於丞相
之前惟丞相俯加採擇還克故任新書之成允有藉頼
干冒威嚴不勝戰恐之至
劄
强國本劄
某嘗謂天下之病治則隠亂則見其隠者固非素隠惟
當路者蚤夜以思務求去之而又有能言之士助成於
下故小病之不積大病之所以去也其顯者固非驟顯
惟當路者不蚤夜以思務求去之而又未有能言之士
助成於下故小病之弗除大病之所以成也某不敢以
久逺喻請以近事明之宣和以前大病有二靖康之世
大病有一今日之勢大病有一病於往者弗治而顯矣
復何言哉病於今者尚可治使隠也可不念乎所謂宣
和之二病何也曰請謁也曰貪功也惟請謁之風行故
刑政不修亷恥不立善者不勸惡者不懼而内亂成也
惟貪功之説行故新政事作禮樂辟土地失盟好而外
難起也所謂靖康之一病何也曰兩宫之間不能無間
言也王黼之禍坐於蔡京師成之死急於童貫人皆以
謂事之本原固有所在推是言之事多倒置此所以内
外之勢離而弗合無强枝輔故逺夷再舉而京師為墟
也所謂今日之一病何也曰國本單弱也明皇之世河
北難起而靈武之師肅宗帥之至徳之世兩京復䧟而
子儀之師廣平統之邇者逺夷近在江口命將出師則
其勢輕六飛臨戎則其事危方此之時若選取近屬之
賢為上出征撫我六師官以京尹之貴假以宿衛之重
逺夷聞之知天子恢廓大度天威赫然庶幾其亦懾也
况行伍之士乎若所以固根本强宗社重朝廷其為無
疆之休有未易盡言者焉至於誓命之禮攬御之方事
在朝廷了無可疑今執事當路而不務早夜以思指是
為急恐傷上意置而弗言乃欲理當世之務使不失叙
非愚者所能知也干冒威嚴不勝戰悚之至儻或可取
願觀設施
論楚州事劄
某竊見今日朝廷所恃方鎮以江北為重在江北諸鎮
中楚州承州最為緊急承州今聞已被敵人侵據獨楚
州截然中居強立者兩年矣某謂楚人稍習山川形勢
利便人材能否今試具數事恐可施用謹具畫一如後
一自楚州來者詢問得趙立彈壓用人甚有次序中間
執通判賈敦詩送於朝囚曹官賈連置於獄殺主簿查
蒧責以大義明示於衆有祥輝觀女道士二人收金人
帖上有金國年號便欲殺之所以一郡之人莫不知好
惡所向承命不暇前此州都監王詢者専執兵柄郡將
所不能制及趙立出師淮北令詢作先鋒回顧即斬致
詢之兵不敢少却用能走金人之師所獲軍資甚衆此
彈壓之效也至其用人則又有可稱者朱存中為土豪
之最得郡人情以為幹辦官兼知山陽縣事朱鉞土豪
薄有武勇以為州都監孔師錫老士人謹細能御吏計
出入以為山陽縣丞張驥千士人之可稱者以為山陽
簿顧伯起朱芑皆進士登科委伯起以縣事先任芑為
本州糧料又任芑通判泗州是以一郡之士皆樂為用
然此數人恐非經朝廷命令雖抱忠力未能自逹若朝
廷降付劄子各令條具優與官爵使此數人皆見朝廷
已知姓名必思自奮以報恩寵
一除趙立所委用外士人有馮舜文馮舜詔翁招張師
閔亷潔巳蔡仁張次仲土豪有呉襄馮周士周源謝珪
皆有帥衆之略頗聞未肯遽自當事若劄下趙立有欲
與官者不拘人數許以奏聞庶幾肯為用者衆昔漢髙
祖曰吾不愛四千户以慰趙子弟今以是行之事似相
類
一楚州東有鹽城南有寳應西有淮隂北有漣水漣水
限在淮北淮隂即當泗州之衝此兩處各為敵馬蹂踐
不復更有征賦惟鹽城寳應兩邑今年曾下種處稍有
稻麥趙立都兩邑税賦凡得數萬可支半年軍食百姓
所食不與也今寳應路與承州鄰勢必梗絶獨鹽城一
路可通㤗州興化今欲稍給楚州糧食必自通㤗往乞
以糧食轉至通州即令岳飛據所交到數却自㤗州撥
