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濱集
漢濱集
欽定四庫全書
漢濵集巻六 宋 王之望 撰
奏議
論造弓箭衣甲奏議
臣輒効愚忠上冒宸聴其所陳述實蹈危機感兩宫聖
知至深㧞用特逹此身既已許國寜敢顧避而黙黙乎
臣謂方今用武之時將帥専任軍中有闕何患其不自
言朝廷事量度應副足矣何必他人更為之請如呉璘
謹畏體國自不肯過當須求他將聞之豈免輕有邀索
此門一開臣恐朝廷異日不勝其應若宣撫虞允文見
得此軍果須衣甲則合宻具事因泛乞製造以備緩急
而令呉璘量數取撥不宜便指此一軍而有請也虞允
文既罷買馬又所招効用不多而帶行錢物無所歸附
故欲用以造甲謂此二萬弓箭手雖非吾招俾得吾甲
而後為用亦與招軍無異而不問其人之未可用甲亦
未至闕少也今年八月間虞允文累檄總領所於宣撫
司已交甲庫中取甲三千九百餘副以為所招効用之
用臣為關宣撫司而呉璘盡數撥與臣十月五日主管
宣諭職事以此甲無用遂盡還與璘允文既知呉璘下
弓箭手闕披帯何為虛占上甲而不與也縁虞允文初
到蜀中力主姚仲仲敗事恐呉璘有言求所以百方慰
恱之舉隅可見如前日衲襖一事是也初臣在總領所
與呉璘商議慮士卒寒冷乃進期於七月内支衣令逐
家製造冬服足以卒嵗虞允文忽遣屬官任慥宻諭制
置王剛中令科下四川造衲襖四萬領民間所費百餘
萬引郡縣騷然臣謂若諸軍闕衣則宣撫見在軍前與
士卒同其暴露自當來告乃移牒制置司及諸路漕臣
未得製造而㑹問宣撫司若果須此總領所當以官錢
製造不以擾民總領所去軍前為近般運差省州郡為
之則勞費數倍而倉卒之際並緣為姦何所不至㑹問
宣撫司久而不報然此聲既出不可但已總領所遂以
官錢造布衫布褲各六萬事與之并脚錢之類共只費
十五萬引一月而辦送往軍前呉璘止令於河池寄庫
至今支散未盡者尚多可見當時衲襖之不須作也今
之造甲與此何異虞允文方赴闕奏事必須更有獻陳
識者皆以為憂聖鑒聰明何所不燭但蜀地至逺朝廷
必以使人為可信一誤詔令為害實深更在陛下詳之
審之軍戎財賦國之大事安危所係尤當重於聴納臣
願陛下取允文前後所奏試加考覈若前之言後皆可
跡則信而行之或聼其說而可喜責其實而無驗則不
可以不察也臣孤逺一身朝無黨援非不知忤貴近之
取禍但以事關利害職在咨詢茍雷同不言使一方受
弊非臣所以報陛下願忠之義也伏惟聖慈宻賜采擇
無使臣陷於失身之戒須至奏聞者
又論虞允文乞造衣甲狀
臣近凖朝廷兩降劄命令四川製造衣甲甚為𦂳急臣
已具宣撫司見在甲數奏聞上寛聖慮去訖所有本司
虞允文留下招軍例物錢已盡數樁管應副支使又令
諸路於就近州郡有本司錢物去處一面先次取撥不
住據制置司提刑轉運及州郡公文稱期限逼促勞費
搔擾四川為之鼎沸縁上件事朝廷専委制置司製造
總領所催促但合支招軍例物錢别不敢干預各令依已
降指揮施行然臣官名宣諭以採訪事宜為使指若耳
有所聞意有所見不以上聞則是畏避懐奸顧惜官職
以誤器使非陛下所以㧞擢委任之意或者必以臣為
姑息蜀民太過不肯體國有乏軍須臣中原人蜀中並
無産業亦無親族寓居何私於蜀其所以愛惜民力者
正以邊事方急未有休息之期欲為陛下繫逺方民心
