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陵集
海陵集
欽定四庫全書
海陵集巻二十二
宋 周麟之 撰
雜文
焚黄祭吿家廟祝文
逖惟我祖西蜀之英爰自國初起于清城召登諫垣以
直著名徳施九江式洪厥聲活民數千闔境既寜掩骼
倍萬叢冢是銘繼易守符遂家海陵坡陁北原卜云其
興三子甲科叔也晚成千餘年間並建雙旌四枝騰芳
五葉紹榮桂籍相望奕世用宏曩厄變故忽如流萍浮
江而南伏于巖坰惟不肖孤困苦零丁更此百罹僅存
餘生幸賴遺業安于筆耕孰隂佑之既塞而亨連叨兩
科王畿始登迺游儒宫列於仙瀛紫㣲三年遽以罪行
乙亥之冬主化頓更剗革蠧弊搜聘賢能時自郡貳亦
䝉弓旌召對褒勞佐譔承明主知既深嵗一甄升載筆
螭坳入侍紫清演綸鳯閣愈久弗勝俄兼内制正列貳
卿帝曰汝嘉予方厲精汝實逺器用其敢輕東臺邃嚴
大政所經汝往司之論駁必平既踐夕瑣有言帝聽曽
不期年陞冠鼇扃恩禮具優懼弗克承含毫史闈何裨
汗青擿句經幄但抱寶馨玉堂之畫大賜濫膺五雲擁
笥鳳翥龍騰顯寵特厚光于在廷退惟寒儒日戒滿盈
帝將屬任試之銓衡半嵗區區姦伏是懲帝曰汝嘉屢
見褒稱旋頒御禮擢貳機庭王人在門被命若驚屢兹
控辭渙汗莫停豈伊庸譾堪此寵靈舉藉餘廕扶其孤
惸實荷先訓發其惷㝠㒺極之報語塞涕零所幸重泉
追典及曽念我三世皆以文鳴嗟嗟數竒老於儒黌曽
門詩宗古律鏗鍧太白襄陽與之争衡經明行修擅美
鄉評授道里門莫振其翎祖也逮事幸識典刑厚徳博
施汪然淵渟春秋一藝先覺所聆晚發登科獨立無朋
以黄綬終喪亂相乘惟先隠君實大聲閎氣壓崧岱學
包滄溟潔已自修如玉壺冰振藻鮮洒協彼咸莖刻意
㤀倦殆逾雪螢困躓塲屋曽弗中程義方所傳匪以金
籝母氏淑慧率禮㒺更粤自緫丱教之準繩口授書傳
快若建瓴頃值多難僅逃弓矰徳充於身天不與齡尺
波電謝永痛如酲及親之養三釜莫營既終閔艱隻影
伶俜人所唾棄怵心勞形豈意自全抗于霄鵬視此鼎
茵寜不兢兢得君之羮徒列於鉶讀父之書有涕如傾
遥望丘墓惕焉以驚邈彼海漵孰芟其荆渺渺江滸綠
野雲平銅官之南有山峻嶒方仕于朝官守所縈川塗
阻修未獲展聆綸書既降爛若日星備述遺範潛光畢
呈鈿軸金葩絲絡錦縢列布在廟耀于兩楹儲宫二品
有華其纓副笄六珈湯賦且増具繇諸副以吿潔誠徐
當具儀遍走諸塋諒其監知來顧予烝永錫多祉惠于
雲仍
祭竈文
具位周某以客舍修竈畢工用伸祈謝者居而借宅敢
圗黔突之安食以養生難廢治庖之潔既繕修之甫畢
宜禳祓之惟䖍嘗聞家有主神竈為司命念飲食膳饈
之自出當去故以從新故聦明正直之所臨可弭災而
致福歴觀前志具著顯休託赤帝之靈威尚乘火王備
黄羊之美薦或致財豐猶獲結比鄰之歡豈惟稱老婦
之祭某萍流至止匏繫于兹囊槖不充恨未能數米而
炊稱薪而爨簞瓢自適思欲以晚食當肉安步當車顧
雖㕑傳之蕭然所幸妻孥之樂爾屬臨嵗暮將迓春祺
撤觚竇之傾頹新瓦墁之肸飾聊陳不腆之具用冀有
神之歆俾我一門膺時百順舂種有繼不至于甑中生
塵含哺無憂靡患乎矛頭淅米若陶令之瓶儲有繼則
齊卿之列鼎何求約王大夫之髯奴每滌盃而整案送
韓吏部之窮鬼毋捩手而覆羮共慶新年即還故里當
與閨門之聚永嚴伏臘之祠
先考諱日誦金剛經薦疏文
佛説第一波羅蜜見聞夙有因緣人居大千世界中持
誦勝於布施矧效劬勞之報當生净信之誠爰即諱辰
用資㝠福先考少師伏願離一切相發最上乘種諸佛
之善根證如來之法眼歴多刼百千萬億頓超夢幻之
觀憑是經三十二章永脫輪回之苦
御書玉堂跋尾
臣近於經帷奏事因言昨被旨撰皇子賜字上宣諭曰
