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塘集
東塘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塘集卷十三 宋 袁說友 撰
狀
皇帝登位六事狀
臣仰惟皇帝陛下聰明仁孝得於天資厯數攸歸神器
有託承太皇之命㫖尊聖父之詔音嗣守丕圖撫臨萬
㝢天地開恱神人恊和臣遭際明時至榮極幸猥瑣不
才叨綴從列向者充員京邑屢拜清光夙荷聖神特達
之知媿無職守纎毫之報兹幸身逢華旦願瀝愚衷亟
欲仰賛宏模少裨聖德竊惟自古大有為之君其於踐
阼之初必思有以收結人心慰滿衆望人心既得衆望
已孚則天順人助四夷來王極治極功所不難致陛下
嗣位惟新中外愛戴正是收結人心慰滿衆望之日臣
不暇縷舉繁目願以當今可行足以收人心而慰衆望
者有六事焉其一曰大行至尊壽皇聖帝奄棄萬方倐
已浹月陛下追慕皇祖日赴臨殿號慟備至臣民歎嗟
惟是三年之服天下通䘮自漢以來䘮禮從薄遂有以
日易月之制蓋數千百年為天子者未有斷然而能復
古也唯我壽皇聖帝頃罹高宗之䘮斷自宸衷躬行三
年之服孝誠之至萬古無踰今陛下繼統嗣位適當以
日易月禫除之初此正陛下盡孝竭誠之日夫壽皇之
於高宗蓋子為父服是以為三年之䘮今陛下之於壽
皇則孫為祖服亦當行周朞之制臣願陛下體壽皇執
䘮三年禮倣古人䘮禮近厚之說亟下詔㫖躬行周期
之服令有司討論䘮制凡御朝退朝輦過宫之服並令
斟酌裁定陛下一一躬行之此令一下中外臣子既以
仰歎陛下念祖孝誠之切復以深感陛下居䘮盡禮之
孝抑以敬服陛下聰明仁孝之實以收人心以慰衆望
莫切於此且今之敵人猶能慕我壽皇之孝而能於繼
祖踐位之日躬行三年之䘮彼且能爾今周期之服陛
下必能以身行之倘聖意以為無難即乞速降指揮不
勝臣子厚幸其二曰昨日恭聞已降指揮宣押宰臣留
正仰見陛下握符御極知所先後倚任大臣共圗盛治
規模宏逺將致太平天下幸甚臣竊意留正必須抗章
牢辭未即赴闕願陛下體古人進退大臣以禮之意深
以朝廷輔佐之任為重與降詔趣還俾之必來則陛下
禮貌大臣無愧於古先哲王矣至如起居郎陳傅良憂
國愛君不得已遂納禄而去樞密院編修官楊方以前
日時事未順亦投劾而歸二人者皆一時人望所屬臣
願陛下出自聖意亟下詔㫖並令日下依舊前來各供
舊職豈特以收結士心亦於贊襄治道大非小補其三
曰臺諫者天子之耳目所以密贊治道裨益聖聰頃歲
高宗皇帝更化之日首下詔書大開風憲之道今陛下
繼天作主舉行新政要當廣開言路崇用臺諫臣願陛
下斷自宸衷亟發詔㫖申飭臺諫令各盡乃職知無不
言凡有章奏陛下即日施行則言路既廣聖德彰聞治
效日隆下無壅閉初政之要無以越此其四曰向者壽
皇聖帝初罹高宗之䘮教坊樂人及一應俳優伶官等
並行罷逐今陛下嗣服之日適居䘮制臣願陛下即降
指揮應樂人及俳優伶官等並權令逐退候終䘮日續
聽指揮亦以見陛下聖德之至也其五曰自古人主規
圖極治增益聖聽未嘗不求言納諌以廣聽聞漢董仲
舒謂廣覽兼聽極羣下之知盡天下之美此蓋帝王之
要務也今陛下嗣服之始尤當廣求直言崇任忠鯁政
事之當否民情之休戚儻非聽言受諫陛下無由自知國
朝祖宗即位之日即相繼下詔以求直言列聖遵承以
為家法然而求言貴於能聽聴言貴於能行今朝政闕
失民間疾苦未易縷陳臣願陛下亟發詔㫖先令在朝
監察御史以上及館職學官限五日内各上封章極言
時政闕失使之盡言無隱陛下儻未能盡經乙覽即乞
以臣下章奏付後省都司官掇其必可施行者類申朝
廷將上取㫖一一施行其間有闗繫陛下躬行者亦令
大臣别項敷奏陛下恪意力行如此則五帝三王將並
駕而齊驅矣其六曰今歲適當大禮之年今大行在殯
遂降九月明堂指揮陛下即履寳位與太上皇帝事體
不同參之禮經嚴父莫大於配天蓋謂尊父以配天也
陛下若行明堂則於尊父之禮實有所礙陛下臨御之
初正欲修明號令聳動觀聽臣願陛下以明堂尊父之
禮既有所礙亟與大臣商議仍舊講行郊祀之禮如冬
至之前未得發引即照乾道元年郊祀之例别降德音
其肆赦支犒恩數等亦照隆興二年十一月冬至日指
