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集

斐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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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斐然集巻二十五

             宋 胡寅 撰

  先公行狀

寶文閣直學士左朝請郎致仕南陽縣開國男食邑三

百户賜紫金魚袋贈左太中大夫諡文定胡公行狀本

貫建州崇安縣開耀鄉籍溪里曽祖容故不仕祖罕故

不仕父淵故任宣義郎致仕贈中大夫母吳氏故永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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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君贈令人公諱安國字康侯五世祖號主簿公五代

中至建州之鵞子峯下釣魚自晦人莫知其所從來後

世相傳云本江南人也父中大始讀書為進士業時同

縣有仙洲翁吳先生以六經教授中大往從之翁閱其

所寫論語尚書終帙如一無差舛即妻以女是為公母

令人公初能言令人試教以訓童䝉韻語數十字兩過

能記大母余氏撫之曰兒必大吾門七嵗為小詩有自

任以文章道徳之句令人俾就外家學嵗時得一歸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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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信宿日記數千言不復忘年十有五逰學信州一

日有為馬戲于學前者諸生百許人皆不告而出教授

歙人胡公行兩廡間聞誦書聲問為誰得公姓名延之

堂上詢所習業與所以不出咨嗟歎賞出紙筆佳硯為

贈益勉之曰當為大器越兩年與計偕既而報聞遂入

太學修懋徳業不舎晝夜是時元祐盛際師儒多賢彦

公所從逰者伊川程先生之友朱長文及潁川靳裁之

裁之才識高邁最竒重公與論經史大義一日博士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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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職長呈其文將考優劣而去留之皆争先自送公繳

還差帖願列諸生自祭酒以下相與稱嘆曰是真可為

諸生表率者矣凡三試於禮部年二十有四中紹聖四

年進士第初殿試考官定公䇿為第一將唱名宰執以

無詆元祐語遂以何昌言為首選方天若次之又欲以

宰相章惇子次天若時䇿問大要崇復熈豐公推明大

學格物致知正心誠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以漸復

三代為對哲宗皇帝命左右再讀之諦聽逾時稱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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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四親擢公為第三臚傳至陛前俄有聖語宣問師何

人公對曰久處太學在廷者皆以為名對授常州軍事

判官改授江陵府觀察推官未赴如荆門納室道出江

陵帥臣監司一見合章奏乞除府學教授報可㑹學校

頽廢職事者十餘人以廪米為家欺公年尚少扞格頑

冐公再三鐫諭不悛乃按其蠧弊事盡屏之於是逺近

父兄喜遣子弟來公正身律物非休沐不出凡所訓説

務明忠孝大端不貴文藝繕修宇舎䋲度整立任滿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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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録謝絶請求無所假借蜀人劉觀越人石公揆輕

俊有名試選屢居上逰觀代筆事覺公揆薄逰成訟人

多為之逰説公曰録以行規矩為職規矩不行奚以録

為且二人如此非佳士也竟致之罰未幾遷博士足不

躡權門期年用法改京秩至政事堂請外任蔡京色變

宻使張康國欲薦以館職不願就㑹新學法博士例除

諸道提舉官擬公河北路公辭以南人不便於奉親執

政曰禄厚莫如朔部者公終辭遂除湖北路陛對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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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所以養育人才非治之也今法令具矣當使學者

於規矩之外有所恥而不為謹按聖門設科成周貢士

皆以徳行為先文藝為下臣當以此仰奉明詔徽宗皇

帝首肯之實崇寜四年也到官改使湖南是時蔡京所

行事既不善而官吏奉承過當愈為民害學校其一也

公撙節行之禁其太甚士子恃法自肆者必懲之常曰

韓魏公最善行新法者也所至訪人材詢利病禮賢士

慎刺舉五年三月例罷學事司除通判成徳軍八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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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司官仍舊時令人多病厭道途之勞留居荆門公以

便養有請再章上未報㑹詔諸道學事官舉遺逸公得

永州布衣鄧璋王繪應詔繪已老不願行公請命以一

官風勸學者零陵縣主簿李良輔方以賍被劾乃逃竄

訴於朝稱二人者黨人范純仁客而鄒浩所請託也蔡

京特改良輔官與在京差遣命湖南憲司置獄推治人

皆為公膽落帥臣曽孝廣來唁公退語人曰胡康侯當

患難凝然不動賢於人逺矣用例册致餽公不受曽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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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曰前此無不受者當明載於籍以彰清徳云蔡京以

獄不成罷憲使陳義夫命移北路迄無請託狀直除公

名勒停而曽及永守樂昭厚别教官皆坐黜五人者非

特無怨而問勞不絶公問舍求田於漳水之濵治農桑

甘淡薄服勤左右婉然愉色得間則專意經史及百家

之文家人忘其貧而親心適焉大觀四年良輔以他罪

抵法臺臣毛注乃辨明前事有㫖復公官改正元斷政

和元年張商英相除公提舉成都府路學事公以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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寖高旁無佽助叱馭泝峽皆所甚難即乞侍養曰臣而

留令無所逃誅子若委親亦將安用得請滿二年未朝

叅丁令人憂公侍令人疾食不盡器衣不解帶居䘮哀

毁營奉窀穸冐犯霜露一事一物必躬必親荆楚風俗

素陋州里見公自致者如此然後知以慎終送死為重

公糲食逾年不能勝衣中大勉之力乃少進滋味以慰

中大之意服除政和八年矣余深相薦名士十人九人

者已遷拜公赴召至京師卧疾知舊交來勸勉或稱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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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威怒以脅之公孫言而已所訪問惟醫藥居百餘日

逡巡謁告而歸宣和元年除提舉江南東路學事復召

對未受命中大捐館初中大常欲公及時報國榮家而

令人又欲公保身崇徳公承志以道既不拂中大之嚴

訓且不失令人之素心及公赴闕辭未獲命也中大手

書促之歸無復曩時督責矣中大感疾且一年公奉事

節適如一日凡服餌禁戒中大必聽既免䘮謂子弟曰

吾奮迹寒鄉為親而仕今雖有禄萬鍾將何所施遂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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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事築室塋山旁分置圖籍瞻省丘墳繙閲古今慕陶

靖節為人誦心逺之章望雲倚杖臨水觀魚淡然無外

營將終身焉宣和末侍臣李彌大吳敏譚世勣合章薦

公經學可用齒髪未衰特落致仕除尚書屯田員外郎

公辭不起靖康元年二月除太常少卿公辭再除起居

郎又辭時女真乗虚直擣京師為城下之盟公移書大

諌楊公時曰按春秋書齊人來歸鄆讙龜隂之田是田

本魯田也始失不書者不能保其土地人民為不君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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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原兵勁天下藝祖太宗自將再駕而後入於版圖

河間中山北方重鎮猶鄭有虎牢虞虢有夏陽秦之潼

闗蜀之劍閣吳之西陵也今聞割以遺敵不亦辱乎按

春秋齊侯侵蔡伐楚楚使請盟美而書來者荆楚暴横

憑陵中國鄭在畿内數見侵暴齊侯伐而服之則自此

帖然矣此門庭之㓂所當懲創不可已焉者也逺方犯

闕釋而不擊反與之和戾於聖人之訓不已大乎按春

秋鞌之戰齊師敗績遣國佐致賂請盟晋郤克欲以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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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叔子為質而使齊之封内盡東其畆國佐震怒請收

合餘燼背城借一郤克懼反與之盟而不敢復也故聖

人特書曰及國佐盟以明國佐一怒折伏郤克示天下

後世忠臣義士以克敵制勝在於曲直不以强弱分勝

負也金人陵辱朝廷人心同疾非止郤克之於齊四鎮

三闗倘皆割棄豈特盡東其畆而已乎而城下結盟親

王出質不競甚矣按春秋徐子章羽斷其髪携其夫人

以逆吳子聖人特削其爵而書其名者罪其不自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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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復之志也敵欲地則割要害而與之地欲人則飾子

女而與之人欲金帛則傾府庫而與之金帛欲親王貴

戚則抑慈割愛而與之親王貴戚假如敵請六飛㑹於

遼水之上不徃則恐違其約欲行則懼或見欺又將何

處乎按春秋於寶玉大弓失之書得之書者重傳器戒

不恭也強敵猝至上下無備取金帛於盗臣之家以紓

急緩攻則亦可矣似聞宗廟供器輸於敵庭果有之乎

於寶玉大弓孰輕孰重於聖人失則書得則書之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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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也按春秋滅梁者秦也聖人不書秦滅而書梁亡

者不能守在四隣而溝公宫亡其自致也今勤王大衆

不以擊敵而以治城池金帛用物不以募戰士而以賂

敵國堂堂大宋萬里幅隕奚至陵藉如此其甚哉主上

初政老儒在朝四方徯觀安危所係而外侮侵陵國勢

衰削豈其既徃言之不及乎必有應之於後者矣人以

是知公通於春秋雖畎畆堅卧固非素隐忘世者也朝

廷促㫖沓降公幡然有復仕意六月至京師以疾在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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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亭午孝慈皇帝急召坐後殿玉色虚佇勞問甚渥

公奏曰明君以務學為急聖學以正心為要心者事物

之宗正心者揆事宰物之權也自王迹既熄微㫖載於

易詩書春秋時君雖或誦説而得其傳者寡矣竊意陛

下在昔潛徳東宫其於經籍所載帝王制世御俗之大

畧必有所避而不欲問官屬之司勸講者必有所隐而

未及陳今正位宸極代天理物則於古訓不可不考若

夫分章析句牽制文義無益心術者非帝王之學也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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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擇名儒明於治國平天下之本者虛懐訪問以深發

獨智則天下之幸臣又聞為天下國家者必有一定不

可易之計謀議既定君臣固守雖浮言異説沮毁動揺

而初計不移故有志必成治功可立陛下南靣朝天下

越半年矣而績效未見紀綱尚紊風俗益衰施置乖方

舉動煩擾大臣争競而朋黨之患萌百執窺觀而浸潤

之姦作用人失當而名器愈輕出令數更而士民不信

若不掃除舊跡乗勢更張竊恐奸雄不忌敵人肆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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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一傾不可復正上世帝王詢事考言以圖成績願咨

訪大臣何以修政事禦外侮令各展盡底藴畫一進呈

宣示臺諫如有不合者使隨事疏駁若大臣議詘則叅

用臺諫之言若疏駮不當則專守大臣之䇿仍集百執

議於朝堂衆謀僉同然後斷自宸𠂻頒之中外以次施

行敢有動搖必罰無赦庶幾新政有經民聽不惑可冀

中興之效淵聖頷之良久問曰卿學何所師承對曰孤

陋寡聞莫逃明鑒淵聖曰比留詞掖一員相待已令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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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試矣公對曰臣壯年守官湖湘得足疾頹心榮進亦

