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軒集

樂軒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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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樂軒集卷八

             宋 陳藻 撰

 䇿問

  唐藩鎮

貞觀十一年以諸王功臣為世襲刺史羣臣論難不已

不三年停之而都督復罷于景雲盖尾大之患不可不

監于東周亦不可不監于西漢也然天下之患雖循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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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而塞之而事變之來千端百緒旁衝間潰盖非可以

一謀止也嗚呼攷唐人未嘗封建而末大之禍乃亟于

前車亦豈立國者始謀之不善耶安史既亂肅宗以中

材之主而任中興非常之責京都甫平而帝之精力志

慮已疲倦矣瓜分南北付授叛将庶幾一夕甘寢否則

廓清區宇欲大滿人意尚何時耶然土地人民財賦甲

兵皆得而私有則軍知帥將而不知有長安噫藩臣既

叛天子矣感召之機速至大厯間而其禆佐已有謀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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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帥自稱節度留後之心自是而降玩為故常朝廷不

能明正典刑而猥畀符節圖為姑息茍安之計履霜堅

氷而終為李唐社稷之憂噫尚忍言之哉夫周漢之為

藩翰者如同姓之親而皆跋扈不軌况唐人授盗賊以

兵民之柄乎雖然不得已也勢也安能預為後日計耶

故貞元時山東有燕趙叛河南有齊蔡叛階此蜀亦叛

吳亦畔肱髀相依而唐號令之所暨者褊矣然元和而

後得蜀得吳得蔡得齊收郡縣二百餘城所未能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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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山東百城耳時可以復髙祖太宗之境土也而唐終

不競抑亦天時所至非人力可勝耶噫君如武宗臣如

李德裕功業如彼其卑無責也以憲宗之斷裴度之才

而亦僅有生氣若何而後可以濟是歟諸君若生于唐

其為唐計當何如也願聞經濟之策

  唐官制

唐之官制因于隋所損益可知也其名大易于龍朔而

武后又大易之天寳有改者而全復于至德孔子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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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則言不順夫易之改之復之名以正而言以順者

誰乎且宰相雖宅百揆而唐之名常不正况其他哉貞

觀以來以他官居宰相開元而後以宰相領他官此其

故何耶噫人主之職論一相而相之職則論百官唐之

人主不知論相矣其相果能論官乎且六部屬尚書省

矣而又分總于左右丞何耶御史别立臺矣而左右諫

議拾遺補闕止分屬于門下中書二省何耶周人之事

盡掌于六官唐之六部是也况部皆有屬釐之為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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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此其包括天下之事無遺矣加之以九寺贅也矧因

之以五監乎臺一也而院有三察有六何也至衛有十

六何所取義常參六參九參其别又如何耶品爵勲階

員外置特置同正員檢校兼守制置又何謂也東宫王

府古有官屬奚哉七公主之有官屬耶中書舍人參酌

獄院御史中丞俄兼戸部此又何制也常侍賓客十其

六可罷左右贊善三十其二十可罷李泌常條奏中朝

官如是矣外之官冗即此而推如何耶雖然吾之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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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耳書不可盡信史可盡信歟史記同中書門下三品

謂起于李勣又謂始于長孫無忌而張文瓘則又三品

入銜之所自始也夫記一宰相已舛矣况他官乎幸論

唐官制而併訂史疑

  唐始終治亂

世有治亂人事之變天理之常也三代雖有變治常多

焉更戰國而至秦否固極矣受之以兩漢如履康莊雖

有時不能無疑而承平無事之日常相接也三國而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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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不五十年而天下成南北之勢又幾三百年而合于

隋隋一再傳而唐有之矣三代而下惟漢與唐為盛世

唐上接三國西晉南北隋人之後變亂久更天宜悔禍

而唐雖歴世二十一歴年二百八十有八而先後内外

兵戈相㝷視向者三光五嶽氣分之時殆不能以相遠

試舉而言之髙祖資突厥以殱孤隋而創造又皆太宗

之功異時突厥責報而建成且必不能為吳泰伯是首

事已胎二患也建成既滅于武德之末而突厥又臣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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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之初天下自此可謂帖然無憂矣則天立于永徽