揮施行庶幾陛下御極之始即見上帝於昭格天地歛
福庶民實為初政之助臣備數從班職在獻納既未得
即侍天威面控愚慮而於六事實不可緩用敢亟具奏
劄上凟聖聰惟陛下諒其忠悃而早行之至於躬節儉
之德以先天下惜内帑之財以養國力兩宫定省之日
風雨不渝奉安之禮極其優厚倚信大臣視為心腹收
召人物必先忠良早朝晏罷日以勤政為務臣下章奏
可否隨即施行内侍之任以忠直老誠為先見在宫殯
稍加斟酌裁減隨龍恩數必合舊制而後行左右請求
必惟成法而後與戒飭諸屯主帥務令修舉軍政申嚴
沿邊守臣專以固圉為職凡此數端望陛下曲留聖衷
節次施行則堯舜三代之治日月可冀矣臣不勝激切
控瀝之至臣昧死
過宫後再入奏狀
臣竊惟天人之際自三代以來已不勝其說矣至漢董
仲舒則曰災異譴告是天心之仁愛人君也蓋天心君
德實同一體災異譴告所以時示儆戒非惟亂世而治
世亦然人君苟能因災而修省觀變而克懼事合其宜
政得其理則天心昭格帝祚靈長有不待祈而自至者
考之古昔成湯六事自責而造商宣王側身修行而興
周其所感召昭然不誣可不信哉可不畏哉恭惟陛下
神聖文武有不世出之英姿仁慈聖哲有君天下之大
德俯視漢唐誠有餘矣然而受列聖積累之阼承光堯
中興之業膺壽皇付托之命憂深慮逺莫切於此固有
以奉天心答天貺也廼者螢惑失次太白晝見金星掩
心大星行都地震亦廣甚者太陽中天而黑子磨盪黑
祲亘天而亦氣乘之旬月之間變至五六甚非所以安
上而全下也逮於望日陛下肅駕乘輿展禮慈極都邑
之内耋老稚㓜瞻望翠華無不鼔舞變憂懼為和氣易
譁謗為歡聲曾不信宿而瑞雪時至又不兩日而太陽
復明以至羣隂消伏星軌浸順夫以前日如彼而今日
如此豈非災祥之機闗於陛下一舉動之頃耶何其響
應之速如此也臣懐不自已輒盡愚衷深惟天意之難
諶端係人主之一念無曰高髙在上靡所聽聞常使兢
兢在念罔敢失墜自今以往臣願陛下修省戒儆愈久
愈篤堅志詳慮細大必謹勤兩宫定省之奉念萬務安
危之機倚信大臣開廣言路撙節財用日積而歲贏省
覽奏章朝入而暮報皆君人之實德治國之大本也陛
下天資英睿即是數者而加之意則天心喜恱帝命眷
顧和氣致祥何事不立豈惟前日災異倐然無之而天
道好還必有助大業而成大功者豈不偉歟臣本疎庸
誤被簡擢以論思為職用敢盡言不隱以答天地之造
惟聖慈留神苟臣言不忤於宸心即聖德仰當於天意
干犯旒扆隕越不勝取進止
又奏乞過宫狀
臣近以事勢廹切當貢封章乞早過宫以弭外變雖小
臣狂僭宜在譴呵然父子之道本由天性仰惟陛下天
資誠孝聖度髙明當此憂危之時豈無感動之念庶幾
俯鑒愚慮或可少回萬分而側聽旬日警蹕未鳴人言
嗷嗷日以滋甚事勢岌岌不勝憂虞臣才非中人位叨
從列悉由親擢大恩未報目擊人情之已廹誠恐禍變
之鼎來豈當固位謀身不以盡告君父自古人主所恃
以長久者惟在於結人心人主君臨天下雖貴為無敵
富為無倫然得人心則安失人心則危安危之間不在
富貴在於人心之得失耳故人主自稱曰孤自稱曰寡
人曰孤曰寡蓋言富貴之不足恃而此身之常可憂也
是以得人心者則天助順人助信致宗社靈長富貴長
久失人心者則土崩瓦解日消月亡使社稷為墟身危
國滅理之必然無可疑者今夫人心秉彞之同然無如
父子之至愛雖在襁褓之内皆知父子之親閭閻小人
街談巷議或以不孝而指目皆欲以死而力争其間悖
逆之果萌則必衆人之共棄蓋其義最易見而其道最
易知其事為大逆而其名甚不美何况君上師表萬民
其他闕失尚可自文或蹈此名豈復可立倘不念人心
之同欲或有乖父子之大倫雖使無知之童皆有不平
之念其事至此於心何安今天下之人皆知事壽皇而
陛下豈不能事也然而新歲僅一行禮自春徂夏四閱
月矣未聞再講也日復一日氣候向炎而定省愈闕人
謂陛下何心哉方春和時御苑競秀未聞恭請也玉津
近地乘輿獨出而過宫不講人謂陛下何心哉人言必
曰陛下怠於事壽皇則人心自是亦將怠於事陛下矣
夫衆怒難犯衆言難一向也心自私怒今也勃勃然怒
形於色矣向也口自私言今也囂囂然言傳於道矣有
父子然後有君臣此天地之大經古今之通誼也陛下
能以子道事壽皇天下必以臣道事陛下今衆而羣臣
次而多士次而六軍又次而百姓家有家喙市有市閧