此學士院故事不欲廢也臣恭聆玉音竊仰聖主深略
緯文逺猷繩武事無鉅細允迪前徽一出言不㤀典故
而禁林自祖宗以來優寵詞臣賚貺非一昔有巨麗今
獨闕焉睿訓及之不可嘿已即具奏國朝淳化初太宗
皇帝嘗以飛白書玉堂等四字賜翰林學士蘇易簡謂
宰臣曰易簡吿朕求此數字卿可召至中書授之他日
為翰林中美事字徑二尺餘龍鵠之勢曲盡神妙曩更
變故石本亦罕有存者恭惟皇帝陛下聖筆天縱超冠
百王萬幾燕閒染翰弗輟龍文龜畫刋在翠琰布列中
外焜耀羣目學宫儒館賁飾尤多惟是玉堂直廬密邇
清禁臣愚猥以末技誤膺簡擢典司内命丁辰晏清書
詔甚稀鈴縧不鳴愒日無補曽弗能考援故事禆緝閎
典以為萬年無窮之休臣則有罪敢昧死以請制曰可
越翼日内出玉堂二大字以賜奎壁煥爛自天而下寶
氣昭倬發蔀燭幽啟緘竦瞻爵躍詠歎視前世所謂龍
跳天門虎卧鳯闕者不足以進於此顧臣譾陋大懼弗
稱及入謝復得請於都省宣示宰執俟中祕暴書俾侍
從館閣官咸得觀仰仍以石本分賜士林歆豔皇乎哉
中興之偉觀一代之彌文也臣謹按玉堂本漢别殿名
未央宫與清凉宫溫神仙長年金華白虎麒麟列峙相
望更不詳著而畧見於李尋翼奉傳然則玉堂蓋殿名
也待詔者有直廬在焉故尋自謂久汚玉堂之直易簡
所乞太宗所賜實取諸此後避英廟諱至紹聖中始掇
取二字榜于院而識者非之謂不當以前代殿名皇朝
寶札牓之於臣下止息之所今臣建請則所不敢惟是
仰承徳意勒石旌事以永億載之傳廣四方之藏侈儒
生千一之遇使天下後世咸知皇帝陛下典學稽古迪
文右賢藝并於道能潤色鴻業不廢故事如此則渥恩
出於非常舊典振於已墜皆不失太宗皇帝本意豐功
盛烈醲化懿綱巍乎與淳化比隆矣輒舉大槩書于下
方用對揚明天子丕顯休命
跋先君講春秋序後
先君潛心春秋二十年得成説於郵上孫先生莘老其
書家傳三世矣兵火焚蕩遂為煨燼及寓居江浙嘗誦
其說以授學者予每得竊聽之一日先君為予言初王
荆公欲釋春秋以行於天下而莘老之書已出一見而
有惎心自知不復能出其右遂詆聖經而廢之曰此斷
爛朝報也不列於學官不用於貢舉儲積有年爰自近
世是經復行而學士大夫亦罕知有莘老說也已而歎
曰吁孫先生之書其遂湮沒已乎何其久而未顯也某
應之曰此書豐城寶也隠顯亦各有時不幸而埋光鏟
采於今之世然而龍泉太阿之氣自當夜動牛斗復有
達識之士如張茂先輩表而出之以為天下後世發䝉
之器亦必有日矣後數年有文定胡公著春秋傳以進
于上學者皆傳之而先君不及見也予近得之嘗反復
其義蓋與莘老之說合者十常六七然莘老發明聖人
之奥舉三傳以斷得失反復折中著為通論其旨詳而
明深而當異說不得而破此其邃處文定似不及也因
暇閱講序併述于後
跋徳友兄所藏後湖帖
頃嵗先隠君見養直於鵞洲之南山谷間以詩酒相從
甚久予時尚幼亦熟其風度如遊張公壇及醉中失冠
之作皆有和篇别數年客有以真止軒詩來者亦繼其
韻予竊笑曰是非欲醉烟波弄明月者烏能之自此不
復相聞矣舊亦有數十帖今不知何在而吾兄乃能寶
藏如此真好事之尤者先隠君嘗謂兄曰聞子之賢久
矣子能與養直游賢乎哉此吾家月旦評也
跋李侍郎青龍詩後
張子房運籌决勝貌若婦人女子予與侍郎游十餘年
矣但見其謹厚謙畏而臨事乃能犯難不懼如此以是
知侍郎亦帷幄中人云
跋張㕘政墨跡
毗陵公筆法妙絶一世今子弟皆刻意文藝嶷然有諸
父風子年蓋升其堂嚌其胾者也知寶此帖必知所以
繼之
跋張㕘政兄弟唱和詩
余頃游毗陵公之門聞其論詩詳矣而公之詩恨不多
見晚年作四老堂詩句格超詣髙壓唐律今觀此數篇
雖游戲皆造乎妙三復歎仰不已