而李之為武不絶如綫五王討二張于神龍而唐祚反

正中宗身履其危宜能不蹈前人之覆轍張柬之等食

一下咽已撫床歎憤彈指出血矣景龍之兵三思雖戮

而太子重俊亦弗克免韋后葢無恙也臨淄莧夬而相

王龍飛太平公主已煽燎原之火矣故宫闈再難而明

皇再清自是以徃朝廷安枕不知他變之所由生也漁

陽金鼓喧天一鳴而翠華西幸肅宗中興未幾李輔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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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元振之禍人作焉代宗嗣立之元年朝義授首而吐

蕃長驅已入中原幸而安矣德宗之初設施可觀四海

欣躍庶望太平無何李希烈反朱泚反李懐光又反而

乗輿播越者葢屢焉元和征討稍强而長慶之主滿謂

可以銷兵不戰矣于是乎河北再失而外重之勢成不

復返至太和甘露之變而宦官之勢又益張武宣之世

雖曰小康亦姑且玩時愒日耳一時大臣以朋黨自相

攻擊遑恤其他王仙芝黄巢亂于乾符而四方大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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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拔矣自後崔裔知藩鎮可以亡宦官豈知朱全忠可

以移唐鼎耶嗚呼古今治亂未有如是之數也將天之

厄運自曹氏以來迄唐猶未止歟抑人事所召非天時

之所關歟文皇斥地開闢未聞或者極盛必亟衰歟由

漢而後以唐為首稱者徃徃謂武德貞觀開元耳其德

葢有大過人者歟閨門也外國也藩鎮也宦官也朋黨

也盗賊也是數患也何皆備見于唐之世歟前後亦有

相激而成者歟其為召禍之原者誰歟可以預防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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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至莫得而逆為之計歟尚論前史莫近于唐願聞

耳目之所未睹記毋辭焉

  漢兵制

漢初之制有三軍内曰北軍衛尉主之以屯衛宫門者

也外曰南軍中尉主之以屯京師十二城門及散居三

輔者也又其外曰車騎材官則非布之以郡國而領之

以都尉者乎内外雖殊畨上而移屬不知其孰為輕孰

為重于斯時也羽林期門八校之屬皆未之前聞郎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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昉于前乎前此矣宫掖門戸光禄勲之所掌也漢光禄

勲即向者郎中令正周官宫伯之職宫伯掌王宫士庶

子之版漢公卿二千石子弟入主執㦸更直宿衛出充

車騎則謂之郎衛而屬之光禄勲是由衛尉而内又有

郎衛兵也漢初之軍不止三矣武帝置兵千人從事遊

獵漢于是乎作期門期門比之郎衛也自時厥後有七

百人者在期門之次漢于是乎作羽林羽林者建章營

衛騎之更名也武帝欲養死事者之子孫漢於是乎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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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凡此皆天子之親兵也又有所為佽飛者皆無調

發之勞與前所謂南北軍以郡國之車騎材官畨移而

迭上者絶異是則重内輕外矣又有八校者屬之衛尉

乃以分屯外縣不專在長安諸邑將南北軍漸壊而後

置此諸軍以補之歟抑南北之外増置之而俾益多歟

八校𨽻之衛尉則是曰北軍矣或又以為八校者葢包

南北軍言之何歟或又以為漢初止于京城置兵而長

安城内六百里未有兵武帝始置之果然歟羽林之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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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以天水隴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六郡之良家子無

乃拘歟關中居天下三分之一卒然一隅有警則内足

以制外漢人所置内兵之制誠善矣雖然外而有變内

兵葢不輕調也隴西諸郡專備西羌巴蜀等郡專備西

南夷遼東燕齊等郡專備朝鮮㑹稽等郡專備兩粤或

步或車騎或水而樓船各隨其方以禦侮兵無遠調糧

無遠餉外而郡國之兵制漢人亦善處之矣宣帝之御

天下百為精緻者也况兵戎國家之大事漢家善制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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輒變之何歟觀其征西羌也發佽飛羽林同官徒弛刑

