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軒集
澹軒集
欽定四庫全書
澹軒集巻六 宋 李吕 撰
記
義方堂記
紹興首元歲在辛亥建冦一夕間道奄至先廬數百楹
燔爇殆盡自是所在竊發人不奠居先君乃相水東之
仙岡差若僻逺旁有山徑倉卒易于奔避營治粗畢攜
累居焉居之西偏創小堂下瞰池圃旁闢軒窻置几案
橫經以教子而命之曰義方不幸先君早世權厝其地
扶挈老稚復葺故址依從諸父為求師問學計是後堂
乃屬之僧菴迨辛巳遷神于獅山而堂遂廢于乙未每
過其處但見荆榛櫛比痛悼隕泣若無以自容今年二
月因獲掄材鳩工直丘隴坤維相距二百舉趾考槃數
椽其從十有八尺廣則倍之而增其二焉雖輪奐一新
而規模格物不敢有加其舊復用昔日之名揭之楣間
示以不忘虚其中席以奉安遺像竅户牖于夾室北設
臥榻前列琴書輒取顔曾之所事以名其左曰四勿右
曰三省使子孫篤志于學者肄業其下朝夕相見先君
之為人如親承其謦欬而取法其用心出入踐古人之
迹而志其逺者大者則于先君為無負矣惟我先君居
仁由義不務表暴私門寡祜降年弗永故畧不見于施
設然推其行身及物無愧幽顯則知其志之所存者夫
豈淺淺哉使命與時㑹其所成就决非碌碌者比也新
安朱先生故已摭其梗槩銘之墓石矣么麽小子詎敢
復有贊述推原先君命堂之意以勉進來者庻幾獲此
而佩服之爾苟為不然利欲内焚而趨嚮弗類交遊便
辟而傲誕自棄有一于此誠先君之罪人為斯堂之所
擯矣至于歲月悠久成毁有時想後之人豈無同乎我
者嗣葺之然則是名之作將愈久而愈光未可以世數
議也於是乎書淳熈十五年嵗次戊申四月丁卯子男某
謹記
孝友亭記
先大父處士府君以大觀丁亥六月二日終于正寢迨
己丑始克以禮葬于邑西溪口之原旁立亭一所以備
歲時拜掃陳薦于其下蓋窀穸之初叔父所創也歲徂
屋老日就頽圮越淳熈己酉相距已八十三年矣長孫
某率從父弟順輟忌日齋享清明拜掃之費選匠掄材
取榱題椽桷之撓壊者墻壁瓴甃之崩缺者悉更以新
好稍復其舊從兩架梁外壁以為房使守塜之家居之
授田四畝以為衣食俱令以時汎治庭宇掃除敗葉勿
使壅積補苴罅漏勿使穿穴為經久之計某念㓜失所
怙逮事日淺嘗聞之叔父言大父為人軒昻磊落慷慨
有大志善談吐重然諾治生義然後取不務苟得有為
權譎之言以進者皆噤不得發先是奉常府君早世大
父上有二兄而下有一從父弟往往皆欲自奮于文字
中大父獨與其叔父河源主簿府君分典内外河源府
君貿遷川廣間歲一歸久以為常大父專意經理以奉
親肥家為己任河源府君既卒官大父以其子少親往
護柩事叔母與親母等咸得其歡心待兄弟若一内外
無間言營治勤劇而不私其利周人患難而不有其恩
待人不以貴賤咸主于禮遜謝公文瓘謫居邵武大父
與之親厚每談論竟日不倦後始知其不事科舉為之
慨然初奉常府君捐館用治命歸葬杭頭其鄰張姓者
以孤弱見陵誣訴于官經時不决部使者為之移獄鄰
郡大父時年十四毅然與仲氏同往就逮仲氏尋以母
疾吿歸省覲大父獨留對辨如理爭者屈焉奉常府君
得不改卜人以是知李氏兄弟屹然有立决不久為人
下繼而二兄俱補中太學居十年而仲氏登第河源府
君亦以是時得晚官伯氏浮沈塲屋逾三十年五舉乃
登第再長劇邑皆以廉能稱仲氏歴官多在京陜好義