保固根本以備無窮之用耳於臣何利焉至於軍前合
用之物自當協力濟辦在總領所二年何嘗令一事闕
乏軍之勝負不特係國安危於臣一身一家利害至重
豈敢立異不體緩急乎若乃得已而不已以致擾民臣
若不言誰任其咎謹再條具下項 右具如前臣非不
知衣甲武事所急雖無前件弓箭手亦當預備但宜量
𦂳慢旋旋為之今許尹所乞造二萬副尚有七八千副
未了而又造此二萬副雖得其新復失其舊於事何益
臣謂若以此招軍例物錢分下諸路憲漕各度事力於
有作院去處接續製造比舊稍加工力不須大段急其
期限以致搔擾於舊欠七八千副外更盡此錢而止别
聽指揮豈不公私兩便謹録奏聞伏候勅㫖
繳奏虞宣諭所遣房漢珪招到長安忠義人赴
宣諭司奏劄
臣契勘虞允文申畫招收効用初謂所至旬月間可以得
衆數萬故過京西日乞撥轉運司米二十萬石以贍新
軍至蜀又要拘収新邉米三十五萬九十餘石令總領
所紐筭糶本水脚錢計三百九十餘萬引令逐項樁管
以備取撥是致諸司紛然至今未息而所得効用人數
絶少遂致収刺逃軍亦是不多乃使招誘沿邊諸将所
結忠義百姓取其首領文狀許之以官爵賞賜臣近據
虞允文借補使臣房漢珪狀稱齎虞允文字前去長安
南山一帯取索忠義人頭領姓名并見管人數計一萬
二千五百餘人臣再行詳審却供稱上件忠義人已有
官司所管見各守把關隘即不係漢珪招到漢珪無招
到人數又會李師顔報稱忠義人兵係招集團結照應
梁洋關隘並聼傳統制使喚若令赴宣諭司於邊面委
有所妨縁逐處忠義人各是懐土重遷自相團結以保
妻子諸將因而籍之雖不可十分倚仗實足以捍守鄉
井把截山谷減省戍守又可以為間探不費衣糧不仰
器甲别無冀望坐獲其用如鄉社之兵委得事宜今虞
允文却欲招誘以為應募之數萬一朝廷信其所說便
謂實有此兵或遷來近裏離其鄉土必致驚擾諸将失
此藩籬之助却須分軍防托則戰士愈少若姦猾首領
徼倖爵賞亡來應命給其糧食補以名目愈更生事而
終無益於實用臣但見其害不見其利也見今虞允文
所遣人諸将下各有所争訟而金州統制官郭諶更申
虞允文乞降空名借補付身自行書填其事可見謹録
白房漢珪状并李師顔公文繳連在前須至奏聞者
論諸軍見攻徳順獨王彦未到状
臣自十一月十三日金人離徳順軍将入水洛城一帯
作過已具状劄録探報事申三省樞宻院機速房去訖
見今敵人只在彼處去秦州五七十里中間更無關隘
秦州見令兵守治平寨敵出沒剽掠附近新民却皆順
蕃徳順軍人馬平安糧草不闕只是正路阻隔銀牌馬
由間道往來亦有被擒者敵人初來未敢輕進我久無
兵馬救援遂宿留脩城下寨漸為住計欲斷徳順糧道
以廹秦州呉璘呉拱王彦李師顔諸帥皆在此而兵少
不能進發王彦之軍早來則徳順攻寨之時呉璘已出
彼必遁去及初到水洛城一帯時若有官軍廹逐亦須
却囘而王彦之師至今未報起發月日自商州到此計
程一月正使即日已來亦須半月以後可到即今已是
誤事臣問呉璘有何方畧呉璘云已令間道往徳順抽
兵六千人馬三四千匹來秦州此間除守殺金平和尚
原等處外併呉拱李師顔兵及秦州守戍共有萬二三
千人欲於秦州臈家城治平寨諸處擺布候彼續更抽
徳順軍人馬會合若呉璘師出更藉呉拱等聲勢敵或
可退不然須至决戰觀呉璘之意其出須在旬日之後
據莭次探報敵衆約有三萬馬二萬匹亦自疲敝别無
生兵呉璘語臣不須憂終無所害但深恨王彦軍馬後
