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集
北山集
欽定四庫全書
北山集巻五
宋 鄭剛中 撰
笑腹編序
世傳王勃爲文章先磨墨數升酣飲引被覆靣覺則援
筆成篇不易一字人目之爲腹藁余喜爲文而才思鈍
滯嘗集紙爲編每撰著必先藁其上俟竄易定乃净書
之念古人一腹之問包羅蓄積遇事感物決而發之則
文不加㸃余今有爲文之膏肓無古人之腸胃綴緝之
言依倚紙筆爲吾腹者真可笑歟又念世有聾盲屬厭
之人徒能負其腹以納膏粱五味使其知有古人徃徃
亦能捧腹一笑然余方自笑不暇笑他人因題其藁曰
笑腹編
送石尉序
李益送洛陽留守詩曰還似汀洲鴈相逢又背飛嗟乎
余於徳臣今正如此初春賊徒南来與徳臣别後二百
日復㑹於浦江見不及再旬車輪又欲西轉使人重有
感戀不足之情信乎其如益之詩也雖然丈夫志四方
聚散亦古来有之無足多道所謂感戀不足爲此邑言
爾宣和二年妖賊見怪公嘗親探虎狼之穴既而欲以
百里小尉部敗殘不教之兵坐與賊抗邑人恐徒失公
而無益也則泣涕擁蔽相率而強公使去公去未十里
而邑已爲灰三年秋氛埃廓清羣醜殄戮是時所在修
治墻屋邑人見鄉邦之復思前人之所愛則懐思跂慕
念念而望公之歸未㡬公果抱印而還既至則已有先
公而攝者盖兵興之後部使者皆得辭請一官虛則數
軰銜檄而来有力者居之浦江尉宜其不以還公也嗚
呼古者建官乃因民而用君子後世用人則因官而循
私情時焉而已矣去矣哉朔風愈髙平道如掌豈無梧
桐竹實待鳩鶵於前途
送僧如澤序
浦江黄氏如澤者置身浮圖而得儒書觀之既通其義
則不能自已深探愽取遂能作歌詩文章有識見脫島
可之寒而與才士相及於縣西四十里小刹中得一室
居之閉門宴坐忍饑讀書不知其身之釋也宣和庚子
春又欲走中都以詩文求見今中書舍人梅公余私計
之舍人以道徳文章鳴世正此貴顕紳笏士人尚倚門
墻不得見是師漫不加省萬里徑徃有如潭潭之府無
門可入且不能持齋鉢取人施利敗箧中所有者皆無
用詩句其顦顇當甚於山間也因其過别且言之師曰
曩日嘗以詩句進謁公堂下大䝉賞激一鄉之善士所
以假借名稱者自公發之也今吾此行恐無拒絶之理
余驚謝之曰舍人益貴矣言日益重矣師之詩又益工
信如前所云公見之則當益喜喜則吹噓薦道師之名
當益聞顧雖榛楛翠羽終還山林然他時紙牕竹屋之
間瓦爐栢子飽食埀老定非今日澤師也師笑而領之
余書其語於紙
避盗録序
避盗録録方臘之亂所見於浦江者也耳目之所不臨
者不可得而紀焉一邑之間人材忠邪民情去就禍患
之㡬僣逆之勢凢繫於風俗政事者皆因以見之傳之
子孫非特使其知吾處世之難所遭如此至於行已莅
官除惡禁暴皆可取以爲鍳云
鄭安之總録序
越山之前不見范蠡之宅所存者陶朱井而已峴山之
前不見王粲之宅所存者仲宣井而已二公皆竒偉之
士時移物化僅有踪跡在故井間則後世之修椽大屋
營營作百年計者信愚夫爾吾叔安之宣和庚子未兵
