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軒集
澹軒集
欽定四庫全書
澹軒集巻七 宋 李吕 撰
行狀
黃君行狀
公諱崇字彦高姓黃氏武城東人也世濟之美著于檢
討吕公夏卿所撰太常丞諱扆有隐徳逺近尊之子孫
服其教往往為偉人吉士始以其季子職方郎中汝寄
累封為丞太常有孫尚書右丞履被遇神宗贈至司徒
於公為曾祖祖諱汝臣不仕父諱豫用從兄右丞奏補
假丞務郎皆以孝謹著聞鄉邦公自幼力學日記千言
人謂必大其門者年未冠而承務任以家事遂無仕進
意公兄弟三人於序為次承務之喪生計未裕送終之
費皆從已出初不謀於昆季曰視吾錙銖之積僅足以
襄大事吾知為人子而已及至葬為禮甚備親者韙之
母夫人孫氏春秋高性嚴而多疾公致養勤劇得其歡
心家素清貧公獨當幹蠱之責其鄰李某者頗尚氣節
推服公之為人願輔公以經理於是罄所有以付之李
亦傾家貲以合焉随其所得未嘗較計多寡與之處十
五年終始若一公之兄遊于外不幸感時疫以殁他人
無敢往者公毅然告行千里還柩檢視其槖得餘貲千
緡盡籍其物以歸丘嫂公平居恭儉自守一介不妄取予
至其教子擇師雖輟衣食具無所愛由是公之二子學
問涵養蚤稱令器發䇿決科為時聞人其伯氏實冠多
士鬱有公輔之望仲氏連宰劇邑以愛民戢吏得名公
方耆老乘安車左右就養諸孫詵詵儼侍其前以娱朝
夕故吾里之父兄誨勉其子弟者畢援公為美談公以
二子登朝叙封右宣議郎致仕某年正月十九日考終
于仲氏之官舍享年八十有一以其年十月某日葬于
九塾先塋之次娶建安游氏封太孺人通詩書以禮法
為内助先公二十年以卒二子長曰通判建州名某次
曰知南劍州沙縣名某女一人適免解進士劉紀孫四
人曰源曰瀚曰滋曰浩咸志于學孫女五人長適右迪
功郎倪冶次則某之室又次許嫁將仕郎吴應時餘未
嫁某始也升堂拜公望之儼然即之溫然危坐竟日莫見
其怠容雖遇臧獲不妄言笑退而詢諸人咸謂公自少
壯至老未嘗不然然後知公誠敬之道得于天性非勉
强于頃刻之間彼所謂不言而躬行者似未足以况公
也公孝弟于其閨門廉遜于其鄉黨雖堙没幽塞其潛
光隐耀宜積久而愈發矧惟篤生賢嗣進用于時所以
顯揚公之盛徳徒見其方興而未已也姑述公之質行
以待太史氏之採擇紹興二十三年三月日隴西李某
狀
祭文
先考神像祭文
維慶元元年歲次乙卯十月壬子朔二日癸丑孤某向
者重建義方堂于先塋之前示不敢失墜先訓堂成置
香火于其中以奉靈遊而未有像設家奉舊真一本重
加表飾卜以是日奉安于香火所謹以酒果昭告于先
考奏名進士李公之靈曰公自弱冠學富有聞家難時
危志弗果伸抱恨早世僅逾五旬有堂義方貽厥子孫
棟宇就隳名不可湮改建于斯用詔後人公之道義發
乎精神已瞑乃傳彷彿其真安奉有嚴昭示無垠入拜
公像尚如公存仰此先訓期于克遵公亦赫靈大振于
文何以報公日新又新尚饗
祭亡弟仲老文
去臘收汝手字方喜汝脫厄雖未免臨汀之行然大率
若不足深憂者揮淚遣書相勉以處患難之道無何老
僕不忠聞汝感疾于南劍妄意以為時氣委其書于何
氏妺而還方再遣汝仲子而汝之病革矣嗚呼痛哉方
其病也不得評汝之藥餌遽至氣脫脉盡而不可救暨