還楚州令楚州之兵自從下河津般孤城久飢得通糧
道必自向前縱有散失分數亦自歸恩朝廷矣若通㤗
不肯那移必得朝廷所降之粟自到楚州即成迂逺恐
誤兵食
一楚州至承州中間有兩湖一曰白田湖二曰新開湖
有張敵萬者聚衆往來湖中與趙立為仇常梗楚州糧
道前者承州薛慶頗得此人歡心故獨不梗承州糴買
之路所以七月中楚州米一升四百五十承州一升二
百粟價相去不啻一倍又承州城中足食皆縁張敵萬
與薛慶無怨不於城外阻截之故今乞以一近上名目
與張敵萬令取得承州即以承州鎮撫與之命趙立與
張敵萬通和彼雖懐忿其力不能相制若承朝廷命令
必便解仇以此助楚州之力其利不細
一承州既為賊人占據必驅本土人當鋒今乞朝㫖勸
喻楚州人切勿殺害承州土人常務招誘告以朝廷傷
痛赤子之意縱使兩州之人交鋒之際不暇承命此令
既出承州之人感戴朝廷恩惠必有思自奮者或執賊
自歸理亦有之
一承州雖為賊人占㩀其間倉庾稍實又聞有敵人殘
零輜重皆諸將所覬覦所以近日環冦之師稍衆若令
諸將先入者主之則人人自奮又承州之地自江南視
之則為危自宿泗視之則為安今聞宿州蘄縣尚有宿
州官吏而泗守王宣贊者驍勇過人若令來取承州就
食彼必聞命引兵又泗州劉氏統兵屯駐建康特以泗
州乏食故不謀歸今若令取承州就與鎮撫則泗州失
業之民皆可復歸承州漸近鄉里此亦因其鋒而用之
之道也
論防秋事劄
一諸處起土豪民兵把隘乞令㸃集後即時放散直候
警急方得追呼 某竊見朝廷以謂近年敵人入冦諸
路民兵以愛惜鄉閭悉力捍禦往往獲功去嵗兩浙民
兵尤著勞效朝廷節次行下州縣保明推恩人人自奮
甚大惠也今秋諸路往往勸誘土豪民兵一則各保鄉
分二則為衆防守然聞諸路把隘官司多慮民兵生踈
遂欲預行教閲有欲五日一習總一縣觀之計所起民
户去把隘去處有去家十里者有二十里者若五日十
日一習往來道路必致經宿是五日十日之間少者兩
日多者四日方了一番教習豈不妨廢農務冦賊未來
先自紛擾且鄉保之民使其不甘侵暴用命自奮雖瓦
礫白梃可以擊賊若使了無鬭志雖使日日教習寧免
生踈今乞鄉分土豪各已分定把隘去處即時拘集當
官教閲使識旌旗金鼓坐作之節不過三日即時放散
直候警急方許追喚如有不肅以軍法治之號令既行
人人安便
一諸縣添差縣尉一員令部新法弓手乞行寢罷某
竊見朝廷以縣道弓手為不足用特置添尉一員使専
出戰法意甚善然以某所見觀之徒為紛紛無益實事
凡一縣之内鄉民肯為弓手者不過若干舊額徃徃不
足又使添置新法新舊相争各為區别尋常巳自異心
緩急豈肯相援且張官置吏亦非細事每官一員少者
史一人胥兩人㕔司兩人多者史二人胥四人㕔司四
人是數十人中多者十人少者五人先已無用不執弓
矢共糜廪稍無益有害莫甚於此今乞速罷添差每縣
止於舊弓手額外各添百人以新法弓手補充如有不
足更行召募尉或不才自當換易豈有文尉守律武尉
出戰名分相敵不相為使縣縣敗事害徧天下且朝廷
初立新法欲易招置遂使新法弓手役錢優於舊人此
正與蔡京創立辟廱施行新法貢士進士分為兩岐不
知天下人材本無新舊實同名異妄為紛争伏乞速行
併罷督責縣尉務使一心
蠲逋欠劄子
某竊謂朝廷有可以大慰民情亊理甚明每屈於衆議
欲行輙止者如拖欠積欠稅賦干係官錢是也已出省
限而未納稅苖謂之拖欠經及累年謂之積欠正犯人
家財不足均攤合干人出備謂之干係官錢此三者前
兩項在官未嘗有所得後一項所得甚㣲而破家賣業
