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集
斐然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斐然集巻十八
宋 胡寅 撰
寄張相
即日秋凉恭惟鋒車入覲神天所相鈞候萬福某久違
熒座瞻仰實勤去九月縁大人趨召至池陽忽得宫祠
之命勢當就飬遂復丐閒冬初離去行朝間闗江西道
中今夏才達湘潭侍下傳聞總師出闗已次襄漢即嘗
修布尺牘少叙區區道途多艱未知得徹鈞聽否近有
自㑹稽來者竊承上念忠勲已正爰立之拜遐方幽僻
未覩制書然中外傾心為日已久建中興之茂業今也
其時昔三老董公説漢王以滅項籍之道曰明其為賊
敵乃可服晋文始伯登有莘以觀城濮之衆曰少長有
禮其可用也立國治軍之要不過是二言矣若夫黜邪
登正修明百度去亂從治鎮撫百姓所以成此者也相
公今既當軸處中運動四海切惟成畫素定以次施行
必有以大慰蒼生埀絶之望獨恨固陋莫由自近陪東
閤後塵終日正言少禆知遇又不敢從事于刀筆未禮
重以凂凟依歸之誠寔恃鍳照氣序向冷徒御逺勞仰
兾上副睿𠂻精調鼎食
寄折叅謀
湖南向伯恭提衆駐耒水之上仗孤忠以遏犲虎旁無
救援日乆情見為賊所執舂陵三路襟喉而賊據之韓
京呉錫夲𨽻伯恭京屯回鴈錫屯桂陽頋望環睨而不
敢進部使者移司逺徙徒以空文譸張列郡例經殘破
惴然自守誰能合從以解紛難聞宣撫公已體頋憂慨
然受命則部分将校掃清冦盗救連帥之危兵所從出
當不愆素而逺近側耳未聞鼔行之聲有如緑林知用
先人奪人之謀徑逾湘源超越嶠外以迎請大使為名
遂将授人以柄束手遐裔耶以丞相元勲舊徳當此重
寄承㫖嘉謀逺識叅决籌畫幕府所置諒多賢才豈其
遷延坐取譏議何如速奮威聲即日引道以一軍出昭
賀逼舂陵檄京錫两軍嚴兵俟命以為犄角元戎縂中
權之重肅按全城勿使賊鋒乘勢猖獗然後文告擒縱
之勢成而救難解紛之功立矣
寄張相
昨者姦庸乆據要路遂致仇敵亂常干紀警報初傳四
方深恐朝廷冄蹈覆轍為退避之計及聞聖主獨斷登
用相公下詔親征罪状衆著人心咸悦士氣自倍宗社
再安係此一舉實天下幸甚然以乆驕不用之兵當蓄
謀有援之賊以彼下駟當吾鋭鋒則小㨗未足喜而其
前輕後重尚或可虞諸將勁兵盡䕶昇潤無他竒道難
以立功似聞京西一帶空虛豈無精騎可以直搗宣武
之巢穴乎竊料廟堂已有勝筭直欲攘却淮泗之聚擒
豫馘麟不止列屯據險茍為自守之計而已相公既已
任天下之重動干休戚注措非易更望體武侯用心不
自滿假集衆思廣忠益誓戡大憝克成中興之烈乃副
人願
某學業未成方幸閒處得以討論古昔兾他日或有萬
一可為世用而相公毎加論薦欲使暴其所短近奉堂
帖再有柱史之命恭惟聖主宏度欲屈羣䇿相公旁招
俊乂猥及非才艱虞之時不敢避免只候潭州差到兵
級遵依聖㫖即日就道但執筆記注清切之地如某已
試無狀豈敢冐處已具奏牘乞一閒散差遣少効尺寸
伏望進呈之際更賜一言俾遂所請下情至願
荆南自唐慤在任日修治城池亦極險固後縁允文千
秋二憾攜之慤既出兵二部不援以至于敗然今險固
尚如舊也解潜本合便入居之而留枝江累年是以無
成王彦今移襄陽則兵必盡往而所種麥荆南必不得
也則薛帥到官日雖有城池而無兵無食民何由歸業
民不歸業則土雖沃衍而財無所生猶無有也竊恐當
更出峡中耕牛仍徹瞿塘米禁二物通流民有所資矣