火之前有適軒草堂宣和壬寅已兵火之後有素廬石
室軒有詩堂有歌廬有銘室有記或在蕭踈故宅之間
或在寂寞松楸之側或在幽深梵刹之内随所僑寓不
過數椽之地皆得借名而書之夷考前後無非輕擲利
名脫略疣贅之事然後知先生之無有住著心也先生
志趣髙逺噐局不凢讀總録之文則可以見四居之意
觀四居之名則可以見先生之心他時香題文檉雕樑
綉柱之軰窅然磨减之後吾意先生之清名尚得與故
井同傳謹書以爲序
代序忠厚録
近世士大夫氣習浮薄羣居談說多蠧敗名教曖昧輕
誕之語若曰某人附誰得某官某人因官成某事或計
廪稍之厚薄或較資格之乆近甚者以滑稽供人之笑
萋斐媒人之短闗首一言抵掌相和可發羞嘆宣和壬寅
余竊禄豫章悼傷此弊思有以革之議竊於幕中奉公
之餘日書一則凢傳籍所載耳目所際可以信神明而
雅風俗者皆以次書之庶㡬合髙義而洗其習屬同僚
好古荘士也咸曰唯請先序之作忠厚録
華孫命名序
韓退之贈元協律詩云子今四羙具實大華亦榮四羙
謂讀書多思義明學不已行所學也由是知英華之發
必有其實鄭氏上世讀書起家四羙之實具故發而爲
華枝葉蕃茂芬香逹於鄉里族既華矣培實之心各不
自勉三二世之前華已漸衰年来世故艱危異端相習
實既蔑爾其華落焉猶子叔義近得一子在懐綳間頗
有香氣其母抱而見余余謂願其子之華貴者天下父
母之心也然不知培養其實則他日何自而可榮而又
培養之道不可不在其初余無以爲侄孫壽書華孫二
字以名之爾父母汲汲培養其實英華之發他日尚期
不忝於上世
陳仲餘改名序
仲餘初名裕一日請更其名余告之曰今之爲士者其
患在於有好裕之心而無致裕之實孤陋寡聞眼不見
道而盱衡厲色廣已造大平居所爲無非奪心術而敗
徳性方自謂胸中所存種種不乏一旦是非惑於前利
害廹其後乃始顛沛窘急不知所措是果得所謂餘裕
者乎求餘裕者莫如修徳修徳者致裕之道也仲餘不
敢自以爲裕而願更其名其志可嘉矣觀其樂與勝巳
者處不敢少有虛驕自滿之心則修徳之計莫良於此
積善在身日加益而不已是雖無心於求裕而致裕之
實此其漸焉余請更其名爲修卿而字之曰子漸
呉徳先命書序
李常容書於中巻論五行最宻浦江呉徳先獨得其傳
言人貴賤貧富壽夭如季咸之言死生也前日来謂某
曰予欲爲今年貢士爲災福書既豫言逆料可以騐其
術又可取薄資以周吾貧如是可乎某曰言人分定恐
好勝者怒取人金資恐愛財者鄙公其審之徳先曰命
係五行自有定論書取二緍未爲傷亷子姑爲我序之
某曰唯
送相人蔡道人序
紹興辛亥冬十月有相士姓蔡者自號碧雲道人訪予
於金華予時已冒禮部蔡道人云廷試當在第三春試當
爲第一留小詩一絶其末云學館色如藍不作鼇頭亦
第三余不敢領又坐貧無以酬之因其求詩謾書以付
之俟道人術信則持此書以見余
送相士張允序
紹興辛亥張居士以相術㳺婺女是年朝廷類試禮部
進士於臨安吾鄉中選者七人多居士之所預言而余
之名次髙下言之皆騐一日居士欲道浦江入㑹稽過
余求詩余告之曰大凢挟術之士求覔詩序自粥者皆