者相繼皆朝廷所不忍行而行之者奪於衆議以謂不
可去也今衆議所以謂不可去者以其數至多一旦蠲
之國用遂屈且催刷積欠逋負其名甚正若一旦蠲除
却行斂取即傷民或甚此衆議所以不欲行而朝廷不
能奪也某以為此事為州縣監司者皆已知之不敢不
行耳且所謂拖欠積欠者何嘗得之皆以當年所入名
為催到欠負而巳且以一年計之當年所入皆以數足於
足數外催到米斛謂之欠負可也豈有當年之數未足
却納欠負之理朝廷試取一州夏秋帳狀計之當年所
入幾何催到欠負幾何當年已足有催到之數謂之催
到欠負可也當年未足而别出催到欠負一項非以新
為舊而何哉且州縣所以為此者盖亦有説不惟欠負
未䝉蠲除挂在簿歴正縁當年所入盡合起發催到欠
負尚容兊那此所以不得不為䝉蔽之術也某竊觀江
南東西湖南北數路以連年盗賊之餘或彌阡亘陌舉
為丘墟而復業之人未嘗盡歸以至江西之田賤價與
人人不敢售者以其欠負未盡故也每遇肆赦有除放
之文徳澤非不加也然於條稱放者止放三分餘七分
尚存也某願朝廷徑下諸路凡九年以前拖欠積欠並
行除免如十年拖欠許令催促如州縣敢以新苖補填
舊欠移易簿書委監司覺察民户越訴如此則南畆之
民悉被實惠太平之基豈不益固哉又干繫均備一項
尤可矜憫謂如甲願充衙前借乙田宅抵當又召某人
為保及當受重難欠折為甲者家業已盡或已身死或
死獄中矣除抵當田産自合出賣均及保人又均及鄉
鄰又均及主行文書之吏原其本情未必不相䝉蔽以
規在官之利然其心豈謂場務便破壊綱運便失䧟也
根柢窮治無有已時賣妻鬻子不能充足豈不傷和氣
哉某願朝廷徧下諸路如見今欠負除正犯人家業及
見抵當財産並行出賣外其餘干繫一切除之某觀前
世有因推恩減除租稅者國用若足租稅尚可減免况
逋欠乎國家用度方之其它固不可行若此三項或有
名而無實或害多而利少願朝廷斷之行之
正詭名法劄子
某謂當今之法有條約備具刑名甚嚴而决不可行者
詭名之法是也今者州縣有十等五等之别一有均敷
曰上户一有追呼曰上戶一有差徭曰上户為上户者
不勝其勞而下户晏然熟視如此則是驅之使為詭名
尚何以禁之哉近年以來朝廷因臣僚申請如均敷和
買之類皆徹下等是詭名之弊已去矣尚何俟設禁以
防之乎盖其法之弊有甚害者行於貧而不行於富行
於賤而不行於貴此乃不可不革者也且縣有一宰行
法於一縣者也其家無田則己為縣令者家買田園有
不為詭名者乎州有一守行法於一州者也其家無田
即己為郡守者家買田園有不為詭名者乎推而言之
盖無不然乃徒設禁防形勢之家雖有訟者州縣不行
是行於賤而不行於貴也兼并之家人不敢訴是行於
貧而不行於富也獨貧民下户稍涉讐怨更相告訐若
州縣受訴而不行即屬違戾若受而行之長告訐之風
使細民無所措手足至使豪猾之人誅求鄉村仰以取
結者豈不謂法之甚弊者乎某今以謂若盡去其法使
詭名者無所忌憚則不可獨願除告賞之法凡詭名挾
佃寄託官户規免等第減落税錢之類並除許人告三
字遇其事至官皆依法窮治如州縣隠蔽即委監司按
劾而舉行之如此即法固存不害其為良法意固存不
害其為美意去告訐之風長敦厚之俗豈不美哉嘗聞
錢氏之有國也有一族子弟領郡民有訟盗種官田者
錢氏子弟怒而杖之且曰有國者之富獨患地有遺利
豈以官民為異道哉使地皆墾闢即稼穡之盛非有國
者之利乎由是二浙之地鮮有曠土夫以偏方之佐尚
知捐在官之利與民共之以為有國者之利又况詭名
