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塘集

東塘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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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東塘集卷十八

  記

   紹興府進士題名記

晉史謂會稽有佳山水名士多居之王羲之晚渡浙江

遂有終焉之志顧愷之謂千巖萬壑競秀争流而一時

人物如孫綽李充賀循許詢輩皆以文藝冠世某幼讀

史長而從仕謂今會稽實拱行闕仕而有職於東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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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者亦庶幾見所謂以山水名天下與人物風流之盛

者乎而宦海萍游迄三十年而志弗遂淳熈十六年春

辱乘傳典倉事於是登秦望探禹穴識其委蛇盤礴之

觀而得其温厚粹美之氣蓋其鍾靈孕秀雲行川流胚

胎醖釀發而爲英傑宜有獨盛於斯世者宋朝崇儒右

文眂古爲重而東南儒風宏懋盛美會稽爲最焉杜祁

公以道徳文章功業行實克相昭陵徳在生民勲在史

冊足以儀萬世而垂後學如顧公臨典制北門陳公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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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執法中司傅公墨卿正位常伯石公景畧皆以文學

冠春官夏公噩齊公棠皆以賢良應大科傅公菘卿以

文藝魁舎選儒學之秀頡頏上下此非騫翔奮厲之所

藴而雄深秀麗之所鍾耶建炎初六飛渡江嘗駐蹕於

越而越今爲陪都蓋古三輔也山川之所形見風化之

所漸被其儒風士業流聞彰布益以昌大要非餘郡可

及王公佐詹公騤相望二十餘年之間皆以大策冠多

士石公轍以奏恩被魁選莫公叔光以宏博中兩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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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歳大比賜第於太常者亡慮十餘人其連取詞科伯

仲聯第者又間見層出人物之茂實爲衣冠盛世其亦

有以權輿於此哉郡之前進士石朝英陸洋張澤闔辭

以告某曰越之山川則有郡之圗志在越之名卿大夫

則有國之信史在若無俟於登載者然鄉之宗老則懼

晚學之未聞也人寖逺而寖亡事愈久而愈墜其不沒

前人之事者幾希朝英等將以郡之進士列名於石且

請於府帥閣學尚書王公願飭工鑱石寘諸郡庠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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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於以示勸激之意然非文不傳也敢以請某幸以將

指來越而楚實有材又所身見而目識者其何可辭則

與之言曰夫讀古人之書肄當世之業豈直以取科級

釣爵位以誇榮侈盛於鄉曲哉其致君澤民行道及物

實自讀書肄業始漢世設科射䇿勸以官禄史氏譏之

韋氏教子一經志於青紫後世貶焉士之學固有逺者

大者今天子龍飛御天適當興賢之歳越之士方將企

前慕昔以接踵賢躅而振袂流風者其盍思所以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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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者乎雖然越有君子六千人昔人謂其有志行猶齊

之士呉之賢良也嗚呼千載之後其必有仍盛美於前

人者某猶拭目以觀之題名起於慶厯二年前乎此者

攷諸登科記則鄉里多不載故不録而杜祁公則大中祥

符元年甲科四名進士蓋可攷云

   涇縣尉㕔壁記

州縣之職其甚卑而勞者曰尉尉非能卑人人卑之而

不爲也尉之與民相親也相安也相親而民聽之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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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民恱之不親則悖不安則慼矣尉而非其人可乎今

而曰卑之而吾弗爲嗚呼尉之真可卑也楊君堪奉刺

史命假尉於涇邑其胷中渟涵者厚而粹乃肯托諸尉

職而爲相親安於民之事以小施所學焉亦賢已哉伐

石以紀前人記壁以告來者是重尉也非重文也

   池州弄水亭記

淳熈七年四月十日池州弄水亭成郡太守袁某賦詩

載酒輯賔佐以落之存古也大江之東池澤上流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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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融峙險阻之捍扼視古形勢國也而層巖絶壁變態

萬狀風月之所盤礴溪浦之所漩澓者昔亦聞于四方

矣唐二百年郡刺史多時名公至於騷人雅士游觀登

覽觴詠繾綣皆油然意足欲將終身焉所遇足以發其

趣也李太白傲睨一世其襟度飄放未易即之而惓惓

者何哉秋浦之詩白笴陂之詩愛賞悲歌之念後世誦

之意池非人間世也後有即秋浦勝地而亭者取太白

秋浦詩飲弄水中月之句而以弄水名焉會昌中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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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之爲詩二章其言草木組麗風露光潔山溪幽足

