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集
斐然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斐然集卷十五
宋 胡寅 撰
繳傅雱用赦量移
臣謹按傅雱于建炎三年為宣撫處置使司主管機宜
文字徑至荆南自稱湖北路制置使以撫定孔彦舟為
名入其軍中相與渡江過澧州與澧州通判任誼竭取
民之膏血以啗彦舟因以自潤百姓怨苦乃從鍾相為
冦彦舟不敢安處遂破鼎州遣兵擊敗鍾相又以押送
為名直犯湖南入據潭州已而大掠潭衡旁及永邵三
湘千里之内公私舟船為之一空最後自衡順流下岳
鄂為蘄黄路鎮撫使雱皆與之終始其事彦舟凶狡初
不識知文法凡奏請文移欺惑朝聴侮㺯三尺詭詐百
端皆雱教之至于州縣應副錢糧不知紀極雱則公然
乞於彦舟動以萬計營置田産皆有實状李成江西之
敗張用已就招安彦舟其時行次武昌兵勢窮蹙若乗
機㑹一掃無餘雱又教之厚行賂遺躬自押送為之緩
頰非獨免討且得兩州遂使彦舟自是北遁投於逆黨
未即授首推究本末皆自傅雱人但知彦舟作賊之披
猖而不知雱畫謀之奸秘原情定罪豈可赦原謹按春
秋誅討亂賊之法尤嚴於與惡者夫欲為賊亂之事而
人皆莫之與則無以自立於世其謀尚得施乎惟有與
之者而法不加焉是以無所畏憚浸淫滔天雖陳旅誓
師加以征討或有所不勝矣况雱身為朝郎職在省户
所為如此上干國體按據其罪揆以春秋之法就死司
冦方為稱當得從羈置已是寛恩若遇赦文便許内徙
使懐姦黨賊者安心自肆指日貸宥不懼放流恐非式
遏亂畧修明軍政之道一雱雖小所係則大伏望聖明
深察别降指揮将雱永不量移以為後來羽翼亂賊之
戒所有錄黄臣未敢書行
繳湖南勘劉式飜異
臣聞劉式係大贓吏宣和六年任潭州湘潭縣日值科
燕山免夫錢湘潭管田八十六萬畆式毎畆科錢七百
文二分納見錢每畆盜一百文入己一分以銀折納其
時銀價踴貴每兩至三貫文式用潭等取之於民而以
廣等納之於官廣等者以十錢為兩見行法秤也潭等
者以十三錢為兩湖南民間通用私秤也據此兩項式
之所盜其數多矣當時為監司按發送邵州根勘事已
明白式用重賂於京師求囑遂行飜異乞移别路遂改
送袁州㸔詳得無罪狀遂還元任考滿而去至今湖南
言贓吏者以式為首昨縁姻婭之私冒法改官不依資
格注授邵州通判其意以邵州舊曽盡法勘己欲報私
怨也賴言者發其奸狀追官罷任稍快公議今來河南
憲司所勘止坐言章中論式殺害平人為百姓胡安所
訟式反訟安以書達衡守祝其周旋式當連坐一事而
已然衡州推勘院已申提刑司稱鞫勘圓備比至差官
録問胡膺等一十九人各已伏辯獨式飜異不承今來
致煩朝廷令提刑司别選官移桂陽監置司重别根勘
謹按式冒法改官不依資格授通判差遣則殺害平人
又以書干託太守祝其周旋事之必有理無可疑也今
干照人各已伏辯而式獨不肯承罪其挾權驕恣可騐
臣僚之言矣至於冒法改官不依資序注授通判差遣
朝廷雖灼見罪狀各已追改而式之罪名未結正也今
衡州置獄追呼已多聞有破産之家被殺者沈寃未伸
方逮者證佐未畢而又移獄已是暑月只縁劉式一夫
奸兇抵悍頃年飜異得其慣便是致獄訟滋彰煩瀆典
憲伏乞聖慈别降指揮令湖南提刑司選差強明官吏
嚴立近限疾速具案聞奏所貴劉式不敢恃頑脫免而
於無辜干証之人免於囚繫淹延俟案上日将式冒法
改官等事一併行遣為惡吏之戒以稱陛下愛民去姦
之意所有録黄臣未敢書行
繳程千秋乞不以有無拘礙奏辟縣令