其亡也不得視汝之屬纊求必誠必信以斂手足形此
生者之所甚恨也天其或者(案天其或者句上下疑有/脫誤今無可考姑仍其舊)
扁舟西來在途旬餘始逹故里既易棺衾骨肉環視其
面如生哭而問諸左右則知汝臨終之際也善其言及
所以區處後事歴歴不亂亦可謂收之桑榆能不自同
于醉生夢死者矣嗚呼哀哉吾兄弟四人仲季相繼而
夭原其致此莫不有由然一物之成敗係于數者尚可
以推况稟天地之中以生者其不苟然明矣聞汝之語
能歸之于天則我軰自今固可以忘言矣烏亭之原杉
木之窠兄久識之日月有時命汝諸子奉柩以葬槨周
于棺塚周于槨稱家有無不侈不墨山明水秀拱揖顧
抱汝其安歸以利汝後若夫先疇尚足以具饘粥典籍
尚可以業子孫使中饋量入為出而緩急不失其序諸
子各随資稟而士農不失其職至于維持大綱兄與叔
弟當分任其責則汝之門户折而復振尚庻幾焉苟為
不然徒有區區之心亦末如之何也一觴之奠餞汝永
訣慨念同氣不覺淚血
祭亡弟成老文
維淳熈二年歲次乙未三月壬午朔二日癸未兄某
順同姪道祖以家饌清酌奠别于亡過百十三弟成老
之靈天禍我家一何慘也吾先子實生四男命叔氏後
仲父其居膝下者三人而已吾年十四遽失所怙零丁
孤苦汝時生纔數月甫及成童忽苦危疾内則吾母日
夜保抱外則劣兄請祈救藥幸不至夭長而岐嶷眉目
如畫吾以幹蠱為已責專勉汝以問學資性警悟衆謂
必大吾門不幸先妣棄背兄弟出處不齊遂復分異汝
較藝舉塲往輒不偶伏闕上書人微不召長年道路固
已喪志况經人間憂患可悲可愕者亦云不少矣無何
仲氏忽蹈禍機萋斐貝錦往往而是至于臨危下石者
未必非平日親厚之人吾惴惴慄慄重足仰面徬徨乞
救動遭白眼求其一出言一引手欲解我于重圍者蓋
亦鮮矣汝乃欲掉三寸舌汎汎求援信乎其氣沮致疾
以死嗚呼寃哉痛莫甚于此矣四人之中吾年獨長仲
季相繼下世今其存者惟吾與叔氏同氣之親猶有四
妹一則心疾不事三則随宦四方相見有時凋零若此
老境何堪汝為歸人諒不復我顧矣嗚呼哀哉吾能撫
汝以生不能起汝以死能友愛于身存不能致力于喪
葬此吾抱恨于無窮然吾之所能者人也所不能者天
也人不勝天久矣汝英爽如在豈不吾諒耶屬聞葬期
相去止隔三日率叔氏及道姪倉忙具奠意復不滿姑
用見勤舉觴一酹相念平生終天之訣腸裂復蘇尚饗
萬松開夀藏祭前妻墓文
維慶元四年歲次戊午三月戊戌朔十五日壬子夫李
某以家饌清酌昭薦于前妻高氏之墓某與君結髮六
十年矣共處九年而君長逝卜葬溪東雞籠之麓曰李
窠已五十年矣君之行實予嘗銘其阡焉惟是氣序流
易松風草露有慨于予心者迨今猶未忘也予後君一
歲生今七十七既老且病齒牙筋絡日夕作楚中歲以
來又病脚氣自去夏發動疼痛交攻惟恃淡粥以苟全
性命思欲預為終制卜于他所又輒不合嘗因往來見
君兆域之左正直坤維約十舉武似可以為予歸全之
所以問日者莫不以為宜退而喜曰予與君契闊許久
今乃營夀藏于其側使異時尚獲相依于㝠漠之中雖
百千春秋孰究其終窮既安且固以利我後雖前時相
從之日淺亦可無憾今也偶值歲月日時之良日者以
謂用之存殁俱便遂鳩工平治基址凡百務從質實自
首丘之外唯有水路拜壇下創門庭實不可闕者粗令
為之庻彼此無害但不至廣有興造以侵傷山氣至于