已乞身今日扶憊趨闕者貪慕聖徳願瞻天表一伸其

志而已於侍立之職且不敢當况敢聞異恩語未畢日

昃暑甚龍衮汗洽公遂退而具奏蓋自七月七日親奉

玉音被受堂劄四上辭免淵聖數予寛告時門下侍郎

耿南仲倚攀附之舊凡於已不同者即指為朋黨見公

論奏愠曰中興如此而以為績效未見是謗聖徳也乃

言胡某意窺經筵不宜召試淵聖不答及公屢辭南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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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胡某不臣淵聖問其迹南仲曰徃者不事上皇今

又不事陛下淵聖曰渠為疾而辭耳非有向背也遇臣

僚登對者徃徃問其識胡某否中丞許翰對曰臣雖未

識然聞其名久矣自蔡京得政士大夫無不入其籠絡

超然逺迹不為所汙如胡某者有幾淵聖嗟異遣中書

舎人晁説之至公所居具宣徳意令勉受命且曰他日

必欲去即不强留時已九月初矣公既趨試復上章乞

外有㫖除中書舍人賜三品服南仲諷司諫李擢侍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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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胡舜陟論公稽遲君命傲慢不恭宜從黜削以儆在

位疏奏不下公乃就職南仲既傾宰相吳敏樞宻使李

綱欲併逐善類遂謂中書舎人許景衡晁説之視大臣

升黜為去就懐姦狗私失事君義而黜之公繳奏曰二

人為去就必有陳論懐姦狥私必有實迹乞降付本省

庶可按據載諸詞命不報王安中責授散官隨州安置

公言安中自大臣建節知燕山府委任重矣而畏避童

貫專務蔽䝉民力殫殘敵情變動軍食缺乏師徒失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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畧不上聞數奏祥瑞以固寵禄一旦敵騎深入社稷幾

危推原本因其罪與蔡攸等乃居漢東近地公論不以

為允今并圍未解朔部戒嚴若非恃賞罰之公厭服人

心何以攘却外侮乎安中移置象州言者論内侍王仍

張見道鄧文誥圖欲離間兩宫將以遂其奸計有㫖令

三省覺察公言圖欲離間兩宫則罪不可赦將以遂其

奸計則惡不可留望深察衆情及時裁處以全慈孝之

情三人遂黜應天尹葉夢得坐為蔡京所知落職宫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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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言京罪已正子孫編置無遺土地悉入縣官家財没

於府庫無蔡氏矣則二十年間嘗為京所引用者今皆

朝廷之人也若更指為京黨則人才之棄於此時者衆

矣且黨論何時而彌乎以臣所見弃瑕舍過消散朋黨

正在今日乃除夢得小郡中書侍郎何㮚建議治平則

宜重内遭變則宜重外乞分天下為四道置四都總管

各付一靣為衛王室禦邊境之計公上奏曰内外之勢

適平則安偏重則危東漢季年王室多故劉焉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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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冦由刺史威輕宜改置州牧及焉求益郡劉表鎮襄

陽袁紹得冀曹操取兖争相割據自此不復有王室矣

今州郡太輕理宜通變然以數百州分為四道事得專

决財得專用官得辟置兵得誅賞則權復太重又非特

州牧比也使四人者果皆盡忠君父則固善矣萬一號

召不至如焉表紹操所為又何以待之五大在邉古人

所戒以身使臂於理乃宜臣愚欲乞據二十三路帥府

選擇重臣付以都總管之權專治軍旅每嵗一按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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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内或有警急京城戒嚴即各帥府所屬將應援如此

既可擁衛王室又無尾大不掉之虞一舉兩得矣㮚方

得淵聖心宻陳京師不可守則幸山南因可入蜀其意

蓋自欲當南道又以於公有推挽之力必無駮異及此

奏上淵聖深然之㮚力争於上前謂公專以異義為高

不可信用淵聖不能决止令於四道各削其逺外州郡

命大名守趙野總北道公奏曰魏都望冠河朔今為天

下重地謹按趙野在政和間初為侍從首乞禁士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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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君聖等字厥後置身丞轄童貫譚稹分掌兵柄於

外王黼蔡攸梁師成紊亂三省政事於内造成兵革之

禍野居其間不聞救正以為無所干預則身在二府以

為言而不從則懐禄不去何也竊恐緩急必誤委寄乞

更用素有才術歴練老成之人庶可倚仗詔命一出難

復輕改疏入不從是冬敵大入野遁逃為羣盗所殺西

道王襄擁衆漢上不復北顧大畧如公所䇿云中書後

省論資政殿學士詹度罪惡自金紫光禄大夫降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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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奏曰言者謂度首開燕山罪不下於童貫養成邉患

使朝廷不為備罪不下於王安中廣行賄賂故庇之者

衆今乃仍崇資領優局舎邉境就鄉閭纔削兩階何名

懲戒昨日宸翰咨訪禦敵之計聖心焦勞羣臣悚懼莫

知所出追究亂原無不切齒於度望依王安中例施行

以厭公論少釋河北憤怨乃落度職吏部侍郎馮澥上

言中書舎人劉珏行李綱責詞實為綱逰説珏坐貶公

上言李綱昨自樞宻宣撫使除觀文殿學士知揚州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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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列其罪狀不肯具草而聖㫖令以次舎人行下是聖

心不以繳奏為是未欲罪綱也故珏先言厚於記功薄

於責過以將順聖徳之美復言綱敗軍覆將豈可不責

以申明賞罰之公朝廷遂用珏言罷綱郡寄又用諫官

袁當可等言置綱逺郡矣澥乃節畧珏章中以險語謂

綱薄加朝典未快輿議不亦甚乎從臣雖當獻納至於

彈擊官邪必歸風憲各有分守今臺諫臣僚未聞緘黙

而澥遽越職此路若開臣恐在位者各立是非滋長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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讎上凟宸聽非所以靖朝宁也漢室之東大興黨論始

以微憾結釁藉人主威福相排掣卒皆誤國馴致亂亡

而士大夫自謀其身者亦不能免故君子謂始為黨論

者亦不仁矣陛下無私好惡廣開正路而澥稱黨與未

殄議論未一宜察奸罔早加懲戒夫欲殄黨與一議論

此蔡京行於崇寧脅制異已遂其跋扈之謀也何忍更

遵用之坐使羣臣益分門户强者主盟弱者附麗狥私

情為向背置國勢於傾危豈朝廷之福乎陛下數降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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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追復祖宗善政良法而澥獨建言祖宗未必全是熈

豐未必全非推隆王氏之學再扶紹述之議國論紛紛

澥之故也若指為敢肆奸言以惑衆聽豈不可乎然朝

廷不以此罪澥者正恐人務雷同而言路壅也今澥乃

欲以章疏加人之辟茍合目前不為國家逺慮望加詳

察别降指揮臣孤立無朋誤塵詞掖茍有所見不敢隱

情於是耿南仲大怒宰相唐恪與詹度姻家故亦怨公

論度太廹何㮚從而擠之有㫖除郡㮚請除懐州淵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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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懐當敵衝可與東南恪擬徳安㮚知公素苦足疾聞

海門地最濕遂除右文殿修撰知通州蓋是年十月晦

也公在省一月告日居半每出必有論列或曰事之小

者盍姑置之公曰大事皆起細微今以小事為不必論

至於大事又不敢論是無時可言也公去國逾旬敵復

至城下長子寅校書中秘賔客每為公念之公愀然曰

主上在重圍中號令不出卿大夫之辱也余恨効忠無

路敢念子乎聞者感動敵圍益急有㫖促召公及許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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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竟不達越明年五月一日今上皇帝登極公上言崇

寧以來事不稽古奸臣擅朝濁亂天下論其大者凡有

九失上皇即位日食正陽之月下詔求言曰言而不當

朕亦不加罪於是臣庶争言天下事及蔡京得政公然

置局推考直言盡行竄斥使上皇失大信於天下一失

也上皇嗣位文母埀簾増置諫員擢用名士豐稷王覿

鄒浩陳瓘諸人各以危言自効公論既行下情不壅幾

有至和嘉祐之風及蔡京用亊放諸嶺表於是天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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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為諱二十餘年二失也立朝廷者争為歌頌取説求

容祥瑞之奏未嘗虚月至於災異大變則匿不上聞使

人主不復知省修三失也廢格法棄公論市井儇薄而

居宰府世卿愚子而秉兵柄臺省寺監清望之班雜用

商賈胥吏技術之賤於是仁賢退伏奸佞盈廷四失也

士大夫進為於元祐之初與元符之末者盡忠許國不

顧其私乃誣以謗訕竄逐下逮其子孫追削上及其祖

父於是善類陷於黨籍不能自明而羣飛刺天讒諂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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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五失也奄寺得志用王承宗故事而建節旄用李輔

國故事而封王爵用田令孜故事而主兵權用龔澄樞

故事而為師傅生殺予奪悉歸掌握宰執侍從皆出其

門於是賄賂公行亷恥道䘮六失也變銓法而官制紊

變軍法而兵政弛變泉貨法而輕重失平變學校法而

風俗衰薄變𣙜茶法而刑獄滋熾變鹽鈔法而征賦倍

増變漕運法而倉廩空竭法既屢變吏得為奸民受其

弊七失也用兵暴亂軍旅數起南復渠陽西收&KR1609;鄯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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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泉於成都置珍播於巴峽開古平於五嶺築振武於

河外餽運艱險勞民費財積怨連禍實基於此八失也

牛羊用人窮極奢侈道宫王府御幸之館園林池沼花

竹之勝運土塞路伐木空山民困而不恤財竭而不慮

九失也靖康之初輕許割地尋復堅守已正濫賞事即

中變號令無常紛錯更下而四海不知所從矣余應求

李光以憲臺得罪陳公輔程瑀以諫省去官趙令衿以

獻書論事黜送銓曹潘良貴以奏對語侵責司征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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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庶結舌而迷國誤朝之語入矣淵聖東宫潜徳中

外所知不待贊也至如未習為國則當進盡忠益以相

弼亮乃有稱頌春坊節儉乞宣付史館者亦從其請而

責誚不加李邦彦擢居上宰張邦昌進位次輔趙野等

主審駮基命之司李税等當肅政本兵之地未數月間

登延宰執十有五人遷轉如流不孚人望指為蔡氏黨

而罷許翰指為吳敏黨而逐許景衡指為李綱黨而去

劉珏等大臣争競至用醜語詆訐於朝百執窺觀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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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説批根於下茍可快其私忿雖危國亡師安行而不

