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陽集
少陽集
欽定四庫全書
少陽集巻二 宋 陳東 撰
書
伏闕上欽宗皇帝書
臣等聞任賢勿貳去邪勿疑者社稷之主也奮不顧身
死生以之者社稷之臣也妬賢嫉善妨功害能者社稷
之賊也恭惟皇帝陛下聰明英睿獨智旁燭賢邪之分
宸衷判然天下戴以為社稷之主也而在廷之臣奮勇
不顧以身任天下之重者李綱是也所謂社稷之臣也
其庸謬不才忌嫉賢能動為身謀不恤國計者李邦彦
白時中張邦昌趙野王孝廸蔡懋李梲之徒是也所謂
社稷之賊也陛下斷然不疑㧞綱於九卿之中不一二
日任為執政中外相慶知陛下能任賢矣斥時中而不
用知陛下之能去邪矣然綱任而未專時中斥而未去
復相邦彦復相邦昌自餘又皆擢用何陛下之任賢猶
未能勿貳去邪猶未能勿疑乎今又聞復罷李綱職事
臣等驚疑莫知所以此必為邦彦等擠陷葢綱起自庶
官獨任大事邦彦等疾如仇讐恐其成功臣等聞綱比
日用兵偶然小有不利邦彦等遂得乗間投隙歸罪於
綱然一勝一負兵家常勢小勝固未足為喜而小挫亦
豈足為辱況示怯示强奇謀秘計豈可遽以此傾動任
事之臣臣等竊聞邦彦時中等盡勸陛下他幸兹豈誠
為陛下計葢時中邦彦等初見事有警急欲自保全各
以差除親黨旋領外任遣家屬隨之逺去豈有身為大
臣不能以一家死社稷之難其意止欲倉卒之際各自
逃遁以保妻孥自諸大臣一鼔而倡之百官有司羣起
而和之遂令京城之人閧然騷動弗安其居至聞羣臣
勸陛下他幸則中外恟恟不敢自保當時若非綱為陛
下建言則乗輿播越在外宗廟社稷已為丘墟生靈已
遭魚肉陛下將有棄宗廟社稷之名何從復有天下賴
陛下聰明不惑羣議斷自聖智特從綱請中外聞之雖
愚夫愚婦莫不舉手加額仰歎聖德之盛綱之力豈曰
小補之哉是宜邦彦等譖謗忌嫉無所不至臣等伏見
邦彦等事太上皇帝享髙爵厚禄為日最久坐視天下
之弊未嘗肯發一言以圖補報至如王黼童貫蔡攸共
興北師天下皆知其不可上皇決之羣臣惟鄭居中力
爭以為不可輕舉而王安中者力贊王黼以遂其役邦
彦等軰非不與聞此議而畧不可否於其間其實亦皆
陰助王黼以貽今日之禍使上皇痛自罪抑避位而去
陛下新即寳位遽有變亂之虞慄慄危懼不遑宵旰邦
彦等並當引已歸咎自求貶放以謝君父而乃當此危
急之際尚敢偃蹇自若持禄固位坐妨賢路又復忌嫉
賢能害國大計葢邦彦首倡講和之議又許割地挫辱
國勢今欲必遂前非以逋辠咎幸綱小失因縁沮毁陛
下若聽其言斥綱不用則宗社存亡特未可知若謂敵
人真欲請和則既和之後尚敢攻我京城縱兵四掠屠
我畿内裔夷之性急則揺尾緩則跳梁乍臣乍叛變詐
百出竊知今日困弊不可枝梧聞陛下信任李綱自知
滅亡無日請和之意必更激切而邦彦等乃得藉口以
沮成謀遂致李綱罷廢罷命一傳士大夫失色兵民騷
動至於流涕相弔咸謂不日為敵擒矣則是陛下罷廢
李綱非特墮邦彦等計中又墮敵計中也聞朝廷又欲
増與騾馬等物無乃假寇兵而資盗糧乎又聞邦彦等
尚執前議必欲割地與之曽不知祖宗土地得之甚艱
又況河北實朝廷之根本而三關四鎮實河北之根本