襄鄂既皆宿兵則荆南乃是内援豈可無人為薛帥之
助宜分監職司一員置治臺于城中則緩急謀議有商
量處薛既佳士又美才當周旋其事乃可責功效耳千
一之慮更在鈞念
與制置叅政
竊以世衰道廢公卿不下士乆矣雖其布衣之舊一旦
相視絶等矧不逮此者乎昨者麾斾西來所為脩記叅
問動静者直以事貴于禮當然固不敢少萌覬覦延佇
報賜伏辱鈞翰所以慰藉者未忘世好欽戴徳度奉承
誨言然後自愧淺之為丈夫也幸甚幸甚冬寒伏惟鈞
候萬福謹啓不宣
伏䝉諭以一路之資供一路之費此天下之正理仰服
至論所以紓民而足兵者两得其道矣世所以亂縁拂
理之事積而不治也以一路之資足以供一路之費推
而廣之則一世之材可以周一世之用一世之民可以
出一世之兵一世之物可以足一世之役而或以人材
乏少調度不給兵威不振為今日之患者特于正理不
眀焉耳矣頽波冺冺其效可見叅政所存如此不獨方
隅之幸將天下實頼焉所恨僻居出無僕馬無由趨侍
仰承餘教引領北望不勝拳拳
寄叅政
自聞追鋒入陪大政某以僻處未果修附慶問其于欣
慰則與有識同之四月下旬忽奉堂帖䝉上恩記復俾
入侍退省踈逖實自薦論已試不才方且懇免召㫖嚴
峻亦既就途冐暑飲氷遂感瘧疾隂邪内冦正氣傾侵
欲再露章躊躇未决忽見邸報已䝉改命在于愚陋則
固宜然不敢更前重招譏議輙形奏牘丐從祠館爰自
己酉去國逮兹六年僑寓流離雖獲粗定仰事俯育未
免食貧自惴無庸敢萌過望眷焉微禄終頼國恩鈞照
既深必䝉埀念倘得閒局不棄分隂求所未聞證其已
學他日叅政精忠直道深格帝心正位鈞衡旁招俊彦
其將曵裾東閤誠未為晩干冐威嚴下情皇恐
近聞王師克復襄郢國威稍振志士増氣恐須及時收
還湖北一路不以分鎮置帥司于荆南改付才望重臣
仍須兼制䕫路出其鹽米耕牛又通湖南仰其均濟糧斛
襄郢安峡分屯勁旅仍以襄陽割𨽻河北以成自南圖
北全控上流之勢以紓行朝虞虢下陽之慮此誠存亡
所係不論安危而已某往屡告當路聽者藐藐叅政若
不以為然亊幾再失無可為者尚何言哉
寄張相
竊以今日人材最難得未用者則不易知不若于已用
者舍短取長猶少失也左相及相公宏才盖世運量固
有餘矣然周公孔明之心尚欲兼用天下之士終不自
以為足而輕盖人材也李丞相心在王室威望已著使
當一面則有折衝之勢矣秦丞相死生不動社稷臣也
還侍經幄時有獻納其功不在汲黯之下矣李端明氣
畧剛正奮不頋身内之六曹尚書外之藩方要害無施
不可局促霅上何用之之淺也致仕向子諲才其通敏
有扞衛我宋之赤心為偽臣所忌乆不見用精力未衰
正可任使夫此四人者人品各不同皆今世難得者若
薦之于上則秋防有十萬兵之形隐然在大江之南矣
昨日竊聞論使劄子褒借之語尤美不勝皇悚某初論
奏時未知相公有請也既上然後知之今兹陳謨顯仁
藏用非小智所能窺測惟是昧暗于軍旅之事猶未之
學故于措意尚有未曉焉耳謹俟還朝齋心以請進所
不逮也水賊屡諼且復罪大自知不赦人之淺識咸謂
無可招之理今聞相公威信已著令之必從則湖南雖
宿重兵竭民力所謂一勞永逸亦何不可之有銓量之
事在三湘則當以馬居中為首某所論特因修城差其
親戚為提舉官及多差親戚在部下權攝耳固未盡百
分之一也其人吕丞相所善也相公何從于湖南旬日
間而遽知其無過乎鈞斾按行一方觀聽而以馬居中
為無過某恐逺方自今得以輕議朝廷也願相公審之
大旱嵗事可憂去虐吏逐不才為民害者亦召和氣之
一䇿賢于致齋祈佛逺矣自五月四日不雨至今火雲