顧都人毆擊内侍出於積憤非有私也而府尹廵門朝

廷降詔奄侍厲氣喧争御側此乃無禮於君不可恕也

而詞臣論奏僅得贖金命帥宣撫而遣之監視守禦京

闕而付之總領宰臣均逸體貌不加而臺屬召還遣賜

優渥破吏部格而楊景得監殿門破宫廟格而葉煥得

除祠館其餘紊亂規程者不可悉數敵騎南牧封境日

蹙賞罰無章士不用命調發嚴峻民多失業昔秦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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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漢去其九遂致興隆崇寧以來國有九失淵聖即位

而不知變獨九重節儉工役不興一事為愈爾八失不

去一事雖愈欲正己傾之勢難矣陛下親睹覆車如不

改轍豈有興復之望乎夫有生不可無信聖人以信急

於食君子以信重於生按春秋幽之盟魯莊公在㑹而

不書者齊侯始伯仗義以盟莊公叛之首失大信仲尼

以為大惡故諱不書公以為後戒願自今慎出詔令無

令反復以去弃信之一失興國必開言路而賞諫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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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反是按春秋書陳殺其大夫洩冶於前而載楚子入

陳於後明殺諫臣者必有滅亡之禍不待貶絶而自見

也願自今開納直言無令壅閉以去拒諫之二失導諛

者召亂之原按春秋不書祥瑞而灾異則書者絶諂端

埀警戒正天下後世人主之心術也願自今黜逺佞媚

無令得行以去導諛之三失名器者國家之寶按春秋

非三命正卿者姓氏不登於史册非有天子之命者不

書其官至於有罪雖以諸侯之尊或黜其爵卿士之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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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書其名重名器也願自今重惜恩賞無令冐濫以去

輕用名器之四失人臣義無私交君子正而不黨按春

秋祭伯來朝不書朝祭叔來聘不稱使譏外交戒朋黨

也願自今信任君子抑絶小人以去互分朋黨之五失

奄侍通傳内外以一身兼僕妾之職可謂賤矣按春秋

書閽弑吳子不稱其君者言閽寺之賤不使得君吳子

也願自今門户掃除復其常守以去信任奄寺之六失

為國必師上古必法祖宗必戒末世危亡之漸按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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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税畝丘甲田賦曰初曰作曰用者譏變古也願自今

逺稽上古近法祖宗以去輕易改作之七失古者不以

蠻夷弊中國春秋内諸夏而外四夷齊侯伐山戎為燕

闢地貶而書人戒勤逺畧也人君職在養民有國必先

固本按春秋凡臺囿門廐土木之工必書於册者重民

力也願自今修明軍政保固邦本以去外事邉功之八

失震驚陵寢則有衣冠弓劍之悲播遷沙漠則有羮墻

急難之念積覆載不同之憤懐滄溟不滌之恥據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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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位而不以解憂享四海之奉而不以為樂必期於殄

滅仇敵伸中國大義則凡百臣子亦將震懾奔走捐軀

殞命而不辭矣六月四日召公為給事中㑹宰相黄潛

善專權妄作斥逐忠賢公再辭免因奏曰臣賦性踈拙

全昩事幾前掌贊善積日雖淺適縁六押兼管兵刑所

降詞頭茍有未便不敢觀望迷誤本朝須至盡忠逐件

論執遂因繳奏遍觸貴權貽怒既多幾陷不測陛下方

圖中興而政事人才弛張升黜凡闗出納動係安危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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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途揆以愚見尚多未合臣竊寒心而况瑣闈典司

封駮倘或患失不言即負陛下委任其罪至大若一一

行其職守動皆違異必以妄發干犯典刑徒玷清時無

補國事臣所以不敢當恩命者也况臣自嬰危疹多歴

嵗年前後陳情並闗朝聽辭榮處約衆所共知不縁多

事之秋乃有計私之請有㫖不允公三辭因致書右丞

許景衡曰強鄰肆擾蠶食併吞以若所為更欲兼制南

北五胡英傑所不能辦也况今河朔遺民未甘自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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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主議不棄中原恭聞鑾駕廵幸淮南盡䕶四方東州

羣盗諒已消除遼海鯨波想難直搗願回天歩歸格宗

祧副七室憑依之靈繫萬方歸向之望此正不可失之

㑹也善為國者謹禮於至微比聞民部郎官出督材用

忽慢條約罪狀明白直行罷黜誰曰不宜而下諸路根

尋州郡管押恐非所以習外方耳目也按春秋王人不

書姓氏者蓋下士耳而序於方伯連帥之上唐制御史

纔八品衣碧亦下士也而將命出行則節度使必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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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送迎於道此得聖人尊王室抑諸侯之意者也故方

鎮雖跋扈而國祚延長自今宜精堂選而重其禮凡在

京職事官出使諸路畧如唐制茍有罪犯内付憲臺不

使外方得行陵藉則朝廷之體不至於弱而禮行於外

吏矣凡士民之必聽於縣令佐之必聽於州守將之必

聽於按察監司之必聽於朝廷猶指之順臂葉之從根

不可逆施之也崇觀以來每下赦令必開越訴以荆門

言之則造私醖户酗酒學生鬻茶猾吏訴郡太守於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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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而罷之者三以荆南言之賈客豪民訴都鈐轄於朝

省而罷之者二使民習見犯上之可為而貴賤無等此

亂之所由作也建炎赦令不知改更豈撥亂反正之道

哉謂宜精選監司守令重禁越訴茍有故犯以違制論

雖已經由而所訴虚妄不移前斷者加越訴之罪三等

則人知嚴上而禮行於庶民矣自唐末用兵暴亂禮法

不行五十載間變置十有餘君藝祖受命首修軍法自

押官以上各以階級相承小有違犯罪至於死然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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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整肅賊亂不興崇觀以來决遣衛士而斥責三衙降

配軍員而斥逐提㸃於是無知之兵習於陵犯靖康之

變衛士祝靖之徒委棄君親破州畧縣至於此極今既

投換法謂宜依周世宗顯徳元年故事悉行選揀去羸

軟取精鋭藉如祝靖等類别加裁處選將明法日教旬

比月一試而施賞罰則人將不敢驕縱陵犯而禮行於

士卒矣凡此三者若緩而急若迂而直乃趨時救弊之

要務也靖康皇帝誠心願治已及期月而澤不下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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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諸方按察師帥皆宣和之舊非糟粕書生權豪親戚

則奄寺之奴𨽻也以若等人位於民上幸冦賊擾攘恣

為奸欺以自潤耳故内冦有三係籍驕悍習於陵犯之

兵也就招潰散利於刼掠之兵也人户㸃差憚於征役

之兵也三冦縱横而官吏又有甚焉謂宜據今諸方憲

漕功效已著者旌賞之功罪未明者程督之罪惡可知

者澄汰之命侍從官以上各舉堪任職司者二人審其

才具所宜以補其闕則耳目明達而不蔽矣至於諸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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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要郡亦如是則教條宣布而不壅矣申明乆任斷以

三年使得展其才志則小州下邑官吏之為冦者無所

措其手足而三冦可消弭矣國事以安民為本軍事以

足兵為要輕徭薄賦所以厚其生也稱物量力所以平

其施也扶善良助貧弱所以著其仁也剔奸偽鋤强惡

所以行其政也若不正户籍則四事必格求欲安民乃

以病民耳既罷常平官今嵗適當造宜令民皆以土田

為斷而一一自言凡私所蓄藏與馬牛廬舎頗如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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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皆濶畧田有隐匿必没縣官諸詭為官户因濫賞得

比䕃補者咸許首陳命監司專以此為守令殿最庶幾

四事可施而民可安古者大國至於家邑諸侯至於士

庶軍師有數城堞有制聨屬有分器械有物若不本先

王法度而急於招置則足兵乃所以起兵耳夫律禁民

蓄兵器者所以息争而收其柄也今置廵社使得自備

敢必其皆以禦賊而不自為賊乎夫尉司弓手廵檢土

軍大約不過百人於以覺察奸細良民猶有被擾者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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廵社人人執持凶器絡繹道路則必陵暴居人困苦羇

客刑法有不能禁矣又廵社首領將使與令佐抗行乎

抑猶以部民遇之也抗行則名分不正以部民遇之則

有悖心如唐初魯寧者矣又今東南名藩帥府兵不滿

千而廵社總轄萬人團結推排權在百姓借之名目而

稱號同王命給之朱記而行遣比公移守令徒有統制

虚名莫之能制矣又廵社悉行於諸路以為守令殿最

不出嵗月必當坐得數百萬之衆挽强者解發推恩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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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激勸又選將壅而不行復加裁損則必指為釁端而

禍變起矣謂宜詳議審裁廵社之法使無後悔施於河

朔以禦金兵而東南諸路有便於保甲者宜増修其法

别行排造其便於弓手土軍者宜増置其數精加教閲

則兵可足而亂可息矣夫易積而難通者事也自大觀

赦令廣開恩倖真偽渾淆軍興之後恩霈相仍賞典踰

越百司縁此竊弄權柄招賕納賂百事滯留四方急奏

待報稽遲百姓訴陳漫無可否蓋六部諸司事皆禀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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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省中書取㫖門下審駮行遣迂回此政事所以日壅

而不决也夫宰相者啟沃人主進退賢才阜安百姓天

下之事無所不統者也而日覧詞訴又各兼一省互相

闗制則失其職矣謂宜合二省正宰相之權使得專行

其職而六曹之事皆决於長官應奏上者直奏上應下

行者直行下自非闗大體有改更更不經由僕射丞轄

則事不稽壅矣徃蔡氏時首興黨論塞天下之口汲引

羣小輕用名器交結閹尹汩䘮亷恥今宜一切反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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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乃可以撥亂反正殄讎雪恥使天下士大夫伸眉吐氣

食息世間無所愧矣黄潛善諷給事中康執權彈擊謂

不合辭免乞重譴黜中書舎人劉觀實有力焉上恩止

罷除命建炎三年反正之始樞宻使張浚薦公可大用

申命前除公辭因致書宰相吕頥浩曰伏讀四月八日

赦書首稱遵用嘉祐條法逺方傾耳拭目固以仁宗皇

帝盛徳大業跂望主上而以魏國忠獻輔佐勲績期於

相公也夫嘉祐政事其大要本於愛民始於審謀成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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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斷置寛恤司詔均田税募耕唐鄧廢田收諸坊監及