莫不怨嗟流涕疾視不平皆有為壽皇太息之意無復
察陛下過愆之跡大義所廹人心瓦解所不可知所謂
外敵之窺伺盜賊之嘯聚者不與焉陛下果何所利而
聖意乃安然不移哉臣願陛下念人心之向背維持之實
難深鑒將來之憂以為亟圗之計翻然知悔即日過宫
則人心帖然而定聖德愈久愈新既兩宫之交歡無一
事之可慮矣豈不樂哉豈不樂哉今天下謂陛下非不
知父子之至愛骨肉之至情朝夕親闈歡娛膝下而陛
下每依違而不决畏縮而不敢者謂有所疑而不行也
報政大臣朝夕奏對冀陛下天理之復明釋去往咎以
新是圖陛下每齟齬而難言廹急而後應者皆有所疑
而不自决也不審陛下疑於壽皇者果何事歟而陛下
知壽皇之有他意者果得於誰歟恭惟壽皇聖帝所以
愛陛下者可謂至矣姑言其實有二說焉陛下亦嘗躍
然黙動於心乎亦嘗油然自覺於中乎臣請為陛下言
之陛下之在王邸也魏王兄也猶無恙也壽皇聖帝斷
以獨見不惑羣議驟越魏王而正陛下於儲宫非壽皇
愛陛下而然歟陛下之在儲宫也春秋漸高多聞義理
高宗皇帝仙御上賔壽皇雖在衰絰之中而即授神器
曽不肯少遲緩也非壽皇愛陛下而然歟夫以壽皇之
愛陛下如此陛下獨何疑於壽皇哉借曰壽皇懐不足
於陛下則已事之騐不待今日始見矣况壽皇之愛子
惟陛下一人非若漢唐之他母諸王也夀皇之倦勤軍
國之事一不預知非若唐室之父子嫌隙也親父親子
揖遜授受何疑何忌廼有二心必因左右之小人務欲
誑惑於天聽故立異論蕩摇上心使父子之睽離則姦
邪之得志小人情狀豈不易知料聖心無故而致疑必
邪論浸滛之已甚設或壽皇聖帝義方加篤威顔過嚴
陛下執禮恐違小心多畏尤宜勉竭以盡歡愉豈可因
循以圗避免非惟貽謀於後世亦將少掩於外觀今若
徒懐自疑不信正論則父子之愛無乃截而為二乎宋
繆公父子自言曰生毋相見鄭莊公母子自誓曰不及
黄泉毋相見也此皆亂世召變非常聖明之朝豈宜有
此且夫怨忿曰仇角勝曰敵仇敵二字言於交逰施於
鄰里客氣所使萬一有之兄兄弟弟猶以為諱孰謂父
子可與仇敵相似哉舜之父瞽瞍至難言也而夔夔齋
慄瞽瞍底豫陛下之蒙愛壽皇者非可與舜並言也果
何所事而為自疑疑心一生必至怨忿怨忿既深遂成
仇敵壽皇何負於陛下而言笑不接定省久違幾於怨
忿角勝之為乎臣願陛下觀壽皇愛子之切至體夀皇
遜位之誠心釋去外疑速講定省翠華甫駕喜溢慈懐
既成父子相見之懽即知彼此無可疑之實臣學問荒
蕪語言失緒雖屢騰於奏牘曽本契於聖聰然而職在
論思有犯無隱故為陛下首陳結人心之說次述毋自
疑之說以開聖懐欲乞陛下亟用初一日告朔之禮速
賜過宫天下之人見者目恱聞者心喜以銷旱變以召
和氣一反覆間轉禍為福聖德彰大流傳無窮若陛下
視為常事安於無虞苟免因循恬不加悟則不美之名
愈播不平之心愈激禍變之來雖欲悔之將何及矣臣
忠於愛君廹於憂國不避誅斥盡瀝所陳惟陛下勿以
常言而忽之
獨銜入奏乞過宫視疾狀
臣仰惟陛下聰明仁哲超邁古昔臨御以來勤䘏民隱
勵精庶務以開有宋無疆之業厯年將久聖德昭聞皆
由天縱之聖非矯拂勉強所能為也至於事親思孝人
道大倫尤為陛下所躬行而允蹈者壽皇為天子父陛
下必曰吾所當敬事也重華逺於南内陛下必曰吾所
當問安也事親之道要是陛下天性之生知聖德之餘
事耳而近者定省闕禮過宫愆期宰從百執抗疏昌言
甚而排闥引裾扣頭瀝血愛君之誠出於切至臣雖愚
陋亦嘗四貢封章以冒天聽然而警蹕未聞日復一日
人心摇動中外憂惶臣幸進玉階方寸之地不敢為危
言以驚動聖聽膚寸管見惟陛下少留意焉臣位列從
班出入禁闥比因羣臣奏對嘗聞聖語二三曰孝為百
行之先又曰朕欲得與壽皇相見又曰終須過宫天理
昭晰良心渾全陛下知所以事父蓋甚不忘也而趦趄
未行欲駕復輟者聖心殆將有所疑也仰惟聖心所向
非外庭小臣所可測識然事之曉然明白斷無足疑則
如臣輩可以逆料臣茲有四說以釋聖懐陛下往歲固
嘗有疑矣遷延猶豫凡八閱月羣臣封章抗疏不知其
幾聖度優容盡釋疑慮竟納羣臣之論奏遂囘父子之
良心仲冬既望長至元日而過宫者三焉册寳禮成兩
宫胥慶雨雪應瑞羣氛消除四方萬姓懽忻鼔舞當是
時也壽皇天意忻愉欵留竟日方陛下娛侍膝下凡壽
皇懽然相接之意陛下所身親也壽皇拳拳愛子之實