烈日殊未有霑霈之意果成旱嵗民力已竭軍旅之費
不貲于何從出如䖍賊水妖未平添一两火恐非國家
之福惟相公深念深念
聖上虛佇相公之朝羣公莫比此千載一時人臣難逢
之㑹也所薦而賢所行而善中興之基也或有不合衆
心而相公先入其言拂衆而舉之成敗之决也某區區
之心豈有他哉誠以天下之事難成而易壊君子少而
小人衆邪説熾而正法將㓕善惡二途無一視同仁之
理相公得君當國而失大幾于人材進退何足道恐國
家之大事自是不復振也好人同己惡人異己王介甫
已有成效廓開心量用度外之人志義之士而屏逺議
和失節之軰此自古先民所以建立世界垂譽無窮者
也未信而言古人所戒相公于某不可謂未信也是以
盡其誠
人主之職在論相聖上既得之矣宰相之職任進賢退
不肖知人而任當其才以坐收其功此則相公所當自
勉也或曰孔眀不縂兵乎則將應之曰孔眀自先主在
時左右國政而已及劉禅闇庸諸臣又皆不如己闗張
相次淪䘮孔眀安得不以師旅為己任然其治軍尚嚴
賞罰相稱亦非易及頃在長沙一一禀白相公改容而
聽之矣若以大江險易及諸將軍伍必資歴覧區處固
無不可若沿江而上以招安水賊為己任則望實俱䘮
失大計費時月而未必有成非宰相職事亦與孔眀欲
事北方先平南蠻之意異也左相居内孝友如張仲其
意欲相公早還協恭和衷謀其逺者大者士大夫之望
中外一也今國之大勢若綴旒然吏員猥多不敢裁損
武爵雜遝無縁核實軍数汗漫請給不貲科歛百端民
力已盡矣用兵之意本何謂哉以衛宗社復境土也宗
社有民而後可安全視軍如民治民如軍倒行逆施之
則剥膚次骨日長不已小有水旱雖殺之無所得而賞
格給餉一切蕩然行煦濡之政謂以此收其心而兾其
用竊恐與詰姦刑暴之意異也諸軍節次渡江車駕尚
駐臨安荆襄上流合建大帥分屯兵馬亦未有次第前
日陳桷尚能言之豈逺謀大慮而不及此耶願相公自
眀職分勿為天下所窺
呉錫一軍自成次第前年討曹成嘗暫𨽻岳飛壯士健
馬精兵堅甲頗見選取故其心不樂為飛用今若俾聽
飛節制不獨無功而已某昨論平賊利害似可施行望
一閲之湖南憲馬居中湖北監軍董補之以言章汰去
無不稱快衡守裴廪視民如禽獸已罷新守尚用之宣
和間監司之下材也有向子忞者才刃如干將持身如
氷蘖累作郡守皆有聲績頃縁取怒呂相無罪而罷若
使守衡則一郡之事旬月便舉矣向子忞者為一路太
守之最然諸司惡之而百姓不惡也揣度事勢邢儔趙
子巖必按劾以窘之朝廷若主張得定則一郡受賜如
不然則子忞以疾惡数遭口語不若遂其所欲與宫祠
却令范寅秩守衡亦可了一郡爾呂安老與子巖是親
頗右之子忞又與呂丞相不周旋亦難為也切乞鈞念
便為更易不爾定致紛紛却欲主張亦無益矣
伏承制命登進殊秩以相公勞勩之乆聖主隆異之恩
體貎當然矣區區竊有獻焉誠以相公自任天下之重
方平内冦一意外圖身率諸將建立功業若中原未復
二聖未還相公必無受賞之心此有識之士窺覘舉措
貪冐之人倚平凖則非可茍爾也竊計深志逺畧己力
上辭不俟愚鄙之説矣近者左相縁史事遷官亦既懇
危史館官属莫不然者二公亷于取賞風動天下以作
忠義之氣而抑僥倖之習所補非小甚盛甚盛
女真廢豫文字荷示下事亦可怪但未知彼别有所立
耶抑自欲兼制南北也聖駕復還臨安恐廟謀未善某
自來妄議凡立功立事須上意堅定不為浮議所移不
然恐終無所成耳
湖南縁大兵大旱之後繼以月樁重歛又州郡縣道鮮
得人故民力大段困乏怨咨日甚村落窮民有私製緋
衣巾以俟盗起者今道州之永明有冦未平桂陽之藍
