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萊集
東萊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萊集附録卷三
祭文二
吕監倉子約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月甲辰朔二十九日壬申弟
祖儉謹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先兄直閣之靈哀哀
吾兄少長相依拊育教誨義兼父師山摧石壓杏無端
倪丹旐翩翩日月有時四海師友慟哭於斯哀哀吾兄
知乎不知貴賤貧富夀夭得䘮皆不可得而期亦不可
得而私徬徨顧瞻復将何為唯有萬事悉屏反築于兹
朝夕乎几筵之側往来乎松楸之蹊以盡此情以寫此
悲茍朝暮即死稍有以見吾兄於地下不幸而茍活亦
少有以慰吾兄九原之思英靈在天此心不欺凡我同
門其聽此辭補其闕遺無使顛隮哀哀吾兄今将曷歸
尚饗
曽知縣徳寛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九月戊戌朔表弟承務郎知平
江府長洲縣主管勸農公事兼主管運河隄岸曽㮚謹
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近故提宫大著直閣郎中表
兄吕公之靈嗚呼士之生於斯世兮有貴賤之殊匹匪
絶類而離倫兮則狃安於氣習彼藜藿之癯儒兮雅棲
身於圭蓽矧坐思而行吟兮玩㣲言於方冊及一旦奮
於青雲之上兮則脱塵埃而謝山澤若夫蟬聨之胄兮
世襲燿於簮纓盖鴆毒於宴安兮肆食肥而衣輕乃衣
帶於韋布兮思卿雲而擬倫探游夏之淵源兮苦潜心
於典墳罔不貫穿厭飫兮咀其華而擷其英自非間世
而生兮為吾道之權衡作主盟於善類兮大振起於斯
文則彼之茂實英聲又安能如是之飛騰嗚呼東萊其
斯人歟期不負於所學兮致吾君於唐虞俯拾巍科片
言隻字士皆傳以為楷模兮兹亦公之緒餘暨教育於
河汾兮争負笈而奔趍凡䇿名天陛嶄然見頭角兮誰
非經承指授摳衣趨隅之徒道既峻而徳穹兮膺冕旒
之柬知游東觀而石渠兮捨公居而誰宜擢論著於祕
庭兮紬金匱而覃思當是時也搢紳先生兮莫不傾耳
而聽咸謂天将究公之設施兮其或在於斯俄㣲疴之
朝奏兮力丐閒而暮歸猶冀日収藥石之效兮享康寧
以龎眉何子鵩之飛来兮遽中道而奪之嗚呼哀哉生
必有死兮如夜旦之推移公之云亡兮在吾黨為可悲
山頽梁壊兮哲人其萎畀公以生知之資兮而特嗇其
夀賦公以經綸之學兮而不與其時而使夫識與不識
兮徒道路之嗟咨福善禍淫之理不可測兮問諸天而
可知㮚親居中表義均良師幼而學兮幸朝夕之瞻依
長而仕兮動嵗時之闊離公之愛我兮每手筆以箴規
顧何以報公兮唯書紳而佩韋方訃音之逺来兮盖失
箸而驚疑洎消息之真傳兮不知涕泗之交頥嗚呼粹
夷之容兮如在目前琢磨之訓兮猶在吾耳千古之不
可見兮其道則存九原之不可作兮此别長已生芻之
㣲兮姑寓夫哀挽之思骩骳不文兮烏足以形容徳行
之懿尚惟公之有知冀英靈之不昧尚饗
范縣丞伯崇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二月辛丑朔從政郎南劍(闕/)
尤溪縣丞范念徳謹遣介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近
故提宫直閣大著吕兄之靈嗚呼有命自天理(闕/) 全
既動於欲罔或不遷惟公之生氣禀渾厚(闕/)
誘精明外發純粹内融篤敬勵行克(闕/)
千古簡籍所記探賾鈎隠涵養胷次宏(闕/) 無
涯刪繁剔穢含英咀華作為文章其(闕/)
風動邇遐青青子衿不逺千里(闕/)
成厥志鳴鶴在隂聲聞
于天天子命召蘭省詳延意期大用遽以疾聞卷而懐
之歸賞林泉載離寒暑日臻藥喜如何不淑奄忽川逝
哲人其萎舉國殄瘁嗚呼哀哉命也已矣俗薄道喪無
甚兹時公與朱張鼎立扶持既悼漢廣公復繼之後學
倀倀将焉疇依念徳夙昔登門與聞緒論音塵隔闊日
益以逺髙山仰止未㡬再見誰謂參辰莫克遂願聞訃
伊邇職守拘縻慟哭寝門逺莫致之潢汙一奠侑以斐
詞臨風告哀神其格思尚饗
吕仲平等(戴在/伯撰)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八月乙巳朔學生吕孝祥等謹
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先生直閣郎中之靈嗚呼人
生在三師教居一天地肇判斯義已立學必有師傳道
實難豪釐之差流於異端先生之學盖審其是泝而求
之有源有委天資純明又生徳門中原文獻生長見聞
過江諸賢或仕或隠升其堂奥悉扣所藴退而講學歴
㩜窮探天人精祲事物本原幽無不燭細無不察道雖
深造常若未達徳成行尊乃淑諸人始於一鄉善誘循
循聲聞四方學者雲集難疑答問摳衣造室質有厚薄
材有短長漸摩訓廸愚明柔强匪唯學徒潜悟黙警凡
過門庭心肅氣屏育材之樂若将終身出以行志仕非
為貧小試于朝儒宫學館職思其憂靡擇繁簡志則未
遂疾瘐乘之時論嗟惜扁舟東歸掃軌杜門與世疎闊