詣金城既失武帝重内兵之意三河潁川沛郡淮陽汝

南材官去金城幾何里而亦調發之西伐烏孫乃至調

及關東之輕車鋭卒其于漢人處外兵之意又失焉宣

帝之調兵如此而威行外國抑乃過于前人又何歟是

果軍旅之事未之學不害其為興治禦暴之術歟諸君

試與我論兵毋以俎豆為辭

  周漢兵農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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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兵農未嘗不分漢之兵農未嘗不合世儒皆謂當

周之時兵即農農即兵漢襲秦制始農為農而兵為兵

竊恐讀書之未審耳夏殷之禮夫子以文獻不足而致

歎班爵之問孟子以諸侯去籍而不詳今而談古之制

不得其意而悉取信于其書安得全書而據哉世儒之

于周禮也或以為周公書或以為非周公書雖不可盡

信然兵農之制寓諸井田亦有大畧可㝷焉且以丘邑

論之成方十里則百里之地也去旁加者為溝洫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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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公田則一井八夫六十四井為夫五百一十二所出

長轂一乗七十有五人則幾七人而兵一夫也况以王

畿方千里論之去其城邑林麓又去其一易再易之田

猶有三百萬夫而天子六軍止七萬五千人盖四十夫

而以一夫為兵孰謂兵農之不分耶而古者又謂兵農

一致何也及觀漢法而得周制焉嗚呼失禮尚求諸野

豈其失周制而不可求諸漢乎周漢之制不全判儒生

直岐而言之則差矣古今人情一也且悉驅民以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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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豈不擾而謂先王為之乎夫漢丞相子不免戍邉不

免其賦耳豈非宰相之子賦止戍邉而其餘品官之家

則又有他軍需耶大抵漢之調兵縣則更卒邉則繇戍

中都則衛士都尉則材官車騎樓船凡四者皆以平民

更代為之也西都之馮唐不云乎罷遣衛士必勸以農

桑盖民年二十三為正卒五十六免為庶人其為正卒

者一歲衛士一歲材官等兵一歲縣更卒一歲邉戍四

者惟衛士衣食于縣官其餘孰給之哉縣更者戍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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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宜人人身親之縣更者歲一月邉戍者三日月出錢

二千其名踐更三日出錢二百其名過更然則役者役

賦者賦以意度之材官亦然也周民若彼其多而兵數

若是其寡者是必亦合數夫出賦而供一夫之役也漢

制亦周之遺豈兵農不分于周而不合于漢耶特井地

壊耳今之沿邉土兵役者出丁而坐者供送正周漢之

制至于庶民出賦以養兵亦何嘗大異于古是則周之

制猶存于漢漢之制猶存于今世之儒生每恨今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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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古何歟

  尚書周禮本朝官制

後人以官制之得失折衷于周禮竊又以周禮之得失

而折衷于尚書且尚書周官首之以三公三孤次之以

六卿而冢宰盖六卿之長也周禮六卿每二卿則公一

人而天官之有太宰非一卿而當二卿者乎今考其所

職乃無所不統非後世吏部尚書之比乃宰相事也夫

六卿之長者既為宰相則所謂公孤者又何官也書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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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保奭而至毛公葢嘗著其六人矣注謂冢宰第一召

公領之而終之以司空第六毛公領之其間有所謂畢

公者注以為司馬而書又有太保率西方諸侯畢公率

東方諸侯則畢公者豈非與召公並為東西二伯乎六

卿既兼二伯矣寧不兼三公已乎竊嘗以周禮而折衷

于尚書其得者葢如是爾孰謂周禮非周公之典乎然

穆王之命太僕正其書一篇丁寧反覆以后之德不德

實係乎此葢以其率天子左右侍御僕從之屬切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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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其任為甚重者也周禮自太宰小宰宰夫之後則繼