山為賊所據郴州之永興羣盗方作已犯衡之安仁安
仁距衡百二十里耳帥司所遣兵折北不支遂避賊鋒
過别縣帥司縁近年例不得兵州郡縁無錢粮招軍不
得憲司憂恐計無所出若更無以善後加有桀黠者誘
之鼔行而前直至長沙非難事今衆謂歩諒一軍元在
本路若劉資深以事實請于朝暫乞歩軍徑自吉州過
永新永興茶陵安仁掃除根本猶可及止資深受公厚
知重言一發必可濟也
論語一書自先哲人人為之説昨見李尚書語及此因
問以第一句某問何謂時習荅曰諸家説不如先儒言
日中時時中時身中時所謂日中時如昏定晨省中夜
以興坐以待旦朝聽政晝訪問之類時中時如春夏學
干戈秋冬學羽籥之類身中時如自十五志學至七十
從心之類某曰是固善矣不審方其昏定晨省之時適
在春夏則廢學干戈乎其學干戈適當三十則廢立乎
恐有妨碍耳某又問學而時習何所學也曰學聖人之
道某曰大道茫茫何處下工如是往復竟未有與决也
又竊聞先哲言論語所載皆求仁之方試即其説考之
仁凡六十餘處大抵言為仁也獨答樊遲之問曰愛人
而已自韓退之而後皆以愛命仁則恐失之子思傳之
曰仁者人也孟子傳之曰仁人心也此心何處不備獨
指以為愛可乎漢唐以來名世儒學往往工于訓詁度
数刑名而未必知此故曰軻之死不得其傳道術為天
下裂乆矣不識何以幸教之
䝉示乙邜論使劄子某至今思之未曉其理縱使盡歸
土地及梓宫淵聖母后一無須索只是敵衰大讐不報
于義有何榮乎又况王倫軰非忠信之人徃來簸㺯使
者動獲厚賞而初去只是請諱日諱日不肯報却設没
底之事畢竟恐墮姦計不然只是如某等軰愚䝉委不
通曉而已矣如相公所論機權翕張之道此則宏規逺
畧未易窺較也
比者諸將㨗音繼上敵益斂退以誘我軍深入平地今
秋氣已冷矣又聞遣楊殿前過淮必是見得可進但黠
敵詐謀亦豈可不虞智慮淺短者毎用寒心惟公憂在
天下譬如袖手觀棊畢見得失一日當局則諸人徃轍
决不再蹈扶持興運逺迹前哲多士有望焉然則稽古
謀道訪求人物以輔大業者未可恝然而空門寂地異
學所歸又豈足永煩咨重以少貶盛徳哉
聞敵人果有以河南地授我則應接當慎始十餘年間
凡有詔令必以恢復中原為言所以繫百姓心也今乃
于臨安増修母后淵聖宫殿是不為北遷之訃也然則
居杭者乃實情而恢復者乃空言耳一未是也既下赦
令免三年租税五年繇役軍兵依元年營分招收不知
何處運物支給及官吏所請應有從出若取于民則赦
令所言是罔新附之民也不取于民何以給之二未是
也中原之地一是金人強暴所向凴陵二是為世間人
不知有三綱動輙投拜甚則僣叛號令之初要當申明
大義以示勸戒而張楚劉齊並以本非獲已處之自今
而後誰不利此此三未是也不知公以為如何(闕/)
今嵗聞進十三萬緡比之逓年則為加数然㑹計公
私本用及脚運所費則當七八錢而後得一亦恐朝
廷未之知耳
寄張相徳逺
某四月十八日對于便殿面蒙天㫖俾列卿貳即心先
父乆病未安之状不遑寜處乞一外祠上千宸聽聖㤙
隆厚却其劄子惶恐而退欲俟旬月再有奏請不謂禍
罰之速以五月四日訃音鼎來倉卒奔歸幾死道路此
月二日僅逹䘮次慈顔杳邈攀慕無及罪逆至此何用
生為伏惟鈞慈亦賜軫念先父自崇寕二年任湖南路
學事應詔薦遺逸二人蔡氏以為范堯夫之客鄒志完
所薦委两路提刑司置勘不得情實猶降特㫖除名勒
停夫應詔而薦非自薦也謂之遺逸則非在學之人及
趨時之士矣而行遣若此用以卜政治亂可知由是絶
意仕宦經歴觀政重宣一任宫祠两年侍飬及二親終