之弊若常均及下等即無損於官而實便於民今又不
除其禁特寛告訐之俗何憚而不為乎此理甚明願朝
廷斷以必行之
初論修法之意劄
某竊見朝廷重修敕令者其始本欲盡復嘉祐故事非
有意於重修也故當日詔書大意以謂仁祖在位四十
餘年最為久長故盡復嘉祐法度縁閲嵗既久政事更
革詳略不同又自熈寧以來便分勑令格式四事嘉祐
法度已不復見今之為有司者當上承朝廷復古之意
先以嘉祐法為主其有改更政事前法所不載者以後
來刑名附入則祖宗之大法復於今日既從刑部侍郎
商守拙之請使嘉祐所不載者並依見行條法俗吏因
之習耳目見聞之常一切以政和法令為主豈復有嘉
祐哉今者雖行重修左右前後皆政和行法之人根蔕
蟠結勢不可解區區一二士人安能勝彼之衆乎嗚呼
熈寧以來變更法度以至於今踰六十年矣十甲十二
子相配數窮六十豈天時人事因我國家創殘之餘大
復祖宗之宏規乎美意始行俗吏掣肘而責之事者環
聚士子十餘人法吏數十人怵以後禍誘以近利謂新
書朝成暮推賞典若一開口必致敗事今試取巳修者
觀之皆政和勅也群吏檢㑹凢政和所有而嘉祐所無
則必修入而後已嘉祐所有而政和所無則不復條具
蠧政之結人心也如此幸遇君相有恢復之大志而俗
吏奪之了不得伸此有志之士所為憤嘆不平者也
次論嘉祐政和法意不同劄
嘉祐勅者不分四門具載於勅謂如創造一物在嘉祐
勅則曰凡造某物光集人工材植計多寡限某日為之
功成獲某賞工廢定某罪此嘉祐文意也政和勅者分
勅令格式四門集人工材植令也計多寡限某日式
也功成獲某賞格也功廢定某罪勅也故嘉祐勅一閲
而盡在不習法者舉能知之此士人百姓之利也政和
勑反覆尋閲有終日不盡一事者法吏侮文者之利也
今立法者欲一舉盡見使人人曉然咸知而為百姓之
利乎欲網羅詳悉繁文碎辭可以出入為侮文者之利
乎今持良法以治天下使綱目咸舉不務求為百姓之
利而使侮文者得以弄之愚意立法之意必不然也且
法度之變何世而無髙祖初定闗中約法三章天下既
定命蕭何次律令民歌之曰蕭何為法較若畫一其洞
然易曉之意可見其後天下多事而趙禹張湯之法出
天下豈勝其弊哉頼昭帝繼之霍光知時務之變而當
時根據之弊光能絶之摧燕王仆上官文學之士咸使
盡其辭𢎞羊之流不得竄其説保而持之以遺宣帝中
興之功始粲然耳向使昭帝承奢侈師旅之後守趙禹
張湯之令不變則始元之詔真虛文也嗟乎昭帝去漢
武之世相繼其間餘習往往具在張湯趙禹之黨必尚
持法相顧而文學之士得以竭忠盡辭者丞相大將軍
與百執事主其議者為是力耳使丞相不從大將軍不
力主在庭百執事畏罪不議則招徠之士尚得開其喙
乎更昭立宣為日久矣魏相猶以漢故事奉行為名相
則欲恢復大業者於祖宗之法當何如耶前朝之臣蔽
䝉聖明過誤國家殘賊百姓不勝其弊天下之人無問
逺近言祖宗之法則釋然昭蘇如病者痊如痿者起如
久憂者去如言蔡京之流凋弊之政則䘮膽失氣魂亡
魄絶如覩臭腐如視涕唾如久隂而沈結如痿痺而不
起嗚呼今欲去姦諛更弊政大慰民心名聲稱號之順
否亦當如何哉此區區之愚所以不量愚賤而欲極論
其弊者也
後論今日之法當然劄
某嘗聞管子之相齊下令如流水之源者豈不計是非
利害一切順從衆意務以愉快為事乎是亦因時乗理
疏瀹其端導而行之使無留難故民之行之不約而順
從也某竊觀嘉祐勅條目絶省政和勅條目甚繁嘉祐
勑之文詳政和勅之文簡嘉祐勑立法多重政和勅立
法多輕夫條目省則易行立文詳則易曉而法重則民
