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萊集
東萊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萊集附録卷二
祭文
朱提舉元晦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九月甲戌朔九日壬午友人宣
教郎新提舉江南西路常平茶鹽公事朱熹謹以香茶
雞酒奠于亡友伯恭吕兄明道直閣大著郎中之靈曰
嗚呼哀哉天降割于斯文何其酷邪往嵗已奪吾敬夫
今者伯恭胡為而又至於不淑也邪道學將誰使之振
君徳將誰使之復邪後生將誰使之誨斯民將誰使之
福邪經説將誰使之繼事記將誰使之續邪若我之愚
則病將孰為之箴而過將孰為之督邪然則伯恭之亡
曷為而不使我失聲而驚呼號夭而慟哭邪嗚呼伯恭
有蓍龜之智而處之若愚有河漢之辨而守之若訥胷
中有雲夢之富而不以自多詞章有黼黻之華而不易
其出此固今人之所難而未足以議兄之彷彿也若乃
孝友絶人而勉勵如弗及恬淡寡欲而持守不少懈盡
言以納忠而羞為訐秉義以飭躬而耻為介是則古之
君子猶或難之而吾伯恭猶欿然而未肯以自大也盖
其徳宇寛洪識量閎廊既海納而淵停豈澄清而撓濁
矧涵濡於先訓紹文獻於厥家又隆師而親友極探討
之幽遐所以禀之既厚而養之深取之既愽而成之粹
宜所立之甚髙亦無求而不備故其講道於家則時雨
之化進位於朝則鴻羽之儀造辟陳謨則宣公獨御之
對承詔奏篇則右尹祈招之詩上方虚心其獻納衆亦
注目其旉施何遭時之不遂遽輿疾而言歸既一卧以
三年尚左圗而右書間消摇以曵杖恍沂上之風雩衆
咸喜其有瘳兾卒攄其素藴不則傳道以著書抑亦後
來之程準何此望之難必奄一夕而長終増有邦之殄
瘁極吾黨之哀恫嗚呼哀哉我實無似兄辱與游講磨
深切情義綢繆粤前日之枉書尚粲然其手筆始言沈
痼之難除猶幸死期之未即中語簡編之次第卒誇草
樹之深幽謂昔騰牋而有約盍今命駕以來遊欣此㫖
之可懐懔赴車之偕至考日月之幾何不旦莫之三四
嗚呼伯恭而遽死邪吾道之衰乃至此邪既為位以泄
哀復緘辭以寓奠兾嗣嵗之有間尚前言之可踐嗚呼
哀哉尚饗
劉通判子澄
維淳熈八年八月乙丑奉議郎新權通判鄂州軍州事
劉清之謹東嚮再拜以清酌庶羞之奠寓祭于亡友太
史直閣吕公伯恭之靈嗟嗟伯恭棄我死乎鍾英炳靈
而止此乎嗚呼哀哉我從公游十有七年取友天下誰
如公賢衆所同病公獨無是古人所難於公為易崇深
愽大精粹明通具此衆羙亦莫如公别公六年弗往問
疾晝思夜夢恍然自失晦翁告我公疾少間期明年春
同償此願七月壬寅天降禍災承赴震驚如䘮元昆我
知公心留恨者三非世所謂夀富多男公之所學欲至
聖處天不假年吾敢漫許欲告于上陛辭弗能欲語其
季遺几莫憑凡斯三者吾甚悲之天乎寃哉誰者尸之
遺奏在朝遺言在書百世之下實推純儒設吾無憾情
豈能已徳容在目誨音在耳惟施不貲尚忍道哉永矢
弗諼庻其報哉薾然身衰抱此永痛一觴寓誠唯以哭
送嗚呼哀哉尚饗
周參政子充
(闕/)
嗚呼
伯恭河嶽之英公卿之裔躬蹈五常心潛六藝學富而
醇文敏而麗通今不流愽古不泥髙明之識力去其蔽
卓絶之行亦矜其細佗人有一自足名世惟君兼之夫
孰能儷蟬聮簮紱芥拾科第堂堂申公謂且克繼皇心
是嘉召寘班綴成均愽約館閣榮滯南宫表章史觀凡
例主盟斯文每食忘嚌風滛末疾乗厥勞勩歸哉亳祠
可以自憇鑚仰堅髙講習彌勵曽不息黥曽不補劓竟
隕其生夀夭誰制萬斛之舟江海期濟觸石而隕未皇
鼓枻千年之木梁棟可計遇風而摧乃委薪桂才也何
多命也何戾生徒滿門相向雪涕搢紳諸儒咸惜其逝
矧伊鄙夫辱在交契姓不同耳心則魯衛易簀莫親臨