事即便掛冠靖康之初多士雲集用人迅速立致公卿
先父時居荆門去京師纔半月程正月被召六月到闕
七月除祠掖辭免至十月在職三十日不敢取容遍觸
羣公之怒而去建炎紹興六年之間三命𤨏闈最後入
覲五旬省闥又以罪斥四十年仕途興廢如此非特世
味淡泊忘懐軒冕亦圓鑿方枘必不可行故甘就岑寂
修葺遺文證明斯道以待後學亂離以來世途益隘喜
怒軒輊寜可復道雖晩節抱疚不享遐夀所切幸者不
蹈駭機獲没牖下而已先父韜晦潜耀舉世不知相公
疇昔信愛于未識之前嘗有汲引使進為當世之意今
而已矣豈特嗣子孱弱無所䝉頼在于門䦨桃李萎落
人物之念寜不䀌傷無由訴陳但切零淚
某歸伏䘮次視弔慰之問伏䝉相公鈞慈以先君捐館
特遣使人貺致奠禮自致祭文發明其道所以期屬者
甚重而傷悼之良切三復摧心言不能叙畧此具謝仰
乞垂察
寄趙秦二相(戊午/)
某㓜承義方之訓才忝科第先父宦情乆寂即便掛冠
雖時艱虞不令自逸教以致身事主而某資才凡下造
事多窮不能出竒振䇿為親榮顯加以轉徙僑寓脆甘
大藥所以輔飬老人之具徃徃不備自乙邜丙辰得疾
日就衰耗某又從仕拘綴少得定省比及大故又不在
左右扣地號天無所逮及痛貫五内何以生為言念父
子乆荷眷憐伏惟聞之亦動鈞抱
追念先父道學髙深徳行純懿潜心大典術業修明平
生深自韜晦惟恐人知雖交逰至熟賞文析義而心相
忌媢白首如新者多矣獨䝉相公信愛于未識之前屡
降指揮賁其晩節還職西清寵除便郡閔勞從欲委訓
經籍(秦云獨䝉相公信愛知重屡/加汲引欲使振耀乆而逾篤)逮謗㷔薫灼之後引
疾告老復被隆渥加職賜金益昭聖明崇儒重道之意
皆近代儒臣所未嘗有先父存日感戴固深今諸孤藐
然待盡苫塊論報厚徳未知其日血涕零隕言不能叙
某上世世居武夷寸田不足以餬口逮先父起家名冠
當代而廢黜之日十居其九晩遭離亂百念灰㓕獨以
壯年守官湖外賞愛衡山有卜居之志己酉嵗自荆門
避地遂來湘中兵革相尋又五年乃克息肩人生不可
以無寝廟也即欲結茅数間族衆不可以吸風露也又
欲買田二頃然僑寓力薄無由可成視公子荆之茍合
猶未彷彿而讒疾之言靡所不至姑置是事但荆閩逺
阻勢難歸𦵏禮有時制不敢踰越已于八月内克襄大
事于湘潭縣之西山先妣祔焉送終之具雖不得不可
以為悦然無財不可以為悦亦稱家之有無而已至于
埋銘不獨先賢以謂非禮兼先父韜藴潜閟平昔號相
從之乆者亦不知其涯畧莫有任此事者惟是節恵易
名或云官品未應得乃䝉朝廷特降指揮哀榮之典始
卒並舉豈惟先父沒身之幸寔自聖朝盛事耳哀感之
情不能詳布
某昨䝉收召列職天臺兼直禁林仍司勸講要津華貫
委于一身切度相公愛念之意非徒欲富貴之也而在
(闕/)
職司亦可作武林守以代馬擴邵陽守以代王彦
要之数為郡守不獲自伸莫若與一外臺俾詳讞
刑獄捕治盗賊為當其才耳
致李叔易
叔易近日看閲何書侍下優游所得計益粹大人嘗言
學詩者必分其義如賦比與古今論者多矣惟河南李
仲䝉之説最善其言曰叙物以言情謂之賦情物盡也
索物以託情謂之比情附物者也觸物以起情謂之與
物動情者也故物有剛柔緩急榮悴得失之不齊則詩
人之情性亦各有所寓非先辨乎物則不足以攷情性
情性可考然後可以明禮義而觀乎詩矣舊見叔易要
見此説故録以奉呈
致單令
両辱過訪良深慰感晡昃暑風伏惟徳覆頓䕃清涼日
前聞蔡朝詢言欲為左右收淚某曰此俗俚之語也渠
不知令子成人非殤報服斬衰三年恩義兼重豈為我