臣竊見洞庭水賊本縁官吏非人政煩賦重所致今治
之之術以郡縣得人為本而縣令尤為近民若得其人
則能奉行寛恤之政使未為賊者安土樂業已為賊者
壊植散羣其選付責成不在兵將之下豈可輕也軍興
已來便宜辟置及於縣令固已非是又乞不以諸般拘
碍皆許奏辟於是諸官負罪姦贓無行一切拘礙不敢
至朝廷叅銓部者盡輻輳之其為赤子之害可勝言乎
又况鼎州昨縁程書禹奏補烏合官吏猥多急政豪奪
為楊么驅民今程千秋繼之尤當加意選擇縣令而所
陳如此豈可聴許臣欲勿從千秋所請特降指揮應殘
破縣分奏辟令佐者須選已出官厯任無贓私罪犯之
人方許奏請差遣其未出官無厯任曾犯贓私罪及見
係貶降未經叙復或無出官吿勅批書印紙而稱兵火
去失者即不得輙行奏辟及不得陳乞不以諸般拘碍
辟差庶縣令得人百姓受惠掉棄兵刃復縁南畆以愚
見不以諸般拘碍辟差縣令利害甚大所有已降指揮
臣未敢書行
繳宣諭官明槖乞封龍母五子
臣竊以雨暘順序係乎政事故漢明親决獄寃則甘雨
應期東海殺一孝婦則三年大旱此其大略也不修人
事而祈禱求福非聖人之道先王之法也宣諭官以敷
君徳求民瘼為職乃為龍母五子求加封爵其陋甚矣
又况封為夫人爵稱侯伯施之於人然後相稱龍母五
子夫何物哉舎彼介鱗襲我冠裳毋乃反常失禮為後世
笑乎伏望聖㫁特賜寝罷仍降指揮監司郡縣當以愛
民為急若政平訟理民無愁歎和氣所召必有豐年更
不得陳乞廟額崇修淫祀以為不先勤民獨致力於神
者之戒所有龍母五子封爵詞命臣未敢撰行
繳岑朝殺妹該赦
臣取到大理寺備坐岑朝元初情節㸔詳得岑朝典田
與叔岑和尚岑和尚死岑朝持鎗就和尚妻阿劉分討
所收禾阿劉不與岑朝便下田要奪取之時阿劉将禾
擔竿趕趂岑朝岑朝囘面以鎗柄隔阿劉擔竿其阿劉
女岑倉娘以禾擔竿趕趂岑朝岑朝以鎗刃决著阿劉
脚面見血其岑倉娘又以禾擔竿趕趂要打岑朝岑朝
以鎗柄隔開擔竿决著倉娘左肋辜限内死即是岑朝
鬬殺其理甚明又况阿劉是岑朝再從叔母倉娘是岑
朝三從妹欲奪取未贖之田禾已是無賴其叔母恐為
所奪用擔竿赶逐初未嘗行打而朝以鎗刃傷之見血
其妹以母被傷用擔竿赶逐要打亦未曾及身而朝以
鎗柄打之致死兇頑不睦事可按見臣以謂莫大於人
倫莫重於人命賊害骨肉情理深切人情共惡有何可
憫若從寛宥顯見罪重㫁輕非公共之法伏覩明朝赦
文十惡罪至死不赦其岑朝合准於絞刑上定㫁更乞
朝廷詳酌施行所有録黄臣未敢書行
繳吳幵逐便
臣謹按吳幵莫儔徐秉哲等致身侍從偷生惜死奉女
真之意将祖宗一百六十年神器泣涕來往交割與叛
臣張邦昌為邦昌之臣行邦昌之政施施然自肆亦不
得已也怨在七廟天下仇之貸死投荒失刑甚矣猶萬
冀一少紓公議者謂無湔洗之理耳今乃節次用赦許
令自便是教人使反覆賣國戕毁三綱豈撥亂反正之
道乎昔者世衰道㣲暴行有作臣弑其君于弑其父孔
子為此大懼而作春秋以俟後世有能舉行其法者其
法謂何莫嚴於討賊矣陛下志在春秋固将見諸行事
深切著明况當艱難之時逆臣僣竊反面事之者皆我
臣庶天下大變也若不申著君臣之義以立國政則乾
綱解紐賊亂迹接人欲放肆天理淪滅亦何所不至哉
所有吳幵逐便指揮下臣惶恐不敢書行
貼黄臣竊以人臣之罪莫大於背君反國此而可赦
則其餘罪犯皆不足治矣今二帝未有還期而吳
幵等乃得逐便忠臣義士聞之切齒伏望陛下特
賜睿㫁别降指揮其已得逐便如莫儔者亦合改
正依吴幵施行庶昭陛下孝友之念永為二心者
之戒伏乞聖察
繳内侍馮益轉官