敢為與任公伯雨龔公夬軰上下其議論春秋曾未五
十坐鉤黨廢錮其從弟亦一意學問經明行修不以生
計累其心凡宦學所需東西南北靡不應辦時吾家文
風特盛子姪入上庠者近十輩貲糧之出略無彼此之
異復積其餘以廣阡陌後先夫人與叔母相繼以夀終
視家貲已十倍于前既免喪始議應諸子分法裂而為
四季氏則遷居後巷未幾大父與二兄復合其業歲有
增羡又十年不幸大父傾背仲氏亦殁于海陵貶所次
年伯氏解官順昌始與兩孤姪分田析居惟我大父盡
瘁于家財不異蔵田無别籍以此終其身至是猶未免
致疑有業已分而未肯割稅者有受分後乞檢㑹契底
者卒無一毫之私可得而議嗚呼大父持家四十年其
平心盡已如一日推其用心當于古人中求之若近世
則未之有也其亡也士君子識之者各以所聞見為哀
挽無慮百餘篇獨石公惠之詩尤為精確其詩曰孝友
陽司業山林陶隐居平生高士傳晚歲竺乾書彷彿旁
招奠聨翩㑹葬車無人上公行誰為表門閭以大父之
平生詩句槩盡之矣兹因修蓋甫畢而亭榜偶犯高宗
陵名輟石詩首章而易之曰孝友又摭遺事為鄉人所
知曉然明白者為之記庻使後人于誌墓之文可以參
考云十有二月既望孫男某謹記
澹軒記
予居之西北隅下瞰渚溪長林巨竹映帶左右清風明
月之徘徊沙鷗宿鳥之鳴舞四時之景足以怡情悦目
者不可以殫數因即桂林之側敞軒以面焉暇日杖䇿
登臨開卷㑹心自謂羲皇上人不是過也間遇有丘壑
者見過相與徙倚抵掌談笑索我于形骸之外曾不顧
夜晨而日夕是亦景物有助焉爾故予掇其景之尤勝
者名其軒曰澹蓋指水之貌以言之夫水之為物以清
明為質以潤澤為功納汙含垢是其量也任重致逺是
其材也有是數美而獨以貌取或者疑焉殊不知玉在
山而木潤淵生珠而崖不枯有諸中必形諸外即其表
以觀其裏可也使水之性因時而為炎凉随人而為曲
折不常其行或承之羞尚何貌之足云乎且人之好尚
不能盡同其于物也固有歡然相契者不可得而間矣
是故仁智之樂出于動靜之本性孺子之取得于清濁
之自然至于潁陽之洗耳鴟夷之泛湖淵明歸來而臨
賦魯望散人而記號是數君子托物寄意不于其他蓋
有在矣自非順性命齊寵辱不染一塵心法雙泯固未
易語此東漢黃叔度汪汪若萬頃波不可澄淆其進于
是歟故前史美之有淵乎似道之語予嘗謂使斯人坐
廟堂得時行道視富貴為何如而所立必有若頽波之
砥柱者其器識可卜也若夫有所陷溺則廉恥汨喪随
波逐流而無所不至矣是宜知軒裳之可貴而不知仁
義之貴知紛華之可樂而不知名教之樂䑛痔御車猶
將甘心焉彼孰究夫水之理之貌也或又曰子之所謂
渚溪者其源不過五十里其深不盈數尺譽而名之不
已侈乎予應之曰有是哉客之迂也濫觴非多其流可
以滔天纎雲之生不崇朝而雨萬物是皆水所致也特
患其無本爾予溪豈無本者哉夫謂能行于其所當行
能止于其所當止則予溪有焉遽以逺近深淺議之客
莫我知甚矣噫潢汙行潦薦鬼神而羞王公不曰不可
于予溪不有間乎客退書之壁以自廣云李某東老記
劍州普成縣孫氏置四大部經記
佛以一大事因縁故出見于世而羣迷倀倀如搏風影
莫或趣入佛則哀之于是假以言詮申以義諦旁譬曲
引俾因指以得月故為書凡五千餘巻而其徒集而蔵
之曰大蔵既以為浩繁莫適徧覽則又摘其帙之最巨
而心要之總轄者曰般若曰寳積曰華嚴曰湼槃别而
蔵焉曰四大部故凡喜事之闍黎信心之檀施力不足