之以宫正宫正而下膳庖酒醢舍幕裘枲等職皆侍御

僕從官也然則周禮之宫正即書之太僕正穆王之命

其重如此而宫正乃上士為之豈周人命一上士而輒

有一篇之書如是耶此以周禮而折衷于尚書不能無

疑者也二經所載既相牴牾以後人官制之得失而折

衷于周禮果得其當乎夫周禮首入天官而可疑者彰

彰矣三百六十屬其疑可既耶恭惟國朝官制葢沿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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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而或有所更革創立豈無得失詎可不講求其故耶

文武兩途樞宻本兵武臣職也用文資正官以充其使

(太平/興國)而昉于石熈載何耶既曰使矣而知院(淳/化)之名又

昉于張遜等何耶簽書起于何日(太平興國而/中石熈載)同簽書

之置(治/平)且自郭逵始矣三司而有副使(賈/琰)則太宗之初

也至太平興國間胡為去副使之號而有同判三司(侯/陟)

(王/明)之目耶直舍人院(太宗初用/張洎如)以何事而立京官而任

堂後(雍熈元年/李元吉等)始何人而置此在内之職其一二大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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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提㸃刑獄(淳/化)近代所未有而創于太宗皇帝或者

以為是司不置可也而副使復立于真宗之朝何耶既

而罷之又何也轉運有副使矣而判官之名(開寳中/許九言)又

必立于國初何也廣州市舶兼于守臣則自潘美始矣

而又以為始于任中師何耶其特置使又始于何時也

廣南縣(太平/興國)戸五百以下者止主簿一員兼令尉舊制

也而續又有縣令之置非冗耶此在外之官其一二可

議者然也演而伸之觸類而長之所損益葢多也元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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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之所定因革當否願悉聞于諸君

  周禮尚書官制異同

周官一書成王在豐所作也首之以三公三孤次之以

六卿率屬終之以九牧阜萬民其辭簡其意盡其視天

下可指畫于掌中周官立政葢相為表裏者也略公孤

而不言但曰王左右常伯常任釋者以為三公六卿其

信然歟卿固六也特致意于司徒司馬司空之三者何

歟其曰準人非司冦歟不曰司寇而必曰準人何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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誥之文猶是爾亦以司徒司馬司空而謂之圻父農父

宏父也立政酒誥皆特舉斯三者則冢宰宗伯司冦猶

可緩歟洪範八政亦止言其三人且去司馬而言司冦

是又何歟三公不備雖難其人周公徃矣召公由保以

遷師夫豈不當而卒老于其官將朝廷不陟之歟抑召

公確遜之歟成周官制周官序其大畧周禮則演而伸

之葢一事也今若判然不相關者何歟卿可兼公于書

槩見而公孤之寄為甚重葢在六官上也今地官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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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卿則公一人公而可以謂之鄉老歟又可繫之地官

歟太師太保而謂之師氏保氏以中下大夫而屬之地

官此其輕重之意與周官同歟異歟此又若不相關者

然也其他周禮又皆有可疑者焉攷之天官有獸人䱷

人鼈人奚不與衡虞角羽同屬于地官歟天府豈禮官

之屬而世婦女史不以𨽻于冢宰而亦在于宗伯之下

何歟夏官之挈壺氏胡不處于春官馮相保章之内而

弁師胡不置于司服之次歟秋官之屬太失之泛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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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有硩蔟氏蟈氏之類其果何謂歟冬官闕矣而續以

考工記其書真可以補亡而王公論道之數語乃唐虞

三代精㣲之訓今使六官全具而有若天施地設然其

又何歟比者鑾輿幸學爰命儒臣坐講周官甚盛舉也

周官一篇截然井然無一可議然合尚書周禮而紬㝷

之則莫能氷釋短檠歲月講求必熟幸發揮焉

  官制(僕射御史侍中/後皆以名宰相)

