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齋文集
拙齋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拙齋文集巻六 宋 林之竒 撰
劄
上陳樞宻論行三經事
某有少區區管見輒欲致塵露之益於左右雖非所宜
言者仰恃愛予之素不自覺其為黷也某伏見近有請
於朝者欲以王氏三經義復使學者參用其説而有司
視以升沉多士朝廷已有新降指揮行下某竊謂此一
事所係於治體者甚大王氏三經義雖其言以孔孟為
宗然尋其文索其㫖大抵為新法之地者十六七此王
氏之私書也詎可以垂世立教乎晉人以王何清談之
罪深於桀紂本朝外侮内侵之禍考其端倪王氏實居
王何之責其為三經義在孔孟書中正所謂邪説詖行
淫辭之不可以訓者仁人君子辭而闢之若救頭然尚
且懼其有以惑世亂俗矧又從而唱率之乎此非仁賢
在位之所應有也雖然斡旋變化以正人心善風俗亦
顧在上君子所以鼓舞之者如何爾某服在畎畝聞此
一事寢處為之不寧者旬浹輒因通書僣言及此惟幸
樞宻裁度之
與參賛陳舍人論進取事
某昨者兩因布綱行及饒州德清縣尉專人去俱常附
布竿牘而便中亦屢拜台翰之賜盖前後所承音好舉
無不達者惟是一書云自莆轉附而來獨杳然莫知其
誰何殆不可曉也某竊聞和戰之説近已有定論而大
舉之䇿督府實任之鋒鏑始交既仍有虹縣宿州之捷
矣何其神也雖一勝一負自是兵家之常然兵謀所在
一日萬變惟是不可易之規模不可不素定于此夫自
巴蜀以臨中原此不可易之常勢也桓温劉裕昔嘗用
之矣浮江涉淮以下梁宋舉齊趙平燕絶塞徑拔朔庭
此非不可以望雋功抑形不便勢不利雖如赤壁淝水
之二勝其勢固已有天下大半然乗此銳鋒訖不能得
中原尺寸之地是何耶以不由進取之常勢雖幸而大
勝若彼尚無以善其後所謂天時不如地利也某前書
固嘗論之矣今且云爾者盖聞王師之捷而疑其未得
進取之常勢恐小勝未足喜而大計不可失是以越爼
議庖而持此窺管之見以諗於執事者之聼竊聞兵不
厭權時焉而已先人有奪人之心震霆不及掩耳是也
後人有待其衰取果者須其自落是也今既驚泗宿震
亳汴則彼既知掩耳於霆震而不失為奪其心矣則為
吾計者固當假以嵗月固吾圉使不可犯徐為進取之
塗以待其自潰自落而後取之不亦便乎恐未宜若是
其亟也今督府英傑如林鷹揚有日韜鈐畢凑講之熟
矣一介陳熟之談豈宜冒昧輕進於此時誠為犯分顧
以䝉左右愛與之素度越流軰當門下任重道逺且將
赴功名之㑹為國致命之秋則某不敢自同他人貢䛕
說之談以為佞而辜左右平昔期待之厚是以狂瞽至
此僣易之罪惟門下亮之
上丞相論豐儲倉事
某嘗謂穀粟者生民之大命國家之興替繫焉古之為
國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二
十七年耕必有九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雖有
旱乾水溢民無菜色盖其所以壽萬民之脉開國體之
隆者舉積諸此也恭惟國家永念國計開隆治體近於
行在創置豐儲一倉於户部嵗計之外廣為豐蓄可容
百萬斛斗以為旱乾水溢之慮德至渥也某竊以謂是
舉也正三代聖王所以壽民脉隆國體為不可拔之基
也雖使臯䕫伊吕復生所以體國愛民者何以加此某
竊嘗俯伏農畝觀此規橅竊謂是舉也達之天下則餘
財餘力盖将不可勝用願令諸州各凖此置豐儲倉一
所當樂嵗豐年廣行收糴專以待飢饉發散之用則旱
乾水溢有所恃而不恐誠為當今莫大之急務也
論兵農劄子
某竊嘗謂魏張華善於說辭其語鮮卑則曰漢民是汝
奴夫為汝耕婦為汝織輸汝粟帛令汝温飽汝何為陵
之其語華人則曰鮮卑是汝作客得汝一斛粟一匹絹
為汝擊賊令汝安寧汝何為而疾之此其為辭説可謂
曲合乎彼此之情矣魏之所以強大於中原維此之故
也恭惟本朝祖宗定都於大梁聚百萬之兵轉漕江淮
六百萬斛以給之承平之時大梁之兵安坐而食不知
有江淮農民之勤江淮之民按堵而耕不知有西北備
兵之苦兵農之勢不合不知其為相資也南遷以來兵
與農合而在江左數十州之地夫既相與雜居混處則