牧馬餘田賦貧民籍户絶田租置廣惠倉出百萬緡賜

諸路常平為糴本弛江淮茶禁通商收税罷提㸃刑獄

武臣守令治有善最者使久於其任凡此數端事方經

始必博采衆謀詳究利害立為條約委曲周盡故議成

而舉朝不異令下而所至奉承行久而弊端不見至於

軍政修明戎行輯睦六軍聳聽而驕惰革邊方震慴而

暴横消則其政事本於愛民審謀能斷之明騐也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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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欲理兵政以强國而官吏不知恤民以養兵是欲稼

之長而涸其水欲木之茂而去其根則與嘉祐本於愛

民之意異矣至於衆謀紛紜而國論未定命令交錯而

民聽未孚法制數更而下不知所守其與嘉祐審謀能

斷亦異矣夫審謀而不斷罔克有成斷果而不藏必貽

後悔惟相公深究嘉祐政事本末專務愛民凡新舊法

度與増添創置一切擾民之事置司討論叅稽衆謀窮

極利病而後罷行則政事可立民心可安軍旅可强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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恥可雪宗社可寧矣朝廷遣使詣公所居詔州郡以禮

敦遣寅時修起居注上賜之手札曰卿父未到可諭朕

㫖催促前來以副延佇公以建康東南都㑹上既在是

而眷待如此行次池陽㑹聞車駕移駐姑蘇將踰浙而

東公重感疾遂具奏而返是日亦勅下除公提舉臨安

府洞霄宫紹興元年十二月除中書舎人兼侍講公辭

因致書叅政秦檜曰春秋大畧貴前定是故撥亂興衰

者其君臣合謀必有前定不可易之䇿管仲相齊狐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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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晉樂毅復燕子房興漢孔明立蜀王朴佐周莫非策

畫前定令出必行故事功皆就建炎改元聖主憂勤願

治於上大臣因循習亂於下國制搶攘漫無定論玩嵗

愒日寖失事幾於今五年已極紛擾天下之事未有極

而不變者也至於極而不變則危者遂傾亂者遂亡考

今民情尚未潰散猶可更張雖事幾已失無半古必倍

之功而危可復存亂可復治無傾亡之患必矣宜及時

建白前定之計振頽綱修弊法變薄俗蘇窮民庶幾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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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有孚以啟中興之兆春秋序正官名而綱紀重事責

歸宰相蓋位隆則所任者大上則啟沃人主經理朝綱

中則選用百官賞功罰罪下則興利除害阜安兆民仰

而深思夜以繼日猶恐有不得者而暇省文書接詞訴

乎頃者遵用元祐大臣奏議合中書門下二省為一而

事不分决於六部是循名而不得實併與不併無以異

也宜及時建白令列曹尚書各得專達各辟其屬久於

其任責以事功而宰執不復親細務庶幾奸蠧消除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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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矣春秋以好生惡殺為心獨於叛逆之黨必誅而

不赦以用兵侵伐為戒獨於救患解紛惟恐次止遷延

而欲其速也以此見聖人之情矣蓋亂常毁則赦而不

誅則天理必滅賊虐無辜視而不救則人道必淪故罪

在五刑上天所討大𤯝俱肆春秋譏之苻秦之世凡叛

逆者必加原宥終復失邦措身無所比嵗盗賊毒徧諸

方皆奸惡之徒乗隙肆暴非廹饑寒官吏不恤弄兵潢

池之赤子也而謀國者盡用招安不吝濃賞遂使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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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心健羡逺近縱横莫之能止宜及時建白乗破李成

馬進之鋒盡掃三楚緑林之聚誅魁首散脅從庶幾遺

種餘民復得解衣而寢矣春秋貴守土疆恥於䘮地戒

於失險昔尚父周公以盛徳大勲受封齊魯而儉於百

里雖列壤南靣而大夫必命於王朝方伯雖得專伐而

遣將出師必請王命昨建分鎮舉河南汝孟帝都之地

合為一鎮輕以授人若此類可疑一也廢置僚屬事無

待報二也足食足兵專征閫外三也舎建康棲東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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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湖北為分鎮四也詔令已行誠難反汗然有應機無

害於信者宜申述前詔得專征者謂攘外冦討亂臣如

李成馬進之比則當不拘常制或無故舉兵自相呑噬

必以擅興坐之又别降指揮以湖北一路與諸鎮事體

不同當仍舊制亦無失信之嫌宜及時建白保固形勢

倚為基本庶幾有恢復之期矣春秋大一統遵王命惡

臣下分權諱賤人犯上歴紀王正而不私朔使舉上客

而不稱介副微者名姓不登於史册所以嚴分正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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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者雖命江表三省復歸行闕百司庶務决自天臺而

宣撫重臣久居外服諸方守將並假便宜夫以便宜從

事本為出師臨機奏報不及明有建炎赦文矣諸路後

來並不遵稟或以察訪為名而擅按他路截留公賦編

營師臣執殺郡守或以節制為名而擅兵外境專斬命

官直轉資秩移易守將或未被受指揮先次便宜行事

或擅罷堂除監郡自辟别路正官凌蔑朝廷於斯為甚

宜及時建白收斂權柄以弭分裂之形嚴分正名以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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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凌之勢而後大經可正民志可定矣春秋惡以邪人

塞言路慎於遣使而重於用民力臺諫者朝廷綱紀所

憑也監司者外臺耳目所寄也守令者宣教條均賦役

百姓所恃以安其生也辨小事而不及大政彈小吏而

不及大官三綱淪而不扶九法斁而不救則朝廷紀綱

無所憑矣漕臣理財賦而公私匱竭憲臣理刑獄而盗

賊公行上下相䝉莫知糾察則外臺耳目無所寄矣惠

澤壅而不宣教條廢而不守暴虐百姓與奸為市貧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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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弱寃苦失職則田里無以安其生矣宜及時建白精

選監司刺舉郡守精選郡守刺舉縣令明詔臺諫官使

論奏大事無入小言則綱紀可肅視聽可用賦斂可平

民力可裕矣春秋戒失兵權而嚴於軍律以三綱為本

以民事為要以賞功罰罪為先昨者屢降詔書專理軍

旅於行事竊有所疑偽楚簒逆之臣也許録其親屬金

人不釋怨之讎也而遣使請和其於三綱有未正也河

南江北羣盗嘯聚楚燒倉庫靡有孑遺波漢之陽外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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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嶺急征横斂不務勸農其於民事有未急也誤朝迷

國之人與盡忠死節之士恤終贈典畧無差等是賞未

足以勸忠也或擅興專殺或罔上奏功罪狀明白典憲

不申是罰未足以懲惡也然則何謂理戎旅乎本則不

正治於末流雖力扼虎氣蓋世必無成功而謂安定天

下在於長槍大劍此楊邠史洪肇所以䘮身及其國也

可不戒乎宜及時建白行春秋理戎之法使天下心悦

而誠服則盗賊可弭邊土可拓矣春秋尊嚴廟制而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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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祀禮故古者師行必載廟生寓戎田獵以乾豆為先

戰而必勝其有以乎頃者南狩神主豫選洪䖍館御薦

享未肅奉常有請顧謂遷移窮僻為已試之效至乞更

擇五嶺之西迎奉前去者時方渙散格廟為本奉先既

隆人心自屬而獻議若此如禮樂何宜及時建白尊崇

禮祀嚴致孝享則人知所從來而天下服矣春秋不與

公族大夫專政用事而以親賢為急聖主屢詔諸方津

遣宗室俾赴行在優加寵奬誠以昨者皇族北徙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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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踈必施茂恩以滋根榦宜及時建白上稽帝堯明峻

徳睦九族之義中循周漢急親賢之隆下掃六朝孤立

之弊則王室益强國勢磐固矣自崇寧以來邪説盛行

公論廢格獻言者以亂制為能不期於定制從政者以

擾民為事不務於安民用人者以辦事為才不求於曉

事望治者以速成為䇿不冀於美成取快目前積成後

患至於綱紀大壊宗廟丘墟皆此曹所致也積習成風

至今未殄夫欲撥亂世反之正者必變衰亂之俗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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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俗者必去衰亂之臣今衰亂之臣死亡無幾矣然猶

内歴華途外典方靣間有廢黜尋復寵升毁譽不核其

真賞罰不當功罪使聖上憂勤願治未有見效者亦皆

此曹所致也天下有公是非出於人心不可易者今國

歩艱危民情揺動宜乗勢更改轉敗為功不然大勢益

傾不可復振矣朝廷不許公辭又遣使至所居公遂行

以時政論先獻之定計論曰臣聞自昔撥亂興衰者必

有前定不移之計而後有舉必成大功可就修内政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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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維師帥不遣上卿伐國不動大衆教民懐生示信討

貳此齊侯晉文前定之計也取闗中據河内大封同姓

以懲孤立减省官吏以息百姓抑制將帥保全功臣此

高帝光武前定之計也斬高徳儒叱宇文士及以逺佞

人賞孫伏伽禮王魏以開言路宣示好惡使民向方薄

賦輕徭選用亷吏此唐太宗前定之計也陛下履極六

年以建都則未有必守不移之居以討賊則未有必操不

變之術以立政則未有必行不反之令以任官則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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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信不疑之臣奕者舉棋不定不勝其偶况立國而不

定乎夫難平者事也易失者時也舎今不圖後悔何及

人主廣覧兼聽不可自專宰相擇才使能不可自用望

賜咨詢僉定國論謀所以前定者建都論曰立國者必

建都必據形勢握輕重之權必居要津觀方來之㑹如

北辰在天安於其所不可動也陛下駐蹕金陵本以舊

邸號稱建康降詔為受命之符傳播天下則可都者一

也自劉先主吳孫氏諸葛武侯一代英雄周㳺吳楚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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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建康王者之宅則可都者二也北據大江外阻長淮

隔絶奔衝難於超越則可都者三也有三吳為東門有

荆蜀為西户有七閩二廣風帆海舶之饒為南府則可

都者四也諸路朝覲郡縣貢輸水陸舟車道里適等則

可都者五也凡都北者必闢境於南而都南者必畧地

於北昨者鑾輿時邁狩於吳越則王道所謂望實俱䘮

而晉不果遷之地也三省百司寓於南昌則李煜避周

徙自秦淮卒不能振之所也國勢一統不可數分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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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不可數動與北人居穹廬逐水草無城郭宫室市

朝者異矣今宜還都建康環諸路而中持衡則人心不

揺而大事可定也設險論曰按春秋書晉師伐虢滅下

陽下陽者虞虢之塞邑也塞邑既舉則虢已亡矣聖人

特書以示後世設險守邦之法故魏人都許不恃方城

而守襄陽蜀人都益不恃劍門而守漢中吳人都秣陵

不恃大江而守荆渚夫荆渚江左上流也北據漢沔西

通巴蜀東連吳㑹真用武之國故楚子自秭歸徙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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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富强近并榖鄧次及漢東下收江黄横行淮泗遂兼