臣取㑹到吏部内侍轉官格法昭宣使轉宣政使係碍
止法如以功轉即合囬授初無轉行之文今來馮益見
任昭宣使則有止法况皇城司親從官堆垜子配填班
直及幹辦本司職務即是提舉禁衛職分之常也有何
功績乃欲慿恃舊恩轉行所不當轉之官而為宣政使
乎臣竊謂今日遷轉超躐惟荷戈北伐斬将搴旗收復
境土者可以當之如馮益服侍禁内智効一官茍能稱
職以免於罪戾不啻足矣乃欲揚己論功角逐於被堅
執銳舎爵䇿勲之際小心謹節者知不為也倖門一啟
他日必有求為節度使者矣不若止之於其漸之為易
既於格法無所損且使馮益免致僥倖又以示羣臣使
知陛下不輕予人以官自左右親近始彼不當得而志
於得者亦少有以窒其浸淫之慾矣一舉而四善得焉
豈不美哉所有馮益詞命臣未敢撰行
繳資善堂畫一内未有先聖
臣竊見建國公出就外傅陛下選儒學老成之士充輔
導之職固将使國公近正人見正事聞正道涵養氣質
熏陶徳性以副陛下茂建宗支之意凡有舉措可不慎
哉臣謹考古帝王教世子之法莫備於周其在禮記文
王世子篇曰始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立太傅少
傅以養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夫父子君臣之性
人同禀之於天先聖先師則盡其道載之於六經語孟
之書以示萬世者也故始入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
欲其知道之所本故也若老佛二氏之說則毁父子無
君臣泯亂民彛為世大害者前代有國家者溺心於此
無不致亂亡之禍今置其像設於資善堂而不以先聖
先師為矜式非所以訓示國公也若謂福祐䕶持俗所
不免則鄙俚尤甚君子不道伏望陛下詢之范沖朱震
必亦以此舉為非縱國公未冠未能行釋奠之禮且當
崇飾先聖先師之像於資善堂中使晨朝瞻仰以生恭
敬之心是亦勸學之一助也今士大夫家訓誨童䝉未
有不然者誠以人之趨習罔不在初曽是初建資善而
可輕有過舉乎所有録黄内縁有此畫一一件未為允當
臣未敢書行
繳劉僴復秘閣修撰
臣謹按劉僴服事蔡攸以叨官爵天下共知其所厯差
遣則為大晟府按協聲律則為提舉道籙院管幹文字
而非士大夫之所肯為也其所轉官則縁按樂精熟及
修道籙院與管幹明節皇后園陵而非年勞之所當得
也其所賜帶則因撰祥應記而非品職之所當賜也其
所被譴則以臣寮論其諂事蔡攸交結童貫而貶降則
以臣寮論其詭計秘謀附㑹奸惡而褫職至於勒停廢
棄不與士齒而非過誤不幸情可矜宥之人比也今已
累縁恩赦盡還官秩食祠宮之禄僥倖甚矣乃敢陳狀
訴求復職無恥之心未嘗悛改若使叅華中秘與論撰
之列則名儒碩學寓處其間者心将謂何臣恐非勸懲
之道也伏望聖慈别降指揮所有録黄臣未敢書行
繳韶倅宋普根括田産減年
臣契勘諸州常平主管官依法到任一年取㑹籍記功
過及措置利害嵗終考校分為三等職事修舉顯有績
狀者為上等元降指揮即無立定賞格户部今却引用
守令考課入上等知州減二年磨勘占射差遣一次法
比附常平主管官到任考校入上等課績賞格與韶州
通判宋普減二年磨勘施行契勘守令考課終任徳義
有聞公平可稱奉行敎法催科不擾獄訟無寃農桑墾
植屏除奸盜賑恤困窮考課居最方獲被減二年磨勘
之賞廣東一十五州嵗賦苗禾止有二十餘萬石韶州
又號小郡所管四縣地瘠人稀户絶之産能有㡬許時
暫根括有何勞能作册供申即非難事安得與守令考