穴莫祭寓辭西風揮此衰淚嗚呼哀哉尚饗
尤運使延之
維淳熈九年嵗次壬寅二月壬寅朔二十五日丙寅朝
奉大夫直祕閣江南西路轉運判官尤袤謹遣人以清
酌之奠致祭于故宫使直閣大著郎中吕公之靈惟公
淵源之學浩養之氣純全之行剛毅之志髙視古人不
論今世濂溪河南其道未墜公生百年獨探其祕障隄
末流折𠂻六藝斯文是賴絶學有繼人言相門必復其
始公所抱負表表愈偉謂當億齡世濟其美云胡不淑
而止於此嗚呼天乎君子何厲自我識公于今三紀史
館從游恍若夢寐去嵗池陽敬遣行李問公起居得公
報字遺墨未乾遽隔生死顧瞻門墻渺邈千里歛不撫
棺葬不臨隧一奠寄哀乆乃克致追惟平生有愧明義
英靈若存鑒我誠意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楊提刑廷秀
維淳熈九年嵗次壬寅二月一日壬寅朔初九日庚戌
朝奉郎權發遣廣南東路提㸃刑獄公事楊萬里謹以
清酌之奠敬致祭于近故參議大著吕公之靈嗚呼英
英伯恭近世鮮儔瑩彼靈府煜然英猷窮經講道不但
文字闖孟之户得程之髓鼔篋摳衣至者千里沾丐緒
餘亦名佳士謂宜均宏膏澤生民胡為彼蒼霣霜於春
董教國子豈究英規載筆東觀奚足發揮賢謨未抒沉
疴遽嬰孰云大徳降此促齡國失蓍龜士失宗師一涕
均之豈惟我悲曩嵗賢闗備聞誨言同志聮事情好益
敦違離斯何有願長存宦役是縻夜馳夢魂及聞彫亡
秪摧心肝生死路殊有淚到泉嗚呼哀哉九京不作已
矣斯人一盃往奠以寫酸辛尚饗
丘運使宗卿
維淳熈八年十月(闕/)日朝奉大夫直祕閣江南西路轉
運判官丘崈謹以清酌庻羞之奠敬致祭于故同年兄
宫使祕閣郎中子吕子伯恭之靈嗚呼惟子禀資於天
温裕明粹渾金璞玉表裏一致粤自初載潜心聖學窮
幽極深反以卓約既誠其身又淑諸人論定疑釋遂專
斯文絶學有依正氣有託人之從之如在伊洛格以中
庸本之性善疑似亂真廓然大變作為文章不㢮不鑿
純正宏深反偽以樸惸彼後生有教無類奬進誘掖忠
實孝義翕然宇内是師是承私相告語識子為榮樸冥
不敏未及識面癸未叨塵莫逆一見我學寡陋無友無
師脱畧繩檢不為時知辱子不遺葑菲之義握手定交
曰吾臭味随食効官每恨睽逺嵗在庚寅合并已晚既
忝胄席實從子後我教我誨人實憎咎顯允芮公張子
敬父惠言好我以子之故又積十年我廢復起為郎樞
屬子領太史退食相過分義益敦商畧古今或至夜分
相彼湖山荂敷雪霽連輿覽勝餘子莫暨我過必規我
疑必質言猶在耳炳如皦日前年子病我獨私憂山川
間之往問無由匏繫武昌尺書一介子疾告平我用自
慰暨來江西未獲息肩方圗遣問訃音已傳嗚呼天乎
曷為其然豈人之尤維以怨天盛衰生死天地常理賢
不必夀善不必貴不貴不夀於子何傷垂之百世是曰
不亡模毁範缺我將疇頼譬彼舟流不知所届緘辭千
里以寓一哀惟子明靈慰此永懐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黄教授文叔
維淳熈九年嵗次壬寅某月某日同年生從事郎充平
江府府學教授黄度敢以脯醢清酌奠於故直閣大著
郎中吕公年兄之靈嗟夫天之生賢其將有意耶夫亦
坱圠無私聼其自死自生等草木之榮悴耶有如夫子
閎愽而淵深明允而篤實何止兼百人之器惟人生之
雖厚而所以成之者或不至有如夫子好學而不倦力
行而無斁盖日造乎明誠之地故子之强而仕也人皆
望其致位卿相推所學以佐明主及其病而歸也則又
望其著書立言以詔天下與來世惟是二者必有得於
此何盡泯㓕而無一遂嗚呼哀哉蒼蒼者真不可恃邪
其藐然而無知邪仁者必夀有徳者必貴將亦非其理
邪夫何予之者厚而乃渾渾無所為邪嗚呼哀哉道絶
千載士安其卑聞見忽異相與詆訾世豈無賢毁譽半
之儻羣疑之未亡將扞格而難施惟夫子之為不可及
窅乎𣺌焉其無涯儼動容而正色盖見之者盡忘其所