吳越傳六七百年而後止此雖人謀亦地勢使然也後

逮漢衰劉表收之坐談西北先主假之三分天下闗公

用之威振中華孫氏有之抗衡曹魏晉宋齊梁倚為重

鎮財賦兵甲當南朝之半其為江東屏蔽猶虞虢之有

下陽也今欲定都建康而以湖北為分鎮失險甚矣按

湖北十有四州其要㑹在荆峽故劉表時軍資寓江陵

先主時重兵屯油口闗公孫權則并力争南郡陸抗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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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則協規守宜都晉大司馬温及其弟冲則保據渚宫

與上明此皆荆峽封境也今割以與人使跨長江臨吳

㑹猶居高屋建瓴水也獨無虞虢下陽之慮乎臣謂欲

保江左必都建康欲守建康必有荆峽然後地形險固

北可出秦甲西可下蜀貨血氣周流首尾相應矣又曰

昔人謂大江天所以限南北而陸抗乃曰此守國末務

非智者所先何也杜預嘗襲樂鄉矣胡奮嘗入夏口矣

賀若弼嘗濟廣陵矣曹彬嘗渡采石矣則其險信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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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也雖未足恃然魏武困於居巢曹丕困於濡湏拓跋

困於𤓰洲苻堅困於淝水皆不得渡則其險亦未可棄

也設險以得人為本保險以智計為先人勝險為上險

勝人為下人與險均纔得中䇿方今所患在於徒險而

人謀未善爾地有常險則守亦有常勢當孫氏時上流

争襄陽而不得故以良將守南郡與夷陵下流争淮南

而不得故以大衆築東興與皖口中流争安陸而不得

故以三萬勁卒戍邾城邾城今黄岡是也今欲固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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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保漢沔欲固下流必守淮泗欲固中流必以重兵鎮

安陸此守江常勢雖有小變而大概不可易者也今強

敵侵河朔叛臣擾山東淮北京畿諸鎮處危疑之地大

江設險未可輕弃若委任得人則不特可保江左而已

制國論曰凡制國者必周知山川形勢土地所宜然後

可與謀荆州在江漢沮漳之間水陸沃衍乃足食足兵

要地江左六朝所以必争而不肯失也棄為分鎮使法

得自立兵得自用財得自理官得自命即與戰國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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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異而非上世封建之法也宜有更張獨仍舊制通荆

湖憲漕二司治盗理財而以襄陽𨽻湖北岳陽𨽻湖南

鄂渚𨽻江西則地理連屬形利勢便矣又曰變更舊制

不稽今古則事不可行近嵗荆湖變更舊制多矣於國

家形勢初無所益徒困兩路之民耳今既復南北兩路

宜罷荆峽分鎮仍舊制帥司於荆南一便也公安軍宜

仍舊廢為屬邑二便也靖州置在崇寕元年自鼎澧應

副嵗費二十七萬今此二州既皆殘毁宜仍舊廢為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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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砦三便也武岡軍置在崇寧四年自邵衡永應副費

亦不貲今此三州既皆空乏宜仍舊廢為武岡縣四便

也四者仍舊創添窠闕悉從除削省併官吏裁損文書

有所謂刀弩手博易務營田司事皆欺罔驅民為盗者

也宜依徃年禁止保馬茶鹽法施行以戒誤國害民之

賊然後國制定民心安矣又曰昔祖宗宅都於汴其勢

當自内而制外是故置京西路而襄州在漢水之南則

以制湖北也置湖北路而岳鄂在荆水之南則以制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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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與江西也今建都江左未能恢復中原則當自南而

制北置於江西者治南昌而分兵屯鄂置於湖南者治

長沙而分兵屯岳置於湖北者治荆南而分兵屯襄則

東南之勢全恢復之基立矣今安撫大使古州伯也形

勢必相屬而後能相援有無必相資而後能相成五嶺

之外財賦盛於東南兵馬出於西北宜置大帥一員兼

統二廣以殿南服荆湖殘破北路尤甚若置大帥必兼

領䕫府蓋峽中有䀋米耕牛而無曠土荆渚有沃衍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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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而無餘田若弛瞿塘之禁懋遷有無商旅自西而入

物貨㳂江而下不越數年荆州富盛形勢可成矣恤民

論曰保國必先恤民而恤民之事有五一曰除暴二曰

擇令三曰輕賦四曰革弊五曰省官近嵗除外暴者主

通和竟為敵國所誤不敢用兵而其流毒遍中國自若

也除内暴者用招安竟為盗賊所誤不敢用兵而盗賊

毒遍天下自若也為民父母安得若是恝又官爵之其

與成湯為童子報讎不亦異乎今劉忠殘黨蹂數郡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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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反復刼帥臣理無可赦宜早加殄滅肅清江湖然後

精擇縣令一意撫綏則民心安邦本固矣近嵗此官冗

濫已極宜以五説稍革其弊籍中外嘗為臺省寺監官

依倣漢制分宰百里俟有殊績即不次擢用又増重事

權優假其禮許借服色厚給廪餼凡軍馬駐本縣者並

聽節制其經由者悉從階級以免將士陵辱示百姓瞻

仰之尊則又據今縣分户口賦入多寡輕重分為三等

上縣朝廷選差中縣吏部注擬下縣帥臣監司通共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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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不得侵互立為定格仍用宋元嘉法以六期為斷革

去三年為任兩考成資與堂選數易之弊使吏無茍免

民心有係凡三等縣皆以四條糾正税籍團結民兵勸

課農桑敦勉孝弟俟及三年考其事效已就緒者就行

旌賞未有倫者嚴加程督如此則民心安邦本固矣焚

林而田非不得獸而明年無獸竭澤而漁非不得魚而

明年無魚以近事騐之京東西路嵗入凡一千萬其餘

山澤之利在祖宗時捐以與民不盡取也百姓歸戴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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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心及李彦等取為西城之租窮竭民力其時若有

言罷此掊尅然後國用足則必指為妄言也然百姓愁

苦轉而為盗今此四路所入不歸王府五年矣荆湖南

北嵗入凡五百萬其外豈無遺利在祖宗時捐以與民

不盡取也百姓歸戴無有二心及部使者取之折變則

有一折兩折三折收糴則有均糴敷糴補糴散引則有

麴引鹽引茶引受納則有一加再加倍加其時若有言

罷此諸色然後國用足亦必指為妄言也然百姓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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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為盗今此兩路所入不歸王府三年矣乃知有若

所為百姓足君孰與不足信不誣也今封境日蹙賦斂

日重百姓日貧田莱日荒更臨之以貪吏困之以弊法

是為敵國驅民也願詔大臣速講輕賦恤民之事為生

財足用之源以京東西湖南北為至戒則民心安邦本

固矣凡為國以利不以義者皆自小人始為其所見者

小不知大體法所以弊也祖宗時以義為利四海無困

窮之苦天禄永安所利大矣姑以鹽法論之行於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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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商賈共其利行於北者與編户共其利行於東南者

與漕司共其利大計所資均及中外所謂以義為利也

崇寜首變此法利出自然者禁而不得行則解池是也

利在編户者皆入於官府則河朔是也利通外計者悉

歸於朝廷則六路是也諸路空乏乃復百種誅求尤不

能給民窮為盗遂失嵗入常賦以數千萬計則鹽法實

致之耳陛下宜鍳前失有所改更久而未也天下望焉

畧以湖南一路言之昔日嵗課一百萬緡本路得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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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居其半故斂不及民而上下足變法以來既盡歸之

朝廷則本路諸色支費皆出横斂至如上供舊資鹽息

者猶不蠲除民所以益困也又畧以道州一郡言之嵗

認上供錢二萬緡徃時本州嵗賣鹽息常倍此數故斂

不及民而上下足今上供錢仍舊而鹽息不復有矣乃

至以麴引均科此民所以益困也又畧以來陽一邑言

之有未變法前官所自運鹽有既變法後客所拘納鹽

封樁日久既縁軍期支用而鹽司必欲追索朝㫖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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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還不知何自而出豈得不取於民此民所以益困也

以一路一郡一縣觀之則他處可知矣今𣙜貨所入嵗

以千萬計其利至厚謂宜遍下諸路一一檢㑹凡若此

類悉蠲除之以活百姓使稍安其業不至為盗長納二

税存國家大利之原不亦善乎𣙜酤之弊亦極矣畧以

道州言之課額既高嵗有虧欠即抑勒專知牙校令兼

管州倉俾因受納取足於税户其害為如何此民所以

益困也又以邵陽言之酒課嵗約二萬餘緡而折税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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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者凡六千斛糯貴於粳價幾一倍其他固未論此民

所以益困也近者嘗下諸路㑹計而州縣利此為造弊

之端不以實聞固當斷以必行令凡係官監酒務許百

姓買撲入納净利與轉運司及本州支用收官務年費

米麥等專以贍軍兼濟公私存活百姓使稍安其業不

至為盗長納二税存國家大利之原不亦善乎如此庶

幾民心安邦本固矣自崇寜以來中外創添員局重以

濫賞不勝其冗蠧國生亂至今未革而又加甚兵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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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兩員者添差至於七員八員而未止也監當舊係一

員者添差至於四員五員而未止也其餘荒殘州縣未

有百姓先置官司凡是舊員一一填足又多不應差注

之人其為民害不異冦賊考於春秋以民為重而大夫

次之考於孟子以民為貴而社稷次之故養民者陛下

之職也願亟行併省以建武為法既不病民所省官吏

使居閒散稍捐廪禄養之亦無失職之嘆庶幾民心安

邦本固矣立政論曰人主宰臣必先明其所職而後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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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立選擇忠賢以為輔弼任而不疑者人主職也薦進

人才布列中外賞罰不私者宰相職也唐太宗既黜封

徳彛邪説任房杜為相矣又敕尚書庶務並屬左右丞

而責二公以廣求賢人隨才任使此委相臣以其職者

也陳平既不答文帝决獄之問自謂所主佐天子理隂

陽矣而召河南守吳公為廷尉吳公治平為天下第一

其能致民無寃可知此使九卿各得其職者也而政有

不立乎陛下以宰相不可非其人頻有選任可謂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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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之職矣然而政事未立者竊恐所以責任異於唐太

宗而宰相所以自任未若陳獻侯也夫坐政事堂受詞

决訟弊精神於簿書而進退人才賞功罰罪有未察焉

則失其職矣政何由立乎陛下以庶務决之六曹官長

皆得專達並如元祐大臣所請自非大事不復資白則

中書之務簡矣然後專責宰相以慎簡六曹長貳諸路

帥守部使者及上縣令宰咸得其人而政治不建未之

聞也又曰三綱軍國政事之本人道所由立也三綱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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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基於治而興三綱淪則習於亂而亡春秋宋華督有