期致失機㑹夏人只在會州上下呉璘云但得金人退
夏人易與不足慮也臣見在河池所有徳順軍功賞書
填告劄事縁徳順軍三月間獲㨗雖已推排未曾奏明
給據八月以後立功之人皆在軍前守禦推排未得呉
璘之意欲併前後功書填少减超轉而事有窒礙商量
未定兼為軍務叢冗工力不及以此尚未報應臣見不
住催促及出榜曉諭須至奏聞者
乞遣重臣入蜀鎮撫奏劄
臣契勘徳順歸師失律已節次奏聞及申三省樞宻院
去訖四川精銳皆屬呉璘呉璘精銳盡在徳順徳順正
軍三萬餘人今據呉拱所申實収到人未及七千統制
将佐所存無幾但云未知下落自西南用兵無此狼狽
見今除皂郊一帯王彦呉拱楊從儀梅彦等所屯共有
一萬四千餘人外其殺金平至和尚原一萬六七千人
半是諸州威彊并興洋義士非皆勁卒又徳順将士暴
露之久疲敝隔絶事失機㑹以致䧟沒連營慟哭聲震
原野人懐怨心公肆怒罵其事難以盡述而王彦招到
大漢等軍呉璘降到雷千户并食糧軍兵五六千人或
在成州或在大安軍屯駐疑而不敢用聚而不能散反
費兵将防守名為彈壓而人數不多不足相制既成猜
阻得無反側此輩老小皆在敵境勢難持久兼有前後
擒到畨人往往配𨽻内郡作院其數不少近利州一夕
逃去七十人若或嘯聚亦足為患四川之憂不但外虞
敵方安集故疆未必便來深入向去寜免侵犯彼俘我
将士因之以三路解體之民而關外四州尤劇困敝重
以簽刺敢勇人心離怨往往逃竄山谷四川事勢可謂
寒心呉璘䘮師之後方寸憂亂往者無及豈容更有䟽
虞為朝廷計莫若速遣腹心重臣權位出諸帥之右者
倍道入蜀鎮撫而經理之庶幾可以保固救焚拯溺正
在此時伏望聖慈與大臣熟議早賜裁取施行實宗社
生靈之幸須至奏聞者
論調䕶呉璘王彦奏劄
臣在河池時呉璘以王彦軍馬不到頗懐忿恚每言及
之聲色甚厲臣常與調䕶問已而二人各得御札聞有
所訓飭王彦意甚自得臣問曰手詔云何王彦曰但褒
奨耳臣曰可得觀乎乃出相示臣曰聖恩待将帥可謂
厚矣然詔意自有抑揚人臣當居寵思危公不可以不
知因指詔中徳順連兵煩卿一往之語告之曰如煩卿
二字豈可教至尊再道彦不覺悚然臣又曰公頗知古
今亦記得郭子儀李光弼事乎李郭同為朔方節度使
安思順牙門都将甚不相能及安禄山叛其時唐以子
儀代思順光弼欲亡去計未决有詔令光弼持節分子
儀軍出趙魏光弼惶恐入請曰一死固甘乞免妻子子
儀趨下持手上堂偶坐曰今非公不能東討豈懐私忿
時邪遂授以兵泣涕言别相勉以忠義訖平劇盗惟光
弼之命出於天子而能降下子儀因能使子儀釋宿憾
而共成功名公今得詔書更宜引咎加恭巽於宣威則
上下俱善矣此亦聖朝之意也彦不復有矜色起謝曰
謹受教臣又於呉璘處因事寛解二人既奉明詔皆已
無事伏恐聖聰亦欲聞知須至奏聞者
乞宫祠劄子
臣今有危懇上凟聖聰臣前任太府卿總領四川財賦
自去年二月以後累具劄目干叩廟堂以衰病日侵丐
一宫觀差遣至八月中凖省劄赴行在供職授代将發
十月二日忽領省劄蒙恩就除權戸部侍郎充川陜宣
諭使方具辭免初五日又凖省劄不候告日下主管職
事不許辭免仍令王剛中将帯民兵禁軍同臣與王彦
措置把截蜀門候呉璘囘日歸司臣所苦雖未安全以
事屬軍機不敢稽違朝命於當日主管職事是時呉璘
已囘河池臣往即河池與呉璘相會王剛中不見前來
王彦兵馬未到臣在河池兩月與呉璘同共商量措置