仁宗皇帝賜楚建中御飛白記
臣仰惟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治蹟之懿與天池同
功原其本治不過以徳為元氣然後揭故令而日月之
霈利澤而雨露之萃人材而淵嶽之至其心術之妙形
於筆墨者則又星斗爛而雲漢倬也今奎畫埀耀後世
金石之刻惟飛白為多此非獨天縱之能蓋胸中之所
經緯筆下之所巻舒見于治道皆一理爾觀宸札之運
也騁而安迅而紓婉而勁揚之者若翔抑之者若墜放
之欲周乎八極之表斂之靡失於一毫之間則凡所以
綱紀庶務斡旋至化者實於此乎見之一時在廷多被
褒賜若龜龍二字晏元獻得之端敏二字王安簡得之
傳記所聞不可殫舉而諫議楚公所得乃帝字也嗚呼
帝其有深旨乎豈不曰堯舜之所以帝其弼直也其謨
明也其嘉言㒺伏也諫議公當是時位在言責論事剴
切傑然無所避是能陳堯舜之道以帝其君者也賜書
之意其在兹與惟楚氏自昭輔事藝祖開國為佐命大
臣勲在盟府至是公復以名徳進踐歴四朝為時顯人
以出處之槩考之不惟其直聲著聞也西虜薛老峯以
三十萬衆納欵詔許之公力疏其詐未幾果刼受降使
叛去其識慮之精蓋如此將漕者更數路㑹朝廷考諸
道殿最奏課為天下第一遂除三司鹽鐵副使其才力
之敏又如此晚年辭樞臣之召歸老于洛與文潞公司
馬溫公游觴詠髙㑹列于耆英終身樂之則志節之清
又如此公之孫興年懼先徳之淟汩又念其家藏書詔
漂煅殆盡惟存此寶墨思所以昭示於無窮迺磨崖勒
之且俾為之記因備載顛末以侈休烈庶使公之來裔
見此者皆知自勉以世其家焉公諱建中景祐初舉進
士歴官諫議大夫天章閣待制後累贈少保云
圓通閣瑞光記
杭之俗尚佛樂施蓋自錢氏始承平時西湖三百寺號
為東南冠而城中亦名藍相望靈蹟勝槩往往與兩山
争雄寇亂以來蕩為飛埃緇徒散亡三十餘年間復振
起者鮮惟千頃廣化院首能即故基而新之有其人焉
爾慧覺緫持大師善彬敏辨嚴潔精意佛乘不溺它技
舍其寺之東偏闢觀音道場脩演教法憑大智力為一
方䕶念救民諸苦病者已死者超有禱必應逺近嚮之
善彬以菩薩每示白衣像于夢慨然慕念營求累年因
得圓通相適與夢合雕繪立成悉如素志懺宇既新靈
異不可勝紀然其規制尚狹善彬慼焉思所以為壯觀
而聳動人耳目者遂發大願别建層閣重簷上加疊屋
予竊怪之人亦曰善彬素無銖兩也此費無藝惡乎成
閱再嵗予過之則重簷飛栱已傑出乎樓殿之上矣瑞
像莊嚴百用具脩蓋糜錢萬餘緡皆士庶欣然助之善
彬於落成之初期以四十九晝夜修行佛㑹用報恩布
既逾月矣感通非一夢天竺山烟雲四合中有五色光
湧出又夢衣白者以寶瓶授舍利三善彬心異之不懈
益䖍忽於第六七日五鼓初懺禮之次讚歎之間道塲
中現大琉璃色放百寶光晃燿燁㷍經數刻不散善彬
呼其徒瞻禮無不肅然動心焉有僧自外至見是夕閣
中有光燭天如晝善彬亟以是吿予而求為之記噫日
月燈皆光也日烜乎晝月昱乎夜日月所不照燈燭揚
其光故經有日月燈佛是三者不能皆具具之者佛菩
薩也日過酉則入月遇晦則伏燈無膏則熄而佛菩薩
之光常在也常在而不常見由人心之有操捨存亡也
予故以是記之而繫以贊曰
諸佛觀世間光滿十方界衆生弗知覺皆由執迷故人
能振塵浄諸闇悉朝徹垢盡見明鑑雲開睹白日始知
諸佛光無來亦無去念彼寶閣成一一精追力乃於脩
禮次示現大光明諸佛本無疑惟以爾心得是心不退
轉光乃常在目光本不可名而我尚何贊為一切衆生
埽除顚倒想同歸一光中永刼不斷滅
海陵集巻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