若棄三關四鎮是棄河北則朝廷能復都大梁乎能都
洛陽乎且如太原一郡凡經藝祖太宗兩朝親征僅乃
得之祖宗所以必取者葢以其地控扼北邊下瞰長安
纔數百里今棄太原則長安京城千里已在睥睨中朝
廷又安能往都乎此祖宗所以特重兩河之地自真宗
仁宗朝以來北敵葢有割地之請矣朝廷寧屈己増幣
以塞其欲至於土地一寸不肯與之聖聖相守咸念祖
宗艱難之功惜國家要害之地不忍棄也今陛下即政
之初邦彦等便欲棄祖宗疆土不知待陛下作何等主
也不知割與太原中山河間以北十有餘郡之後邦彦
等能使敵人復不敗盟否竊恐口血未乾已引兵南嚮
矣自大梁至長安既不可都必將遷之金陵則自江以
北非朝廷有況金陵正慮童貫蔡攸朱勔等往生變亂
雖欲遷而都焉又不可得陛下將於何地而奠宗社耶
又況保州乃祖宗陵寢所在一旦陷於北敵必遭暴露
國祚長短所係非輕邦彦等忍棄之耶其意不過欲紓
目前之急不為國家長久之訃又不過欲阻李綱成謀
以快私憤亦恐李綱成功之後自知前議之失罪有所
歸故併力沮之期於必勝想邦彦等日在陛下左右每
一言及李綱用兵之事必故作驚怖之狀争為危急之
言以恐陛下欲陛下必聽其訃以害李綱自綱遭遇日
見㧞擢邦彦等自知必不能安身朝廷之上乃薦引私
黨以塞陛下進用李綱之路而王孝廸者又是邦彦婣
家必與羣奸力排李綱以助邦彦而在臺諫者亦多李
邦彦等黨與前日邦彦請召國子監長貳相見翌日乃
聞祭酒謝克家除諫臣司業孫覿除御史臣等在學備
見此事衆心不平豈有天子欲用耳目之官而宰相大
臣前期召見以收私恩其意安在想今臺諫之中鮮為
陛下發一言以明李綱之無辜者若綱可謂孤立無助
臣等竊謂今日朝廷之上非特綱為孤立而邦彦等自
為身謀不肯以腹心事陛下恐陛下亦成孤立矣可勝
寒心天下共知李綱可以大用臣等請為陛下言其一
二頃嵗京師大水自宰相大臣下及百官争占舟船或
結木栰為避水計是時邦彦等皆在朝廷曽不聞一人
為君父備者亦不聞一人言及災異者獨綱慷慨為上
言之至為奸臣譛逐數年不用前日邊報初至宰執骨
月盡皆出京獨綱妻孥未嘗遷徙陛下方此深軫北顧
之憂而左右大臣無一人為陛下請行者獨綱奮然以
身任之綱之用心可見矣陛下何忍信朋邪之計而斥
正人端士乎若以綱用兵小挫遂當廢罷則童貫創開
邊隙以貽今日之禍近又引兵數十萬以興雲中之役
幾於匹馬隻輪無還者朝廷曽不議貫之罪何李綱小
挫而遽加辠乎若以敵請和議遂欲罪綱以謝敵無乃
中其反間之術乎若曰邦彦等譖謗之故遽廢斥之無
乃遭其愚弄乎一進一退在綱為甚輕在朝廷為甚重
葢今日宗社安危在此一舉幸陛下即反前命復綱舊
職以安中外之心無終為異議所沮昔魏文侯令樂羊
將而攻中山當時異議沮之至有謗書一篋及樂羊功
成而歸文侯出其書示之樂羊乃再拜稽首曰此非臣
之功君王任臣之力也唐憲宗討蔡數不利羣臣爭請
罷兵憲宗曰一勝一負兵家常勢若師常利則古何憚
用兵耶但論帥臣勇怯兵力强弱處置如何耳渠一敗
便沮成計乎於是左右不能容其間而裴度請身督戰
卒破蔡賊史臣有言非度破賊之難任度之為難也故
韓愈頌憲宗之功曰凡此蔡功惟斷乃成憲宗號稱中
興之主正在於此惜其弗自克厥終也臣等竊願陛下