正名孔子之所重也名浮于實固不可名損于實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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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正名莫大于官制官制莫大于相臣僕射昉于秦乎

僕主役也秦重武官以之而主射事故侍中博士郎皆

有僕射若軍屯吏則曰軍屯僕射若永巷則曰永巷僕

射名之㣲而職之細已乎成帝置尚書五人以一人為

僕射則今僕射非昔之僕射也至東漢而愈隆建安有

左右之名矣雖然左主客曹右領祠部蕭齊之制又止

是也隋為從二品不既髙矣乎至唐太宗時則為宰相

矣然則僕射昉于秦乎前此矣周禮射人二下大夫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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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僕射乎以僕射之名而加之宰相能不損其實否

乎御史大夫亦秦官也及漢因之則為丞相之貳今參

知政事是也綏和改元更名大司空司空六卿之下者

以名其輔相可乎周禮御史掌邦國都鄙及萬民之治

令以賛冢宰是則為宰相之副者尚矣然古者中士八

人為之則亦甚㣲矣天官之小宰中大夫二人非乎參

預朝政參議朝政參知機務參掌機宻何太宗立號之

多乎其後御史又為臺官不知起于何時也御史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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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名其輔相乎侍中者立政之所謂常伯周禮之所

謂太僕也委任漸隆梁為宰輔唐龍朔為左相矣何其

復舊之後又曰納言又曰黄門監至天寳又為左相唐

之紛紛如此亦皆有由乎向者我孝宗皇帝朝以左右

丞相而易去僕射之號善復古也或者又以周之冢宰

當今之吏部尚書否乎若以冢宰為吏部尚書則小宰

者非參知政事乃其侍郎否乎宰夫又準今之何官也

幸鋪陳之以觀經史之醖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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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宗小宗

古者大宗之法不可行于後世何哉卿大夫各食虗邑

而采地廢焉葢是法也隨井田封建而張弛耳有大宗

則有小宗古者庶民無大宗則小宗亦不可得而有也

小宗不行初無妨于睦族今人服屬五世而斬小宗之

法遷止五世東坡以小宗不行為可惜竊謂百世不遷

者既不可復五世之族天下何嘗不合哉第立宗子則

嫡庻分爾國家定法如襲爵則有嫡庶之辨如奏補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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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論長幼之序此為盡天下之情而合古今之義采地

既廢而小宗特立無爵可承徒分嫡庶豈不紛紛無益

哉今自兩府而至百姓之家物力雄者則烝嘗田多其

後子孫繁庶而其業依律以常存嵗祀不乏每其房族

第升一人以為之長雖不曰别子為祖而其實有别子

為祖之意雖不立嫡子為宗子而宗子之道常不墜且

自公卿而至庶人第有資産皆可為耳况今人烝嘗未

始有田者古墳一丘而十數代之子孫歲醵以祭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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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著在人心不冺如此東坡奚必過慮哉諸君謂此

言何如且併以左氏貳宗戴記有無莫之宗者推廣而

具陳之以觀博學

  筮

貞悔之説聞諸洪範洪範雖出于武王箕子而其源自

禹然則夏有連山而筮昉于此乎夏未代虞而舜廷有

之矣連山未作不知蓍法何如耶其占辭又何如也則

是前乎此者可謂八索將止以八卦索之而成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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歟抑亦已有辭歟不然何以占之也筮之應驗詳于左

氏之春秋自懿氏卜妻敬仲至陽虎卜救鄭凡十有三

條其十者信若淫巫瞽史也至于陽虎得吉爻而不敢

進知其吉在宋而不在已此葢不為私心所昏亦未見

其抽關啟鑰之髙論也南蒯叛而枚筮之遇坤之比其

辭為黄裳元吉子服惠伯以為雖吉未也且謂易不可

以占險人皆疑左氏之誣是書皆出于手非果有舊史

而因之信如是則其逹乎蓍之理也逺矣其然乎穆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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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遇艮之八史曰是謂艮之隨姜曰有四德者隨而无