以及大蔵者則為是經之為嗟乎佛以一妙音足以證
真而入理薦祉而却災彼五千巻四大部何多少之校
哉劍之屬邑曰普成有孫氏自其先世與大雄氏有縁
其子某信奉尤篤嘗以蒸祼不續有懐于中乃燎香佛
前願捐金市經將蔵之家以丐㝠助已而果得子某滋
喜初意益銳未幾畢事赤軸琅函端行楷畫無一毫苟
簡龕幄祕邃種種嚴護與經相稱龍天鬼神畢來持護
于是其子育日設無遮供及四十二僧就閱是經因以
落之遂求記于予志其事予謂世之人貪得吝出抵死
校毫末所積巨萬惟家之肥惟身之豐惟子孫之愚拔
一毫以奉佛揺手不可今孫氏乃能踴躍發心弗勒弗
鄙咄嗟之頃辦此勝縁比其儕類顧不大異况熊夢應
期蘭玉秀茁明驗皦然罔虚厥施倘推是心䘏貧拯孤
與病與老則異報鼎來將大于是非吾私言實佛之言
孫氏子能蔵佛經必能聽佛言故告之弗疑
光澤縣大寺寨修倉記
由光澤縣治北出四十里所有寨曰大寺在熈豐時以
鄰冦廖恩吴筍之嘬鋒相襲往來踐蹂而縣之境北直
江東視三方獨為闊逺其地多峻嶺長谷盜得出没其
間民罹其害于是部使者以郡縣之請上其事于朝寨
由此建既成郡撥禁卒凡百五十輩充入之闕則就招
以足其數總一歲轉餉幾千斛因創倉其側以便出納
當秋收時郡撥民租委僚吏受而儲之然其規模草創
弗能支逺漂搖于風雨穿穴于䑕雀棟撓墻圮因仍不
治所給之粟半為土壤監臨之官睨而弗視以為常焉
吁養兵之道如是其何以責人之死力也哉紹熈癸丑
巡檢李君始就職見而戚焉未有以處也㑹縣主簿張
君來領輸務遂以告之張君聞之慨然輟常所得食錢
三萬悉以付李君俾治其壊李君得之市材鳩工土木
並舉梁梠榱棟之朽蠧者易以良蓋瓦甓塼之破缺者
補以全昔者環以糞墻今則壁以厚版蒸濕之氣無自
而入蟲䑕之耗易以補剔繚以高墉限以深閎可絶穿
窬之警用度不足則李君捐俸以繼之黝堊丹雘煥然
一新器用庖湢莫不備設先是一兵月給一斛八斗七
升例捐其七升斂而蔵之别庾以備不常之需吏並縁
為姦莫可稽較李君之至盡以與之曰無汙我且撤其
蔵以剔去本根蓋不惟兹寨永久之利抑去其害惟保
障之設我國家所以廩給之者雖厚費不憚在官者又
為之瘽身經紀全畀所給惟恐有不足之憂如二君之
用心者果何為乎當無事時爾吏卒得不挽强超距以
閑其力進鼓退金以習其令一有冦警則捐軀思奮以
圖報效庻為無負儻羣聚怙强飽食以嬉則將焉用保
障矣張君名彦清建之浦城人連四薦得第一行作吏
已為當路者所知往往數任以事張君亦勇于為人不
自校計利害以能集事如是倉之為者殆未可以一二
數也抑嘗聞之前輩宣政間有太學生張公某者受知
時宰客其家一日論及時事直忤其意拂衣歸自號草
堂翁終焉兹乃知為張君之曾大父則張君之氣節豈
無所自哉李君名某家世為將居滑臺今為太末人&KR0681;
任未幾已能究心乃職以起廢革弊律已䘏下為首務
是不亦可尚也夫是役之成二君屬筆于某謝非其人
不可則為次其顛末并書二君之出處俾後有考次甲
寅年冬十有二月東州李某記
書
上黃提刑求先子墓銘書
十二月二十日從表姪孤子李某謹齋沐裁書西向泣
血稽顙再拜授家童走二千里謹投上提刑察院丈閣
下昨者先考窆不獲地近謀遷奉重惟棄背之初逡巡
反葬雖請銘于大人君子而幼穉無立不能自致比長
頗遊先進之門而時已後矣今幸因改卜竊有請焉痛
念先考刻苦為人不務苟進雖當時為之若無甚難自