課比乎又况常平法主管官每月添給食錢十貫文若
不修舉上件職事可謂尸素今創開此例則二廣其他
小郡一一攀援無有窮已啟僥倖之風亦足害政所有
宋普減年指揮乞賜寝罷所有常平户絶田産亦乞别
降指揮立定根括頃畆財産數目賞格施行所有録黄
臣未敢書行
繳都督府辟范希荀充廣西經撫庫官
臣契勘經府庫乃祖宗時優恤邉方給降見錢六萬五
千貫度牒四百道付廣西經畧安撫司充本息専備蠻
夷犒設支用自來安南三年一次入貢比嵗有朝㫖只
就本路荅賜雖是諸司應副錢物多是不肯承認全仰
經撫庫排辦津遣及邕欽連宜螎等極邊州郡刺探支
費鹽菜生料亦於經撫庫出給乃是一路事體囊槖全
在得人經營庶使本錢不耗息錢足用一有侵欺失陷
便致隳壊失逺人心為國生事然則經撫庫官雖名監
當其實所係不輕矣切見范希荀見知衡山縣吏能鹵
莽邑事不治好任胥吏民無所訴通受賄賂亷聲無聞
監司帥臣屢欲按發委實不足以充上件差遣切慮李
彌大未知子細有誤藩屏之政欲望聖慈别降指揮令
李彌大選清白謹幹之人别行奏辟所有録黄臣未敢
書行
繳户部乞拘收湖南應副岳飛錢糧
准中書門下省送到録黄一道尚書省送到户部狀
吴錫軍馬已差往池州駐劄其湖南安撫司舊支錢
糧數目已改撥應副岳飛支使所是湖南安撫司每
月見應副岳飛錢數若本軍起離本路即據每月合
用錢數今湖南轉運司拘收令項樁管聽候朝廷指
揮不得擅行支用奉聖㫖依户部勘當到事理施行
令臣書行者
臣契勘湖南累年屯駐軍馬並係朝廷指揮令轉運司
撥支上供錢斛應副尚猶不足則帥臣不免多方措置
僅能給遣昨來岳飛一軍入境支費浩瀚遂至均科田
畆錢竭一路民力不足充三月之用所幸水冦已平大
軍移駐然本路重斂之後加以大旱民間困急坐待溝
壑所以都督行司減放租稅多方存恤猶懼無以善後
豈可将岳飛每月合用錢數便令湖南漕司令項樁管
将安使從出哉若謂已将吴錫一軍之費改撥應副岳
飛只合明言候岳飛移軍日即據吴錫元來每月合用
錢數令湖南安撫司拘收不當海言岳飛所用錢數也
漕司以應辦為職若遂黽勉奉承重有科斂以候朝廷
支遣百姓狼顧孰保其生得財失民亦将安用欲乞别
降指揮下湖南轉運使取問每月應副岳飛錢數支用
是何窠名或是上供錢斛自合撥正若縁軍期一時賦
斂即合蠲除難為立額拘收庶㡬盜平之後旱嵗之餘
民力少蘇邦本以固所有録黄臣未敢書行
繳湖北漕司辟許宜卿為桃源令
臣竊以湖北昨來民聚為盜止縁守宰貪虐政煩賦重
所致今平定之初縣令尤宜再三慎擇如人以酒色伐
身㡬致危殆藥攻之後氣血乍復凡昔日所以生疾者
一切屏逺輔以良劑養以珍羞加以嵗時庶㡬復舊若
仍以嗜欲戕賊之則不可復救矣謹按許宜卿者建炎
二年曾知湘隂縣到任未㡬即取祗應弟子為妻就本
縣創造大第窮土木之役百姓交訴為潭州帥臣所劾
值番賊破城獄事不究後權湘潭縣纔四十日比其解
去滿邑胥吏攀船號送又相與裒集賄賂於上司借留
而百姓重足一迹畏見其面去年宜卿有族人客死於
潭州境内宜卿託名經理其家乃盜發其囊篋及私其
婢女為族人之子訴於潭州又訴於監司尚未結絶也
宜卿往來潭州九年睥睨富實縣分宻結胥吏揺動見
任人常有奪攘之意賴其惡聲已著上下共知計不得
發其人材大槩如此而可以牧民乎今乃投名湖北漕
司僥倖奏辟知桃源縣契勘桃源是鍾相所起之地其
疾視令宰虐已為甚故倡亂之日首殺縣官今當委付
何等循良庶弭後日之患乃用宜卿輩此何異於以嗜
欲戕賊大病初愈之人欲其乆生不可得也漕臣以刺
舉為職而所薦如此知而舉之是不忠也不知而舉之