挾持兹敬義之攸立而與人同者物必歸吾固以此為
天下惜哭之輙慟而非私也士友㑹䘮千里奔馳我寜
不往薄宦絆覊因僚舊以致奠恍音容之不違尚饗
鄭監廟景元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月甲辰朔二十一日甲子文
林郎特差監潭州南嶽廟鄭伯英謹以薄奠致祭于參
議直閣郎中吕公年兄之靈嗚呼哀哉嗚呼痛哉吾何
暇為天下慟哉惟我先兄克自立於一世顧瞻四海儔
類無幾寥寥南軒神交心契玩其遺編三復興喟盖嘗
指而告子曰人謂斯人有志於功名者非也是有本有
原其道甚粹建安巖巖曰有晦菴山川發靈其道甚嚴
顧合并之日鮮徒致意於飛緘至於志同道同為僚又
同相從乆而相與之隆者則惟曰東萊公固嘗論之君
之於人迹若簡絶而情偽淑慝纎悉必照其於事也曽
不芥蔕而變故起伏獨能得其㑹通盖極書之愽而執
理之要用力至到故靡不昭融是其道甚廣而人徒指
為章句之雄者非也吾聞吕氏世修相業代有宗工使
吾見斯人之止也將能參酌大申公之大推廣小申公
之懿庻幾極髙明而道中庸者乎嗚呼家庭之言明明
在耳孰謂此道終窮於此七月丁丑自天降凶摧肝裂
膽忍死有行道遇晦菴唁我以情謂吾兄已矣所可為
者唯當叙述其事以益昭其垂世之名行見東萊其遂
議所以銘嗚呼此固吾當哀祈瀝愬於君而亦君之任
也孰謂輀車過門而已相從於九京者乎嗚呼哀哉嗚
呼痛哉吾尚何暇為天下慟哉匍匐入哭載念其私悠
悠四海君實我知謂材匪難不用匪易謂我困窮知有
命義又謂君舉大好景元所可疵病病在有言我領此
意刻骨銘肌悠悠四海今誰及斯嗚呼哀哉吾何暇為
天下慟哉日月不居我將奉吾兄之襄事而君亦且窀
穸矣奈之何其遂至此極也因風寓誠吾不知涕泗之
填臆也嗚呼哀哉嗚呼痛哉尚饗
樓寺丞大防 趙司直景昭 薛刪定象先
徐編修子宜 劉太愽淳叟
(闕/)
嗚呼才
難之歎豈謂凡才治不如古亦云乆哉思得一人庶幾
於此才非不多未知孰是必有學窮本原行窮根柢古
今貫穿而守之以約規模宏大而不遺其細議論正平
而得事幾之要人物兼取而無愛憎之累表裏如一俯
仰無愧若人者夫然後退可以為後學之師表進可以
居朝廷之大位覬斯民之小康抑吾道之不墜惟公其
人歟胡為乎抱道而不得試嗚呼天之生公亦甚難而
不易賦之徳而嗇其夀誘其𠂻而不使伸其志盖天子
欲用而公已病病則不可以有為矣卧家優游尚足以
矜式於一世何疾困之夙昔而逝嘆此數年凋䘮善類
天乎天乎又奪吾大賢是真可為痛哭流涕鑰等登公
之門嘗聞餘論之一二顧平時師仰之不暇者何敢知
公之所至詩不云乎人之云亡邦國殄瘁抑公其人也
相與設奠而哭以文豈曰吾徒之私意而已邪尚饗
趙侍郎子直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月己亥朔二十七日庚午朝
奉郎權尚書吏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趙汝愚謹致祭
于伯恭直閣大著作吕兄之靈嗚呼吾友伯恭一代所
宗造道自得善積厥躬究六藝之指歸窮百家之異同
傳記所載無一義之不講臺閣舊典靡一事之不通欲
考古而驗今必於焉而折𠂻發於議論而正平見於文
章而舂容奔走學者自西自東為教如時雨待問如撞
鍾聞其言者悦而服見其貌者肅而雍瞻彼婺女之區
宛然伊洛之風盖能發揮大學允蹈中庸達則兼善乎
天下舉斯世於三代之隆奈何年不逮黄憲官不到李
充乆潛心於大業迄不顯其成功獨身後之盛名與天
地兮相為於始終嗚呼去年哭南軒今年又哭公逝者
如斯吾道其窮嗚呼哀哉嗚呼哀哉尚饗
蔡提刑定夫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一月癸酉朔十五日丁亥朝