咎我皆無矣豈隨也哉觀此二者凡所載占驗特前言

戯之耳至是而方有實論雖然則其書無乃似非歟非

也善為易者不占左氏葢造其域矣或且疵其為淫巫

瞽史無乃未知左氏者歟且彼惟其達也故言鄭子太

叔占楚子但曰周易有之在復之頥秦醫之占晉侯但

曰在周易女惑男謂之蠱如在師之臨如在雷乗乾曰

大壯初無揲蓍布卦之事其果契于夫子論不恒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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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歟或又謂左氏非真逹乎此也由其言數者之蓍則

筆端偶造乎此亦如洛學論韓退之初未知道由學文

而有到語非素知道者其信然歟且艮之隨者其五爻

皆以隂陽之老而變特二為少隂不變耳故曰八此其

為説甚易知杜預又以為雜用連山歸藏以七八為占

非多知歟併請辨其所以

  本朝樂

律厯同出厯輒變輒差而律之為樂也亦議論更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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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恭惟國朝始用周樂以治繼亂所損益可知也故

藝祖以其聲髙且命和峴討論之先之以西京銅望臬

次之以上黨羊頭黍由是而雅樂和暢盖下于向也王

朴一律矣垂八年而李照始非之阮逸胡安定復起而

攻照之失胡阮之失也而徐復房庶又非之故仁宗之

世而樂屢制焉其後也司馬温公以一黍之廣為尺而

後制律則是安定而非房庶范蜀公用一黍之起積一

千二百黍之廣為律而後生尺則是房庶而非安定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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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中蜀公一故吏以公舊所制作之説來上而大晟樂

以調夫使温公而聞大晟之奏也其善之耶其未耶彼

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昔景祐間韓琦丁度惟厭其是

非之無辨也故琦之言曰海内擊壌鼓腹以歌太平斯

乃治古之樂可得以器象求乎噫信斯言也古人累黍

之縱横長廣以校其毫釐非耶度之言曰歲有豐儉地

有肥磽黍驗不齊古之立法存其大槩爾噫信斯言也

今之定律隨時髙下不必倣諸古耶嗟夫音之難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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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哉况樂又有大可疑者君子不可不辨也太常之

樂設而不可聴教坊之樂聽而謂之淫然則古樂果若

是其不可聽而可聽者皆為淫聲哉今之人不能聽古

樂而古樂感當時之人何也誠恐太常之樂未必合古

即教坊之樂而諧之以正聲乃其所以古也否則因古

之器而理今之聲其庶幾古乎非也

  車制

五輅之制興于周周非不美也夫子答為邦之問而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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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取于商然則聖人于此一事重之不敢忽葢因物以

寓禮豈但推之以行陸而已哉自服牛乗馬引重致逺

作于黄帝而陶唐氏之彤車有虞氏之鸞車夏后氏之

鈎車出焉商人之大輅又出焉意者愈出愈工至周而

盡善矣何夫子之必反耶若謂文勝則反之以質然則

周公過歟商之大輅山車也亦曰桑根以其金根之色

也秦漢魏晉以來皆有金根車豈商制之美耶或以是

為副車又何耶五輅尚矣而後周十二等之設果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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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昔人之未備者耶抑太繁耶然漢大駕備車千乗屬

車八十一乗豈十二等之在後周為簡耶大駕八十一

乗而法駕止于三十六何耶有辟惡有鼓吹有記里鼔

有羊有象有豹尾後代迭興神巧百出豈指南之創于

有熊氏耶四馬固也六馬見于夏書葢有所自來是為

天子之車良馬四之五之六之者干旄不云乎是又何

也漢人加以一騑而備五馬之數以為郡守之飾果當

歟晉人黄鉞之一馬金鉞金鉦之三馬又何耶周禮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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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有巾車典路至于車僕則專職戎車者也胡為不屬