四時異趣亭不勝其景也然歳月既久而陵谷之遂變

古今異時而名實之事舛矣何獨斯亭哉唐至今三百

年亭之實未可復而亭之名其庶幾存乎先是紹興八

年郡將復舊觀而故址在今青溪橋之西南岸壤傾落

莽爲汙池而又佛廬其旁觸目蕪圯弗容以故事攷獨

存蓮浦亦彫謝岑寂蓋牧之所謂颭灧翠綃舞者今睹

其細爾僅能因仍簡陋即南城之外沿西牆甫十步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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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以亭之而基制窊甚屢壓于水淳熈四年郡復改

創累石壝土無復懐水慮居亡何悉從煨燼又三年某

來爲郡誦太白牧之之詩想其髙風雅尚屢意此邦慨

二賢之不可見也儻循其名以存大畧不亦可乎遂因

其址而規焉亭傾牆面北鄉與溪山殊不相偶又束以

狹壤施置失宜迺拓基架屋而南之中爲大亭三間其

髙二尋軒宇導從暎照後先連甃如砥弗限髙下庖傳

有所髹飾惟備由亭之東爲橋十有一柱折而北焉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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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門而止齊山屏其前九華翼其左清溪頫流不疾

不徐蕩漾潺湲迫岸而弗敢進風日凝美波光層接殆

鬚眉可燭也西有飛橋其長三十丈因而葺之垂虹倒

影又將季孟於松江矣經始於三月五日一錢不取於

民而杇梓之工悉計直以授纔四十日而後休邦人亦

詫偉特之觀其驟見於此也雖然是足以存古矣夫因

亭以立名循名而探理吾不知水之有似於人者乎澄

之而不清撓之而不濁吾知人之隘而汙者將汗顔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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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水也源深而流長波静而光徹吾知人之淺而躁者

將汗顔於此水也水何心於人而人不能以遯於水人

何預於水而水足以愧乎人太守之登斯亭弄斯水也

其必有以鑒此水者乎不然水哉何取於水也故併書

之因以爲戒云

   惠補之樗室記

惠子補之作環堵之室而名以樗恵子有愛乎樗而自况

者也或曰萬物以有用貴而無用者莫如樗萬物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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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稱而不材者莫如樗是何惠子之愛乎樗也惠子讀

書三十年成寐蘧覺油然惟文史之適而山深林宻居

弗於朝市褒衣博帶竊有志於先生長者之習益又絜

其餘力以自放於詩歌嘲感之際章聨句輯意澹辭雅

嘗見於鄉里朋友者時足以自寫風味仰而事其上親

且六十而其下亦有妻子之累惠子之才於時殆非無

所可用者也彼又安能自樂於無用而欲稅駕於擁腫

之樗哉余曰物不可使有窮也而物之窮者以有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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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名尸用於名則窮無爲謀府用於謀則窮無爲事任

用於事則窮無爲知主用於知則窮不然顧豈柤棃橘

柚而後窮於剥辱折泄之用哉君子之道務養其大者

而他所不暇問簞食瓢飲若落落與人異而三年使有

勇者殆表表不少遜夫使回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

耶惠子以性爲根以道爲餘文之以爲枝葉成之以爲

華實曲而扶之直偃而使之立風雨之而不折寒暑焉

而不傷無用而用莫我窮不材而材莫我累君子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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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大惠子之愛乎樗余固知之矣余方宦游怵怵餬其

口於四方間闗百罹殆自可歎以我眂子所得孰多哉

子盍爲我思焉猶及其拱把而封之殖之至於子之樗

而後可也

   池州清淨寮記

天下本無事智者過之而察愚者不及而惑不察不惑

而天下之事定矣余吏州縣十五年蓋嘗投諸膠擾之

地静而觀其變焉已迺繁者可一而棼者可擢何哉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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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理弗於其事也今州縣無壯民有黠吏無拙政有能

稱無瘠肥人之心有以隣爲壑之意天下之事始紛紛

於此矣而豈獨一州縣哉余來爲池州池民富不能以

彊地不足以廣而貧者嗇耕者瘠殆衣食怵怵弗皇暇

其眂官府亦瑟縮無敢肆而見謂嚚訟者猶能以理格

是不可以無事治耶夫投尺寸紙側立墀下太守操筆

疾書民得其說即去郡責期以竟守既自責又以責爲

令者是非白而民退聽矣顧一落吏手即其說支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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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余不敢爲也而比歳郡國病弗給者殆什七池如小

民家雖居處服食若不足以振耀而父兄子弟猶能相

期於一飽若太守者亦安用求餘也嗟乎果不可以無

事治耶余既知池之民而民亦知余之心上作而下應

此定而彼佚天下本無事也昔者曹參治齊蓋公爲言

治道貴清淨所以基無事也一水之澄而須眉可燭萬

籟既息而天機自見清浄之效如此而何以多事爲哉

因書其說而葺郡治之東室名之曰清淨寮繼此其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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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仍盛於相國者顧余何足以知之