不輕犯百餘年間致治之美得非由是乎政和勅則不
然政和所載在嘉祐勅十無三四此條目所以為繁嘉
祐丁寧訓誥之意政和一切去之此其文所以為簡徒
流笞杖所以禁姦類多姑息謂之隂徳此其法所以多
輕徒不知條目繁則難行立文簡則難曉姑息從輕則
易犯數十年間蠧國殄民得非由是乎但舉一二事言
之水陸不得事道像道士不得動鐃鈸軍人不得養鷹
犬將校不得從畋獵又如絶禁兵器則鈎刀博刀捋尖
刀名號雖異而形相似者皆收坐之此嘉祐所不載而
政和則有之此政和勅條目之所以為繁也如招軍經
由人不得受軍人例物在嘉祐勅則凡招軍時先具法
曉諭出榜旗下各令知委此仁民愛物之意欲民不輕
犯也至政和則不然但斷受財之罪而已其意以謂既
巳立法何必出榜既不出榜何取知委故至今俗吏多
謂嘉祐為剰文不知光武一札十行丁寧訓誥之意幾
何其不為剰文耶此政和勅立文所以為簡也嘉祐勅
於同居親有所䂓求而或使為童行或不收養因而致
死者論入十惡僧尼道士於本師亡歿還俗歸家回禮
它人為師者加一等所以禁止姦弊可謂委曲政和勅
則一切去之不知刑有當重豈可但使從輕設法之意
將禁姦是務而獨務從輕姦可禁乎故政和勅所以為
輕而易犯也以某觀之大抵嘉祐勅必出於士人之手
故士人喜觀之前政和修勅時詳定官一時貴人漫不
省事刪定官多貴游子孫故政和勅皆出於文吏之手
故文吏喜道之今其言曰法令詩書自為兩塗雖習翰
墨豈能曉法故以文法出入為已任獨不知管夷吾便
民之令以道揆為之乎亦拘制文墨之弊而為是諄諄
者乎且近時風俗便文自營規避後悔牢不可破以謂
改嘉祐之文孰謂理直改政和之文則政和之人具在
不可不慮乎此所以上下袒徇務為文致必從政和而
後止也嗟乎此可怵夫抱案吏耳士大夫奮身謀國死
且不畏今欲導祖宗良法美意以便天下實千載一時
之嘉㑹而蓄縮畏罪制於文法寧有是哉某又竊聞人
士家多有藏元祐勑者若朝廷發徳音下明詔求元祐
書與嘉祐參合對修具為成書其有二勅所不載於見
行條法者先具條目令刪定官各具所見與公朝通議
之其不必用者去之其不可去者附入之則此書之成
當粲然可觀而使一代之典出於此時顧不韙與蕪昧
之説未知可否恭惟高明俯加裁擇而間取焉幸甚
正得失劄
前朝害政之方不一而止然總要而言不離於倒置而
止耳以忠為佞以邪為正則人材倒置也女謁日盛宦
官弄權則名分倒置也以謟諛為嚮上以愛民為附下
則是非倒置也國力空竭邉陲召亂則强弱倒置也或
唱於前或和於後併為一談牢不可破如是而行餘二
十年故上天從之報以倒置之禍外夷天下之足足固
在下而返處於上中國天下之首首固居上而返處於
下連年之禍古今所無豈可謂强弱之運偶如是哉實
倒置之禍積以召之也傳曰人之所欲天必從之端謂
是耳然則今日之事所以為燮調之理者不在於它審
其倒置者易之斯得矣今之所謂倒置者何耶曰前朝
之倒置在諸法度譬諸人身殘其血氣之道也今日之
倒置在於强弱征伐譬諸人身殘其形軀之道也殘其
血氣者難見而其禍遲殘其形軀者易察而其禍速方
今朝廷謂襲前日之弊紀綱法度一切失叙則厚誣矣
若征伐之所出漸成倒置則鄙人雖愚實區區之心所
甚恐也今執事其思返此禍乎施設注措之方必有黙
曉執事之意者若謂宻勿之請固巳告猷獨行自然機
不可泄則非愚所敢言也干冒威嚴退惟戰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