是不明也一路何賴焉桃源赤子何其重不幸哉今宜
卿先次赴任已是逾月想見遺民已在鼎鑊伏望聖慈
速降指揮罷斥仍戒約本路監司帥臣每有奏辟必加
審詳如所舉繆妄再致臣寮論列重賜黜罰施行庶㡬
一路官吏上下得人以慰惟新之望所有録黄臣不敢
書行
繳馮躬厚特補䕃
臣伏見近有臣寮章疏論列崇觀而後誤國之臣凡有
所得恩數乞令有司一切報罷聖明洞照已從所請矣
除惡務本公論稱快而馮躬厚乃蔡氏之甥在宣和中
叨竊侍從之人也况有條制責降未叙復人不許奏薦
躬厚未嘗復職其為責降明矣今以何名而許之䕃補
哉天下莫平於法惟法之聴人何敢僥倖今躬厚法不
當得而反許之無以昭示好惡人心不服公論謂何所
有躬厚許䕃補指揮臣未敢書行
繳郭東知台州
臣竊聞郭東奔競進取茍賤無恥其平生所薦論者則
商守拙尚用之賈讜趙野李孝揚毛才李(缺/)之流觀逺
臣以其所主東之為人亦可知矣頃附權貴躐躋郎曹
朝路之間指目為笑權貴庇之旋令出守徽州州素岩
險城壁堅固張琪作賊雖入徽境去城尚五十里本無
侵犯之意東乃挈攜資財子女一夕逃遁事不可掩有
㫖放罷送提刑司取勘未結正間輙造行在權貴又為
之地止降一官且復免勘叨竊宫祠之禄於紹興寄居
娶富人女厚納婚田其子亦然父子同日成婚以富妻
夸耀於人畧無羞惡縉紳恥言之其人品如此豈可為
民師帥付以承流宣化之任哉台雖小郡然陳槖以循
吏受賞矣柯棐繼之已是不稱重以郭東所謂一暴而
十寒也昨來詔書銓量澄汰如東者其當之矣伏望聖
慈别降指揮所有録黄臣不敢書行
繳劉黻潼川府提刑
臣竊聞劉黻係蜀道富家以貨寳犀帶厚結王黼乃自
小官賜出身改京秩躐升史觀遂玷郎選當時有黼黻
之譏帶劉之號蜀人羞稱之人所共知不可掩也昨來
陳乞䕃補為臺章論列以謂循資既濫則不當改宣教
郎出身既濫則不當轉奉議郎送吏部不知坐何銜與差
遣不知填何闕供述不明事迹詭祕其合比附討論無
可疑者前件臺章日月未逺今又委黻以一路提按之
權觀其所由無不疑怪今四川逺在數千里之外民力
已困監司之選尤不可輕黻既能無恥納賂於貴權必
能不亷誅貨於州縣交征財利且自黻始豈所以重外
臺之寄慰逺服之心哉伏望聖慈詳酌别降指揮所有
詞頭臣未敢書行命詞行下
繳范正國除廣西提刑
臣竊見陛下加恵元祐勲賢之族既昭雪其黨錮之寃
又録用其子孫以至公之義照臨百官風勵天下非為
利也凡預録用者所宜激昻節行思不辱其父祖以稱
陛下之意而乃乗時僥倖犯義營私無所不至若范正
國者是已謹按正國于故相忠宣公純仁為季子自廣
東轉運判官被召既至行闕即獲賜對褒稱甚美錫以
章服與江東見闕漕臣異恩稠重皆以純仁之故在正
國未有以堪之也既而畏江東漕事應辦之難請刺一
郡改畀桐廬則又以為由監司為太守失其故歩處之
不當遲囘城外必欲陞擢每語人曰猶子直方尚得為
郎而正國反不如也奔走半嵗經營甚力乃有今來除
命公論籍籍咸不謂然以外臺耳目之寄率勸列城非
寡亷鮮恥者之所宜處也昔者純仁生存之時所得恩
澤先及異姓次及孤貧比其薨謝子孫尚多未命世以
是高其徳今正國陳乞先世恩澤凡四資盡欲官其諸
子之在孩抱者而親兄之子年長貧悴乃不及焉其行
己處事如是亦可謂不肖子矣古者世禄而不世官禄
以報功故其世可延建官惟賢故其人當擇是二者不
可相貿易如正國以其父純仁之故使有禄足矣而為
之擇官至於再至於三不惟其人而惟其世此公論之
所以不平也夫陛下以義行而正國以利報何其輕上
施蔑大徳乎此而不正餘風相傚亦非所以恤故家之