奉郎荆湖南路提㸃刑獄公事蔡戡謹以清酌之奠致
祭于殁故宫使直閣郎中吕公之靈嗚呼學之不講先
聖是憂公有篤志好古敏求網羅百氏貫穿九流卒歸
本源以踐以脩没世無稱君子所疾公繇妙年厥聞洋
溢連中兩科平歩藏室為時儒宗有名有實恂恂静黙
似不能言扣以古今浩若決川温温慈和與物周旋遇
所不可若砥柱然去國即家樂道安貧學者慕之其從
如雲口授心傳目擊耳聞坐使一邦化為河汾國朝文
章汗牛充宇給札尚方筆削冊府翦其煩蕪精於去取
帝曰此書治道有補經綸之學百不一施晦明節宣偶
爽厥宜亦既有瘳年未及衰云胡若人而止於斯惟戡
與公情義膠漆同時書林獨親醇徳如蓬倚麻不扶而
直出處参辰死生契闊聞訃之日在天一涯哭於寢門
涕泗咨嗟有愧古人經紀其家逺奠一觴寜無知耶尚
饗
辛殿撰㓜安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一月癸酉朔初二日甲戌奉
議郎充右文殿修撰知隆興軍府事兼管内勸農營田
事主管江南西路安撫司公事馬歩軍都總管辛弃疾
謹以清酌庻羞之奠致祭于近故宫使直閣大著吕公
之靈惟公天質之美道學之粹操存之既固而充養之
又至一私欲未始萌於心極萬變不足以移其志故不
力而勇甚和而毅泯愛憎以無迹更毁譽而一致宜君
上益信其賢而同異者莫得窺其際也任重道逺發軔
早嵗遺外形體輟寢忘味事物之來若未始經吾意迨
夫審是決疑則精㣲正大中在物之理而盡處物之義
私淑諸人固已設科不拒聞者心醉道行志得抑將使
羣才並用而衆志咸遂也乃若生長見聞人物門地髙
文大冊愽覽强記雖皆過絶於人要之盖其餘事厥今
上承伊洛逺沂洙泗僉曰朱張東萊屹鼎立於一世學
者有宗聖傳不墜又皆齒壯而力强夫何南軒亡而公
病廢上方付公以斯文謂究用其猶未傳聞有瘳士夫
増氣忽反袂以相弔驚郵傳於殄瘁嗚呼夀考之不究
徳業之未試室無人而子㓜何福善而如是然而天所
畀與者其得抑多矣又奚有於喬松之年趙孟之貴弃
疾半世傾風同朝託契嘗從遊於南軒盖於公而敬畏
兹物論之共悼寜有懐於私惠緘忱辭於千里寓哀情
於一酹尚饗
張提舉定叟
維淳熈九年嵗次壬寅四月辛丑朔(闕/) 日奉議郎提
舉兩浙西路常平茶鹽公事張枃敬致祭于物故参議
大著直閣吕公之靈嗚呼天於斯文忍椓䘮之胡為哲
人相繼而萎聖門郛郭百雉猶庳又弱一箇其將寖隳
公與先兄同志不移哭寢之慟匪曰其私書來唁我墨
淡字欹序文銘幽欲寫深悲宿草未改公已致斯嗚呼
位不稱徳澤不及時立言不朽俟後世知富貴無稱負
愧不貲死而不亡公奚已而枃以使事阻哭繐帷漬絮
致奠濡淚書詞魂兮不昧歆此一巵尚饗
蕭待制照隣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八月乙巳朔初六日庚戌朝請
大夫充敷文閣待制知婺州軍州事兼管内勸農使賜
紫金魚袋蕭燧謹以清酌庻羞之奠致祭于殁故宫使
直閣郎中吕公之靈嗚呼學之不講孔子所憂得其本
真川海一流吕氏之學在伯恭父洞徹本末雍容出處
伯恭在朝未昌厥施母曰未昌吾黨有依洎其病還小
大歎惜毋庸歎惜後學是式伯恭雖病不病者存薰染
其徒培根浚源曽是仕已與其病否匪足慶唁願君夀
考燧同朝之舊叨守于兹將以暇日課得考疑未酬其
心君遽易簀知與不知同一慘惻學至従心其徳乃全
朝聞夕可又何洒然二者之辨君已洞識英爽在兹炯
炯明白尚饗
木知縣 張教授 髙知録 何縣丞
汪司理 黄司法 陸縣尉
維淳熈八年八月五日承務郎知金華縣主管勸農公
事木昺從事郎州學教授張泌從事郎録事参軍髙子
是從政郎金華縣丞何洪廸功郎司理参軍汪璹修職
郎司法参軍黄履廸功郎金華縣尉陸遹謹以清酌庶