左詩右書研究顛末人或有言敝精勞心孰知其志欲
詔来今嗚呼山林鍾鼎卒亦非我寂寥澹泊云胡不可
謂将歸休著書立言庶俾後學可披本根如何昊天亦
奪此志絶筆太初大事是記藐是諸生受教實深施等
丘山報未豪分豈謂一朝終天永訣相顧悲摧清淚成
血音容未逺儼如在堂矢心以辭敬薦此觴誨言在耳
實同佩服尚期它年師門不辱尚饗
又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一月初三日乙亥東萊吕先
生塟於婺州武義縣之明招山前一月二十七日庚午
學生吕孝祥等謹以薄奠敬祭于先生之靈嗚呼哀哉
天下之善殊塗同歸不有達人孰知其倪有事於大不
精於思脱畧牴牾道烏乎資有研於㣲或流於私蔽於
不通終身不知較是二者其是其非惟吾先生罔偏於
斯體大無倫莫測其涯精思無問不見其疵視古作者
并包無遺歩武之寛不失其馳心之所立恢張其基力
之所及罔虧毫釐遏密暉曜妥帖無危匪矜匪盈以虚
自持施之於人不驚不疑有叩於我傾倒吾巵青燈夜
話伶騶顛披弟子進言毋傷於辭曰我樂此不知其疲
凡是惓惓匪云有它廣淑諸人不私於已人或可言莫
之敢鄙補苴芟夷俯就其器覬望有成何啻於子父之
於子曷云其已先生於人厥功大矣嗟嗟此理自古而
然先生之死我又何言言兮於耳行兮於心昔也升堂
每見其人今也則亡傷如之何悠悠蒼天負恨何多嗚
呼哀哉尚饗
又
維淳熈九年嵗次壬寅七月初一日己巳朔二十九日
丁酉學生吕孝祥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故先生
直閣郎中吕公之靈嗚呼哀哉日月不居小祥奄至夫
源深者澤逺徳厚者流光去徳人兮未久道若闇而日
彰曽日月之㡬何乃於人而遽忘如百尋之巨木生巍
峩之髙岡飽風霜以自固抱純和而不傷忽一旦之暴
折宜膏流而液洋縱斧斤之相尋及於人而固廣幸吾
黨之及此況摳衣而升堂既嵗月之未久沃清酎於煩
腸忽後日之有感自昔時之激昂發舊聞於新知知在
人而未亡昔先生之深慨望良朋兮不生慕子産之自
咎謝申徒而有明雖夕死之可矣言不改於尋常推孔
明之用心歎人知之未嘗念夫人之進徳思已過之不
遑彼死生之雖大在所守之彌剛痛音容而逾逺味其
言而愈長諒有志而於此豈存亡而變更顧以今而念
昔得不於心而悲愴想神兮尚存庶来歆於一觴嗚呼
哀哉尚饗
髙元晦等(洪求/仲撰)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八月某朔某日學生髙觀謹以
清酌庶羞之奠祭于東萊先生之靈嗚呼百世一賢有
若比肩聖宋郅隆将二百年吾道未窮公生其問擯排
異端研究大學志慕前修手援後覺行世仰止文世師
之晚進倀倀如客得歸彼怪於文鎪鐫出竒公文渾然
不事劂剞彼險於行内阻外夷公行粹然表裏不欺天
以全徳畀付我公無一㸃涴由初迄終公之純誠自頂
至踵一豪之偽未去猶恐公之嗜學雖病猶篤屈指歴
數唯公也獨分教嚴陵言采其芹士子四来匪直嚴人
鳴道上庠諸儒霧集得公片言楮藏十襲校書天禄兼
官南宫人為公榮公無矜容文鑑之編選遴擇精明明
天子錫時嘉名大事之記有源有委匪襲馬遷曰續左
氏公所停蓄百不施一其蓄河江其出涓滴曷云其萎
憗遺則弗某等賦性顓䝉瞶瞶莫開荷公提耳蟄以驚
雷戴徳莫酬拊心永哀凡今之人賤目貴耳後百千年
公愈尊矣家有公文人誦公徳麗澤之名終天不没豈
若湛輩草亡木卒昔拜而問今拜而哭泫然心盡如刃
之觸尚饗
江必東等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九月甲戌朔初二日乙亥學生
江注盧琰呉儀鳯王抑方自牧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
祭于先生直閣郎中之靈嗚呼先生之於學者其道如
春陽之及萬物方欣欣以嚮榮亦氛氲而吐芬盖將歛
其華而苞其實以為斯世之用也夫何不仁一旦而奪
之哉嗚呼其莫我祐矣夫斯文其將遂䘮矣夫何其禍
之至于此極也且道之不明有自來矣髙者激亢而不
入於事宜下者抑詭而不臻於理義是以一身未知其
端則固無淑人之功日用莫得其要則豈有濟世之理
惟先生生而醇和不為過人之名學而粹美實有可施
之效發之中而上下無不該置之平而小大靡不盡故
教人而人易從感人而人易信及其臨宜制變則毅然
有不可犯之威當可而動則奮然有莫可易之節測之
而益深廹之而益裕者此則人所不可及也斯誠當代
之真儒有國之王佐矣人之望於先生者何如哉今進
未能極其施退未能形諸言俄焉至此豈天之不欲生
斯人也邪嗚呼為諸生者宜如何哉注等被先生之教
既乆及聞訃音力不能預於易簀奔走道途寃訴無所
撫柩而號陳辭以誄嗚呼尚饗
鄭唐卿等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一月三日明道直閣禮部東
萊吕先生葬于婺州武義縣来蘇鄉前一日甲戌是鄉
受教之士鄭良臣逸登發王綸乃陳清酌庶羞之奠再
拜頓首敢昭告于先生之靈嗚呼謂天生先生其無意
耶則光明碩大之徳卓犖宏偉之材天下以為宗主朝
廷以為國器謂天生先生其必有意耶則予之以生知
之質而夀不䆒於中年賦之以開濟之業而志不施於