逺鑒前代已然之事坐照今日異議之臣奮發英斷復
用李綱以成大功宗社幸甚臣等為陛下今日計莫若
斥邦彦等㧞綱而相之想呉敏耿南仲不肯與李綱共
事更願速降詔㫖召徐處仁唐恪等置諸左右而閫外
之事盡付种師道實專之内外將相之臣必肯悉心協
力助陛下大有為於天下矣臣等學校書生素與綱無
半面之雅與邦彦等亦昧平生所以必勸陛下進綱而
退邦彦等豈有他哉葢生靈之命與宗社存亡俱在陛
下用綱與不用去邦彦與不去之間耳天下公論如此
臣等豈敢黙黙陛下若以臣等之言為未足取信願試
登御樓呼召耆老百姓一問之呼軍兵一問之呼行道
商旅一問之試咨有官君子使言之必皆曰綱可用而
邦彦等可斥也陛下用舍之際不可不謹臣等以布衣
之賤論及宰相大臣罪當萬死干冐天威不勝俯伏待
罪之至
辭誥命上欽宗皇帝書
臣於今月十三日准尚書省勅一道賜臣廸功郎同進
士出身臣不敢叨冐恩命謹以具狀繳申尚書省乞敷
奏追還成命者契勘臣於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同在
學諸生伏闕下上書乞誅奸臣蔡京等六賊又於今年
正月初六日三十日臣兩詣登聞檢院上書葢因太上
皇帝南幸申言六賊之奸又於二月初五日再同在學
諸生伏闕下上書乞録用李綱并乞罷李邦彦等是日
軍民不期而會不謀而同者十餘萬衆扣閽號呼驚動
九重論臣之罪自當誅戮陛下仁聖赦其萬死在臣之
分已是僥倖臣雖至愚粗知忠孝分義豈敢復萌一毫
私心以希朝廷恩賞今來遽被寵命臣恐懼莫知所以
伏念臣出自科舉肄業鄉校十有一年貢至辟雍升入
太學又十五年矣臣未嘗不欲仕也惡不由其道(有闕/)
(文/)之家或因父祖官至使相子孫遂補文資多方結託
求賜出身及一時權幸叨冐官爵之人初未嘗知書而
識字亦自有數自知名位穹崇不厭公論率多干求出
身之賜如此之類溷濁縉紳躐等妄作衆心不平臣毎
遇此軰心甚蔑之竊謂一旦官曹澄清真可付之一笑
臣正月三十日檢院上書已及其大畧矣方欲再有申
陳欲朝廷以惜名器清流品為先務而前日一切濫冐
進者盡乞改正追奪然後已臣今豈敢躬自蹈之而於
學校科舉之外妄受官耶況臣伏闕上書豈是得已之
事事干宗社大計勢危情迫急欲上聞意謂天子深居
九重之中堂下千里門庭萬里已是隔絶況登聞檢院
等處去門庭又逺者則韋布蒭蕘之言豈能遽達乎臣
等諸生熟計議之咸謂叫號帝閽庶可即達此去年十
二月二十七日今年二月初五日臣等兩伏於闕下也
十二月二十七日所言奸臣蔡京等六賊者以天下壊
亂至極乃致北敵侮慢中國上皇避位而去陛下新即
寶位遽遭北敵之憂事至於此皆京等所致臣等諸生
謂陛下即位之初當大明誅賞以示天下又況方欲鞭
笞北敵必先立我國威以正内勢六賊不滅國威不振
是必先誅京等然後賞罰明而國威立則在位之臣必
能悉心叶力助陛下大有為於天下誰敢懷奸誤國如
京等耶北敵聞之必望風逺遁矣此臣等伏闕之本心
也二月五日所言乞斥李邦彦等而復留李綱葢於初
四日早聞李綱廢罷而軍民怨憤恟恟可畏臣等深恐
不測之變瞬息竊發竊料朝廷之上侍從臺諫之中必
無為陛下言者故乞亟復用李綱以安軍民之心此臣