羞致祭于故直閣郎中之靈嗚呼斯道未亡孰司其傅
惟公卓見昭徹其原的然心要障隄百川講肄于家負
笈相先被其沾丐靡不稱賢既拾兩科躋于班序璧水
蓬山翻㓗儀羽孰窺而肆飾其帨組此獨不然昌其門
户陶染規恢敏如時雨夫何引疾閉闗細書任重道逺
允矣師模胥覬朝夕再躡天衢遽先朝露俛仰須㬰耄
耆㓜稚涕出欷歔昺屬官游問政餘日曵履未塵繐帷
蕭瑟嗚呼誰歟能紹其筆金昆之懿門人之宻死而不
朽千載如一陳觴抒敬敢薦公室伏惟尚饗
陸主簿子静
維皇宋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有一月癸酉朔六日戊
寅廸功郎新建寜府崇安縣主簿陸九淵謹以清酌庶
羞之奠致祭于故主管直閣郎中吕公先生之靈玉在
山輝珠存川媚邦家之光繄人是寄惟公之生度越流
輩前作見之靡不異待外樸如愚中敏鮮儷晦嘗致侮
彰或招忌纎介不懐惟以自治侮者終敬忌者終愧逺
識宏量英才偉器孤騫無朋獨立誰配屬思紆餘摛辭
綺麗少目文章固其餘事顔曽其學伊吕其志乆而益
専窮而益厲約偏持平棄疵養粹玩心黄中處身白賁
停澄衍溢不見涯涘豈伊人豪無乃國瑞往年之疾人
已&KR0787;眙逮其向痊全安是兾詩傳之集大事之記先儒
是禆麟經是嗣杜門養痾素業不廢計音一馳聞者隕
涕主盟斯文在數君子纍纍奪之天乎何意荆公云亡
吾兄繼逝曽未期月公又棄世死者何限人有鉅細斯
人之死匪躬之瘁嗚呼天乎胡不是計竭川夷陵忍不
少俟辛卯之冬行都幸㑹僅一往復揖遜而退既而以
公將與考試不獲朝夕以吐肝肺公素與我不交一字
糊名謄書幾千萬紙一見吾文知非它士公之藻鏡斯
已竒矣公遭大故子忝末第迫歸覲親徒以書慰甲午
之夏公尚居里余自錢塘遡江以詣值公適衢浹日至
止一見懽然如獲大利我坐狂愚幅尺殊侈言不知權
或以取戾雖訟其非每不自制公賜良鍼始痛懲艾問
我如傾告我如祕教之以身抑又有此惟其不肖往往
失墜終勤公憂抱以没地鵞湖之集適後一嵗輙復妄
發宛爾故態公雖未言意已獨至方將優游以受砭劑
潢池之兵警及郡界亟還親庭志不克遂先兄復齋比
一二嵗兩獲從欵言符心契冉疾顔夭古有是比嗚呼
天乎胡嗇於是復齋之葬不可無紀幽䥴之重豈敢他
諉道同志合惟公不二拜書乞銘公即揮賜琅琅之音
河奔岳峙嗚呼斯文何千萬祀我固罷駑重以奔踶惟
不自休强勉希驥比年以來日覺少異更嘗頗多觀省
加細追惟曩昔麄心浮氣徒致参辰豈足酬議期此秋
冬以親講肄庻幾十駕可以近理有疑未决有懐未既
訃書東來心裂神碎與二三子慟哭蕭寺即拜一書以
慰令弟惟是窀穸祈厠末𨽻繼聞其期不後日至躡屩
擔簦宵不能寐所痛其來棺藏帷蔽誰謂及門紼翣已
邁足趼途泥追之不逮矯首蒼茫涕零如霈不敏不武
將以誰罪及其既虞几筵進拜觴酒豆肉哀辭以載聞
乎不聞神其如在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陳同甫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秋七月二十九日癸卯東萊先
生以疾卒于家越四日丙午從表弟永康陳亮奔哭其
柩越九月甲戌朔始西向陳薄幣於庭再拜遣香燭茶
酒之酹嗚呼孔氏之家法儒者世守之得其粗而遺其
精則流而為度數形名聖人之妙用英豪竊聞之徇其
流而忘其源則變而為權譎縱横故孝悌忠信常不足
以趨天下之變而才術辨智常不足以定天下之經在
人道無一事之可少而人心有萬變之難明雖髙明之
獨見猶小智之自營雖篤厚而守正猶孤壘之易傾盖
嘗欲整兩漢而下庻幾及見三代之英豈曰自我成之
在兄方夜半之劇論歎古來之未曽講觀象之妙理得
應時之成能謂人物之間出非天意之徒生兄獨疑其