萬一是則蒼蒼者固不可詰而盛衰消長之理先生平
日之所素達而學士大夫於焉痛惜者盖斯文將䘮而
民之無禄也先生之學道統正傳精粗本末渾然大全
發明經㫖黙契昔賢諸老先生咸謂莫先先生之(闕/)
追大雅二典三謨肯隨班馬垂光簡編燦如星夜當代
一人孰繼其下先生教人化如時雨務在躬行匪専章
句有来從學隨叩即吐髙明矜飭愚柔警悟先生在朝
匪躬盡瘁愛君憂國位則有制申許勲業青氊盍繼帝
將用焉風淫為祟嗚呼先生平生曷其没矣木壊山頽
見無日矣後生小子將安述矣憖遺之嘆誰其䘏矣良
臣等于今四世膺門獲登惟二三之小子實教誨之大
恩奄一夕而莫追痛涕泗之横零遽轜車之夙駕想英
靈以如生阮君之屐增千載之令名虎谿之水流多士
之哭聲幸松檟之焉依尚築室以躬耕誓子孫之相傳
以母替乎厥心尚饗
鞏叔子(鞏仲/至撰)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一月癸酉朔初二日甲戌門
人鞏峴同弟豐嶸謹用香幣清酌之奠昭告于明道直
閣郎中先生之靈吁嗟先生問學之粹允蹈古先源委
洞澈聿觀厥全挺然山立續已㫁絃世無孔顔孰知其
賢文章之卓旋端轉倪有正有竒有峻有夷開闔縱閉
掘其樞機世無韓杜孰窺其涯先生之識之才之美傳
經之餘大事廣記始筆于周具著倫紀世無子長孰迹
其軌先生之書本詔後覺彼妹者子牢緘固鑰室邇人
遐終藉糟粕世無俟芭孰抱其璞兼是衆有靡矜寸長
如玉在櫝抑鬱韞藏發於持滿道則大光帝曰汝來國
之貞良再入東觀轉對石渠造膝陳謨古之遺直將昌
其言以厲百辟豈伊郎潜冊府是職志未克究末疾附
體善類所期勿藥有喜廢卧里閭乃謝當世培溉松菊
日有幽致嗚呼哀哉七月癸卯人之憫凶天不可問遽
殞宗工疾不嚬呻曽不歛容樂天知命恬以正終吁嗟
先生道有隠顯茹古涵今隨寓則見其在東南户外屨
滿授業于門分魯之半封殖後學如苖之秧為洗䝉蔽
觀我堵墻自昔聖賢未有不亡後徳所付庸復何傷季
氏孝友尚克繼之言念先業警戒自持經紀窆事罔稽
于時哀稱其服行路所悲矧惟峴等幼侍几舄飲食教
誨愛鈞子姪父師之義有死無易庻幾夙夜母墜所獲
明招南麓先壟是祔野牧山樵知敬此墓霜風凄凄丹
旐斯舉悲来填膺涕泗如雨嗚呼哀哉尚饗
丁少瞻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月甲辰朔二十九日壬申學
生兩浙轉運司進士丁希亮謹以清酌之奠敢昭告于
近故宫使直閣大著郎中先生之靈嗚呼混百川而為
一者則見江海包萬類之不齊者始為天地在人物而
合徳廼古今之間氣孔孟之道既千載湮没而不明伊
洛之學又一時興起而未備非特與俗而多迕雖欲救
時而莫濟盛哉先生出乎斯世皇帝王覇之道無所不
明其㫖隠顯小大之書無所不攬其粹以是為天下之
師總學者之㑹英偉竒傑之士則與論明統而正極篤
厚謹信之士則與論正心而誠意好古慕逺之士則與
論制度紀綱尚文茹華之士則與論言語文字以至隠
逸之徒進取之輩莫不因其質以指其歸勉其修以成
其志解毁方以為圎匪持鑿以投枘是故合席而議者
不止一事而足負笈以從者不逺千里而至廼知教育
之甚廣容受之甚大若迂而不切者雖不免季路之疑
然明而難掩者亦何傷武叔之毁譬如泛溪澗以自得
固不知浩渺之表滋雨露以茍生孰能出範圍之外嗚
呼既生斯人宜有其位方上意之所嚮奈病起於俄忽
徒人望之所歸止年踰於强仕然則盛衰之數果不易
知生死之理竟復何謂所以聞訃之日不問賢愚使黙
者發嗟而剛者有淚當善類之失依惟私心而獨慰孰
謂先生之道竟窮我謂先生之道未墜昔𤣥齡魏徴所
以佐成貞觀之治者雖未足道凡平日往来講貫於河
汾者豈無所自雖前後之事不同而公平之議有是何
悼古以傷今可長吁而太喟希亮登門雖後辱教無媿
自髙之失則戒之以謙下自喜之過則勉之以韜晦從
斯言之一發為終身之所佩念遺墨之尚新忍終天而
永棄竟使夫三月之約而變以一觴之酹攀號莫及意
失心悸尚饗
趙提刑景明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九月甲戌朔十七日庚寅門生
朝奉郎權發遣江南東路提㸃刑獄公事趙煜謹以清
酌庻羞之奠致祭于殁故宫使直閣郎中先生之靈嗚
呼聖門榛蕪踰千百年爰自伊洛道學始傳士識所宗
斗柄掲天唱髙和希幾若墜淵先生後来拱手直前獨
抱遺書潜幽極研號於四方與相周旋曰吾此心可為
聖賢惟聖覺知居民之先有隆有汙有醜有妍裁之使
中不倚一偏四方朋来猶蟻趨羶鑚之仰之慕其髙堅
少施緒餘科第聨翩學愽詞宏舂容大篇寘之成均譽
流塞川道家蓬萊選稱列僊尚書郎曹應于星躔英才
盍簮往簉其聨汗之簡青握之蘭荃帝念斯文浩若雲
煙畧穢集清使以類編書成歎嘉寵褒亦専譬彼鵾鵬
謂當騰騫紫樞黄閣萬類陶甄否則法從翰苑經筵胡
諗以疾去國莫牽華閣真祠夀弗少延豈道之窮而命
之邅善人云亡相視涕漣煜昔從公成章斐然泥彼糟
粕以求蹄筌㣲發其覆奚覩大全一别範模嵗月屢遷
大江之東憲紱拘纒訃来莫奔省躬有愆千里致哀肅
此豆籩師資之義敢不勉旃尚其遺誨服膺拳拳靈兮
有知鍳此誠䖍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邵元通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八月乙巳朔初六日庚戌門人