不赦之惡齊魯陳鄭同㑹以成其惡受賂而歸天子不

討方伯不征咸自以為利也未幾陳有五父之亂齊有

無知之亂鄭有子突亹儀之亂魯有叔牙慶父之亂數

十年間四國舛逆幾至䘮亡則以昩於堅冰之戒不能

辨之於早也春秋備書於策以明三綱之重為後世鑒

深切著明矣昨者張邦昌挾女真僭名號援契丹立晉

為例分遣使人布諭諸路直下赦令倍行恩賞原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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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與華督何異陛下特施寛典賜死於隱而不尸諸市

朝已失刑矣及敵騎南騖乗輿渡江黄潛善及其黨事

窮計廹乃指邦昌為金人所立而廹之至死遂以致冦

欲自解其誤國之罪至其宗族皆命以官是訓誘亂臣

賊子使利於為惡此臧哀伯所謂百官象之又何誅焉

者也於是不踰旬月苖傅劉正彦有今將之心既伏大

刑而近臣乃有抗章乞行湔洗無所忌憚故比日羣盗

所在焚刼或有官吏樂為之用末流至此可不戒乎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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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降指揮昨在圍城有職當守禦視城埀破而端坐不

救者有草為表章上詆君父取媚敵人受其婦女者有

起自閒散特仕偽朝長其諌省者有於苖劉肆逆並建

節旄所除制命極意稱美者及乞用邦昌傅正彦之黨

者審其輕重不過數人依法施之以正人心息邪説則

三綱不至淪胥而軍國政事得以時立矣覈實論曰政

事紀綱莫大於賞罰而功罪是非以毁譽為本者也必

要其真偽而後賞罰當比下赦文推美仁宗皇帝盛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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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業應舉行政事並欲上遵嘉祐臣嘗攷其大要特在

於直言數聞毁譽核實而已必自大臣與臺諫始大臣

定功罪施賞罰於上臺諫論功罪主毁譽於下不可不

先核也仁宗皇帝信王曽之正任吕夷簡之才終以富

弼韓琦為宰相而余靖蔡襄賈黯吕誨等迭居臺諫此

真偽所由核也故丁謂雖以奸邪當國而終投四裔冦

凖雖以忠正逺貶而終得辨明范仲淹雖屢以危言獲

罪歐陽脩雖以譏斥佞人招難明之謗而皆終聞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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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邪説不得亂毁譽之真而直道行也邪説息直道行

則惡人有所憚而不為善人有所恃而不恐此所以致

至和嘉祐之治者也昨者黄潛善汪伯彦范宗尹軰廣

引奸邪顛倒是非變亂名實諫官鄭㲄攻李綱以六不

可貸之罪騐於奏議則無據按於施為則無迹特以撰

造文致傾陷大臣當時遂信行之又以美官激勸之是

欲其亂毁譽之真而不核也言官馬伸擊潛善伯彦措

置乖方凡舉一事必立一證皆天下所共知見不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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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為有以是為非當時乃罷黜之又置諸危地殘賊之

是惡其亂毁譽之真而不核也邪説何由息公道何由

行乎今㲄雖已死恤典隆厚伸雖有詔命不聞來期按

春秋治奸慝者不以存没必施其身所以懲惡也奬忠

良者及其子孫逺而不冺所以勸善也陛下必欲繼仁

宗之政則按是非明賞罰使天下知所懲勸亦何逺之

有尚志論曰帝王應時而造必先立志欲定大事而志

不先立則無本矣焉能有成靖康臣僚不知責難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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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篤於立志而即安屈辱城下結盟此齊國佐宋華元

請合餘燼背城借一誓死力争有以國斃而不肯從者

也當時國勢何異厝火積薪之下而寢其上宰相徐處

仁遽進諛説以為金兵出境社稷再安由聖徳儉勤致有

天人之助遂言今日可比唐虞而臣主俱榮抑何志之

卑陋也故廟堂聚訟顛沛末流未及期年坐以失國夫

志則不立急於事為雖有逺猷宏議必格而不得施矣

陛下自初發憤欲殄冦讎當時親信左右莫能輔道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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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因循坐消嵗月國日益削六載於今然上天所以啟

悟聖情日躋盛徳陛下所以深懲既徃刻厲將來者可

謂卓然有立於萬物之表矣願堅持此志無復變遷仍

飭羣臣各致法家拂士之義必志於恢復中原祗奉陵

寢必志於掃平仇敵迎復兩宫必志於得四海之歡心

以格宗廟必志於致九州之美味以養父兄然後文武

百僚六軍萬姓丕應徯志而陛下孝弟之責塞矣正心

論曰心者身之本也身者家之本也家者國之本也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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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天下之本也能正其心則朝廷百官萬民莫不一於

正安與治所由興也不正其心則朝廷百官萬民皆習

於不正危與亂所由致也然心有所憤怒而弗能忍則

不得其正有所貪欲而弗能窒則不得其正有所蔽惑

而弗能斷則不得其正有所畏怯而弗能自强則不得

其正正心之道先致其知而誠其意故人主不可不學

也蓋戡定禍亂雖急於戎務而裁决戎務必本於方寸

不學以致知則方寸亂矣何以成帝王之業乎陛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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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典䇿博考古今徃行前言固將畜徳又經變故備嘗

險阻外患益深必無邪念至誠所發通貫幽明固有人

不及知而天獨知之者矣願更選正臣多聞識有智慮

敢直言者置之左右日夕討論以克厥宅心表正於上

則内外逺近將各歸於正奚亂之不息乎養氣論曰凡

用兵勝負係軍旅之强弱軍旅强弱係將帥之勇怯將

帥勇怯係人主所養之氣曲直如何耳蓋人主將將者

也以直養氣自反而縮則孟子所謂約而狐偃所謂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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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壯則强以曲䘮氣自反而不縮則孟子所謂餒而狐

偃所謂老也老則弱紂師如林武王數其不事宗廟賊

虐諫輔之罪則商曲而周直故周勝項羽威震天下漢

祖數其弑義帝之十罪則楚曲而漢直故漢勝凡曲直

者兵家之大要制勝之先幾也金人稱兵曲亦甚矣陛

下上皇之子孝慈之弟自大元帥入踐宸極比年以來

克勤聽政追賞直士登用讜言令問四達可謂直矣以

直對曲勝負已分中國士氣宜不待鼔而自强然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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毎動四方震慴奔走莫與抗衡者以兵家之畧制勝之

幾未有以明之也今欲使人人知彼曲我直以作其衰

敗不振之氣更在陛下强於為善益新厥徳使無有曲

失可得指議則守為剛氣可塞乎兩間震為怒氣可以

安天下將帥必聽命而不敢驕軍旅必畏威而不敢惰

不待對敵接刃而百勝之算已坐决於九重矣宏度論

曰人主以天下為度者也明當並日月不可私照臨徳

當配天地不可私覆載所好當遵王道不可以私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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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所惡當遵王路不可以私怒用刑其喜怒則當發必

中節和氣絪緼而萬物育也故能理其情而君道備矣

然人情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為甚克己然後可以治怒

順理然後可以忘怒書曰必有忍乃其有濟此治怒不

遷之法也忍者隐忍不發之稱遷者自此遷彼之謂能

隱忍而不遷則事必濟矣漢高帝忍於有故怨者而封

雍齒忍於數窘辱者而赦季布忍於比已為桀紂者而

用周昌至如丁公免已於厄可謂有再生之恩矣及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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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乃斬以狗其不賞私勞如此故能成帝業於五載之

近陛下聖度虚明天心廣大固當不以私喜親近諛佞

亦當不以私怒踈逺正直中外百執其有迷國悞朝罪

惡昭著衆所指目不可掩者雖有私勞願陛下與衆棄

之不使幸而得免以致天下之疑也其有抱忠守正犯

顔逆耳公論所歸不可蔽者雖遭䜛謗願陛下與士共

之不使退而窮處以失天下之心也如此賞而必當是

謂天命罰而必當是謂天討施之一人而千萬人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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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矣寛隠論曰自昔創業興衰與増光洪業之君待遇

臣下恩禮雖一而崇高嚴恪常行於介胄爪牙之夫以

折其驕悍難使之氣柔遜謙屈必施於林壑退藏之士

以厲其亷靖無求之節乃能駕馭人才表正風俗故漢

高祖之威行於暴秦强楚而不行於四皓世宗之威行

於尋邑王郎赤眉銅馬隴蜀之主而不行於嚴光周黨

惟公孫述能行其威於李業等然不能行於吳漢是何

也威有所當加勢有所可屈加於所當加以立威則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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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於所可屈以忘勢則昌反是道者難乎免於亂亡之

禍矣陛下屢下詔書詳延遺逸而羣臣有不能欽承美

意者凡所宣召或有未至不原情實即肆䜛謗以為違

於君命召不俟駕之義被以偃蹇之名而欲加以不恭

之罪雖陛下寛容不從其説而侍從近臣不有忠言竒

䇿上動聖聽奮揚天威殄殱強敵顧請施於疾病退藏

之臣其意安在夫召而不至者其心豈樂貧賤而惡富

貴哉其必有以也若聽其所守下全隠居之操上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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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之美兩得之矣四月八日所下赦書首欲上遵仁宗

法度謹按康定間嘗以詞館招張俞矣辭而不受至於

四五其後又以修起居注用王安石矣辭而不受至於

八九皆從其欲又優奬之以勵風俗未嘗加以雷霆之

威而紀綱不縁此而不立命令不縁此而不行威加於

西則臣服元昊威加於北則削平王則威加於南則掃

蕩智高柔巽屈於隠士而徳愈隆剛克伸於四裔而威

愈震可謂知所用矣此其所宜遵者也望特降詔書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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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此㫖凡被召有不能赴者悉從其欲不强制之獨以

威刑外施暴威之戎内掃貪殘之賊與悍驕不可使之

將䜛説殄行則天下歸心而治道成矣其言反覆甚詳

此其大畧也論既入上即命再遣使促召未至復除給

事中二年七月入對於臨安行在所上曰聞卿大名渴

於相見何為累召不至公再拜辭謝進曰臣聞保國必

先定計定計必先定都建都擇地必先設險設險分土

必先遵制制國以守必先恤民夫國之有斯民猶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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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元氣不可不恤也除亂賊選縣令輕賦斂更弊法省