門户彰勲賢之遺烈也臣愚伏望聖慈詳酌别降指揮
所有詞頭臣不敢撰行
繳王羲叔黄願李膺復職
臣謹按王羲叔宣和中因縁後宫遂叨侍從士論不齒
尋被譴斥建炎三年為防江制置聞敵兵逼近黄州引
舟西去略無措置少遏敵勢坐此落職放罷後居江州
買沒官田官價三萬餘貫只作一萬六千餘貫又只納
一千二百貫入官便行耕種坐此降一官舉此三者不
才貪墨之狀著矣黄願昨守揚州奴事黄潜善貨事黄
潜厚躐躋論撰公論鄙之敵兵入冦職在城守曾無奏
請遽爾逃避方懐禄燕安之際則僥倖進取忘羞惡之
心及見危致命之時則偷生茍全虧効死之節行治如
此何足録哉李膺守䖍諸縣百姓相扇為賊膺與其魁
首交通隂受厚賂相約不犯城郭自以為功為民父母
隠蔽賊盜賴奸之用主藏之名監司按劾賍証明甚獄
情不究當以公罪至今䖍州羣盜未息上煩宵旰則膺
之為也臣愚謂此三人者中外踐更非不任使畧無功
用但有罪愆若縁赦恩漸此復職與人才一眚再䝉褒
寵者無以異焉恐非迪簡多士旌别淑慝之道又况延
閣中祕祖宗所以克宅俊乂今使庸惡賍賄敗事致冦
之人寓直其間汚辱華資塵玷清貫則當得者不以為
榮而勸懲之具廢矣所有詞頭臣未便奉行
繳朱勝非從吉宫祠
臣契勘朱勝非昨自知紹興府除同都督自都督除侍
讀臣父某時為給事中以勝非黨附黄潜善馴致南渡
及苗劉造逆勝非位居宰執不能面折奸兇盡股肱之義
乃依從囘互隂懐二意其人才如此實忠臣義士之所
惡叛人讐敵之所輕恐其入朝再壊天下遂具論列雖
臣父縁此以罪去國而聖心照知亦既甄叙臣又叨誤
恩擢居獻納之地必謂臣克守家訓事主不欺考勝非
後來罪犯屢致言章天下聞之不可掩也臣若隠黙則
欺君違父為世大戮伏望聖慈矜察别降指揮所有録
黄臣不敢書行
再論朱勝非
臣伏見故相朱勝非以服闋除觀文殿大學士提舉臨
安府洞霄宫臣以臣父任給事中日曾論列勝非臣適
當詞掖不敢書行已具奏外臣謹按朱勝非與張邦昌
皆是鄧洵武家婿王黼之客苗傅劉正彦之隂黨也自
其為小官時文學行治皆為人所傳笑在宣和中仕流
混濁猶取庸陋之誚時相主之雖力猶且提攜不行出
為南京副總管值敵兵入冦自是而後勝非之志操能
否著矣臣欲不言恐負陛下欲詳言之又懼煩瀆請略
言之南京胡直孺勤王被擄勝非為副總管值張邦昌僣
位遣快行親事至其母家淮南發運使向子諲拘留送
獄騐其文劵則經由南京勝非厚與批請以資其行子
諲疑勝非與邦昌交私為之羽翼遂急勝非勤王且云
不可汚張巡許逺之地是時天下共知陛下為大元帥
二帝北去主宋祀者非陛下而誰勝非身在南京去元
帥府不逺而於邦昌蹤跡若此若謂是時勝非心不在
邦昌而在陛下臣不信也繼而諂事黄潜善叨與政事
戊申之冬敵騎已破澶濮犯大名掠齊鄆駸駸南向勝
非不恤國歩之将危且晏安於寵禄略無一語上動天
聴寜致狼狽恐忤潜善若謂是時勝非心不畏潜善而
畏陛下臣不信也苗劉造逆為大臣者當正色立朝死
生以之此宋督所以憚孔父劉安所以憚汲直曹操所
以憚文舉也勝非乃依從其間顯然援唐襄王晉太后
事其意以苗劉事成則已收佐命之功不成則已託調
䕶之説然則何所往而不可哉若謂是時勝非心不操
二端而一於陛下臣不信也逮陛下返正大明典刑取
一時宰執勝非顔岐張澂聲罪致討載之親詔謂不如
歐陽脩所稱㫁臂之婦人天下傳誦以為舜誅四凶不
是過也為勝非計尚以何顔面立於人間哉未㡬又䝉
抆拭付以宣撫之權於江州置司勝非常為宰臣義當
即日受命趨赴治所而乃逡巡退匿謬為辭遜坐使李
成馬進毒流數郡江州既破即請移治但欲偷安無意