邵津謹以清酌庻羞之奠致祭于直閣郎中先生吕公
之靈嗚呼道貫古今必有其傳其傳實難繄自于天大
責攸付抱負罔偏行存乎人即賢傳賢其統至一出處
後先爰及我公生固挺然家世典刑有委有源上考大
統匪間嵗年師友見聞展轉究研不敢自己乆而益堅
謂道之大包涵無外百聖所關必有其㑹萬世所存是
倚是頼循環既往爭盟為最木鐸音息異端肆害義利
殊轍治道益戾正邪之差消長否泰桔槹誇功膏澤不
霈珍羞為常稲粱乃糲公力明之毫釐不貸大本之彰
付網於綱性命之㣲精一混茫六藝之奥手調宫商諸
子百家亦總其長歴代之紀變化興亡皇朝治體列后
垂光剛柔斟酌闔闢弛張公悉淹貫渾渾洋洋由迹㑹
心中于四旁當代蓍龜有卜必償金華蕞爾摳衣駢累
公闡其祕的示要㫖在荆棘中坦途方軌昨蕪今夷本
亡彼此道廣求衆四方至止應如撞鍾虚實自揣大如
鑪鞴陶仁於鄙委曲成就落蕐絢綺士無智愚淺深溱
洧昔慨聚散忽隔生死公心常虚接物罔拘名塞天壤
冲焉靡居劾已嚴切外恕以舒根諸篤實聞風自孚凡
進而見退各自娱今其亡矣誰則不吁公之燕閒天樂
于于無忿可懲復智於愚是夀考原戕賊則無疾胡攻
之而乃遽徂惟公之位從容一致其居芸閣校讐盡瘁
徳容在朝物物春意言之温温實博其利迨天子知斯
疾已祟歸来拂榻初志或遂於名教功厥報宜備禄之
攸萃豐也何愧匪豐而薄䄂手不試是亦弗享云胡不
喟自公之歸愈窮希㣲雖不諄告大義孔推長編巨帙
成我矩䂓要功悠逺意固可知十纔一二胡公遽遺公
處死生晝夜自移全而歸之曽何増虧後學何望吾道
孰尸公堂忍升公書忍披嗚呼
(闕/)
之巍巍志剛徤而不
息善聞見而不違斥異端邪説之害正惟往行前言之
是師趣不局於卑近學必䆒其指要採摭羣史而㑹其
體統研窮六藝而闡其幽奥涵泳道義雖簞食陋巷不
能改其樂雍客進退雖榮名貴勢不以易其操凡見諸
踐履之實黙藴乎經綸之妙後生自賢正學不傳樂於
善誘隨其所偏發聖藴之精粹示古人之純全吾道頼
以主盟澆習為之變遷入官學宫為師儒式進典火事
直褒貶筆崇論宏議長慮逺識羣公碩徳就問觧惑上
方待其獻替衆正望其設施忽疾疚之交攻幸氣體之
未衰庻志行而道伸廼梁壊而山頽則世所以生斯賢
者意果何在而天所以厚其資者事何可期仰蒼蒼而
致詰曽𡨕𡨕而莫知嗚呼哀哉公竟已矣百聖之祕孰
發其㫖羣籍之訛孰訂其是正本大原孰㑹其紀晚進
後出孰提其耳斯文將何所属善類將何所徯嗚呼哀
哉公竟已矣友聞執經嵗乆聞教日新顧鄙夫之空空
佩誨語之諄諄思摳衣而卒業廹奉檄而為親違謦欬
而未幾倐訃音之駭聞嗇天年而弗予何造物之不仁
屬蒞官之有守悵哭柩以無因惟隕淚以如寫豈緘詞
之可云尚饗
杜伯髙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某月某日門人杜旟謹以清酌
庶羞之奠敬祭于直閣大著郎中先生吕公之靈嗚呼
道出於天匪人孰尸人傳斯道天顧柅之昔孔聖之有
作惟顔淵其與徒睠彼命之不脩亦惟天之䘮予盖斯
人之既亡而一貫之道始屬於参乎参之所傳由伋暨
軻中庸仁義流為一波自軻之死孰探其原豈無諸儒
攻析鑚研或攫其粗而據其偏顧所擇之未精則亦莫
與於斯傳惟我皇宋道盛生賢瞻彼洛矣斯文蔚然興
起未幾而復墜顛是非紛綸莫或控絭其勝負盛衰雖
出於人而或者其天也後生晚出孰師孰承各守其迷
而衒其能至是而先生之輩興焉先生資質渾龎瑰偉
譬彼良玉徳具衆美問其師友窮極淵源問其世家儒
風百年六經之㫖有顯有㣲先生䆒之刃解斧斯百家
之書或正或竒先生總之録瑜棄玭三綱之懿庶物之
情大無不察小無不明操履之醇文章之粹厥實既充
厥華自肆盖凡往哲絶傳之道前輩僅存之學緜緜延
延厄塞而不通者皆有以咀其英華而渉其浩博矣嬰
疾而歸三年于兹幸節宣之調適而光明之緝熈方將
挹諸儒之説以折六經之同異掇羣史之要以存百代
之興衰皆斯道之所繫而將来之所資悵規圗之未就
歘星隕而山隳嗚呼謂天愛道先生曷生亦既克生胡
嗇其齡自昔聖賢身雖泯滅而傳授之有人則其亡也
未始不存今先生學方至道而從遊者盖鮮及門忽焉
長逝其學與身俱往將何自以追尋豈不惜哉豈不痛
哉嗚呼死生興廢惟命與時豈敢怒天先生有知尚饗
石教授應之
維淳熈八年某月某日門人廸功郎新無為軍軍學教
授石宗昭謹以清酌庶羞祭于直閣郎中先生之靈不
肖無狀得附在弟子之列八年于兹墮於氣習之偏局
於聞見之近没溺於習染之舊負先生之教益多唯是
宗昭昔者從事於塲屋自應舉覔官之外無它志念晚從
四方之師游一時見聞稍稍變易而氣薄不任已竊有
自喜之心向非先生哀其愚而拯之察其可教而辨之
明誨之詳也則石火電光安知其不自以為是管見蠡
測安知其不自以為足邪自今觀之無能改於其舊而
自知其不才乆而益明委心於師友之間乆而益信由
是而往以天下之身受天下之教庻幾其有分寸之進
者則惟先生之教之賜不敢忘也今年夏拜先生於家
越四十有八日而後别所以剥落擯挫者益厲使知其
中之實無有而凡是區區者之不足恃賴所以奬勸扶
掖之者益切使知天下之義理雖無窮而屏浮就實循
序歴階則自可以漸而至所以提挈而益勵之者益逺
使知古人之所以見於世大抵度越倫等不没於凡近
而吾之規模已陋歩武已狹則安能相望於庻幾若是