官吏皆恤民之事也而行此有道必先立政立政有經

必先核實核實者是非毁譽各不亂真此致理之大要

也是非核而後賞罰當賞罰當而後號令行人心順從

惟上所命以守則固以戰則勝以攻則服天下定矣然

致此者顧人主志尚何如耳尚志所以立本也正心所

以决事也養氣所以制敵也宏度所以用人也寛隠所

以明徳也具此五者帝王之能事備矣乞以核實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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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六篇付宰臣参酌施行上勞問甚渥公退而就職

居旬日再見以疾懇求去位上曰聞卿深於春秋方欲

講論遂以左氏傳付公㸃句正音公奏曰春秋乃仲尼

親筆門人高弟不措一詞實經世大典見諸行事非空

言比也義精理奥尤難窺測今方思濟艱難豈宜虚費

光隂耽玩文采尤氏所載師春等書及諸國交兵曲折

尚渉繁碎况於其他陛下必欲削平僭暴克復寶圗使

亂臣賊子懼而不作莫若儲心仲尼之經則南靣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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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在是矣上稱善八月一日轉對奏曰臣扶疾造朝備

位瑣闥亦既經月凡所書讀多是臣庶整㑹升降資給

事渉細微少有論駮虚度時刻愧溢顔靣復詳論定計

建都設險三事上尋命除公兼侍讀專講春秋時講官

四人援例乞各專一經上曰他人通經豈胡某比不許

公乞在外編集成書仰備乙覧不敢當講席章再上不

允未及卒辭㑹除故相朱勝非同都督江淮荆浙諸軍

事公上奏曰謹按勝非與黄潛善汪伯彦同在政府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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黙附㑹循致渡江至今人心追恨未冺南狩倉皇國勢

岌岌凡下詔令當本至公以收潰散之情冀安天歩乃

稱尊用張邦昌結好金國許其子孫皆得録叙淪滅三

綱天下憤欝若謂事由潛善已不預知此大事也亦可

從乎及正位冡司苖劉肆逆貪生茍容辱逮君父故七

月八日聖㫖以其荷國重任不衛社稷式遏兇邪不如

歐陽脩所稱斷臂婦人之節其責詞曰凶意已行乃援

唐襄王之故事逆謀先定共推晉太后之前聞在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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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於國何有以此觀勝非其忠邪賢否斷可見矣方今

強敵憑陵叛臣不忌㳂江都督極天下之選用人得失

係國安危深恐勝非上誤大計勝非改除侍讀召赴行

在左相吕頥浩以公既有論列不復經由遂命檢正官

黄龜年書行公上奏曰由臣愚陋致朝廷過舉侵紊官

制隳壊紀綱孟子曰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臣待罪

五旬毫髪無補既失其職當去甚明况勝非係臣論列

之人今朝廷乃稱勝非處苖劉時能調䕶聖躬即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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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詔㫖責詞是非乖異昔公羊氏以祭仲廢君為行權

先儒力排其説蓋權宜廢置非所施於君父春秋大法

尤謹於此自建炎改元凡失節者非特釋而不問又加

進擢習俗既成大非君父之利臣䝉睿奬方俾以春秋

入侍而與勝非為列有違經訓倘貪禄位不顧曠官縱

臣無恥公論謂何初吕頥浩都督江上還朝欲去異已

者未得其方過姑蘇太守席益謂之曰目為朋黨可矣

然黨魁在瑣闥當先去之頥浩大喜力引勝非為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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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㫖曰胡某屢召偃蹇不至今始造朝又數有請初言

勝非不可任以同都督改命經筵又以為非豈不以時

方艱難不肯致身盡瘁乃欲求微罪而去其自為謀則

善矣百官象之又如國計何可落職提舉建昌軍仙都

觀實八月二十一日也是夕彗出東南右相秦檜三上

章乞留公不報即解相印去位侍御史江躋上疏極言

勝非不可用胡某不當責右司諫吳表臣上疏言胡某

扶疾見君亦欲行其所學今無故罪去非所以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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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奏皆寢頥浩即排根黜給事中程瑀起居舎人張燾

及躋等二十餘人云應天變除舊布新之意臺省一空

勝非遂相公登舟稍稍泝流三日而後行次衢梁訪醫

留再旬至豐城寓居又半嵗乃渡南江而西休於衡岳

買山結廬名曰書堂為終焉計寅被召造朝公戒之曰凡

出身事主本吾至誠懇惻憂國愛君濟民利物之心立

乎人之本朝不可有分毫私意議論施為辭受取舎進

退去就據吾所見義理上行勿欺也故可犯至誠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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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者矣不誠未有能動者也善人君子吾信重之不輕

慢之惡人小夫吾憫憐之不憎惡之天下事猶一家如

仲舉於甫節元規於蘇峻皆懐憤疾之心所以誤也諸

葛武侯心如明鏡不以私情有好惡也故黄皓安於卑

賤而不辭李平廖立甘於廢黜而不怨馬謖入幕上賔

流涕誅之不釋也孔明此心可為萬世法觀公室中所

以戒其子者如此則其自為者可知矣河南尹焞聞公

進退大致語人曰斯人可謂聞而知者矣翰林徐俯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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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春秋薦公曰道術有在公論所歸臣敢蔽賢不報初

王荆公以字説訓釋經義自謂千聖一致之妙而於春

秋不可以偏傍㸃畫通也則詆為斷爛朝報廢之不列

於學官下逮崇寧防禁益甚公自少留心此經每曰先

聖親手筆削之書乃使人主不得聞講説學士不得相

傳習亂倫滅理用夷變夏殆由此乎於是潛心刻意備

徴先儒雖一義之當片言之善靡不采入嵗在丙申初

得伊川先生所作傳其間大義十餘條若合符節公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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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研窮玩索者二十餘年以為天下事物無不備於

春秋喟然歎曰此傳心要典也推明克已修徳之方所

以尊君父討亂賊存天理正人心者必再書屢書懇懇

致詳於是聖人宏規大用較然明著讀而味之犂然當

於人心翰林朱震久從公㳺方侍講此經欲見公所著

公曰某之初學也用功十年遍覧諸家欲多求博取以

㑹要妙然但得其糟粕耳又十年時有省發遂集衆傳

附以已説猶未敢以為得也又五年去者或取取者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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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已説之不可於心者尚多有之又五年書向成舊説

之得存者寡矣及此二年所習似益察所造似益深乃

知聖人之㫖益無窮信非言論所能盡也今幸聖上篤

好要當正學以言不當曲學以阿世子發其勉之先儒

有制作以俟聖漢之語其不見排誚幾希紹興五年二

月除徽猷閣待制知永州公辭以擯斥三載未能寡過

不敢當次對之除不習吏事年衰病劇不能勝共理之

寄詔曰胡某經筵舊臣引疾辭郡重憫勞之可特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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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差提舉江州太平觀令纂修所著春秋傳候書成進

入以副朕崇儒重道之意仍給吏史筆札委疾速投進

公嘗謂宫觀之設本以養老優賢非因辭職不欲請非

獲譴不欲受也及此除乃謝曰謹修有用之文少報無

功之禄即自為工程再加訂正然後繕寫奏御凡十餘

萬言上屢對近臣稱道謂深得聖人之㫖非諸儒所及

也除提舉萬壽觀兼侍讀委潭州守臣以禮津遣金書

疾置召㫖甚駛宰相以事不自己出形於言諫官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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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方上疏力詆程氏公上奏曰臣忝預從臣職當次對

雖嬰疾疹尚竊祠宫茍有見聞自當論奏伏見元祐初

宰臣司馬光吕公著急於得人首薦河南處士程頥言

必忠信動遵禮義實儒者之高蹈聖世之逸民乞加召

命擢以不次矜式士類禆益風化遂自韋布超居講筵

而諫臣朱光廷等又奏頥道徳純備學問淵博有經天

緯地之才有制禮作樂之具實天民之先覺聖代之真

儒也則頥之見知於當世至矣自頥之司勸講不為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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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釋觧文義所以積其誠意感通聖心者固不可得而

聞也及當官而行舉動必由乎禮奉身而去進退必合

乎義其修身行法規矩凖䋲獨出諸儒之表門人高弟

莫或繼焉雖崇寧間曲加防禁學者宗之不可遏也近

年頥之門人稍稍進用而士大夫有志利禄者口誦其

説高自標榜或乃託於詞命妄加褒借紛然淆亂莫分

真偽識者憂之學士大夫植黨相非自此起矣蓋安於

王氏者不肯遽變而道伊洛者多失其傳無以厭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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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故言者㴱加詆誚夫不辨真偽皆欲屏絶既已過矣

又及於頥不亦宜乎其言曰聖人埀訓無非中庸是也

然中庸之義不傳久矣自頥兄弟始發明之然後知其

可思而得也不然則或謂高明所以處已中庸所以接

物本末上下析為二途而其義愈不明矣又曰士大夫

當以孔孟為師亦是也然孔孟之道不傳久矣自頥弟

兄始發明之然後知其可學而至也不然則或以諸經

語孟之書資口耳以干利禄愈不得其門而入矣今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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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學者蹈中庸師孔孟而禁使不得從頥之學是猶欲

納之室而使不得由户也夫頥之文於易則由理以明

象而知體用之一原於春秋則見諸行事而知聖人之

大用於諸經語孟則發其微㫖以示求仁之方入徳之

序然則狂言恠語淫説鄙喻豈其文也哉頥之行其行

已接物則忠誠動於州里其事親從兄則孝弟顯於家

庭其辭受取舎非其道義則一介不以取與至人雖禄

之千鍾必有不顧也其餘則亦與人同耳然則幅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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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高視濶歩豈其行也哉本朝自嘉祐以來西都有邵

雍程顥及其弟頥闗中有張載皆以道學徳行名於當

世公卿大夫之所欽慕而師尊之者也㑹王安石當路

重以蔡京得政曲加排抑其道不行深可惜也願下禮

官討論故事以此四人加之封號載在祀典比諸荀揚

韓氏仍詔館閣搜集其遺書委官校正取㫖施行便於

學者傳習羽翼聖經使邪説者不得乗間而作而天下

之道術定豈曰小補之哉奏既入溺於王氏學者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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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公輔及中丞周柲侍御史石公揆承望宰相風㫖

謂公學術頗僻行義不修章疏交上除知永州公辭復

除提舉江州太平觀久之諸言者皆罪斥除公寶文閣

直學士賜銀絹三百疋兩公辭詔曰朕憫邪説之誣民

懼斯文之墜地肆求鴻碩爰命纂修卿發心要之未傳

洞見天人之閫奥明聖師之獨斷大陳治亂之權衡俾

給札於上方旋觀書於乙夜徃承朕意勿復固辭公常

念故鄉宗族貧不能自給逮受此賜即付猶子憲買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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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先廬傍嵗時修祀曽高丘壠施及親屬以疎戚為差