蜀門至十二月二十四日宣撫司調發王彦往秦州呉
璘只在河池臣遂依元降指揮歸司今來王剛中已召
赴行在王彦自秦州囘成州見被㫖将帯人兵却歸金
州呉璘已追抽徳順戍兵囘守關隘所有四川財賦總
領趙沂拘催應副並無闕誤臣見今别無職業臣前在
河池宿疾再作胸腹疼痛妨於言語心神昏悸氣體羸
瘠醫治無效每有思慮病更增劇枝梧不前兼宣諭一
司係是創置官屬吏卒虛費廪給伏乞聖慈察臣愚忠
深欲為朝廷宣力非敢辭難避事實縁疾病勉强不行
特賜矜憐改授宫觀差遣一次庻獲安養或冀康復他
日應有煩難任使臣誓當糜捐圖報萬分冒凟天威臣
無任祈哀俟命惶懼迫切之至取進止
再乞宫祠劄子
臣今月七日具劄子奏聞縁臣宿疾發作枝梧不前兼
呉璘已囘興州任責措置把截川口去訖見今宣諭一
司别無職事官屬吏卒虛費廪給乞改授一宫觀差遣
尚慮天聽髙逺未孚螻蟻之誠不免再冒誅夷上干覆
育伏念臣九年宦蜀兩䝉趣召将行復止委寄愈隆叨
竊寵榮超逾涯分豈不欲以涓埃自效少荅生成而衰
病所嬰不容勉强既懐憂責難冀痊安伏望聖慈察臣
精力已凋如蓋帷之久敝念臣死亡在即俾骸骨以生
還天地父母之恩始終如是臣非木石當如何報也若
他日幸臻勿藥自可捐軀或此身遂至填溝亦當結草情
詞迫切無任惶懼戰慄延企俟罪之至取進止
乞關牒赫舍哩志寜奏劄子
臣聞楊存中說赫舎哩志寜見在滁州而王抃由旴𣅿
路去恐與相失若王抃徑往布薩忠義處則前左副元
帥書至今未到近者滁州敵将孫中憲差四人到建康
投牒云王抃所持囘書若依得前來丞相元帥與湯樞
宻書合要國書副本軍馬更不進發建康即作囘牒付
四人以還四人者却路中為紅巾所殺囘牒却将囘建
康則是副元帥處往囘音信皆不通逹渠抗主和議又
其兵勢迫近豈不害事臣之愚意欲朝廷再冩周葵及
臣前與志寜書副本下國信使副令旴眙軍關牒對境
逓往左副元帥軍前志寜見書中語言庶不疑我有踈
渠之意使布薩忠義亦可以為問其盱眙軍牒但云近
遣王抃通都統元帥書恐王抃去路與左副元帥軍前
相失故再録書本關報牒中都不説滁州關牒事只作
不知四人被殺如此似亦無害更乞令宰執熟議斷自
聖裁施行取進止
辭免兼權直學士院奏劄
臣今月十二日凖尚書省劄子備奉聖㫖差臣兼權直
學士院臣聞命之際感懼交并竊以禁林寓直實資潤
色之才臣雖時暫兼權不當辭避縁臣久更煩使舊學
荒疎衰病之餘志思凋落豈可承乏内制若或冒處必
致失職以取顛隮矧今侍從之間居多文學先進之士
使當此任無不具宜伏望聖慈特囘誤渥改授英俊以
穆師言所有前件恩命未敢祗受取進止
論集議通和惟求其當奏議
臣竊惟金人通和在今日事體最重陛下既欲集議以
収羣䇿而示至公此誠謀及卿士之義凡與議者固當
展盡底藴用副聖主虛心廣覧之誠然人心不同有如
其面各言爾志不可責以雷同武王伐商誓于牧野其
詩曰上帝臨汝無貳爾心臣願陛下詔羣臣務盡實情
以對越天地其或私意觀望其間詔臺諫勿以同異為
喜怒詔宰執勿以喜怒為用舍而陛下采納之際勿以
多寡為從違惟求其當以濟國事天下幸甚
乞熟議和守奏議
臣等竊觀布薩忠義擅囘書牒語言不順亟欲進兵執
辱吾審議官意在梗絶和好金主父子慮其生事故取
二小使而釋之其専權怙亂勢豈能久君臣之間必将
有變但恐金主之力未足以制之斯人不死禍難未歇