者&KR0548;&KR0548;乎其有加亹亹乎其不倦至於肯䋯之㑹盤錯
之所盖有愚鈍之所未喻意解之所不及者矣而先生
反覆開諭旁通而曲引連日夜之不休茍不至於理順
氷釋則先生之意固未慊也嗚呼我生獨何幸而得此
哉此而自棄是真非人類矣秋冬之交將束書以繼請
而是月子約書来先生又賜之手札曰冬初歸越必踐
見過之約索居殊鮮漸磨之益日以為望也後六七日
而先生之訃遂至嗚呼其言然邪向者之别期以數月
而遂終此天耶六七日前之書墨猶未乾而遽至于大
故耶然嘗自念比嵗以来世之先生長者零落殆盡况
吾先生取數已多造物者肯乆見捨乎獨謂病廢之後
已無預於斯世矣勉藥強飯聊以不死耳若是而延之
數年豈不可得而亦竟奪之是獨何哉兹豈非學者之
不幸歟諸生之淺薄固當得此歟如宗昭之不肖無狀
亦將終是而止歟嗚呼凡先生之所欲教而未及宗昭
之所願學而未遂者繼自今皆已矣如此尚何言哉雖
然以先生之在亡為勤惰而無得於已取辦於師門而
不公天下而往求焉亦非先生之所教也是則不敢不
勉矣一奠見誠且以敘胷中之所欲言心緒憒憒不復
文理惟先生鍳之尚饗
俞司户徳載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十一月初三日乙亥東萊先生
吕公葬于婺州武義縣之明招山前月二十八日辛未
門人廸功郎新太平州司户参軍俞厚謹以薄奠敬祭
于先生之靈嗚呼自周失其政魯失其師大本浸逺小
道争馳智士仁人莫知所為才髙識短學博志卑秦漢
以下智數之持間有作者舉世非疑闗洛程張千載一
時大周天地細窮毫釐溥博淵泉時措之宜日月方升
雨雪其滂我思古人禹迹茫茫在温之涘在衡之陽在
江之東在閩之傍六七君子邦家之光於是先生晦明
温良追配前休九疇三綱江含海育蚤知自強乾徤巽
風迭運共常人謂先生自明日用尚隔民事難喜康共
誰知先生行獨孚衆權衡萬物大小輕重舉切吾體痒
痾疾痛由魯之道反周之政遯世不知亦安之命起之
師儒登之蓬瀛将復大雅鴻漸于征天子曰嘉以徳斯
世僉曰宜哉忽以病廢猶力自扶歸淑其徒大明王道
以䆒厥初乾之初九復之六二春秋不作大事有記嗚
呼三四年問氣脉頓薄海内師友相繼殞落環視仰瞻
孰嗣其傳痛之至者言不能宣尚享
陳司户膚仲
淳熈八年十一月三日乙亥塟我東萊先生明道直閣
禮部吕公前三日壬申是為十月之晦門人廸功郎陳
孔碩哭奠於柩前而告以文曰嗚呼伊哲人之云亡兮
吾将誰尤将尤乎天天茫乎其不可以問而求也将尤
乎人人亦何辜而罹此閔憂也抑吾道之當厄其世運
之未休也不然温乎之春何一變而為凄然之秋也先
生之學積於成已而見於成物故措諸身而甚安施諸
人而無咈先生之識致詳於其粗而超詣於其精故委
曲乎洒掃進退而灼昭乎鬼神死生先生之理義不遺
於其小而不讋於其大故能充宇宙而無所歉入芒忽
而無所礙先生之術業淵源於古而参稽於今故能逺
接千嵗之意而近愜斯人之心覿其容荘而舒可親而
不可疎聴其言約而公可繹而不可窮置思慮於平夷
不偏倚于一曲彼狂獧其來即亦海涵而春育嗚呼今
其已矣孔碩枵然無有最後登門先生胡取尤我惓惓
始與我之太過方跬歩而欲前俄責我之太重覺措足
其實難以先生重厚之質尚時有不足之嘆如孔碩之
頑然而薄其何以醻先生之言尚同志之推挽不負公
於九泉嗚呼尚饗
王子合
維淳熈九年嵗次壬寅三月辛未朔二十有一日辛夘
學生持服王遇謹以香茶酒果致祭于大著郎中直閣
吕公先生之靈嗚呼孔孟既逺諸儒説鈴荀揚未醇誰
其善鳴聖學不傳千載晦㝠粤有程子自任以興抽發
祕奥昭若日星斯文在是學者宗盟厥後傳聞㣲失其
真恍惚險恠蕩而無徵出入異端是非相乘先生病之
苦思潜精友一二公講學辨明搜剔指要訛言是懲知
聖可學非由躐升猗歟大哉有功於程上追洙泗脉絡
相承一世觀瞻以為重輕夫何凶問遽及柴荆嗚呼哀
哉載惟先生二五之㑹渾然天成不事矯揉左規右繩
人所難克如水東傾人所忽易如器執盈徳量海納神
宇淵停陽春之和髙秋之清允矣君子真哉其人天不
憖遺奄忽徂征人無智愚痛恨失聲末惟小子師門夙
登方在荼毒義激襟靈為位而哭豈其私情聊陳薄奠
以薦㣲誠尚饗
邵主簿徳醇
維淳熈十年嵗次癸夘五月甲子朔十五日戊寅學生
廸功郎潭州益陽縣主簿邵樸謹以清酌庶羞之奠䖍
告于故宫使直閣郎中先生之靈嗚呼天之生賢者也
世每患於不數幸間時而一生蚩蚩之氓得無望於先
覺負戴紛如迷塗墝埆而遽奪之指南豈造物者之不
仁而為此夭椓也哉昔者天下之旤嘗以言利而稔毒
羣蝍蛆以甘帶戰觸蠻於兩角揭仁義而起頽風必有
君子之正學孔氏以来百喙争鳴傳之得其宗而粹然
不駁邪説以息詖行以距人心以正盖其道不止於私
淑千載而下聖道晦蝕借玉匙而啟𤣥鑰徳人孔嘉發
其源於伊洛嗚呼我公之生負浩博正大之氣繇髙明
卓犖之識仁以為己任挺挺獨紹於前作其在閨門雍
雍穆穆道行袵席内外輯睦其在鄉閭怐怐粥粥徐行
折枝遜順彌篤其在黨庠不猛而肅致知格物鳶魚飛
躍其在館閣是正實録筆端江海涓流潘陸其在禮官
謹司其局若緩而切從周郁郁其志存乎朝廷輾轉不
忘於寤宿忠誠懇惻而惓惓若不足盖其中皆格君之
事業而見諸外者特太倉之一粟嗚呼世態漓矣人哆
其華公守其樸人欺其明公謹其獨彼挾才衒智徒溺
心於一偏一曲以經權為異趣謂吾儒守正則優而應