未通我引數而力争豈其於無事之時而已懐厭世之
情俄遂嬰於末疾喜未替於儀刑何所遭之太惨曽不
假於餘齡將愽學多識使人無自立之地而本末具舉
雖天亦有所未平邪兄嘗誦子皮之言曰虎帥以聽孰
敢違子人之云亡舉者莫勝假設有聖人之宏才又將
待幾年而後成孰知夫一觴之慟徒以拂千古之膺伯
牙之琴已分其不可復鼔而洞山之燈忍使其遂無所
承眇方來之難恃尚既往之有靈嗚呼哀哉尚饗
陳通判君舉
(闕/)
嗚呼
理固難言事堪永歎尚斯文其未熄儻千載而莫旦自
夫孔門之徒盡經術缺馬遷而下史法亂㣲言卒墮於
佛老多識不離乎箋傳惟公紹絶學之遺統緬潜心於
一貫立六藝之要津渉九流而弗畔既超乗於先得亦
加鞭於後倦可謂明古人之大體而能通當世之變泛
觀人物粤自秦漢勲臣擅其氣畧儒雅隆於辭翰通人
焉草草法士焉斷斷以余觀公與夫專善偏長之士豈
可同日而論也哉若乃推本皇家講求文獻嘗以為藝
祖造邦上基周室而仁皇繼體之際庻幾羞道於管晏
痛小雅之未復先羣疑而獨辨推公之志歐富韓范緝
熈寜之墜緒振元祐之餘筭又將㑹同錯綜招擕集散
回萬牛於絶&KR2771;手六轡以徐按合一代之玉石出中原
於塗炭盖又渡江諸老皆有遺恨者也嗚呼憶學省之
初識怪伏焰之方煽及修門之晚别幸後㑹之猶見想
此意之猶屬若一體之中判年偶同而智遲名近似而
實遠溘騏驥之先徂望孤征於欵段参移兮斗没長夜
兮漫漫耿余懐其何極訴之人而有限對宿草而長號
冀精爽之一盼嗚呼哀哉尚饗
徐推官居厚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八月乙巳朔越三日丁未從事
郎新紹興府觀察推官徐元徳謹以清酌之奠祭于直
閣大著郎中先生吕公之靈昔癸巳之夏元徳始獲見
公自是以來九年雖其間離合逺近之不常盖無一嵗
而不從公逰也公之淵源豈人所窺而崇論密議不於
我乎愛公之宏大於物不忤而深懲痛責獨於我乎加
間我末學絲髮㣲進則公慰快俱見詞色至於蹈常守
舊新功不生公又為之咨嗟懊歎至于再三而不已也
嗚呼小子何以得此於明公巨人哉私惟貧病有親無
養奔走日多受教日寡誓將謀杯飯以飼老母而終身
以從公孰謂棄我而死邪有疑孰問有過孰責有志孰
依世豈復易有此人哉即其生公之難而究其死公之
易誰實為之則元徳之哭公又焉敢以其私尚饗
葉推官正則
維淳熈八年十月二十九日門人文林郎新差武昌軍
節度推官葉適謹以清酌庻羞之奠敬祭于近故主管
直閣大著郎中一丈先生之靈嗚呼語何必深論不欲
極使人心而有止則雖言而寜黙緬道術其難知超聖
賢之獨得雖經籍之具存盖不存之莫測昔余之於公
也年有少長之序輩有後先之隔每將言而輙止意遅
遅而太息今余之於公也䘮前路之鄉導廢旁觀之軌
則縱欲言而誰聞恨𡨕𡨕而不白人材兮離合世道兮
開塞彼蒼蒼者之吉凶竟無所考兮余亦安能至此而
不惑也紹興以來聞卑見陋士失常心顛錯昬晝非無
豪傑力止自救公以生禀之知世家之舊備義理於一
身講源流於徧扣既徹牗以並納亦隨才而獨誘由是
東南之夫㧞起林岫為英為哲繼公之後如雷雨之先
物咸頴發而苕秀流蘋藻以芼擷㓗黍稷而饙餾嗚呼
公之施於世者止此而已至於不以記為博不以文為
富器不止於一能學不期於偏就事欲析而愈精徳欲
充而兼冐暢羣儒之異指續先民之遺胄周孔之業散
而不述禹湯之功息而不奏若千載之有待又一朝而
永謬疑古人之皆然儻今人而何咎恃哭泣之可忍徒
薦哀於此酎尚饗
王主簿道夫
維淳熈九年二月壬寅朔八日己酉修職郎舒州懐寜
縣主簿王自中謹遣家奴持薄幣敬奠于故明道直閣
大著郎中先生夫事有闗天下之大變者非其一死之
足悲自古皆有死其生羣焉則其死也抑又何追惟公
被服仁義内明外夷力學窮年雖隆寒盛暑未嘗少輟