其術之不至欲假借好語爲道路取容之資君今阿堵
神照炯炯如電非但可以知人人亦當自有知君者何
以詩爲姑書以付之
送蔣惠民序
蔣惠民宣和庚子從余學於浦江紹興癸丑從余學於
金華庚子距癸丑葢十四年中間惠民娶妻長子兵火
艱難無所不有而好學之志益堅相從之意益厚其藴
蓄於中者益滋潤可喜嗚呼可謂賢也已矣然庚子之
學始正月至十一月不三百日而余去癸丑之學始正
月至八月不二百日而子歸其相與羣居皆不逮乆余
復運斤手老不知能果盡子鼻端之翼否耶念此後余
當試吏而子亦行有良圖宦㳺東西後靣何日於其告
行誦曽子之言而送之其言曰尊其所聞則髙明矣行
其所知則光大矣髙明光大不在於他在乎加之意而
已子其勉哉
圃中雜論序
桞子厚謂郭槖駝若種樹所植無不碩大且蕃人問其
故則曰能順木之天而已矣由是知根荄㣲物皆有理
性得其性未有不毓者鄭子家貧自顧齒髪知功名之
已晩荷鋤渉園不覺成趣蒔種之際圃人有陳説相告
者度其言似合於理則悉書以記嵗月既乆遂致叢聚
因編録而名之曰圃中雜論
可友亭記
鄭子居北山之下傍無鄰墻與衆異趣毎恨無與友者
近即舍西開小亭初非擇勝而適與西山相對向人日
有佳意因喟然嘆曰人孰無友大率爲富貴貧賤所移
何以言之兩貧必相友一或富焉則氣味俗惡鄙吝畏
人貧者固不肯與之友矣兩賤必相友一或貴焉則羶
香炎熱各從其類賤者又不與之友矣此所以参差不
相得而貧賤之人常有索居之嘆也顧西山在前嵗寒
不改我貧而彼不爲富我賤而彼不爲貴此身未死濃
嵐爽氣之間賦詩酌酒結歡固不止於朝旦是可友也
因以名亭
石磨記
鄰有叟置石磨一小枚於壁角灰壌之下余偶見之其
形製雖甚拙然石理温細可喜問叟何以棄之則曰大
不堪用每受茶磨傍所吐如屑余假而歸洗塵拂土翌
日用磨建茶則其細過於羅碾所出者又取上品草茶
試之亦細獨磨麤茶則如叟言也葢石細而利茶之老
硬者不與磨紋相可故吐而不受材叟無佳品付之遂
以爲不堪用而與瓦甓同委嗚呼噐用之不幸亦如是
耶有徳之士藴藉和粹不幸汩沒於簿書鹽米之間責
以箠楚㑹計之能一不見效遂以爲鈍拙不才者世固
多矣洗拂塵土付以所長亦當自有識者云并書於記
之末
小牕記
書館當暑雨時地氣潤濕小室文字擁隘牕壁周障如
坐甑釡前日破牕紙三分之一易以藍紗則有二好樹
徘徊對簷茂宻可喜樹外小池得雨弄漲復有三四老
栢樹立其前㣲風過之新緑揺動爽氣虛徐而入眼界
豁然清快始恨抉紙破牕之不早也鄭子喟然嘆曰性
地中正亦如此平時汙漫蔽䝉翳塞兩眼不異深坐小
室之時苐不知自有佳處在障礙外耳抉除則可使神
明還舊觀也其事可記因書其嵗月云
雙蓮膏露辨(并序)
侍郎梅公宣和壬寅夏四月出爲鄿州秋八月郡池有
蓮並蔕而華越冬日至膏露降於松浃三十里公不敢
自當其瑞既歸報於上矣鄿之士夫復不能掩公之徳
也則爲賦爲序爲詩爲歌翕然頌之表甥鄭某自念學
術荒替而又揄揚詠道之語盡爲諸公所先不復更可
摹畫姑取他人漏落餘意穿鑿而足其説再拜獻於堂