今觀之蓋亦鮮儷某嘗采傳記所載其間但一節可稱
附託獲人萬世不朽而况當擾攘之時處奔競之俗固
未有能自堅其所守之死弗變者也使幸而遇知音若
班馬軰則亦可以鼓名教而振頽風矣彼世之賤丈夫
朝不及夕其商㩁古今題品人物非貴耳而賤目則捨
心而求迹若此者皆不足與論也恭惟吾丈行高當世
文追古作月評之下尤慎許與矧在先考實為畏友宜
盡知其平生欲銘其行可傳可信非吾丈其誰乎且吾
丈亦有不可辭者抑嘗聞司馬溫公與范蜀公相處歡
甚每謂吾二人兄弟也但姓不同爾既約更相為傳而
後死者則誌其墓故溫公之亡蜀公實為之志先考之
于閣下學同志合無愧二公第所鍾有厚薄故先考不
遇以死今吾丈横翔臺閣為時正人聖天子惟刑之恤
眷求重厚付之淑問而吾丈洊更數路陰功偉然行當
賜環福徧緜宇其于故交豈以不遇以死而易其心哉
今諸孤之計不過欲獲一言以伸遺恨于地下諒吾丈
決不忍深拒之也比歲季弟還自治境竊知吾丈亦有
意于此自非惇篤能若是乎况先考心之所欲為力之
所可任吾丈既詳知之矣以成敗而論人固知吾丈之
所不為也若遂賜之銘豈惟不肖子之幸是亦先人之
意所有行狀并真贊繕寫拜呈其筆其削惟所以裁之
干冒威嚴不勝哀切戰懼之至某泣血稽顙再拜
與何少卿干墓誌書
嗚呼文之難銘人之墓之難蓋分不深則知有弗究知
之矣文不工則辭有弗逹辭逹矣非天下重名則文有
弗傳兼是三者可以無愧唐韓退之號文雅且望尊斗
嶽一時大夫士非其銘死不瞑子孫不名孝而退之亦
矯矯自喜不輕一語可人其所作半天下傑士非功業
文詞赫然則行義風操有絶人者然私考之他雖敷叙
博贍論辨雄俊率當代竒作然文而七矣至其銘孟東
野銘樊宗師銘李元賔則事核而言激情切而意深訂
詞華則本其學術之淵源評操踐則極其出處之本末
至于表忠壯則髮怒衝悼窮屈則涕交堕言言字字如
出肺肝豈非數君子于退之自是平生故人其聲氣其
趨尚相與為甚深相接為最久數君子之心固退之之
心退之之心固數君子之心則其見于辭非若他人之
勉而為迫而應是故用其情者又重以絶代之文濟以
高世之望顧焉得而不傳嗟夫退之逺矣今有人欲銘
其先而遇文如之名又如之而又知其先如彼之于東
野于宗師于元賔者其可不亟拜亟懇而求之乎某之
微懇尚忍言之某兄弟不孝險釁所鍾無以永延先君
起部之命于天刲割巨痛踰累年而未平今幸既葬獨
墓石未有文私自悼歎與不葬等因念平時從游非碌
碌子而曰四海賞音百年知己未有出閣下者異時傾
蓋定交握臂吐胸殊姓氏而弟兄異肝膽而一體詩筩
之聨翩緘劄之往來炯耀篋楮至今宛然則庻幾分之
深知之究者矧閣下之文今世所無有每妄論之如水
出海涓滴萬壑如雲出山頃暫千態其傳緗素鑱金石
照映四裔者如玉如金且又人品絶高物望甚偉龍邸
之舊人元老之故家書命勸讀猶名散地向者鬼蜮不
量欲毁圭璧然摧姦觸邪之氣烈烈炎炎上薄日月吟
嘯瘴鄉萬撓不挫卒起佐大府以階召除由是徳愈尊
大節愈白則今日天下重名閣下有之叠是三者其于
銘人之墓固傳銘先人之墓則益傳視退之之于數子
猶有矜色則某兄弟于此汲汲焉以求其可後耶抑又
有說先君捐館舍時諸孤用治命即葬因綴其行實聚
族而謀皆曰必何公為此銘者非公寧不銘時閣下方
偃息湖外道阻逺不啻天上人或怵之曰見公將何時
盍他求私謂不然天下事有不可知者見公無時固然
然安知公之不亟見也姑待之已而聞閣下起閣廢新