軰謀一笑之樂而忘至情乎適又聞已致簡相招度用
哀誠已拒之矣向來徳施朞䘮亦俟卒哭而後赴飯獠
俗慢易不知禮節公為邑宰仍兼學事當如髙柴使薄
俗矜式不待聲言也恃從游之乆忘其僣易然在仁人當
有取焉耳
致蔣教授
某詜聞末學妄意窺測洙泗微言而為之説又不敢以
簡約之語包括逺㫖反使觀者疑惑于此累年幸爾脱
藁未嘗示人荷徳施好善不厭詢問毎及朋友道廢乆
矣某今何幸其敢有隐輙往一策五篇如旬日過目却
當易致其間有于公心未然者便望籖出續得請益也
謝魏叅政
某言念宣和辛丑幸忝桂堂末契而某仕途蹭蹬乃不
少接英躅髙山仰止三紀于兹今者閤下上當天心叅
與大論天下之士孰不願在下風而望餘光矧如某者
宜如何哉
恭以聖主收還威柄改用仁賢公于此時首被圖任十
五年之大弊其事衆矣動干休戚注措非易伏惟精忠
以副君上之委寄逺識以觀治亂之本原宏量以用度
外之人敏材以濟萬微之務一正綱紀鞏固邦基不于
閤下而誰望哉勝政流行傾耳以聽也
某昨以無庸退即丘壑竟亦不能自免一墮瘴地踧踖
六年蒸漬煙嵐氣血耗瘁若非大賢登進協賛風雷使
赦令必行公道闡開則如某軰從蠻鬼之録必矣近者
已被堂帖放令逐便恩徳之厚未知報所若夫拯㧞湮
沈與繼千帆之後吹噓朽蠧俾同萬木之春願以晩年
歸依鈞造
謝湯侍御
某疇昔仕路既已回環比及投荒與世益邈是故仰止
賢誼雖劇區區而窺尋聲光其道無由也苐聞侍御踐
更所至風績凛然范孟博蘇君章不能逺過向者分閫
南州命下之日士民引領跂踵以俟届止欲解紱投劾
而去者郡郡縣縣不下数人某于時雖正麗丹書懾懦
之氣因以激昂髙山仰止心向徃之真若司馬子長之
于晏平仲矣
兹者聖上獨攬乾綱侍御首膺耳目之寄直言敷聞公
道大闢收召志義之士屏黜凶邪之人敷宣貴肆之風
變革賤拘之俗剗十五年之弊政崇千百祀之宏基侍
御之功今為第一巖廊虛位注意有歸側耳柄除盡究
賢業
某一斥六年自分永已大恩曠蕩盡滌垢汚半月之間
併還階品自非侍御哀閔堙厄協賛聖謨何以得此感
篆肝鬲未知報効某謝事早嵗實有憂讒畏譏之心今
則瘴癘薫蒸齒髮衰矣正合待盡丘林歌詠聖日惟公
勉建勲業以幸區内乃所望也
某嘗謂効忠莫先于薦士伏見右朝請大夫向子忞奉
身守正持身如冰玉通才利刃遇事如發硎前後坐廢
皆非其罪休閒既乆更練益深朝廷方念外任難得其
人有如子忞正膺選舉若付以帥守監司之任定有殊
績伏望侍御特與檢㑹落職之因及弃置之故敷奏于
上改正過名亟加任使使直道不壅抑塞稍伸豈惟子
忞之幸多士實有勸焉
答張子韶侍郎
冬春之交伏惟味道燕閒台履萬福近两拜教辱極慰
瞻傃眚翳想已清瞭更廣訪毉藥為祝又聞健飯甚康
不勝欣羡某痁疾已愈溲旋亦减但半年病後朘削為
甚行將六十度亦難更充壯也每勤憂軫荷友朋之義
復禮忠恕两段䝉不相鄙見既透徹言亦了逹珍拜珍
拜何時得覩全書并尚書大學中庸孟子諸説渇飢莫
喻也㑹之踵荆舒後塵以蔡京王黼為標凖以耿南仲
李邦彦為宗𣲖其所願欲幾青出于藍矣溘然遽死遺
臭奈何向以得君之専行政之乆依仿先民事業豈但
小康東南固可開拓河北乃僻經反道迷誤本朝若非
天佑宋室𠞰絶其命滋長禍亂何止于焚書坑儒而已
遺材尚衆惟公最受聖主之知當戒舍人促裝以俟環
賜益行正學副清議所望此外惟善衛興寝
斐然集巻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