方公之奉詔纂修也雖寒暑不少懈畢精竭慮殆忘寢

食疾遂日増至是上章謝事以紹興八年四月十三日

殁於書堂正寢享年六十有五遺表上聞詔贈四官賻

銀絹二百疋兩公積階至朝奉郎靖康登極覃恩轉朝

散郎致仕轉朝請郎至是贈左朝議大夫繼又降詔㫖

云胡某春秋義著一王之大法方欲召用遽聞淪亡特

賜銀絹三百疋兩令本路轉運司應副葬事仍賜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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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以䘏其孤他人不得援例公卿大夫士莫不為時嗟

悼形於文詞以祭公而挽其葬惜公迄不大用佐天子

成撥亂反正之功也公見善必為為必要其成知惡必

去去必除其根强學力行以聖人為標的初登科同年

燕集微有酒自是終身飲不過量嘗好奕令人曰得一

第事業竟耶遂終身不奕為太學官同僚為謀買妾既

卜姓矣歎曰吾親待養千里之外何以是為亦終身不

復買也奉使湘中日出按屬部過衡山下愛其雄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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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覧已戒行矣俄而止曰非職事所在也它日二親欲

逰亦以是告中大及令人喜曰爾周慎如此吾復何憂

晚嵗居山下五年竟亦不出平生不樂近城市寓居必

深静之所逢佳樹清流輙扶笻拂石徘徊而後去風度

凝逺蕭然塵表視天下萬物無一足以嬰其心者言必

有教動必有法燕居獨處未嘗有怠容慢色尤謹於細

行麟經之外語孟易詩書中庸資治通鑑周而復始至

老孜孜常不自足每子弟定省必問其習業合意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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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當志於聖人勿臨深以為高不則嚬蹙曰流光可惜

無為小人之歸戚屬後生艱難窮阨但勉以進修使動

心忍性不為濡沫之惠士子問學公教之大抵以立志

為先以忠信為本以致知為窮理之門以主敬為持養

之道開端引示必當其才訓厲救藥必中其病每誦曽

子之言曰君子愛人以徳細人愛人以姑息故未嘗以

辭色假人近世士風奔競惟事干謁公在瑣闈雖抱羸

疾接納無倦隨其品歴訪以四方利病於容貌顔色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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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間消人貪鄙有欲啟口請託者必忘言而去壯年嘗

觀釋氏書亦接禪客談話後遂屏絶荅贛川曽幾書曰

窮理盡性乃聖門事業物物而察知之始也一以貫之

知之至也無所不在者理也無所不有者心也物物致

察宛轉歸已則心與理不昩故知循理者士也物物皆

備反身而誠則心與理不違故樂循理者君子也天理

合徳四時合序則心與理一無事乎循矣故一以貫之

聖人也子以四端五典毎事擴充亦未免物物致察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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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一以貫之之要是欲不舉足而登泰山猶釋氏所謂

不假證修而語覺地也四端固有非外鑠五典天叙不

可違在人則一心也在物則一理也充四端可以成性

惇五典可以盡倫性成而倫盡斯不二矣學佛者其語

則欲一聞便悟其行則欲一超直入縱有是理必無是

人如舜可謂上上根矣然猶好問猶察言猶取諸人以

為善獨聞斯行之若决江河與人異耳今以中才欲了

此事不從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以求之則亦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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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於談飲食而欲療饑渴乎釋氏雖有了心之説然知

其未了者為其不先窮理反以理為障只求見解於作

用處全不究竟也以理為障而求見解故窮高極大而

失其居失其居則惑人也故無地以崇其徳至於流遁

莫可致詰於作用處全不究意故接物應事顛倒差謬

不堪㸃檢聖門之學則以致知為始窮理為要知至理

得不昩本心如日方中萬象畢見則不疑其所行而内

外合也故自修身至於天下國家無所處而不當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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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四端五典起滅心也有所謂自本自根自古以固

存者夫自本自根自古以固存者即起滅心是也不起

不滅心之體方起方滅心之用體用一源顯微無間能

操而常存者動亦存静亦存雖百起百滅心固自若也

放而不知求者静亦亡動亦亡燕居獨處似繫馬而止

也事至物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矣是以善學者動亦

察静亦察無時而不察也持之以敬養之以和事至物

來隨感而應燕居獨處亦不坐馳不必言致其精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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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事物之至也子又謂充良知良能而至於盡與宗門

要妙兩不相妨何必舍彼取此則非某之所敢知也夫

良知不慮而知良能不學而能此愛親敬長之本心也

儒者擴而充之達於天下立萬世之大經經正而庶民

興邪慝息矣釋氏則指此為前塵為妄想批根拔本殄

滅人倫正相反也而謂不相妨何也孔子曰道不同不

相為謀惡似是而非者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故善學之

君子慎所取焉公精識强記無所不知而與人談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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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詞簡若中無所有者故未嘗失色於人亦未嘗失言

於人仕止久速由道據義行心之所安其欲出也非由

勸勉其欲去也不可挽留朱震被召問出處之宜公曰

子發學易二十年至有成説則此事當素定矣世間惟

講學論政則當切切詢究若夫行已大致去就語黙之

幾如人飲食其飢飽寒温必自斟酌不可决諸人亦非

人所能决也某之出處自崇寧以來皆内斷於心雖定

夫顯道諸丈人行亦不以此謀之而後亦少悔浮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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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真如蠛蠓過前何足道哉定夫㳺公酢顯道謝公良

佐也與楊公中立皆程門高弟公之使湖北也楊尚為

府教授謝為應城宰公質疑訪道禮之甚恭來見而去

必端笏正立目送之僚屬驚異吏民聳觀鄒公浩聞之

歎曰將軍北靣帥師降敵此事人間久寂寂謝公嘗語

朱震曰胡康侯正如大冬嚴雪百草萎死而松栢挺然

獨秀者也從逰三君子之外則河清劉奕君曼開封向

子韶和卿贛上曽開天㳺荆南唐恕處厚及朱震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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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義最篤者也又嘗曰四海神交惟君曼一人且稱其

有相業云平居尚論古人自兩漢而下則以諸葛武侯

為首於本朝卿相則以李文靖韓忠獻為冠言必稱之

毎語學者曰學以能變化氣質為功公性本剛急及其

老也氣宇冲澹容貌雍穆若無喜怒者即知和樂而有

毅然不可犯之象望之嚴威而薫然可親年寖高矣加

以疾病而謹禮無異平時每嵗釀酒一斛備家廟薦享

造麴蘖治秫米潔器用節齊量無不躬視於其祭也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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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盛服率子孫諸婦各執其事方享則敬已祭必哀濟

濟促促如祖考之臨之也禮成置酒五行分胙内外雖

亂離遷次衣食或不給而奉先未嘗闕由少至老食不

過兼味疾病中值嵗大旱所居岑寂膳羞不可致子弟

或請稍近城郭便藥餌公曰死生有命豈以口體移不

貲之軀哉躬耕漳濵二十餘年所仰以卒嵗者一旦廢

於盗冦聞之容色無變若未嘗勤力其中也惟問丘墳

則泫然流涕雖轉徙屢空取舎一介必度於義飢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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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而食寒不可得而衣自登第逮休致凡四十年在官

實歴不登六載雖數以罪去其愛君之心逺而逾篤每

被召即置家事不問或通夕不寐志在康濟艱難見中

原陷没百姓塗炭若疾痛之切於身也然宦情如寄道

有不合色斯舉矣侯無可諸孫冲良有祖風言必稱二

程先生他無所許可後至漳濵瞷公言行日月淹久不

覺嘆服語同志曰某以為志在天下視不義富貴真如

浮雲者二先生而已不意復有斯人也常服澣濯紉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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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至二三十年嵗不必隨有所増製逺適亦以自從謂

子弟曰不使汝等有倉卒不辦之憂年既六十即命造

束身椑自授尺寸嵗一漆之得疾不能閲書命子宏取

春秋説誦於前間一觧頥而笑時結廬猶未成獨戒宏

曰當速營家廟若祭於寢非禮也二弟問疾泣而撫之

至於諸子則正容曰事兄友弟遂不復語泊然委順斂

以深衣不用浮屠氏皆治命也初娶李氏繼室王氏皆

贈令人子三人長寅左奉議郎試尚書禮部侍郎兼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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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次寧右承務郎行尚書祠部員外郎季宏右承務郎

女申適迪功郎監潭州南嶽廟向沈其父即和卿也孫大

原右承務郎公没五年之後始生大經大常大本大壯

大時公少時有作為文章立名後世之意其後篤志於

天人性命之學乃不復作故召試辭免之奏曰少習藝

文不稱語妙晚捐華藻纔取理明既覺昨非更無餘習

文集十五巻皆不得已而應者靡麗無益一語不及每

患史傳浩博學者不知統要而司馬公編年通鑑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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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太詳目録首尾不備晚年著舉要歴八十巻將以

趨詳畧之中矣然尚有重複及遺缺者意司馬公方事

筆削入秉鈞軸尋薨於位不得為成書也遂畧用春秋

條例就三書修成一百巻名曰資治通鑑舉要補遺自

為之序以廣司馬公願忠君父稽古圖治之意諸孤以

其年九月一日葬於潭州湘潭縣龍穴山令人王氏祔

焉從臣建言公當蔡氏專權棄官不仕歸養膝下左右

無違靖康紹興出入禁闥正義直指風節凛然方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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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禁之時慨然憂世心無二慮窮源闡奥學遂顯行其

功不在先儒之下昔人有一節可稱猶褒之以諡列諸

史傳况如某孝於親忠於君好學不倦身死而言立可

不飾其終乎詔下禮官議禮部太常官合議曰謹按諡

法道徳博文曰文純行不差曰定請諡為文定制曰朕

憫士大夫高爵禄而下禮義尚權勢而薄亷恥禍敗之

釁職此之由惟予近臣守死善道服仁體義老而不衰

生多顯名没有遺美顧此褒恤豈限彛章具官某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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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傑出之才探千載不傳之學窮春秋奥㫖續前聖微

言旁貫諸經網羅百氏優㳺饜飫久自得之不可以勢

利回不可以威武屈近代以來數人而已是用致尊名

之義廣崇徳之風以訓後人以明吾志凡爾有學尚克

繼之可賜諡曰文定蓋非常格也紹興十有九年郊恩

贈左大中大夫惟公道學溥博渾深不可涯涘追究平

生言行反覆訂正凡十有五年粗能成章以備太史氏

采擇且求誌於有道立言之君子傳諸永世謹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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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然集巻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