而嬉旁搜極取纎大不遺據其㑹而要其極餔其醇而
棄其漓淵涵地負溥愽無涯用能上窺五帝三王之窈
眇下破百家諸子之支離四方之士一誦其文則知其
人為可師不憚遐僻至者逺或數年近或累月隨其淺
深各有轉移由其内行純宻屋漏不欺故形見之所及
其有獲於其君卓乎感通之應篤實之輝粤淳熈之初
載公遭家難退止于婺之故棲上既聞其終䘮虚館職
以待之謂讎祕書非某莫宜公亦感時節之難遇慨然
有志於一施入對所論大安大危出焚其藁時人無知
遂登著庭遂攝郎闈孳孳矻矻晝講夜惟當道學缺裂
之餘而欲起千載浸衰之統處南北分爭之際而欲成
萬世不㧞之基志勤事左曲髙和稀殊心異識或笑或
疑公不為動有徐其馳區區之所恃者天地鬼神之靈
隂賛黙誘使得卒其所為曽未少効而嬰疾廢死蒼蒼
者不可問吾將以咎夫誰耶如僕訪公中都坐語未竟
公喜見於睫眉教誨往復八年於此情益厚而不衰顧
力行之弗逮迄未有以自别於衆人孤平生之深期意
公少留將從公以卒學公今逝矣僕將疇歸淮浙相望
哭弔不時斗酒往酹侑以此詞語言有盡肝臆莫披浩
臨風其長慟盖不獨以哀吾之私也尚饗
陳教授益之
維淳熈八年十月二十九日門生廸功郎新差充寜國
府府學教授陳謙謹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主管直
閣郎中先生之靈嗚呼性命死生之際聖人之説已定
至其偶有不合初不以為天道之病故道之廢行歸之
有命慟哭顔夭秪云不幸後來諸儒聞見單醨廼有是
耶非耶之詬復有都不省記之疑持人事之區區較造
物之銖錙我觀三代而下抱道懐徳之士與材畧之間
出欲規為於一世或終老於轍環或中流而斷枻自古
若此者何限豈有志之皆濟君子惟於未澌盡以前蘄
不虧而不愧彼世俗之所欣等劍首之一噦茍吾有不
亡者存雖夕死其奚悔寓形骸之須㬰在大化以安計
嗟若先生奪去云速方其出而震呼一世共倚為彛倫
之福嘗有位乎表著佇流川而裕谷不挺刃以浪戰不
閉闗以立獨異端披猖見睍自縮諸老異同兼包并蓄
折兩端之實𠂻歸方来之懿宿盖已發古人之純全非
並涯之一曲公海内之評議翕上下以交曯一日病廢
萬夫蒿目縱欲託之空言猶莫登於半牘至此可以言
命之不幸而無所致問於兹哭也雖然問則不敢猶將
有言昔伊霅之㑹指布條分亦各用世所聞益尊先生
(闕/)前修之絶緒欲共持於未泯芟東南之菑翳開晃耀
於沉昬方將舉矍相之觶問此位之幾存閟明月於山
阿驚螘解而麕奔又未知夫更數十年之後付此事於
誰論此治任築室之友所以拊心長痛而不獨謙之一
二登門者也尚饗
彭刪定子復
維淳熈九年嵗在壬寅五月庚子朔越二十日己丑從
政郎新差充詳定一司勑令所刪定官彭仲剛謹致酒
果脯醢之奠酹于故大著郎中吕公先生之墓而哭之
曰嗚呼道䘮千載紛靡有定宋興涵育百年六聖有開
洛伊獨得其正洛伊之傳其𣲖為盛流日以逺罔所審
訂或小習而大遺或理研而事屏姑行行而誦言靡見
禮而知政既不足以開物成務又惡在其窮理盡性惟
公生之雖晚獨聞知而甚徑如海斯涵如玉之瑩貫千
載以馳騁攬九流而考評上深窺於姚姒下不遺於管
寗論往古而知變施當今而有證備百物以不廢刳一
心而獨罄曽不流以不倚亦非虧而非剰可謂惇大富
愽精㣲潔浄本末細大之具舉而表裏顯㣲之相應者
也盖將續墜緒於欲絶回大明於將暝光先烮於申許
接正傳於曾孟此天下或未之知而有識之所私慶顧
其道之將行而公身之已病退以屏處頽然順聴意沉
恙之浸釋俄一朝而長瞑嗚呼哀哉我觀近嵗人物不
競匪其淪亡則或蹭蹬曰薛曰劉曰張曰鄭相繼不存
有淚如迸屬方出迓鄭建州之䘮而公之訃音適併中
心摧折欲以誰詗何彼蒼蒼者之無情抑豈昔人之所
謂命昔我初筮有目如懵㣲公開明幾墯坑穽前年過
公力疾相迎雖屬體之方苦猶無言而不贈今亡矣夫