陛下所目擊也則凡前日所謂自疑者聖心尚何疑哉
夫後之視昔以前日徒為無故之疑而終於無可疑之
事則今日之有疑者亦猶前日無故之疑矣此臣所謂
無可疑者一也自古父子之間固有嫌且隙者矣諸子
有嫡庶則毁譽不同諸母有先後則愛憎隨别或有讒
言毁間而易所愛者或有他母浸潤而易所愛者不幸
當此之際則父子誠有難言若夫壽皇之於陛下則異
是矣壽皇聖子有三惟陛下在非有諸母諸王之隙也
壽皇斷自聖意早正陛下於儲宫高宗上賔壽皇亟禪
陛下於帝位揖遜授受誠與堯舜禹並行則壽皇之愛
陛下可以於此自信矣今也聖意懐疑牢不可破此必
小人邪言仰惑聖聽夫以聖度高明小人之言必有洞
見然而奸人巧計欲為亂階往往游談之間浸潤之力
陛下聞其言之時雖不覺其有意然日漸月漬夙留宸
衷先入固已多矣陛下一入其言聖意豈得無惑惟願
陛下體父子之至情察小人之邪志静思黙慮判然無
惑此臣所謂無可疑者二也壽皇聖體違豫今已彌月
竊聞聖恙始苦泄㵼遂成虗弱灼艾累至數百丹劑不
絶供進當此長夏飲食減少後生壯歲猶費調治何况
春秋既高豈宜久抱疢疾醫官日申一一可考陛下當
此之時非與平居之時同也非惟人子之心所宜急於
視疾兼壽皇尤欲一見陛下夫當疾病之未愈思骨肉
之至親纔倚慈顔必寛慈抱慈抱寛則疾自愈於此時
也安有纎毫異意於陛下哉此臣所謂無可疑者三也
臣竊聞二十四日陛下命嘉王詣重華宫問安雖陛下
過宫少愆而皇子將命以往中外軍民以手加額皆曰
陛下過宫有期矣嘉王問安之後當有復命之奏必曰
壽皇之疾猶未安也臣竊意陛下於此動心矣又曰壽
皇之意欲見陛下也臣竊意陛下於此必動念矣嘉王
陛下親子非若羣臣之疎逺也陛下因嘉王傳道之語
即可信夀皇欲一見陛下之心矣此臣所謂無可疑者
四也臣竊惟自古忠良之臣所以舌弊唇腐譊譊而不
肯置者皆欲吾君無過共入堯舜三代之域今日過宫
愆期本於陛下自有所疑耳如使臣子不識事幾倡為
駭論當果有可疑之時而妄為無可疑之說以誤陛下
一行遂成後悔則臣子之罪誅戮有餘惟今日之事凡
壽皇之愛陛下陛下之事壽皇父子之情了無一事一
物見於實迹之可疑者臣子於此倘不能百口祈哀冒
死不顧以告君父其誤陛下雖萬死莫贖也兹幸自兩
三日來壽皇聖體稍就向安祖宗在天之靈宗社無疆
之福願陛下亟於此時不俟羣臣奏請不俟過宫日分
斷自聖意即日過宫當壽皇稍安之時而見陛下修問
安之禮慈抱必大懽愉天顔必大喜恱聖體餘恙自然
頓減則翠華一出豈不勝於良藥美劑萬萬哉孝道以
明聖德以著以收人心以息譁謗以弭禍機凡此數者
甚非末節細故也臣愚瑣碌碌以朴忠自信蒙陛下連
年親擢叨塵法從大恩如天無路以報用敢不避天誅
控布一得之慮以感動聖念廹於愛君言不知諱惟陛
下諒其忠悃而赦之臣不勝叩頭瀝血戰灼待罪之至
得聖語令與部中官商量同衆從官入奏狀
臣等竊見今月十八日權刑部尚書臣京鏜奏事乞早
過宫面奉玉㫖令與部中同官審實二十六日權户部
侍郎臣袁某奏事乞早過宫面奉諭㫖令與部中同官
商量臣鏜某即以聖語宣諭臣㸃等竊惟過宫之禮本
是陛下常行之禮止縁愆期累月事親之道全然隳廢
是以臣等冒死祈哀控告君父雖極其懇切而清蹕終
未一行今聖意所嚮猶曰審實又曰商量則是尚懐疑
豫而未决也壽皇聖帝聖體愆和逮今浹月醫官日申
厯厯可考尚何審實車駕過宫問安視疾陛下行之自
是常禮尚何商量恭聞壽皇聖體數日來疾勢進退飲
食全少後生壯年尚費調治何况春秋既高豈宜久此
抱疾盖聞慈抱以未見陛下朝夕不樂不肯服藥事體
憂危莫此為甚陛下儻於此時即駕乘輿少修定省非
惟壽皇當疾疢之中得見陛下必大喜恱不藥自愈而
陛下闕禮之久纔得過宫亦可少息軍民之憤兼自旬
日以來居民摇動遷徙大半居城内者則移居村落居
近郊者則移居傍郡富家競藏金銀市價為之倍長甚
而兩宫各分囊橐潜歸私室自謂亂釁只在目前此皆
亂世亡國氣象聖明之時豈宜有此陛下雖深居九重
豈不聞知竊料聖意必謂過宫少愆未足致亂然父子
之道天性也若父子道絶是謂逆天孩提之童無不知
愛其親若不知愛親是謂悖人禍亂未有不由是而作
也臣等實以今來事體止在陛下一過宫之頃外此無