變則局不知智者行其所無事何啻數計而龜卜才全
而徳不形應羣響於虚谷故公之學以正心誠意為根
本陋計功謀利之習而泊然無欲置榘矱視聽言動之
㣲其誰望於髙躅固為己之當然初何意於矯俗瑩乎
白璧之無瑕湛若秋波之澄緑揷日觀而眇八荒架修
梁而持厦屋以公之有志於斯世而天豈能無志於公
胡為發吾徒之私哭也地道上行經緯禮樂鳯鳴岐陽
蓬艾咿喔位猶不稱其徳忽驚一病之不藥養痾就閒
可以獨樂顧廼左右經史析㣲昭惑忍孤此道於不續
公之有志概可以見於斯何為夀不醻其仁痛佳城之
埋玉嗟予小子質魯無似自公發醯雞之覆天地之純
全若在吾目矣私欲之難克學力之不充抑不為無志
於江漢之濯廼以漆雕之未信而從子張之干禄捧檄
湘濵疇昔之夜夢公如平生野服逍遥進而誨之以易
卦之復嗚呼我生無良何以得此於公之精爽而愍此
齷齪是猶欲洗童心之累而還其既放之牧乎其生也
榮不能朝夕函丈以究此道之孔卓其死也哀不能躬
臨其穴以痛百夫之莫贖千里傳觴薦菲誠於一莤尚
庶㡬畏此簡書以無負於公之教育嗚呼公身雖亡猶
有不亡者存痛哉吾徒之㝠行而莫燭也伏惟尚饗
李中甫
維淳熈八年嵗次辛丑某月某日門人李知㣲謹以清
酌庶羞之奠敬祭于故直閣郎中先生吕公之靈嗚呼
有盡之寄夭夀同歸無窮之貽日星與垂我觀逝川靡
停斯須砥柱中屹不與逝俱嗟若先生今也則亡系續
聖緒㣲言孔彰五馬渡江衣冠遂東正獻之學在紫㣲
公枕膝所傳更為頴脱極其波瀾斥大廻闊泛觀博取
上下千載如駕駿駟過都歴塊士陋於學淳全莫窺返
闗固拒周以棘茨先生闢之四達其户並指多岐獨表
正路伊洛之滋我滌其源脈理交貫疏為百川匯為溟
渤鬰為雲烟散為雨露彌滿八埏謂不時用厥用已大
謂不時棄翰墨其細爰從博士紬書中祕朝廷之文僅
以有遺傳詩三百私淑諸人曽未脱槀遽沒元身嗚呼
哀哉卧痾在家屋漏巷窮有来摳衣笑語從容盂飯盤
蔬居易待終無傷於異無損於同胡罪於天而夭厥躬
不憗遺一俾究聖功嗚呼哀哉知㣲早登師門見謂静
顓誘掖教誨垂二十年小大隨扣不扣則黙坐運四時
頽然莫測凝塵滿席孤燈斷編有欲者人無欲者天誓
言卒業朝夕往踐書題見命盈幅璀璨云何不淑一逝
莫返緘詞千里聊叙悲惋嗚呼哀哉尚饗
畫像賛友人朱熹
以一身而備四氣之和以一心而涵千古之祕推其有
足以尊主而芘民出其餘足以立教而垂世然而状貌
不逾於中人衣冠不詭於流俗迎之而不見其来隨之
而莫睹其躅矧是丹青孰形心曲唯觀之者有以得其
天焉則庶或遺編之可續
哀詩
金華陳良祐
家學相傳久天資自得髙讀書如夙習授業更忘勞史
筆追遷左詩編繼鄭毛淵源有如此沾丐及吾曹
講道東陽郡門生數百人從游傾里社忻慕滿朝紳仕
宦淹難進聲名烱不泯伯牛有斯疾夫子亦悲辛
南澗翁韓元吉
青雲塗路本青氊聖學相期四十年臺閣久嗟君卧疾
山林今歎我華顛傷心二女同新穴拭目諸生續舊編
斗酒無因相沃酹朔風西望涕澘然
朝請大夫主管成都府玉局觀孫憲文
公侯衮衮世多賢道學淵源見粹然隠儿不忘當世事
談經獨得聖人傳舂容篇什西崑上煒煜聲名北斗邉
天理難諶人莫贖忍㸔埋玉向新阡
宣教郎新知衢州江山縣主管勸農公事邵浩
三相流風逺諸孫氣貌舒有文皆錦繡不琢自璠璵樂
育心無類何言意已攄摳衣多户履四海讀公書
道統傳千載儒風振一時心誠師孔孟業廣慕臯夔感
鳯方興歎書麟尚措辭一朝梁木壊吾黨可勝悲
持服徐安國
師友曽亡㡬南軒足舊聞嚴陵忻請益荆渚黯臨分慟
哭情方切招魂志愈勤幡然均地下應與共修文
感涕門闌舊由来豈茍然茶山參活法婺女拾殘編記
録書猶在忘言意已傳續燈身後事先是有同年
魯國唐季度
多士将安放先生今則亡正宗傳道徳餘事見文章遽
作兩楹夢空遺百世芳哲人胡不夀天理竟難量
交友昔嘗與真誠久愈孚公雖推齒序我實仰師模提
耳言猶在終身誓不渝神馳埋玉處慟哭向長途
魯國唐季淵
方振河汾業云胡不假年斯文今已喪此道後誰傳祕
館藏新史門人緝舊編未明修短理昻首問蒼天
憶昔精藍舎提撕意頗濃笑談猶在耳趍歩遽無蹤萬
里悲風翮中宵寤嵗龍百身嗟莫贖涕淚灑寒松
門生朝奉郎權發遣江南東路提㸃刑獄公事
趙煜
道統誰傳授源流易失真滔滔皆四海亹亹獨斯人業
履羣經粹詞華一世新可嗟天不憗難贖百年身
近接南軒訃公今事亦休彫零數耆舊牢落一山丘吾
道将窮矣蒼天可問不雙溪樓下水應共哭聲流
門人金華邵津
(闕/) 感易極學成功未施彼蒼胡用問吾黨竟誰資道
在漫今昨人間忽喜悲百年總埋玉千古敬豐碑
門人鞏豐
明道東萊先生之葬豐既為文以侑奠所以尊道徳
述行藏之意雖畧備於詞而悃愊繾綣之私有未盡
究者豐自弱冠即獲拜先生於山林追數門人莫如
豐舊己丑庚寅之嵗先生遲次金華分教嚴瀬已而
校讎道山豐皆獲裹糧負笈以從如是者數年齒壮
而家甚貧遂廹於課試月書季考徃来庠序嵗時逝
於水陸自是亦寖疏於函丈矣今年秋九月始以上
舎生第進士幸無舉子累可以竊數年之暇終事先
生於寂寞之濵而九原不可作未知㡬流涕痛哭長
太息而可以伸此恨也乃依唐人張籍祭吏部昌黎
韓公之義賦古風一章其聲韻名數如之庶㡬寫豐
之悲而補文之所不及焉其詩曰
嗚呼吕夫子天姿素顒昻文獻紹家學刻意稽虞唐㸔
書眼如月洞照所未詳雲霧養豹質彛尊瑑龍章椎鋒
裹頭嵗躡足遊四方取友半楚越篤志日自强著眼囂
塵上口不掛否臧堅車遵大路驂轡多王良筆陣萬人