討賊忠義徇國者顧若是乎比吕頥浩以都督還朝斥
逐異己意謂勝非庸謬易制力加援引再汚揆席上天震
怒星文示變勝非偃然不懼以調䕶自處外示佞柔於
事無所決白而實則奸憸私事俱辦惟陛下少寛臣喋
喋之罪使陳梗概一言有欺罪當萬死李綱于勝非本
無仇怨止縁綱在相位日曾行遣偽命臣寮又為黄潛
善中傷邦昌之死潛善所行也乃嫁其事於綱勝非暗
昧惟綱之怨及再入相首諷臺諫官論綱舊惡時綱為
湖廣四路宣撫治狀方著並無過舉勝非不恤國事以
私憾而罷之向子諲才氣忠義人所推許止縁南京之
事勝非怨之刺骨常謂人曰李綱向子諲皆是凶人不
殺不静其所存險毒如此自其再相子諲深懼遭其宻
戮即日引疾掛冠而去吕頥浩既為勝非斥逐賢才開
其入相之路勝非即以黄堂傅掌瑣闥黄龜年司制命
劉棐為諫官王詳為佐使汲引親黨虞澐陳桷輩分據
要津其人皆凡下不為時議所與乃用劉棐黄龜年章
疏謂秦檜大植朋黨有龍戰于野之象考其章疏所稱
事實又只縁除楊願為宻院計議王鈇為提舉茶鹽宋
暎為提舉坑冶而已以勝非所為方之秦檜其為龍戰
不亦大乎葢勝非外寛内忌陽為敦厚長者之狀而耳
聞目見習成宣和之風乃心疾狠能為人禍至於非義
之事人所不敢為者則肆意行之李擢為京城南壁守
禦官恨孝慈皇帝不用耿南仲和議以召敵釁乃傲然
端坐視城埀破而不救又為邦昌翰林學士罪當伏法
而勝非所以深喜也再相之初首復擢職名因席益與
擢善則道益使薦之擢竟叨竊八座而去黄潛厚是聚
賄亂政偷盜府庫之人李邴是行苗傅劉正彦建節白
麻極意稱奨之人顔岐是同黨潛善阿諛誤國之人張
澂是觀望苗劉詔書所謂情理尤重之人王安中是諂
事梁師成隨逐童貫收復燕雲為國産禍之人王孝迪
薛昂宇文粹中蔡懋是崇觀宣和戕毁帝業使戎馬在
郊之人放投永棄誰曰不宜勝非乃以為失職之士星
象所由著也盡復職名意将引用天下聞之莫不大駭
賴徐俯初作諌官未至繆妄力疏寝罷人心乃安豈非
人所不敢為而勝非敢為者乎康執權闒茸汚賤廢置
累年勝非以其曽擊異己者必欲收召再召三召迫於
衆情不可而後已自謂謙慎不敢專權而布列内外皆
其親厚陳藹者不肖人也所生母死紿謂人乳母而不
持服兄死嫂弱遂奪其兄致仕恩澤以自薦既得之後
凌辱其嫂困苦至死又以隂計陷害其姪此藹為人大
槩勝非與之中表姻婭故自為宣撫使即辟為幕薦凡
江西繆政多藹之謀及再為相遂差藹監吉州𣙜貨務
偷盜官錢嵗時賂遺入於相府超越資格差為湖北提
刑逮言章論列勝非猶諷吏部詐供藹曾任提舉鼎澧
刀弩手藹雖曾有此差遣旋即廢罷未嘗到官勝非乃
改除字為任字欺罔陛下以濟其私張銖者為静江通
判值勝非遣子迎母自賓州過桂府銖以别乗之尊不
顧亷恥出城數十里執杖聲喏於國太夫人轎前稟覆
起居行數百步然後退廣西人莫不恥笑比至府城竭
力應辦勝非徳之先除銖為湖北鹽務以為未足又薦
之對又指揮與陞擢差遣遂除郎官仍攝奉常劉式者
大賍吏也勝非以妹嫁之遂詐改官除邵州通判比為
言章論列見在湖南置獄取勘勝非門客劉澤者為衡
陽簿傳道勝非之意與提刑馬居中仍厚賂居中遂使
劉式飜異殃害干連良善百姓至今未畢式嘗以三千
緡就勝非買門客恩澤奏其子劉師心又為湖南土豪
姓胡人以八十緡買給使恩澤奏承信郎韓京者屯兵
衡州茶陵縣隂與郴冦交通據有數縣民田奪百姓牛
以耕之名為贍軍實則入己以充賂賄之費大為湖南
之害紹興二年十一月勝非母由茶陵而東韓京詐
稱前路有警邀留數日極其供待然後以兵衛送至吉
州境上勝非以為誠然湖南帥臣累奏韓京過犯勝非