等伏闕之本心也臣等諸生遭遇聖明各欲盡忠竭孝
以戴君父事干宗社大計奮不顧身為陛下言之豈敢
於此僥倖官爵況十二月二十七日六賊者正在朝廷
二月五日邦彦等六七軰亦方用事臣等以布衣一介
觸忤權貴命如綴旒兼王時雍攜開封府劊子數人及
兵士持器械者數十人至闕下意欲便誅臣等又王宗
濋亦欲以殿前兵來殺之臣等知有宗社耳知有陛下
耳曽何此之䘏是日若非陛下親降詔㫖命大臣遣中
使宣諭臣等則臣等皆即死扵二人手矣臣若覬覦恩
賞豈敢力抵秉政用事之人而致身於鈇鉞之間乎王
時雍當時在闕下宣言謂臣等以布衣刼天子臣今受
爵命則是當時合衆以要陛下果中時雍之言萬一朝
廷或聽時雍之說臣等死有餘罪兼宗濋時雍各嘗出
榜學門指伏闕上書為意欲作亂一曰當行軍法二曰
當致極刑又時雍受李梲之囑欲根治諸生皆置於法
葢聞諭其鄉人之在學者使之逃避乃差下捉事人數
百軰欲掩不備盡執諸生誅之若非陛下急賜止絶臣
等諸生幾無噍類宗濋時雍又日遣人在太學察視諸
生動静至今不絶使一學之士惴惴然不得游息於其
間二人各騁私忿如此安知陛下之待諸生正不爾也
臣又嘗見尚書省榜示呉敏劄子申雪李邦彦之寃謂
邦彦主和議用李鄴以成功乃引髙歡事陷臣等於叛
逆之域臣等本欲以忠義報國而乃為敏時雍等歸以
惡名臣等諸生日夜憂懼茍不能湔洗此名則萬世之
後不免得罪於名教臣豈宜更因此以受官爵不知朝
廷當時待臣等如此今乃遽欲加臣以官何舉措不審
如是耶臣又聞近日大臣與李綱論事不合乃指臣等
當時伏闕與綱結托臣等諸生傳聞此說不勝駭歎綱
於臣等何有兼一日之間十餘萬衆豈人力所能遽集
此固不敢以口舌辨也然臣獨怪今諸大臣往往皆陛
下所倚信陛下興衰撥亂宵旰不遑之際正當愛惜寸
陰若救焚拯溺然頃刻不宜少懈今乃上恬下嬉猶多
暇日反汲汲薦臣以官臣之官與不官何預國之緩急
臣願大臣緩其所緩急其所急同心同徳勤勞國家助
陛下大有為於天下以成中興之功臣謂今日之所急
者退小人進君子修政事攘邊患今小人未盡退君子
未盡進故政事未甚修而邊患未易攘也方今天下事
無大小罔不蠱弊正須振頹綱起廢事刮磨整齊之然
後可奈何猶坐視而不救乎臣知之矣其大患有二焉
陛下不斷大臣懐私此方今之大患也陛下不斷則主
威不立大臣懐私則公道不行主威不立則雖有大禹
之憂勤文王之恭儉未能濟功也公道不行則雖有伊
尹之志周公之功亦不足觀也已臣何以知陛下之不
斷而大臣之懐私乎蔡京蔡攸尚逭典刑臣以是知之
也蔡氏罪惡貫盈雖族滅不足以償天下之憤自崇寧
以來蔡京專權䟦扈壊亂天下窺伺神器動揺國本天
下共忿之臺諫之官如陳瓘任伯雨何昌言江公望等
論列京辠章數十上兼近日言者備疏蔡氏父子之惡
衆論不容如此終未正厥典刑以誅殛之臣以是知陛
下之不斷也臣亦知陛下非不欲誅殛之也所以未能
斷然不疑者豈朝廷之上有為之營救者乎今諸大臣
率多蔡氏之黨往往傅㑹牽合以蔽蔡氏之辠臣以是
知大臣之懐私也大臣如此陛下當每有以察之勿以
其有可録之功而遂忘其所可疑之言臣若見之當面
折之曰陛下方欲大明誅賞彰善癉惡以成中興之功