兵農分其勢兵必擾農而不念其疆畝之勞農必惡兵
而不念其有兵革之險此其所以相視藐然而莫知其
相為用也某竊謂今之急務莫若明以曉譬如張華之
言使兵民農民皎然心知二者之更相為用則秦越一
心中外同力以守則固以戰則勝誠確然不可奪之勢
也管見如此乞賜鈞念下情惶恐之至
通問虞樞宻在蜀川劄
某昨者致書右府得闗徹瑩聼已聞鈞斾出為䕶視之
役自是門墻益逺雖欲通問其道無繇竊惟兹者陜路
之行實膺一時之機㑹左右疇昔淮淝之勲烈固已著
聞於區夏震懾乎强敵而見於已試之效矣舉斯加彼
任此有餘而過計者猶未能深信也淝水之謀挫虓而
奪之氣所異於謝氏者無幾矣然而使敵營内變成師
而退匹馬隻輪之無失如苻堅之斃而國不亡者是則
一時機㑹之失有不可悔者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将不
在是舉乎事㑹之來豈有終極若能應之於彼者此未
足追恨也
通問汪成都
間者經年未嘗一通記室之問雖道路阻脩里居僻左
勢則使然抑私心巻巻所以向慕乎盛德至善者初不
若是恝也比者伏聞叱馭馳阪捫厯參井備嘗艱險已
獲善濟台婘内外均燕福履恭惟驩慶竊惟全德君子
心合髙厚次舍所臨天地神明舉欲扶持而安全之是
以履險如夷適逺如近其困必亨其貞常勝者固其所
也即日浸涼伏惟稅駕錦城初肦教條未占已孚吏民
慰恱已興來暮之謡閩蜀同風古語有之某雖逺去函
丈邈在數千里之外未聞蜀民喜懌之詳然去秋自泉
舶罷官而歸甫及里門即聞里之士民稱道豈弟仁明
之政洋洋不絶口而甘棠之愛緇衣之好于今未泯以
在此之無斁有以見在彼之必無惡也某以去年此時
到家今既旬嵗矣杜門而却掃且復温尋舊學然性質
䝉蔽疑誤未釋其思欲一侍謦欬于門下此情不啻飢
渇言念疇昔雖荷與進教載之私最厚而一自都下請
别之後蹤跡靡定雖願承顔接辭而彼此參商毎若相
避然𡨕頑之質無從啓發天實為之命也奈何某里居
逾年服厪井臼諸況粗遣抑退之所謂兩事皆害性一
生常苦心毎有此難比再申奉祠之請未知能諧遂否
某自還里即欲一布問幅其道無繇子浩都幹親表中
之親俊也往依幕府其行遽甚失此佳便後雖欲附致
書問愈難矣而萬里行李聞其頗以書郵為撓而憚於
負重某今所附者期於必達而不以多儀為禮是以簡
去苛細而惟以幅紙布其梗槩所欲言者其他固不敢
一一及之又念萬里一書非所以通寒暄叙暌濶而已
誠亦冀萬一有補於左右以見忠告之勤不敢虚施也
蜀地自今日言之誠朝廷根本肘腋之所係而左右方
且任此重責据此要津其於舉措之間悔吝安危所係
不可不深長思也將相和則士豫附惟平唱而後勃和
艱難時相勉以忠義必郭動而後李應此前識之所已
試而後來之所當法也惟左右宜念之毋速近功毋貽
後患四方善類所以期望乎門下者也此外復奚足道
惟萬萬為廟朝愛重不宣
問候陳都大
某昨在泉城治任將歸始知左右有浙漕之除聞命即
西某念逺去函丈自此暌隔誨席盖嘗因便一布記室
之問不審曽得闗徹聼㩜否某去秋還里即洊聞杖節
入蜀萬里出使盖由精忠壯節見於已試深結婘知寵
命益厚大用有階履仕兹始搢紳士大夫所共慰恱匪
直蜀人之公願也抑正直靖共自信不回乆矣䋲準平
直之下豈無側目者捫參厯井膺此賢勞之任豈曰無
因而然哉然金之百錬水之萬折其性固有根乎一定
而必不可易者豈以險夷而更其操乎近聞旌斾西去
已踰岳陽其距稅駕亦無幾日矣即辰浸涼恭惟攬轡
慨然不澄自肅威望隱然已介燕間之備福起居佳勝
眷集均裕某里居踰年粗安區㕓之守静閒無事遂得
杜門壁觀稍收放心為自牧計而質弱機鈍未釋疑情
礙膺之物何時嚗然頗有此歎耳某一自還里即欲布
叙問禮而介居毎乏便郵愒時玩日坐成暌間以至于
今今也子浩都幹之行而不可以失竿牘之脩又聞其
厭於書郵且將為殷羨之舉某念苛為禮節而不免於
自浮自沉則欲勤而反成曠闕是以止於幅紙惟布露
胷素之所欲言者而已蜀陜形便勢利實南戒用武之
國於其攻取有建瓴之易其守禦有天府之固而世之
事體有難言者交驩平勃之䇿基於陸賈一言之間然
投機之㑹間不容髮要在察乎幾時之宜耳此外復何
足重勤聼瑩
拙齋文集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