可以審實可以商量之事惟望翠華一出大勢自定以
收人心以遏禍萌莫此為急儻陛下遷延猶豫尚求審
實商量之説則臣等實未知死所也廹於愛君再三干
犯天威罪當萬死惟陛下裁赦
同衆從官乞過宫上壽狀
臣等伏見㑹慶節在即十二日禮合進香都人顒望翠
華忽又得㫖免過宫無不失望既而十三日内教十六
日十七日孟饗皆聖躬親臨中外葢望陛下必躬上玉
巵之壽伏計聖心素篤仁孝知此禮至重至大决意必
出固無待臣等再三之請政緣進香之前已有定論旋
復反汗是以不免過慮須至溷凟臣等竊惟人子事親
朝夕定省自天子達於庶人其禮一也五日一朝已為
希間今陛下自三月恭請之後至今八閱月矣皆以壽
皇聖㫖而免至於生辰上壽恭想夀皇聖意必欲陛下
一來此人之至情也竊聞今日嘉王以生朝無以報劬
勞之恩專就禁中置酒以壽二親陛下重明聖節既受
羣臣萬年之觴不曾過宫已是失禮今日嘉王夀親之
際父子歡洽陛下寜不動心上念兩宫延望之意且臣
等料度聖意所以久不過宫者或謂陛下有所疑有所
畏父慈子孝本於天性壽皇既以神器親授聖子方且
頤神沖澹凡軍國之事悉不與聞五年之間初無纖芥
斷無可疑斷無可畏苐恐由左右小人妄生離間撰造
言語惑亂聖聽全在陛下深思洞察斷然無疑臣等竊
見今年夏秋之間太白晝見至於經天九月七日金星
掩心大星而又黑祲亘天萬目駭觀螢惑見入太微垣
逼近内屏房心為明堂正屬宋分太微内屏切近帝座
此皆天變之大者也所在洪水為災衡嶽山頽正逼祠
宇劒門峯墜塞斷谷口今月十六日夜當陛下齋宿之
時行都地震有聲如雷夫衡嶽南方之鎮行都駐蹕之
所此皆地變之大者也至於人情下而閭閻衆而三軍
近而禁衛以陛下久闕定省之禮口語籍籍謗讟紛紜
所不忍聞自廟堂大臣至於百辟數進苦言徒勞容受
竟不施行莫不憂懼愁苦不能自存此則人情之所甚
不安者也陛下乘輿一駕如反掌之易則天地之變異
必銷人心之憂疑立解陛下何憚而不為若聖意固執
又復遲疑則天地之變决非虗設人心摇動必至叵測
又非去歲之比矣臣等蒙陛下擢置從列感恩至深目
擊事勢可畏如此不忍上負聖知是敢罄竭血誠控告
君父伏望聖慈斷然一出不勝宗社之福如臣等所言
更不能感悟聖心則臣皆為失職實難苟安不免引去
以俟罪譴激切之𠂻傾盡於此伏乞睿照
獨銜自入奏乞過宫狀
臣輒瀝危衷干犯天聽臣淺才末學本無他長自淳熙
十五年陛下一見臣於議事堂遽蒙特達之知賜以簡
記迄今六載號召晉擢盡出親除今叨特恩濫綴從列
天地父母之恩至隆至厚臣竊自惟念臣子報君無路
可見惟有盡忠竭誠仰裨聖德或可少露萬一然時平
無事臣下不過奉職惟謹而已儻人情事變一有叵測
不能刳瀝肝膽罄竭忠誠以效古人正救之義是有負
於天地父母之恩也臣竊見近者中外人情惶惑憂懼
皆以陛下久闕慈幃定省之禮自宰相而下至於百執
事數數控奏無慮數十企望翠華一出何止以日為歲
自今月十二日進香日分已不過宫百官軍民惕惕惶
懼且臣自積日以來親聞都人私語籍籍是以十九日
臣同衆從官趙彦逾等亟具奏劄控告陛下乞於㑹慶
聖節日必駕乘輿以安人情以弭不測臣亦竊意陛下
於此上以聖父欲得相見之切中以臣子控奏懇惻之
誠下以軍民惶惑偶語之疑必翻然一出不謂又降免
過宫之㫖臣今日五更隨百官詣重華宫拜表稱賀親
見外而居民内而禁衛上而搢紳下而走隷相顧嘆息
形之言語所不可道又緣既廢玉巵奉觴之禮重華殿
下御幄在側設而弗用鼇山前列不聞三呼大樂弗陳
壽儀俱廢人情憂愧無不咨嗟閭巷所傳尤為不一陛
下不急為之改圗實恐他日有上關聖慮者臣願陛下
以聖父聖子初無疑隙斷以獨見亟於二十四日至二
十六日三日之内選定一月就今日先降過宫之㫖所
有百官賜宴候過宫了日施行陛下此令一下便足以
填紛紛多端之横議弭皇皇不測之衆情解外敵傳聞
輕視之玩心安危利害實闗宗社毋奪於間言毋變於
臨時惟陛下曲信臣所奏而亟行之臣不勝扣頭瀝血
之至臣孤逺一身蒙陛下親賜㧞擢至此豈不願仰承
聖意貪榮戀祿實以過宫一事至大至重臣若苟容取
恱隱而不言萬一事出非意驟撓聖懐臣之孤負聖恩
萬死不足敢望陛下鑒臣之忠非敢張皇事勢非敢一
語有欺掠譽取名非敢飾辭矯激即賜降㫖施行臣區