吾誰與敬陳薄酹於宿草發長號於荒徑哀則有餘辭
不能竟嗚呼哀哉尚饗
袁縣尉和叔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月甲辰朔二十三日丙寅廸
功郎新江隂軍江隂縣尉廵捉私茶鹽礬兼催綱袁燮
謹以清酌之奠敢昭告于故宫使直閣禮部先生吕公
之靈嗚呼昔在先正徳業崇大施及後昆典刑斯在公
生相門卓爾不羣思大其家無忝前人氣貎温然天與
渾璞有是資禀而力于學其學維何源流㑹通磅礡萬
古叩之不窮浩然溟澥靡物不容喜愠不形潜養之功
其大無際中有至精辨析儒釋正塗坦平經綸斯世有
綱有目成法具存古道可復茫茫土宇豈無才士孰如
夫子兼有衆美帝曰汝賢萬人之英官之虞庠登之著
庭忠言造膝虚已樂聽俾賛邦禮大猷是經帝方鄉之
俄以疾聞爰寵其歸中祕是直曽未幾年亟復舊物志
不可奪遂其優逸猶能講明為後學則善類惓惓日俟
康復一朝千古憖遺則弗嗚呼哀哉四海師資凋零無
幾夫孰謂公亦止於此百爾君子誰不痛傷矧我晚學
屢升其堂我昔求友自謂有得一瞻徳容茫然自失有
懐誨言敢不銘刻聞公之䘮欲慟其帷力不逮心顔厚
忸怩英風偉度今其何之聞之古人死而不亡千載而
下猶有耿光我雖憃冥尚自努力期于有成以報公徳
薄奠一觴姑寓逺誠遐想聲容有淚如傾嗚呼哀哉尚
饗
俞縣丞兼善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月甲辰朔二十有三日丙寅
從政郎新台州天台縣丞俞亨宗謹以清酌庶羞之奠
敬祭于故直閣郎中先生之靈嗚呼天之生大賢也不
數其生大賢天固有意於斯時惟先生之降才得天粹
之純徽悟成性之正大造學術之精㣲發㣲言之淵藴
昭聖道之光輝紛百氏與諸史胥極深而研幾下帷受
業千里師資出入朝廷善類焉依凡一善與一能必曲
成而樂推譬如營九層之崇臺巋廣愽乎其為基嗟百
年之幾見真一代之元龜謂天既以斯文而付之必以
平治而屬之夫何位不登於三事夀不究於期頥用方
俶而俄疾將有瘳而遽萎山頽梁壊天不憖遺嗚呼先
生逝矣舉世悲思不可復見矣然而音容雖寂而緒言
餘論可繹可思精爽猶在而髙風勁節可仰可師雖民
之無禄䘮我哲人而其不死者固未嘗或虧亨宗頃繇
闗宴獲親色辭宦學金華實教載之道無間於精粗理
必析於毫釐從根荄而芽孽非先生而其誰屬去嵗之
云暮亟問安於講帷誨諄諄而益切惨不樂乎言歸曾
别日之幾何忽訃音之逺馳悵卒業之永已竟中道而
莫追寫此心而往奠潸涕淚而淋漓嗚呼天之生大賢
也乃止於斯尚饗
李縣丞深卿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月甲辰朔二十七日庚午門
生從事郎新紹興府新昌縣丞李泳敬以香茗之奠敢
昭告于近故宫使直閣郎中先生吕公之靈嗚呼先生
之學如五緫龜山輝淵媚溢為文辭世所推者第衡氣
機孰知先生何有於斯廼其醖籍萬頃之波澄之不清
湼而非緇雖親與昵莫得而窺惟誠與敬得自天姿加
之力學益睿于思心凝形釋與道委虵四世一轍源流
可推顯㣲本末一貫無遺仕行其義寜計崇庳亦既行
可羞於詭隨駸駸進擢倐焉呼醫帝亦念公安否是咨
相業之傳百未一施胡不憖遺入輔龍墀否則眉夀後
覺所資推明聖學力疾忘疲問字填門講論孳孳任重
道逺萬化莫移業之所就春秋及詩書猶未竟廼止于
兹嗚呼哀哉泳生何幸親見紫芝愽我約我戒以多岐
薄宦北來尚蘄摳衣舟移夜半廼哭靈輀嗟嗟前輩晨
星稀㣲南軒往矣公又其萎斯文疇主後死疇依道之
不行世不我知如二先生豈不逢時帝方簡在天則奪
之嗚呼痛哉尚饗
東萊集附録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