召擢不楚不吴而蜀實來某聞之喜不寐曰事果有不
可知者而前怵之者亦曰持之誠應之果此其兆矣是
以前日既見將以是請未發口而閣下首及之嗟夫此
豈但人意亦天意也然則閣下其决興哀于未冺之魂
垂徳于不朽之骨將以一字寵光之使死死生生均拜
大賜矣抑又聞退之銘柳子厚亦以故人然其朋比之
愆輕躁之短蓋而愈醜援毫之際倍費洗湔白宫傅之
銘元稹亦然斯二子皆道不戰欲醉聲利虧名義至生
辱其友死又辱其文識者悲之伏惟先君起部剛大之
正性潔白之峭行懿文實學無愧古人白首一節歸老
牖下存無靦顔没無愧魄于閣下之筆似不辱異時文
成閣下必拊巻而歎曰吾誌人多矣唯郭有道不愧則
某兄弟實與榮焉行狀一編并凂台聽
上晦菴干墓誌書
十一月日孤子李某謹齋宿裁書稽顙再拜獻于知府
祕書明公閣下某嘗觀蘇公子瞻之集有祭張太保文
其辭曰某于天下未嘗誌墓銘者五人皆盛徳故求其
所謂五人者曰司馬文正富文忠趙清獻趙康靖及文
定而五其後復銘范蜀公李太師而已如王郎子陸道
士暨保母妻妾之徒蓋不與也竊隘其言以為此五君
子者勳在王室太常紀之史册書之使無蘇公之筆愚
知其不朽也非若抱道懐義無所設施儻非盛徳之士
或誌或銘則草木俱腐矣審如蘇公之云則得銘者無
非逹官偉人彼清介自守禮法是蹈厄窮而無位者皆
在所棄矣不幾于失人乎愚意立言之君子于所紀録
特視其自立如何耳蘇公未足為通論也某之先人不
幸天閼自其幼年服儒者之行以終身焉平生安于義
命不得少見于世在殯二十年餘某不孝罪逆始克遷
奉惟是表墓之石歲久未立非故緩也蓋有待也共以
明公果行育徳出于生知正心誠意得之大學極高明
而道中庸尊所聞而行所知真積力久内外昭融某雖
頑鈍竊高明公下風亦有年矣今歲夏初幡然有廬阜
之興實非為廬阜也正欲解履崇牖摳衣函丈少得望
見君子之容以償其夙昔之願耳無何行止非人所能
而㑹合之期如此其難也故纔至洪井以事而歸引領
悵然走介裁叙自狀其過方虞獲戾豈意明公辱賜之
書情誼灑落與進之意甚于傾蓋顧惟一介之賤何以
得此下拜啟緘三復愧歎是以冒霜凌雪奔走千里使
幸而得一見足矣豈圖謙撝與進一旦寘之坐客之右
慰喜過望輒有瀝血之懇久欲訴于明公之坐噤不敢
發然念昔之壯而今已老若復遷延是自陷于因循之
罪晝思夜夢度未免一吐下悃執事庻幾乎哀而憐之
竊料明公仁恕存心仁斯立人恕斯推已純孝優于錫
類全徳富于有言尚論人物主于至當初不以貧賤利
逹為間是誠小子之幸㑹也早夜以思儻獲明公賜以
一言雖華衮之贈何以加焉故持所親游君之狀稽顙
俛伏于明公之堂下惟明公惻然興懐憫其所以來之
意奮筆大書而遂賜之豈特先人得伸于泉壤抑所以
加惠李氏者為無窮凡某中外銜戴大造及雲礽而未
已也痛念先人不逮中夀事迹不白行狀所述特取有
據雖小必録冒塵聽瑩不敢毫髮自誣至于筆削之際
明公取其應于銘法者存之可也嘗聞之季札之葬吾
夫子實為之銘石刻具在曰嗚呼有吴延陵季子之墓
萬世景仰想其為人徒以兩語重也然則某之望于明
公意有在矣惟是哀誠所迫曾不自知其僭越短書見
意荒陋不文退而屏息俟命廡下明公決有以察之而
不加罪也區區不勝惶懼戰越之至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