區大願臣雖已同趙彦逾等以論思無補具劄奏聞外
然父子之道天性也理之順與逆事之利與害陛下天
資仁孝固自洞察豈待臣言臣自念既不忍上負陛下
親擢之恩又不忍目擊人情憂惶之變復不忍躬蹈欺
君容身之罪是用忘其誅斥再此懇控幸陛下諒其愚
衷而赦之臣百拜無任死罪
同衆從官待罪狀
臣等二十二日嘗具奏劄以論思無補居家待罪乞賜
罷黜方此震懼俟命伏准省劄備奉聖㫖並令日下依
舊供職聖恩深厚感極涕零臣等誤蒙陛下㧞擢置在
從列豈止為臣等爵祿之計正欲其因事獻忠有所裨
益臣等亦豈忍自謀其身輕為去就實緣累乞過宫未
見施行中懐疑懼臣等不勝愛國憂君之心所以冒犯
天聽今來翠華未出臣等若便強顔就職姑為前說兾
以塞外議臣等之罪愈大矣是敢再此控瀝依舊居家
待罪伏望聖慈察臣等惓惓愚衷思宗社安危大計不
俟過宫日分即降指揮斷然一出風雨不渝臣等既畢
扈從退即供職不勝大願疊冒隆威無任戰灼激切俟
命之至
獨銜再入奏乞過宫狀
臣一介孤逺誤蒙聖恩連歲㧞擢叨塵從列竊惟臣子
報君惟有盡忠竭節雖使鼎鑊在前猶當挺身自奮况
陛下崇奬忠鯁容受直言臣於此時倘懐顧避之心則
有蔽欺之罪臣早隨從臣同班奏事懇奏廹切乞早過
宫天語再三曲加領畧面諭臣等定以十七日必駕乘
輿臣不勝雀躍鼓舞惟是臣粗有悃愊欲得面奏屬綴班末
不敢躐次兹幸玉音確許定日用敢敷陳萬一以冒聖
聽今至十七日止三日耳既非過宫日分須合預降指
揮又緣自累月來久闕定省常禮中外臣子引領俟命
今陛下既以定日而許從臣俄頃之間外已傳播皆謂
十七日聖駕必定過宫逺近翕然相傳無不以手加額
若不預行降㫖臨期又至變易豈特陛下失信臣下愈
使中外謗讟益深而從列小臣亦無顔面可見君父兼
夀皇聖帝愛子之念日動聖懐顒望陛下一來何止以
日為歲今日從臣同班合奏陛下面許十七日一出夀
皇必已聞知恭想喜溢慈抱指日以俟翠華若更中輟
其行外謗又不止此竊恐軍民百姓紛紛籍籍交口横
議别生事端以至伏闕上書鼓衆倡亂事起叵測何所
不有臣願陛下堅守十七日過宫之㫖毋奪於臨時無
故之疑即於今日速降指揮風雨不渝决然一出庶幾
少掩外觀稍息羣謗消弭不測之禍慰安兩宫之心一
安一危或禍或福只在陛下頃刻可否間耳可不畏哉
可不謹哉臣適又親聆玉音以謂中有離間欲得調䕶
臣竊惟凡父子兄弟親戚骨肉雖富貴貧賤各有不同
必須先有可以離間之事然後小人得以肆其離間之
術夀皇之於陛下親父親子慈孝兩盡將五十年聖意
倦勒親授神器命禹之㫖出於誠心頤神重華相忘天
下何所形迹而謂可疑既無纖芥之嫌必無離間之事
豈非陛下事父過謹生於憂畏畏心既重疑則乘之左
右小人窺見聖心寖生事端撰為離間因惑聖聽以壊
綱常此理曉然無可疑者臣願陛下深念父子出於天
性壽皇與子根於至誠盡釋往來之疑速講問安之禮
調䕶之策無出於此臣適又親聆玉音頗及唐元宗肅
宗之事臣竊惟唐二宗舊事與今日大不相同肅宗即
位靈武懐自立之嫌今陛下以禹繼舜揖遜授受其視
肅宗何止萬萬不侔肅宗内則溺於張后之愛外則墮
於李輔國之謀故父子之間竟成終天之恨今以聖父
聖子兩宫懽愉壽皇果斷剛明姦人誰敢肆其志陛下
聰明英睿左右孰得逞其私雖小人欲有離間之心在
今日自無可入之隙陛下正當痛戒肅宗之失深慮禍
胎之萌曲意慈闈力盡子道亟下詔㫖定用十七日過
宫鸞馭順動人情帖然了無浮言可撓聖聽儻或事有
可疑果如聖慮臣甘受誅斥所不敢辭如蒙聖斷無忌無
疑命駕如期一洗羣惑豈特陛下身享無窮之慶而宗廟
社稷永保無疆之休臣不勝至榮大願臣仰溷宸嚴罪
當萬死惟陛下矜其愚忠而赦之
又入奏同前狀
臣今月二十二日廹於愛君憂國之切輒具奏劄干犯
天威罪在不赦雖未蒙亟賜施行而陛下優納其言未
加誅譴臣不勝感極涕零之至茲者復以事勢廹切非
前日比備位從列職在論思豈可憚於再三不以亟告
君父惟陛下賜之詳覽蓋自慶聖節之後今四日矣宰
執控瀝懇告百官奏疏痛切恭聽過宫指揮以時刻為
歲至今未降指揮人情愈更憂惶口語沸騰雜出如宰
執百官皆是陛下親任委使之臣當此急難之時上則
不過竭力苦口百拜控告下則不過上章奏疏懇切俟
命而已最是百姓譁言軍人偶語扇摇鼓衆思倡亂端