下名雙蓮膏露辨鄭子一日問鄿之老人曰知若太守
之瑞乎曰知之能言其所以乎曰能之鄭子使之言老
人曰吾太守令嚴而政簡信順和洽欺誣屏息薫然流
入草木烟露間故今效祥如此鄭子曰噫嘻水芝駢蔕
天酒成膏雖學語小兒亦知爲和氣所感尚奚從老人
問之葢以土物之生蕃鮮而蕚者多矣花之雙也何衆
卉無與而獨見於蓮曲直而枝者多矣露之降也何凢
木不受而獨在於松若不如此而謾謂和氣所召無乃
昧化工之意哉吾今爲若辨之蓮之爲物泥不能汙水
不能著脱卑垢而自致於清明之上葢花之至凈者今
太守志明行潔教化清凈皎皎如秋月孤髙塵埃不可
翳障非蓮無以瑞之松之爲物寛容庇下蟠固錯落犯
嵗寒而冬夏不能易其操盖木之至堅者今太守心正
氣剛節義森薄凛凛與霜雪爭嚴炎凉不可變易非松
無以瑞之不然荻笋包泥蒲桞柔脆顧可使之爲瑞乎
今人知蓮與松之爲瑞而不知其所以爲瑞能爲雙花
膏露爲説而不能爲蓮與松言之此吾所以不得不辨
也雖然物瑞君子之所罕道吾與若軰雖鋪陳附㑹以
累太守安知調和雨暘惠養一方使鄿民飽暖嬉笑知
有爲生之樂者太守自有上瑞也耶老人唯而退鄭子
於是乎書
戒鷄説
暑雨敗墻羣鷄聚食墻下餓狸探隙而入内一雌顧戀
雛子獨不飛竄遂爲所摶諸雛終日零散暨昏暮團聚
則驚呼啾唧不勝其悲鄭子慟老雌被害而遺其孤傷
孤雛失母而無所托也晨興以糠籺聚羣鷄於庭而戒
之曰蒼牝不幸受餓狸之殺遺四孤於此羽毛未長嘴
距未利㷀㷀相倚爾等既無義鶻復讎之勇當念卵翼
同羣之愛切保䕶雛子栖息之間飲啄之際皆善視之
勿謂天性喜鬬氣盛有力幸彼孤孱而摧壓之也毛血
未乾無遽相忘正當以氣愛相結自蕃其族嚵吻之禍
尚須自省雖非尸鄉翁此言無戯
相説
今之所謂四民者士則有學農則有畎畆皆不㳺散四
方其㳺散者惟工商二流所以爲工商者必有所挟工
挟藝商挟貨猶舟之維楫鳥之羽翼無湏臾可捨故有
所挟則得無所挟則困矣相士毛生之来未露見所挟
而先出其集詩又要余同賦語意勤切三四至余憐而
問之曰處士之藝何如耶對曰吾之藝視人貴賤壽夭
如開眼見黒白探隱匿而中其㣲余曰得所挟矣何患
無知者攜一敗篋自可弛擔得名聲不但蘇妻子也詩
何所禆耶詩文亦不當相付無乃使人疑子之術謂其
挟彼不挟此耶毛曰不然吾家三衢以儒爲業箕裘隳
敗至此故所在非特喜爲士大夫談説而士大夫亦喜
爲吾賦詩此篋中之所爲富也余曰若謂種習自筆硯
中来則請子收拾詩編謹藏之苐余終不敢以詩所挟
畫説
唐人能畫者不敢悉數且以鄭䖍閻立本二人論之其
用筆工拙不可得而考然今人借或持其遺墨售於世
則好古君子先䖍而後立本無疑何則䖍髙才在諸儒
問如赤霄孔翠酒酣意放搜羅物象驅入毫端窺造化
而見天性雖片紙㸃墨自然可喜立夲幼事丹青而人
物闒茸才術不鳴於時負慙流汗以紳笏奉研硯是雖
能摸冩窮盡亦無佳處余操是説以騐今人之畫故胸
中有氣味者所作必不凢而畫工之筆終無神觀也吾
友王能甫温潤博雅噐局髙逺探古之餘感物寓意見
諸揮灑之間莫不種種髙妙余念篋笥無物㡬得一紙