一切䝉蔽反以廣東鈐轄與之程昌禹者鄧洵武使臣
也自蔡州擅興徑趨荆南朝廷遂除京南鎮撫不肯受
命移兵至鼎州罪當誅戮范宗尹即以鼎守付之昌禹
兇殘不能綏撫竭取民之膏血以贍所部及厚遺過客
凡由鼎而東者人人滿意為之延譽而嚴刑峻法誅剥
日甚激民從賊牢不可破致煩陛下宵旰者無人肯以
上聞也勝非與昌禹以同出鄧門之故超加職名改授
静江遂除待制明降指揮候楊么已就招安然後付以
告命而宻諷李蕘使一面送告與之視陛下官爵私物
不如也李大有者居臨江軍為勝非子夏卿行媒議王
羲叔家姻事既成以都司處之張顔術者常以弓刀奇
玩獻於夏卿仍為之轉販米糧遂為江西宣撫屬官後
值湖南擾攘權知道州狼籍不法為提刑吕祉所按勝
非不行反令作武岡軍通判郭千里者嘗勸勝非奔避
馬進勝非以其忠愛於己亦為宣撫屬官千里受降賊
賂遺引為宣司使臣廣以金帛納結夏卿勝非再相遂
除千里為監丞盧宗訓者以盧益累薦堂吏之族也其
人汚穢茍賤不為士人所齒得淮西提舉為臺章言罷
勝非必欲主持之遂送與岳飛使辟為官屬意藉外兵
權脅制衆口使不敢言飛大鄙宗訓之為人不得已受
之俾權徳安府果以贓盜自敗吕延嗣者曽任賓州通
判照管勝非家屬遂擢為桂陽知監好貨受賄監事不
治百姓嗟怨張轂者嘗為郴州司户與勝非子唐卿同
官勝非嘗居郴州每請俸氷轂必令髙帶斗面以給之
郭敦復者嘗任道州營道縣尉贓汚不法曽以妾奉唐
卿二人皆䝉勝非封送姓名吏部不循資格皆注湖南
漕司見闕屬官其長子唐卿建炎四年任郴州録事㕘
軍公幹差出其實避賊一去兩年不曽還任監司州郡
不敢罷去至紹興三年還自賓州過郴州懇太守趙不
羣批書四闗陞又因江州軍中繫名冒賞循承值郎在
任嶽廟尚恐三十箇月不能成任乃諷吏部侍郎建明
選人嶽廟許以三年為任改官凡勝非除授不公變亂
法制大抵如此臣在湖南所知已如此其在行朝及他
路所未知者又不知其尚㡬百條也自庚戌年敵騎退
後朝廷一向謝絶不與交通三四年間敵不我測不敢
輕舉及勝非再相復議遣使誤陛下於忘恩釋怨之地
且俾使人受劉豫餽送啟寵納侮果至去冬犯蹕之事
其經邦㫁國一至是哉臣竊謂宰相之任佐天子治天
下治亂之所本其任至重不可冒居勝非負彌天之罪
陛下寛大赦而不誅再付相權責以功效非為賜也勝
非所宜革心改悔以報大恩而其所為如前所奏則又
闗通内侍諂奉将帥牢籠堂吏沽譽羣小専以軟熟無
忤持禄取容所謂怙終長惡迷復不悛國家之大賊人
理之巨蠧方邊報稍息則冒哀當軸而不辭及淮上有
警則力懇去位而不顧謹按春秋之法任大者責重勝
非獨相逾年可謂専矣寸功不立百度乖張天下目為
勘當相公無責可乎今其喪制已除是古諸侯免喪以
士服入見天子之日命徳討罪柄出大君如勝非者豈
宜寵以祕殿之名資食以真祠之厚禄賞刑失當以乖
天下之望夫恩章寵數體貌大臣國之令典固不可廢
然施之稱愜則國體尊重人以為榮施之非宜則彼當
得者不以為貴而名器輕賤人主之權替矣騏驥驊騮
一日而馳千里是故潔其皁櫪豐其芻豆緩急之際與
人一心若夫駑駘下乗既無絶足仍有詭銜竊轡以智
為盜之患則凡馬畜之而已矣人君駕馭人材何以異
此伏望陛下奮發威㫁奉将天討出臣此章深詔宰執
正名定罪以為大臣二心誤國之戒以慰四方積年憤
懣不平之心刑辟既昭叛亂自懾事干大政所繫不輕
臣是以竭忠仰冒聰聽茍利於國九殞不辭臣不任犯
顔惶懼之至
斐然集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