人情至此陛下豈不畧動宸慮兹又傳聞即有伏闕上
書者必須羣衆而來萬一先有此事已是鼓動衆情馴
致姦人相繼扇亂豈是細事陛下聖明如天豈忍使朝
廷事勢宫闕氣象一至於此此臣所以惶懼股慄不避
三凟痛哭復為陛下言之也為今之計極易為力在於
反掌間耳何者若陛下自有所疑仍舊固執不肯一出
則臣所奏紛紛之事中外鼓倡俄頃而生使朝廷誅之
則其所言乃是順天之理以告人主坐之何罪以行誅
戮苟以此而誅一人則禍變愈不可救矣陛下聰明神
聖豈不曉此若陛下以臣之言為信以未過宫之事為
終非所安以目下軍民譁謗之言萬一生變即日决然
過宫則臣前所奏紛紛俄頃而定了無一事可慮者此
其安與危利與害只在陛下反掌間耳臣所謂極易為
力者此也陛下何惜而不為哉變生不測豈可逆料臨
時倉卒必難撫定陛下豈可不動心也臣竊料聖意非不知
過宫為必當行之事非不知人心動摇為可憂所以猶豫
未出者必自有所危疑或以久不過宫自知非便外議紛
煽猝難撫定因此宸衷未决愈難一出然臣今有一策
以告陛下仰惟親父親子了無纎芥可疑壽皇聖壽今
將七十來年於朝廷萬事愈更毫髮不與父之愛子天
下大同陛下因何見而起危疑之隙若因浸潤之言左
右之譖此則小人大誤陛下耳烏有親父親子可以浸
潤左右而離間我者哉此决然斷無可疑也陛下觀前
日壽皇批答侍從之言有云自秋凉以來每欲與皇帝
相見此語切切愛子急急欲見之意陛下可以灼然無
疑矣今臣之策以謂陛下尚懐此疑未肯即過宫欲乞
陛下先密以宸翰一緘如家人之語其間及陛下以久
不得一侍壽皇欲得即行朝禮今幸已經㑹慶聖節翌
日願侍慈闈之意壽皇得此宸翰必喜恱欣愉當須賜
答力求招請然後陛下降指揮云來日過宫其重華宫
禁衛等人并隨駕禁衛等人並兩倍支給當日食錢陛
下即時命駕如此而出不惟陛下安心肆意愈無他疑
而又宛轉委曲益見聖父聖子相與周旋之盛願陛下
信臣之言即賜灑翰亟遣中使奏達慈扆過宫纔畢萬
事悉定懽聲四騰無一可為陛下憂者自此兩宫欣慶
父子交歡中外翕然陛下於此之時可以適聖意可以
安聖躬必無横議以擾聖聽豈不樂哉豈不樂哉兼慈
福冊寳之禮冬至上表元日舉冊皆須陛下親詣重華
然後禮成目今若更不出則是時陛下愈以為疑忽又
不過宫則冊寳之禮便當廢矣陛下前日降詔播告天
下謂朕當親率羣臣恭上冊寳若此禮不成則詔書之
言失信天下何以立國此尤大非便者陛下必不肯至
此極也陛下今能一出自此以後時時可以過宫至上
冊寳之日則翠華之出自如頓足易耳臣荷陛下親賜
㧞擢事陛下如事天地如事父母竭忠瀝血以冒天聽
死有餘罪惟陛下鑒其忠誠亟賜矜從而速行之宗廟
社稷無任幸甚
同衆從官入奏夀皇聖帝狀
臣等仰惟陛下功成不居以舜禪禹上繼光堯垂耀萬
世臣等素蒙長育又荷㧞擢竭忠主上如事壽皇所願
兩宫孝慈永久無間使宗社靈長朝廷尊安無愧典謨
之盛而半載以來車駕每欲過宫起居每蒙聖慈眷免
然而因循日久寖闕禮文觀瞻所闗馴致疑惑而皇帝
天資恭謹兢業過甚深念承付託之重懐不自安幾若
嚴憚儻非壽皇聖帝加意開接每事慰安竊恐漸成疑
阻闗繫非輕今兹㑹慶節禮合上夀伏望睿慈勿復先
期更免過宫俾皇帝得以躬率羣臣展前殿玉巵之敬
三宫懽洽四海欣慶不勝幸甚竊惟父子至情本無纎
芥或恐左右小人妄有間言使孝慈之懐兩不能盡更
望聖明以宗社生靈為念曲賜洞察愈加慈愛勉以必
來皇帝素篤仁孝又蒙皇慈委曲如此必無遲囬於以
釋四海危疑之心於以光兩朝孝治之美臣等無任懇
祈激切之至
同衆從官宣引入對狀
臣等比以車駕久不過宫乞宣引同班奏事伏蒙聖慈
俾並進於玉階方寸之地臣等於初七日至東華門伺
候宣引間續准傳㫖改用今日臣等區區之誠正以過
宫一事欲得面控悃素臣等竊謂父子之道天性也以
壽皇至慈陛下篤孝顧何待臣等嘵嘵冒溷聖聰苐以
近日之事觀之陛下朔望不出許以進香進香不出許
以上壽上夀又復不出明降指揮二十八日必出萬姓
歡呼踊躍以望翠華又復中輟重失人心莫此為甚旋
聞展用月旦今又聞欲用十五日仰惟陛下臨御萬方
以信為本成王翦桐為戲周公遂封康叔以為天子無
戲言况過宫美事孝治所繫四方所仰而反汗至於再