于夏官耶名器㣲悉之事願條歴代之當否一一以對

毋使畧焉

  地理之疑

人謂天文之學難于地理地理之學實難于天文何以

言之耶天運一日而過周天一度人能一歲而究心乎

是則大畧不逃乎吾之目中矣是可坐而學也前輩謂

不行萬里不能通杜子美詩而司馬遷之作史記則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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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經年而後敢措筆是知地理之學為尤難也古今郡

縣更置分并移易又或逺近山川名號相類經史傳註

稍不加審則舛誤實多而後學㝷究能無病焉試嘗以

三國六朝觀之蜀蔣琬請徙屯涪非今之涪州歟説者

又以漢涪縣地實今之綿州葢華陽國志有曰涪去成

都三百五十里東北之要而郡縣志之述是州則其去

成都之里數與均而亦曰為東北之要衝且有西臨涪

水之言然則所謂涪者果綿州非歟又有馬謖敗于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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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者則南鄭是也寰宇記及興國圖經皆載之矣談者

又以為方是時也亮已攻祁山而天水等郡皆響應豈

有遽還南鄭而與張郃戰耶故李吉甫著于秦州隴城

縣而所謂街泉亭者是也政和輿地記亦以此有街泉

亭焉然則果南鄭歟隴城歟赤壁者蒲圻歟汶川歟郡

縣圖志者李吉甫之所作也謂汶川之縣西八十里崖

有赤色居人因以目為曹公敗處葢誤也果然非歟凡

此皆可疑也晉袁真攻譙梁以開石門攷之地理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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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漢之北石門非一有在解縣者有在慈州者説者以

晉師至衛縣而還是不及解慈之境也元豐九域志以

為當在今之東平府齊侯鄭伯所盟之地果然歟庾翼

鎮㐮陽使桓宣進擊李羆于丹水今懐州澤州皆有丹

水又商州之上洛則丹水之所自出然漢之丹水縣則

實今鄧州之境所謂丹水鎮是也以是為宣羆所戰之

處然歟是亦可疑者也劉牢之等之所據碻磝者晉季

毁于河水宋元嘉之所城者則今鄆州之陽榖非秦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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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之茌平為今博州之聊城者歟此地易而名存得無

疑歟其信然歟吕蒙所築濡須塢者既以為和州含山

縣又以為在巢縣則今無為軍也或以為在兩邑之間

則二州之圖經皆有其名其果然歟寧使人無疑歟幸

參訂焉毋謂難于天文而畧之也

  八陣

八陣昉于諸葛孔明乎曰為握機者風后是在黄帝有

之矣噫謂之風后雖未必然其在後漢立秋之日斬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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貙劉𨽻孫吴六十四陣得非前此有是已乎天衡地軸

一員一方而二者各有前後之衡前為虎翼後為飛龍

風附天雲附地風曰蛇蟠雲曰鳥翔右者與蛇為隂而

同位西北左者與鳥為陽而同位東南其類象若是當

乎否也且四正者天地風雲也四奇者龍虎鳥蛇也風

雲既為正矣安得又有鳥蛇者為奇耶虎翼蛇蟠以之

圍繞飛龍鳥翔以之突擊不知突擊者有時而圍繞圍

繞者有時而突擊歟抑專乎此也無乃一陣之中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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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一戰一守歟果若是又不可以分别言之也抑或分

或合其形之變不能以指定歟圖之者其常而至于其

變又安得而圖之歟且游軍二十四陣本在後也而握

機文又有曰先出游軍定兩端何耶况兩端本在天衡

位也自方勝員遞之至鴈行而反以勝方夫序而至八

則鴈行在七者之下矣又以勝其最先者此其為法何

如耶豈陣法所謂常山蛇形而能首尾相救正若是歟

李靖答太宗之問謂陣數有九而大將握其中四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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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皆取准焉是果八卦九宫有自來也又以為詭設其

名何耶司馬穰苴八陣之兵數與夫後人之六花十二

辰者其皆出于是歟併欲聞其㫖請毋以俎豆為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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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軒集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