今大言虛喝而未能侵犯者蓋野無青草馬乏芻秣深
春以後豈可必其不來審議官雖囘而不受禮物則所
議必不成或雖相允從而别有邀索朝廷必有以處之
吾欲援契丹舊例而彼以契丹為非所擬吾欲修景徳
故亊而彼以景徳為不可用吾以國信通問而彼欲遣
使報謝又責吾緘封越式禮體平易既不許我稱大字
又不肯號彼北朝未論四州之地歸正等人只此浮禮
尚爾爭執則凡今國書誓草及稱呼禮數皆與敵意相
違持是以往必不合矣審議官不専使事名位尚卑故
雖遭無禮而卒得放還欲以致使副之來爾使副若往
必不止此臣等雖能死莭何補於國和議既爾則邊事
其可以不慮臣等至盱眙四十日問之将帥劉寶輩深
以兵少力分不足制敵為懼問之漕臣宋曉輩亦以錢
糧闕乏支用不繼為憂泗州雖有城壁而樓櫓器械未
具敵騎出沒斥堠全無議者謂敵若犯邊必由淮右淮
右空闊利於馳突若自淮右繞出真揚則泗州雖能堅
守不過自保而已淮東形勢清河口為最急而隄備草
草泗州去清河口一百六十餘里非控扼之所見今屯
兵近四萬衆兩淮事勢單弱而委四萬衆以保一城其
他要害之地恐守禦者有所不足也自敵人用兵未嘗
由泗州入故城中諸将以為可守者蓋僥倖其不來耳
此臣等所親見其餘諸處傳聞事體尚不論也今日之
事或和或守宜速决大計必欲和議之成不知朝廷能
曲從敵人意否既不能從不若早為之所敵人狡計常
持兩端以&KR0833;我而誤我向國家靖康中和戰並議兩說
互疑自春至冬卒無定䇿敵至河上猶集議而不决覆
轍未逺可為龜鑑臣等願陛下與大臣熟議權利害之
輕重而審處之欲和邪如何而可以必合欲守邪如何
而可以必固和而不可合守而不可固遷延時月或誤
大事臣等心有所見不敢隠黙冒昧誅殛上瀆聖聰惟
赦其狂愚而采擇之天下幸甚
乞宫觀劄子
臣此瀝危懇上干天聴乞改授一在外宫觀差遣伏蒙
降㫖未賜允從仰戴恩私涕淚交集顧臣區區之誠非
敢虛飾不免再冒斧鉞以犯雷霆之威臣行年六十有
餘入官将及三紀以勤補拙所至不敢辭難雖仇怨滿
前䜛誣駭聴而孤忠自信當官必行旁觀者皆為臣惴
慄而臣不之恤也陛下神明獨運察臣於疎逺之中一
對清光以臣為粗堪驅䇿心非木石豈不知聖時罕遇
英主難逢乃遭遇之初遽有退休之請雖至愚暗亦不
應左計如此實縁連年抱疾精力日凋朝謁歩趨已憂
不及豈能更為公家了辦職事若不自投閑散必至顛
仆伏望聖慈憐憫特囘從欲之仁使衰病之身得從安
養則天地父母生成之徳未足為喻縱委溝壑猶當效
結草之報取進止
上殿再乞宫觀劄子
臣頃朝辭面對嘗以奏劄瀝具危懇仰凟宸聰縁連年
抱疾精力凋耗出疆事重不敢辭難自合糜捐以身徇
國乞使事囘日改授一在外宫觀差遣臣到盱眙一病
四十餘日雖幸生存而支離愈甚臟腑滑泄胸膈喘懣
表虛多汗呼吸冷氣極畏風寒尤憚晨起心氣積損恍
惚健忘稍渉思慮終日怔忪兩目昏花不能細字腰膝
緩弱跪立艱難㣲有動作便加困殆委是勉强不前陛
下若責以事功則必辜委任若許其尸素則自愧平生
臣反覆自量去就甚審非敢上欺君父有邀求規避之
心伏望聖慈檢會前劄早賜矜允使就安養庶幾少寛
憂畏可引殘年得免顛隮以全晩節干冒天威臣不勝
祈哀俟命惶懼迫切之至取進止
又
臣比再具奏劄乞授一在外宫觀差遣螻蟻之誠未足
以動悟淵聴再降指揮不允俯伏感涕不能自已儻非