宰執大臣各當赤心以助陛下何苦懐一蔡氏害國大
計耶不過以謂昔致身於此卵而翼之蔡氏之恩不可
忘也抑嘗回首思之乎蔡氏所以恩我者朝廷之官爵
耳今不負蔡氏即負朝廷二者必有一焉與其負朝廷
寧若負蔡氏況於蔡氏何負之有傳曰大義滅親古者
人臣之用心也茍事干天下國家雖父子不敢相隠故
舜殛鯀而禹不敢置一言之救石碏亦不敢輒私其子
厚也況朋黨乎臣等書生前此上書無慮千百軰其間
豈無蔡氏鄉黨親戚故舊然公議所在不敢私也何宰
執大臣乃欲懐私害公黨奸臣而忘君父乎陛下在東
宫時固已備知其罪不待人之言也臣請謫其包藏禍
心不可遽測者陳其一二臣謹按蔡京用事每有異志
葢嘗與蔡崇陰謀是時陳瓘之子來訴於朝蔡京怒之
編置海島天下州郡城門之嚮帝都者素號朝天門京
乃令更名曰朝京欲為天下朝已之䜟創興學法以貢
士退歸者為退送意謂送者宋也欲為退宋之䜟甚者
建四輔以分天子之兵置三衞以弱天子之勢托祝聖
而植臨平之山假利兵民而決興化之水動皆不軌致
姪俁之告變而繆為心疾受孟翃之訛言而與之以官
趙直以妖術附之張大臣竊議其惡前後言者論之甚
詳想章疏具存陛下試取觀之可知其奸也至於複道
曲河相通宫禁脅持君父言者或未及之又改公主郡
主縣主為帝姬宗姬族姬此其用意尤彰彰者葢趙出
嬴姓而姬姓蔡所自出京乃使天子之女悉從已姓悖
逆不臣有如此者頃嵗張懐素與呉儲等謀反為范蓼
所告開封府制勘懐素供備言京嘗有謀是時開封府
尹林攄御史中丞余深實主其事二人乃京死黨力為
掩覆凡文欵及京者必令焚毁京遂幸免其後攄深驟
遷宰執皆京報之也京在相日動以數年不除一諫官
意欲掩上皇從諫之聖以絶天下議己之言愚弄朝廷
幾同兒戯天下皆知京有宗楚客之心使其得遂厥志
必為王莽無疑幸宗社之福其志弗遂耳京兄弟被遇
三朝崇寧間京為宰相卞為元樞弟兄專將相之權國
朝以來所不許也京之凶燄可畏當時無敢言者京父
祖子孫坐享髙爵厚禄倖冐恩寵二十餘年義當子子
孫孫捐軀報國前日邊報警急適在陛下即位之初北
顧驚撓不勝宗社之虞蔡京蔡攸乃與童貫朱勔等盡
挈家屬强挾上皇南去使陛下父子離隔晨昏之念日
軫聖懐蔡氏父祖子孫不下數十人無一二畱者曽有
一毫事陛下心乎京既以扈從上皇為名乃獨畱拱州
已無心於上皇矣臣灼見京畱拱州甚不徒然意欲穏
坐中間伺兩宫之安危然後自為之地也萬一陛下當
時果從羣臣之議決意他幸都城不守京必起為賊用
京固知北敵為冦必不能久有中原敵去之後必乗勢
據有我宋二百年之社稷以償其素志與其子孫朋黨
内外逺近更相應援陛下雖欲力圖收復恐未易也若
或上皇渡江之後蔡攸等變亂遂成京必奔馳以就其
黨江以南非朝廷有京之奸計每每著聞京前日在拱
州日夕飲晏聲樂不絶比至謫往西都則帶花飲酒徜
徉市城偃蹇自若是曽以君父朝廷為意乎陛下謂不
誅之可乎蔡攸之罪尤不可容者攸之為人驕淫狠傲
在家則無禮於其親在朝則無禮於其君不忠不孝天
下響聞閨門淫穢復不可道招權怙勢侵亂朝政燕山
之役(後闕/)
少陽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