三實恐因此朝廷命令無以行於四方伏惟陛下容納
直言雖小臣忤㫖亦不加罪然言雖容而不行事欲濟
而復輟日復一日寖為常事闗繫非輕今來欲望聖慈
確然不易則社稷幸甚臣等幸甚萬一聖心未决姑示
順從使臣等無辭可措至臨期不出則又失信於中外
良可惜也臣等前次居家俟罪本不敢供職既蒙許以
宣引故黽勉就列以冀望一瞻清光如又未决臣等何
顔尚在班行非敢數忤雷霆自取誅斥誠以三軍萬姓
不知宫禁中事不知聖父聖子慈孝本自無他怨讟横
生至不忍聞恐自此不已馴致叵測非敢以引退為高
以合班為美正欲感悟聖心以消弭未然之患也冒犯
天威臣等無任惶懼俟命之至
議
擬大行至尊壽皇聖帝諡號議
比凖尚書吏部牒催坐都省劄子今月十七日令赴尚
書省集議至尊夀皇聖帝諡號具議狀或各為之議或
並為之議某竊惟基厚者勢隆位尊者名顯載考三代
而下垂光錫祚赫奕蕃衍功德隆厚彌久彌昌未有如
我宋之盛者也故廟號稱美極其尊崇盡棄厯代之陳
言肇新臣民之耳目萬世無極四方歸尊至若功高德
大巍巍蕩蕩而無能名一字不足稱揚羣臣無能名議
則太祖太宗高宗之廟號實用萬古同尊之稱焉太祖
皇帝開基立極太宗皇帝繼志述事高宗皇帝撥亂中
興功高無紀極德大無比擬曰太曰高以萬古同尊之
稱見該括形容之意今來恭議大行至尊壽皇聖帝廟
號某獲以從列與聞其間敢以愚言上裨末議考之古
昔曰太曰髙曰世曰中此四字者實古同尊之稱出於
諡法之外也曰太曰高謂功高德大而莫能形容也曰
世一字則與太字高字並行蓋言祖功宗德已盛於前
而繼統之主復能以功德世之於後故必以世字稱焉
古人有言曰世世修德蓋能世其美也世世獻於廟蓋
能世其祀也天子之子曰世子世天下而為天子也諸
侯之國曰世爵世其國而有爵也命卿而曰世祿官族
而曰世功雖尊卑禮體之不同而世之為言其意則一
厯稽往代以世為廟號者必其功德彰顯克紹祖宗臣
民難以定名不容與列廟等西漢武帝為世宗廟當時
之詔則謂功德茂盛不能盡宣東漢光武為世祖廟後
世之釋則謂祖功宗德而能中興於此見世之為號既
以當功德之難名且以祖功宗德之有繼是故皆以世
稱焉下至唐代宗猶且因諱遷就以全其名周世宗亦
且侈大武功以尊其號豈非一代之主皆合以世字同
尊之稱以嚴其廟有不可已者方今曰太曰高之號既
見於前矣則世宗之稱可使後有闕文乎恭惟大行至
尊壽皇聖帝神聖睿文聰明英斷有大有為之志有君
天下之德在位二十七年篤志慈闈定省無闕髙宗上
賔終䘮三年孝於事親者極至也水旱變異則發政施
仁求言引咎迄遂感格誠於事天者極至也春秋漸髙
倦勤萬機静處北宫怡神澹泊是以付託為重不以天
下為樂也薄征省賦蠲者什五内帑儲偫以助經常是
以民生為重不以天下自奉也恩被公族義形閨門總
攬權綱無有私謁齊家如是其謹也除授合人望黜陟
當功罪羣下遵職趨事赴功官人如是其嚴也夙興視
朝日昃訪問夕召儒臣講論幾務勤政有如此者食菲
衣綈不事華靡臺囿無増下無横賜儉節有如此者刑
貴不殺而比於死者悉議減貸天下感壽皇之仁綱理
萬事動中機㑹而莫能遁天下服壽皇之明是以六府
順叙百嘉鬯遂銷鋒灌燧天下無犬吠之警投戈縱馬
外敵有嚮化之意孩提能言之童無不知戴豚魚含氣
之屬無不均育聖躬不豫而天下之人籲天請命以祈
萬壽升遐之日而天下之人哀痛激切如䘮考妣功大
德盛追迹祖武如天地覆載莫測帝力如日月盤礴弗
探底止雖欲多言擬稱不可得也不識何所諡號而能
盡形容乎求其說於一字之微則恐得此失彼泥一二
遺千百求以稱美或轉致狹小也夫惟上以紹太祖太
宗創守之規中以繼列聖盈成之業終以慰髙宗付托
之重克世前人之績對越在天之靈功德盛大用濟登
兹豈非祖有功宗有德而大行至尊壽皇聖帝又能以
功德世之乎某輒貢斯議敢恭擬大行至尊壽皇聖帝
廟號曰世宗既以見祖功宗德垂於前而孫謀之有繼
又以見大行至尊夀皇聖帝功德著於後而紹述之無
愧總括衆美於無得而言之中全備功德於世世相承
之際雖曰前代已用之字實與曰太曰髙並稱是足為
一代非常之主之諡不韙之議惟朝廷審擇焉謹議
東塘集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