敵嚴嚴亞夫營既壮道愈焯維斗揭太常朝路閲時變
有意夫明昌嗚呼命非耶一病俄殂喪百年能㡬見痛
在予𠂻腸恭惟經濟學日就而月将便便五經笥笑視
古錦嚢訂史參理亂一一堪施行聖伏道絶塞繄我為
發明無心著師説獨遜時輩聲盤礴九雲夢胷次莫與
京爐煙對姬孔脱落翰墨塲耳目所纂輯如春之發生
退然避時譽斂袵不肯當居憂寄蕭寺舉俗載其名户
外履常滿攝齊願升堂樹隂敷晝户静對書一床是中
亦何有乃獨不可量吾則不爾拒嵗寒永相望嗟豐幼
甚愚聖讀初濫觴先生與之進聞見昔未嘗摳衣莫我
舊嵗籥今㡬更山林有陳迹尚想曳杖聲精𠂻無渝泐
氣序有翕張俯仰十數載淹留竟奚成羣趨競塲屋意
氣無激揚荏苒去函丈有愧弟子行冊府羅鷺羽尋拜
尚書郎明堂資衆木待公舉修梁豐時遊庠序門墻邇
康荘偕我二三子振袂時騫翔黄塵烏㡌底自覺神觀
清每伺趨局暇進揖班馬香先生為醻酢講貫忘暄凉
于時萃英髦王路均且平蘇醒憂國病酙酌鑒古情門
外有過轍頗怪来徃并再嵗感末疾長江理歸航江濵
多送客飛盖驚鳬鶬走實厭衆味食魚必河魴豈其嗜
野蔌而置稌與秔敬願持此心不厭道阻長及歸供灑
埽藥餌常侍旁庶㡬秉一炬上接星宿芒師門謝賔客
童穉亦嘆驚唯有舊學徒尚俾承餘光神閒造沖邈氣
定絶慨慷嘯傲羲皇上税駕無何鄉今嵗二月中豐入
須女城床下拜龎老城隅有幽坊維時春氣和天宇新
霽晴先生呼我俱緩歩臨前楹露菊擢翠羽風篁韻繁
筝書坐欣至夕話盡一再更誨言皆砭石易知復難忘
委曲到肝鬲如啜黄昏湯出門九徘徊三復心遑遑提
撕不予棄感切涕泗横先世有遺書故墟有山房尚冀
疾有間挈領提其綱敢以學為嬉坐使素業荒誓當服
明訓為衣不為裳筆著将脱藁後生有憲章家傳人誦
之豈惟師張程研精固有造棲遲詎無成嗚呼寝門慟
兹禍誰使令天髙不可訴仰視空茫茫枯琴在東壁遺
履陳西廂未續千古淚桂魄三闕盈慨昔身健日浮言
多謗傷黄鍾自疏越鄭衛徒錚錚事定盖棺了𤣥黄閟
青箱堂堂那復見薄奠攄寸誠斯文儻有繼師道其張
皇矢心薦明蠲精爽庶歆饗
壬寅仲秋二十有五日門人徐喧哭東萊先生
之墓
缺月疎星夜已闌風凄露重逼人寒郵亭破曉經行處
不似今朝酷鼻酸
庚子秋中憶請違先生温語扣還期去年匍匐雙溪路
迨似當年失母時
先生墓木已成隂霽月光風何處尋只有遺言常烱烱
誓将白首契初心
四海瞻依一偉人丘封嶪嶪木森森仰天慟哭悲風起
舉世中和孰嗣音
門人康文虎
中興以後誰堪數名滿東南震昔賢舊論當時存喘息
㣲波今日塞天淵承平格力回全盛人物風流繼徃年
太息何人知所自此心時復一澘然
國尚有人悲此老天其喪我泣吾曹平生心事知誰與
悵望今人論太髙便欲卑心隨故歩豈期中路喪連鼇
先生已死吾何望舉眼猶知有鳯毛
門人廸功郎陳孔碩
北望非吾土南來獨此翁孔顔當日意杞宋百年風與
物陽春闊隨形鏡影空吾儕竟何罪斯道合成窮
語絶香奩壊人非鐵磬存罷官空數日挾䇿與誰論文
室塵埃亂層城草木昏寸心無訴處號絶向令原
門下士黄人傑
夫子來天上儒宗第一人英材歸樂育聖學發沉堙正
路方資闢澆風未及醇斯文何遽喪詩筆絶生民(先生/解詩)
(方及生民之首/章奄然歸真)
盛徳光華閥髙風動九垓羣英傾斗仰一旦駭山頽吾
道無綱紐熈朝乏鼎梅明招涵夜月忍聽曉猿哀
天意髙難問胡為奪巨賢後生安取正聖道不容傳感
意悲風木傷心慘暮煙翩翩丹旐去徒有淚澘然
憶咋飄零日徒為梁父吟一時辱輕信千里示佳音方
講門人禮䝉嘉國士臨一朝遽千古難保見知心
萍迹來京闕逾涯辱意隆劇談銷客氣終月坐春風豈
謂十旬别(夏四月十九日别先生至秋七/月二十九日先生沒恰一百日)俄成千嵗終
哀哉不復見天闊恨無窮
嚴州學生宋天則
含孕天資粹稽叅學力深躬純君子行道㑹聖人心形
見温於玉持存勁愈金斯文方有頼蚤作遽聞音
世選仍収第詞科復處優賢闗資善教東觀邁英遊史
筆精刋繫文編極簡搜家居期問董豈料病無瘳
設心何正大所樂得羣英文妙雲龍變經談日月明精
觕無間斷小大各圓成長育㤙難報攀號自失聲
麗澤南軒聚俱曽辱異知顓䝉初自釋誘掖信吾斯雖
歎行窩寂猶虧築室思秪同二三子許學莫能移
金華邵度
雨化三呉士風行萬古書石渠功不細鳯閣位方虚梁
木何摧地泉臺欲駕輿來觀自燕者頑懦亦欷歔
玉石明胷次風雲在筆端教常先慷慨門不棄蹣跚籍
湜疑培埴房陳似羽翰中興依日月遺像聖王歎
岐嶷稱前輩淵源便老成及門多兑説在寝已䝉亨麟
筆空遺恨箋詩正用情誰知兩楹夣湖海哭書生
鼻祖雍熈政三傳夀國醫至今稱巨室有子號宗師白
璧埋黄壤朱門罷素絲(自今邦君無/問政之所矣)脊令臨祖道無計
駐靈輀
名士聞風起英聲逐電飛卜鄰譙子至(天授挈家隨/伊川先生)閑
道洛人依(洛人化伊川教十/餘家不用浮屠)共歎斯人疾何心入揖歸
七分書䇿在(張繹祭伊川云先生有言見于文字者有/七分之心繪于丹青者有七分之儀七分)
(之儀固不可益七/分之心猶或可推)馬鬛向斜暉
鼓篋膠庠日公方屬外艱摳衣天不遇攻玉理應難問
我好何學逢人察所安由今無拂士孤陋入心酸
門人孟行古
道學方勤績亨途漸致身蒼天傾我淚今日喪斯人弟
子羣經富先生一語真發揮餘事業何處不書紳
義路資開拓愀然驚奠亡吾儕自如失夫子獨何傷往
日知鬷蔑逢人傲子方哭君心欲折逈立向蒼蒼(行古/上公)
(書有鬷明之言發於堂下遇/子産也公屢歎以為善用事)
門人揚誠之