情勢迫切安敢更犯天威臣瀝血之懇前三劄中布叙
詳矣若臣不病語不由衷則是懐邀求規避之心欺罔
君父臣之姦孰大於此自合稽諸公議顯正刑書若實
抱疾疴不堪陳力則陛下亦宜憐憫俾合進退之節豈
可使尸素劇部以抵曠瘝况臣去國一十七年三召中
止今兹得聨法從其遭遇可謂至難焉忍輕去闕廷遽
違軒陛盖賤分凉薄福過其涯衰病所嬰不容彊勉伏
望睿慈察臣愚忠實非矯飾特囘聖造使就休閒則臣
戴徳銜恩沒齒無替自今至死皆陛下生成之賜也冒
瀆再三罪當誅殛取進止
辭免淮西宣諭使奏劄
臣二十五日夜凖三省樞宻院劄子奉聖㫖差充淮西
宣諭使臣聞命憂惶泣涕終夕臣之疾疢國信所一行
盡皆見之朝廷上下盡皆知之獨不䝉陛下憫惻頃三
具奏劄懇求宫觀刳心瀝血無一語欺誕既未囘天意
而今所差委愈更重難豈不酷哉且淮西事宜最今日
安危所係既非臣鄉土又不經游宦官吏将帥全不相
識人情地利一切不知使臣彊健之時亦不能辦况衰
病如此邪臣精神昏眊筋力凋殘畏惡風寒如避鋒刃
若使奔走邊塞顛覆何疑雖臣之一死朝廷視猶螻蟻
在所不恤其於疆埸之事豈不有誤經度伏望聖慈畧
賜矜察以此重任改授能臣臣雖竄戮不敢奉詔與其
誤國寜獲違命之誅但恐臣死之後奉公盡瘁之人皆
以臣為戒耳惟陛下天地父母哀而憐之干犯天威無
所逃罪取進止
再辭免奏劄
臣昨具奏劄辭免淮西宣諭使恩命奉聖㫖依已降指
揮不得再有陳請仍日下條具合行事件申尚書省臣
冒凟天威仰勤聖主再三戒勅九殞莫贖臣欲求對則
腰膝緩弱不能久立陛下不信臣病試令内殿引見察
其形神可見不妄臣平生所歴未嘗辭難前為四川總
領之日正值軍興臣以一身横抗三面得免踈闕後䝉
就除川陜宣諭守禦蜀門臣與呉璘駐於河池經畫邊
防慰撫将士雖徳順失利而蜀竟無他既而得請奉祠
旋被召命水行八千餘里衝冒三峽漲潦之險偶幸生
存到闕兩旬便差奉使大金臣更不敢辭頼陛下保持
復還闕下今兹淮西之事聞朝廷自有處畫比前三者
未至甚難臣所以力辭者盖衰病所嬰筋力甚憊心氣
積損思慮不周一面事宜利害甚重恐有誤國計况臣
十八日上殿已有文字匄祠數日之間劄目三上則非
聞命而避事也今中外侍從才智不少豈無一人可當
任使乃必欲令疲憊老病之人冒死而行竊意陛下寛
仁睿智知臣下之勤勞必不忍獨於㣲臣逼抑如此盖
未審其實病耳伏望聖慈特賜矜察檢㑹累劄改授一
宫觀差遣臣屢拒詔㫖罪合誅夷惟陛下哀憐幸甚
乞以親王為江淮元帥奏議
臣契勘宣諭之職所以宣布徳意以諭其所部經度事
宜所當圖上方略聼命於朝廷至於閫外之制則非其
所當専也方無事時採訪申畫禀令於上且容承乏若
緩急用兵豈比都督視宣撫可以責成敗之任見今将
帥猶以王人㑹議之故可同措置将來防秋朝廷遣殿
司馬歩三衙之兵出戍於江北與宣諭不相統攝其肯
聼其號令乎或曰敵若犯塞朝廷自别有處置臣應之
曰經畫邊事須是敵人未動之前既動之後亦何所及
臨時誤事必云前遣宣諭失於經度則誤國之罪専在
宣諭矣宣諭獲罪固不足恤獨不知誤國之禍於宗廟
社稷如何也唐使九節度圍安慶緒於相州以李光弼
郭子儀皆元功不置都帥而以魚朝恩為觀軍容使事
權不一遂大潰其師憲宗伐蔡使裴度督戰時韓𢎞為
都統乃以度為宣慰使然度方為宰相雖以都統推𢎞
而實専帥事故能有濟邇來北邊探報不一皆云金人