爲家藏之富而十日一水五日一石正古人所謂能事
不受相促迫乆而未得今得之矣而余騐畫之説益又
可信故喜而書以謝之
記旱
建興戊辰嵗無秋鄭子磽田不數畆在横溪之陽旱穗
猶可捋也八月十一日與租客分取之是日大熱張小
葢坐大田中無林木可依左右烘炙去暍死無㡬忽自
謂曰居無苦樂随吾所安物無大小生於所見以樂視
苦以大視小安知今日焦熱之非清涼也既作是念目
前種種閒曠阡陌委曲如深簷廣廡禽鳥徃来如幽人
佳客一塊之土髙於太山一根之蔓茂如喬松俯視螻
蟻蚯蚓之竅亦邃然幽隱有巖谷之趣㣲風入凋叢瘁
葉之間佳聲䬃然小葢翻飛而長空熾焰已化爲嬋娟
萬頃之寒浸御風之興泠然不淺鄭子然後知動静哀
樂窮通得䘮大率如是當作一理觀蝸角有觸蠻之國
非荘生過論也作記旱
樂冕説
堂上堂下韶之樂也前俛後仰周之冕也上下前後之
不可相易如東西之不可易位去古既逺寖以訛謬遂
有混其樂平其冕者一朝士憫之越職而言於朝以爲
韶樂之作欲象宗廟朝廷之治也則上之象鳥獸萬物
之治也則下之周冕之制前而接物也則俛之後而入
道也則仰之今樂無上下冕無前後非聖人之意請更
正之當時議者稱是朝廷下其説而有司罪其越職乃
謂作樂自有上下以門閾内外爲辨謂無上下者不識
門閾界辨故也冕之俛仰自如古制謂無前後者乃其
人反戴之爾衆口證之朝士不能辨獲譴而去嗚呼疑
其跡之無以自明則目前可見之事亦至反覆其奈之
何哉雖然越職言事朝士之過固也謂不識門閾與反
戴周冕則寜有是耶不知以門閾爲界容或有之謂反
戴周冕豈有士人而不識裏帽乎甚可笑書以示季平
説二賈
昔有二賈俱自藍田持玉入長安其一所齎温潤光細
可爲裁雲之尺可爲搔頭之簮可竅而簫可凹而盃又
如西王母之白環晋靈公之宫硯帝王符璽之璞宗廟
瑚璉之材亡不有焉其一所齎觕醜雜碎玷而不可圭
者瑕而不可璧者黒色之玖赤脉之璊又如范増已碎
之斗盧仝已破之碑燕國不暖之礦李氏餐餘之屑如
此而已二人相遇於道互見所有弱者自料曰彼所藏
瑰妙如是遇識者必得善價吾恐他時能與鬻釡錡賣
瓦甓者争先爾巨賈既至坐稠人中出一二㣲者則人
已蹂躪争售韞匵而不能拒弱者曽未及闗偶昏暮失
道墜於百仭之谷吮吸霜露惴惴有餘息一日巨賈過
其上其人仰首大呼曰亦當念藍田有同懐玉者乎失
足陷穽無路可出飢寒雖切骨然私視篋中觕醜雜碎
者尚在撼之猶覺琤然有響君能扳援而我飽暖安慰
還其傷敗之魂則非特脱死之恩甚大甚重他時羅列
鄙物萬一争先於釡錡瓦甓之間尚有遠徳巨賈憐而
遂之某也平時學校間挟持小技&KR1974;踔相繼心知左右
出人數等類二賈抱玉求人長安時其後左右發露所
學曽未萬分之一而富貴衮衮欲至類巨賈售玉時某
身遭盗賊失家無産衣食单薄類弱賈失道陷谷中時
負背芒戴顔甲乞憐吐實類仰首大呼時故書是説以
告左右
北山集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