徳性天然具文章少已工淳明范大史簡澹小㬰公聖
學驪珠貫人材水鏡空膏車輕萬里垂發哭途窮
宇量諸公上聲名一世宗平生無一愧度外有兼容綆
斷一尋井蘿枯百尺松紛紛湖海士末路更誰從
久屬蒼生望温然兩玉人長沙纔賦鵩絶筆遽傷麟(時/南)
(軒逝告未㡬/而公下世)自牖無遺納遭時有未信萬年回首處深
谷卧輪囷
共惜堂堂去真成種種休中原渺歸計清洛更東流鍜
鍊言猶在從容志未酬何心誦遺草有路慟西州
門人孫應時
慟哭斯文禍蒼茫可問天百年曽未半千載忍無傳梁
木誰扶厦狂瀾莫障川吞聲言不忍有淚徹重泉
往嵗風雲接重霄日月開奏篇聞歎息造膝諗圖回延
閣縁優病鋒車又趣來共惟天子聖殄瘁豈無哀
文獻承家大規撫與世公典刑知任重襟度約時中六
合清淳氣諸儒輔翼功生賢竟何意霜雹霣春風
蟠際涵三極精㣲破一毫百川滄海受五嶽衆山髙退
託初何有聲名肯自豪何人傷目月用力已徒勞
昨嵗荆州訃江流恨未平天乎令後學今又哭先生剥
落真如此扶持豈易成河汾遺禮樂誰慰九原情
鏡曲重擕杖京都再及門詩書闚梗概耳目竟煩昬怊
悵身何極蹉跎意獨存長途風雨晦十駕騫追奔
附録拾遺
祠堂記
乾道淳熈間儒風日盛晦菴朱公在閩南軒張公在楚
而東萊吕公講道婺女是時以學問著述為人師表者
相望惟三先生天下共尊仰之而婺人被東萊之教尤
深至今名士班班其傳盖未艾也先生為文靖公之七
世孫自正獻公下名徳繼起又為文清曽公之外孫淵
源固已甚逺而天資絶人讀書五行俱下少從三山林
公之竒游學徒百數卓然出其上博極羣書究通千古
興亡治亂之變而耽嗜經學至忘寝食年二十有七省
試既在前列又中博學宏詞科聲名震於都城鑰既忝
同登復媿齊年意其為豪傑之士一日相遇則頽然似
不能言者殊不稱其名與之坐而敂焉不惟使人意消
欽嘆擊服雖定交於是日終不敢以友友也公入館學
鑰在敕局又鄰居於百官宅聽教為多亦嘗造婺之寓
居留連夜話㡬至達旦又六年而再造焉則公已病矣
嘗為之嘆息曰少為國器長為人師使居大位則必稱
物平施庶㡬乎直道之行也而公已矣世間萬物自書
之外無一可動其心者推明道徳性命之説而不流於
迂盡排佛老異端之論而不至於甚愛惜士友如待子
姓而持論不阿别白是否如持水鏡而不事於察著書
立言粹然一出於正而克勤小物雖使之仕於州縣亦
甘心焉盖其造詣精深本末具舉用志不分必欲至於
聖賢閫域沛乎不見其止也其教人則以孝弟忠信為
先以窮經躬行為務故登其門者隨其性質咸有得焉
自建炎南渡父祖始寓於婺假官屋以居其地在光孝
觀之側入仕雖久而在官之日僅四年故在婺之日最
多四方學者㡬於雲集横經受業皆在於此晚始買屋
於城之北隅以舊居歸之官公之亡既二十有七載是
為開禧之三年邦之士大夫及其門人請於郡欲以舊
居之半為堂以祠先生郡侯諌議李公大異慨然從之
又出錢五十萬屬掌書記宣君繒經理其事前増城主
簿潘君頥孫實董斯役郡寮及其門人合力以佐費庀
工之初相率持牛酒以犒焉嘉定改元之秋為屋纔十
餘楹外門五間祠室及前軒各三間又欲前為一堂扁
以麗澤書院以存公之舊且為後來講習之地後為遺
書閣以庋平日所著如大事記讀詩記閫範近思録春
秋尚書講義家法祭禮及它書之未成者皆可以傳逺
垂後而工費(闕/)
都之禮殿雅樸無華廵鄉黨之阼階等
威有度廼涓六日載舉修梁輙依六偉之聲用相百夫
之役
兒郎偉抛梁東自昔墻隣老子宫門外一株文杏樹依
然猶是魯壇紅
兒郎偉抛梁西麗澤平寛下有蹊嚴光祠下交㳅水衮
衮同輸不盡溪
兒郎偉抛梁南疊嶂如屏擁屋端當年寄傲陶窻下澟
澟清風(闕/)月寒
兒郎偉抛梁北屋後參差萬竿竹遺書尊(闕/) 付
與侯芭十年讀
兒郎偉抛梁上神物䕶持安用壯丹楹刻桷廟多文未
識此堂真實相
兒郎偉抛梁下石砌(闕/)堦勤掃灑逵道憧憧日往來過
者猶應先下馬
伏願上梁以後家庭静吉鄉國平康凡我友朋共持門
户樂天知命視富貴如浮雲蹈矩循規坐兢虚為席薦
庶斯堂之不朽而吾道之尤光常肅齋房永庇爼豆拜
丹青之肖象儼如函丈之前聞金石之餘音豈計百年
之後
祠堂奉安州郡祭文
維嘉定二年嵗次己巳十一月辛酉朔二十四日甲申
揚州觀察使知婺州軍州事兼管内勸農使趙善下帥
僚屬郡學諸生謹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於東萊先生
太史吕公之靈嗚呼聖學之傳惟曽與軻代亦不乏或
疵或訛千載而下獨我伊洛洪鐘大鏞更奏迭作中罹
世變五六十年其徒喪淪寂寥靡傳南軒俶憫褎然為
倡東萊晦菴鼎峙相望惟三先生相與磋切扶偏黜異
表裏洞徹於是東萊講學雙溪執經問道士如雲來或
渉其瀾或窺其室心傳口授隨各有得既授以口復紀
於編流行天下咸宗其言名位弗充匪其所慕困厄窮
躓匪其所慮馳騁上下博極羣書議論文章皆其緒餘
翊經扶教厥功獨偉人亡書存澤流罔既功偉澤流祀
乎不宜搢紳學士於其尸之乃即故居復徹而廬象於
是設書於是儲惟時名卿大書深刻先生之徳益永無
極善下無似假守於兹邦人首祠率屬與俱越郡博士
諸生領䄂合辭妥靈以詔厥後
祠堂奉安諸生祭文
昔者先生講道雙溪涵泳洙泗泝㳂洛伊多士誠服羣
賢就正師道益尊文教日振帝眷儒宗趣還周(闕/)
東萊集附錄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