簽兵聚糧蓄力大舉敵不動則已若其敢來必鑒采石
之失別有深計亦可謂大敵矣而獨倚二宣諭以當之
不亦難乎臣有愚計望陛下以親王為江淮元帥而於
見任宰執中擇一人為之副以辦防秋之事将帥士卒
知陛下以聖子賢王出總大柄必皆歡呼奮勵人人願
効氣當百倍今方貽書北敵欲議和好彼聞吾此舉必
當震怖和事愈益易集或者必謂如此則當犒設諸軍
創置官屬有所費用臣謂親王不必臨邊只開府於闕
下軍兵自不須犒設而使其副駐於建康鎮江之間足
以增重事權張皇軍威闕下開府則亦不須多置僚屬
何費之有臣非憚宣諭之行設此以自脫盖自視才力
不足獨當重責若果如臣所請将來幕府僚寀或乏使
令臣不敢以不肖為辭陛下勿以和議為必成遂弛邊
備臣謂正宜立武以壮國體此安危大計願陛下斷自
宸衷速發大號天下幸甚
再論江淮乞置元帥劄
臣今月二十八日具奏論朝廷雖已通書北敵不可必
和議之成遂弛邊備乞以親王為元帥以見任宰執一
人為之副若僚屬乏使臣不敢以不肖為辭其意如此
二十九日凖三省樞宻院劄子令疾速起發不得再有
辭免契勘臣所入奏乃是今日事宜國家大計何嘗辭
免宣諭之行今來三省樞宻院却云臣避事之言止以
辭免降㫖甚非臣論列本意臣今兹入覲係是召令奏
事所以前奏云見擇日朝辭又稱如開元帥府臣願備
僚寀之任初非敢入辭免文字但謬當事任上係安危
不容不畢盡愚慮若臣所陳未當亦合諭以國論将來
措置之如何使臣有所禀承而去恐不可作尋常辭免
批答而已今次召臣到闕已住旬日不知所議何事兩
淮中間有無險隘去處如何擘畫今三衙在此曽與不
曽略令與臣等商議泛泛而來悠悠而去與兒戯無異
緩急豈不誤國伏望聖慈特賜睿察再取臣前奏觀之
詔宰執更加看詳臣所奏是與不是辭免如是辭免乞
行顯黜若事干國計亦乞略賜經畫取進止 小貼子
臣伏覩三省樞宻院劄子備臣所奏既經剪截全不成
文理若播傳四方必貽嗤笑乞降指揮如式報行即備
臣全文使天下知臣為國逺慮初非辭免伏候勅㫖臣
昨日得周淙報北敵以太子統軍理或有之恐是欲易
布薩忠義也盖權臣之後非此不足以為重然則敵人
不為無謀而臣之愚計適足以當之矣伏乞睿照
乞與錢端禮同對奏議
臣今日再具奏劄冒凟天威惶恐以俟雷霆之誅不謂
聖慈俯降宸翰褒諭眷倚極於委曲臣不勝銜恩感徳
之誠糜捐此身何足上報臣數日以脚膝瘡瘇未任請
對然以防秋事廹措置未辦曉夕煩躁寢食不安於此
久留殊無補益只縁事有臣等所難獨任者所以薦貢
愚衷今承聖訓令三衙與臣等同議而去至為允當臣
欲初三日與錢端禮同對或初二日先令臣内殿奏事
一次取進止
乞修城壁壕塹關隘劄
臣近凖三省樞宻院劄子奉聖㫖令将𦂳要城壁濠塹
疾速措置臣今到淮西見得利害守城最為下䇿前所
修築皆類兒戱止可為虛名文具豈足抗敵枉費財力
耳兼軍民纔獲休息未宜勞動而暑雨霖潦亦非土工
之時且輟那工夫修剏闗隘關隘若固敵自不至城下
果至城下城豈可守如夀春合淝敵來即當退保清野
以困之惟濠州城有少未圓處見今相度淮西比來寧
帖北耗無它亦無賊盗諸軍喜悦百姓安堵将來所憂
惟在淮東海泗州耳目今未煩聖慮紛紛興訛喜亂之
語不必埀天聼緩急臣等自奏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