整治墓道穿池栽樹修葺守屋因以精舍廣開窻户使
子子孫孫中有好學喜靜者肄業其中因以省視丘壟
皆兩地之所同也當其始事酹觴以告嗚呼吾言悲夫
魂其有靈尚鑒兹哉
代妻父祭從兄居士
惟靈服膺孝友人無間言遊于庠序列鴈差肩運有通
塞處之恬然一旦棄去默求性天翛翛丈室布衣蔬食
日給何營姑曰藥術有餘則施凍餒殘疾三十寒暑渾
如一日人偽紛紛公造者真反覆萬變孰驚其神仙化
者誰惟公閨人彼豈無待御風凌雲公之云逝特其委
蛻葬之高原亦聊復爾死生去來公無悲喜而某也獨
感念疇昔咨嗟涕泣有愧于太上之忘情者矣
祭妹夫何叔京文
吁嗟叔京操行孤堅宅身端靜顧自㓜以常然非矯揉
而後正博極羣書問無不知摭傳記之同異曾不差于
毫釐在昔嚴君道承伊洛得學文于家傳惟名教之可
樂忘寢與食用志不分自視猶以為未足求益友于多
聞棄華就實水落石出一官不究于設施微恙遽聞于
遂革吁嗟叔京全于性者如此其厚囿于數者如彼其
少繄顔跖之不齊蓋自古而難曉追惟親誼垂三十年
念嫠妹之多難藐孤甥之不天日月有時將臨祖載既
歸安于九原期厥後之必大吁嗟叔京為真死矣而有
不朽者存以彼易此夫又何言嗚呼向雖出處之不同
猶覬笑談之可共自今無復此望也想音容而一慟哀
哉尚饗
告城隍文
維淳熈八年歲次辛丑三月丁未朔二十一日丁卯李
某等敢昭告于本縣城隍土主之神某等承邑大夫見
謂縣學頽敝弗葺則壊又曰縣治之西得隙地于陰陽
風水為勝因此時移剙舍其舊而新是圖諸君冠章甫
而談仁義得無動心焉語屢出輒不應者累月一夕復
申言之勤惻之意有加于是以其說請于神工祝致辭
聽可否于㺽珓連獲吉卜乃敢承命屬季春中澣其辰
丙寅始從事于勸率越翌日丁卯糾合同志以牢醴修
敬于靈祠惟神實降斯土巍然坐像公禍福之權享一
邑之奉凡厥歲時莫不持香幣進巵酒奔走于祠下者
亦以其有禮義存焉耳今夫子為萬世禮義之宗主無
夫子則人道滅矣神安得享有此巍巍哉彼釋老之宫
金碧相煥至教化之地則填漏支傾反不如郵亭傳舍
若神豈得坐視而弗救自今以往當使境之善類莫不
欣從響合不日成之無有後艱則神之聰明正直誠有
助于風教而神亦永有依歸非敢私禱也尚饗
代趙宰移學告廟文
維淳熈八年歲次辛丑三月丁未朔十八日甲子具位
某敢昭告于先師至聖文宣王竊惟吏治以仁義為先
教化為本某誤叨邑宰兩年于兹矣顧瞻學宫棟宇傾
頽日就毁廢惟是爼豆之事因仍苟簡仰不足以奉承
聖師俯不足以振作士氣心實愧之屬者邑士復以陰
陽向背為請願協力栘建乃即縣治之西偏卜云其吉
地靈形勝面勢當陽前仰後擁山秀水清于是言出未
幾衆口和附咸曰禮義興行異人傑出于古有光其在
斯乎方當謀始用伸䖍告聖神其聽之尚饗
諸廟謝晴祝文二首
極雨極暘俱稼之害禱于有神動輒響答比
以霖注仰祈開霽復諧其私神豈吏之恤實
民之憂躬謝祠庭亦以故云
春霖連日實病苗也吏惟民憂中心焦也有禱于神福
可徼也雲搴日暾報之昭也敬拜祠房致懽謠也一觴
之謝栢與椒也尚饗
苦雨不已農末俱傷告爾有神惠有熈陽應不旋踵其
徳曷量施豐報微以誠可將終此歲功尚降之祥尚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