   陳氏捨田道場山記

湖州道場山聚衆萬指異時迫弗贍其徒乞食以居權

贏較乏歳愁以懼而學之勤弛蓋未遑詰也衆病之年

來住山多名禪熟縁法飽心計有以挾佛力而撼檀施

者於是膏腴之田願陪佛供金錢之入願置沃壤衍裕

饒足日有餘力其禪足以學矣淳熈丙午有保義郎新

監行在豐儲西倉陳泌者施錢踰百萬市田百畆於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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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而告方丈隨侃曰歳九月十日其爲我設㝠陽供齋

無碍僧以薦先室趙氏救䕶幽途使大無畏隨侃歡喜

懴禮對佛作證而囑湖之寓客袁某爲之記曰佛流中

華歳千二百教孚東南盛於二浙湖在呉右叢林蔽崗

維今道塲開山自唐精藍千楹毳納萬指朝餐夕粥斗

儲勺累歳弗遑贍緇流興嗟云何一飽立兹僧伽爾時

祖師循方乞食豈無衆生捨貪施得住山隨侃說無上

縁堂殿有供郊坰有田誰曰㫖哉實善知識諸方影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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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施雲集倉人陳氏發菩提心市田百畆捐百萬金一

念熏修無漏善故薦我室靈出纒離苦我聞圓覺譬如

苗増言念此田助其幽㝠又聞楞嚴蒸石成飯言念此

田成彼善願稽首大衆十鉢一盂趺坐飽食當讃幽塗

稽首佛慈已滅生滅鑒兹福田願破迷惑維山蒼蒼維

田穰穰我爲斯文式慰爾亡

  序

   擇善易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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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之爲書與天地準更三聖而後備學之者可以無過

焉閎衍微深藴奥難見非博學君子明隂陽變化之用

者焉能探其妙㫖哉昔王通講道河汾推明六經之㫖

自謂吾之賛易述而不論嗚呼通尚然也弗如者其曰

能乎然考古驗今釋其言而解其義者亦云富矣京房

丁寛梁丘費直之輩皆博通易道傑然穎出於西都不

幸其文逸亡其後王弼孔穎達又相繼而顯焉列於今

而不泯暨於我宋以右文興治教化茂行二百五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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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之内英才俊士名世巨儒日以彚征多本經誼若王

程龔耿數公又皆精通於易而得於奥㫖也吁繇古逮

今明易者不爲不衆矣然予於此亦不得無言焉且易

之所以爲易者不外卦辭爻辭彖辭象辭文言繫辭兼

而爲易皆聖人所作也雖其㫖趣意義微奥難明亦不

過一說而已曷嘗有二哉奈何古今學者類皆索奇求

異各持一說欲無同於人以騁一已之學殊異立言紛

然不合於理者有之悖於理者有之遂致聖人一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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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雜然不可考後之學者自是無所據矣且訟復即命

渝安貞吉此訟卦九四爻言也輔嗣孔氏釋之曰訟既

不勝若能反從本理渝變往前争訟之命即得安居貞

吉此一說也若東坡則釋之曰九四所當得者初六而

已近於三而强求之故亦不克訟然而有初之應即而

就其命之所當得者自改而安其政則不失其有此二

說不同也至於伊川則釋之曰四以剛陽而居健體無

與爲敵則訟無由而興故不克訟夫以剛健而不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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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好訟若義不克訟反就正理變而安貞則吉此三說

不同也至若耿氏則釋之曰九四不克訟以剛訟柔其

義不克而復即九五聽者之命變而安則吉此四說不

同也夫一爻之間不踰數句而其意亦不過一而已諸

儒釋之各立異見若圓冠方履之不侔聖人作之之意

果安在哉由此觀之則餘解之相異可不言而喻矣予

嘗求諸儒訓釋之文以尋奥義見其彼此角立議論糾

紛不歸於一汨於胷中因釋其當於理明於道優於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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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者萃聚其說爲一帙庶可論歸於一而予亦得以一

其心也否則將信彼歟將信此歟異時之不一其害豈

小哉雖然予學不逮人則焉能見衆說是與否也然嘗

受教親庭矣故於此不自卑遜而掇取其當者以集之

想後之君子得是書以觀之則知予集之之際不妄亂

也若夫春秋一經聖人褒善貶惡之書也左氏自爲傳

而公羊穀梁又各爲傳後世學者方之六經並行也唐

盧仝以學髙世刻意春秋乃束三傳獨抱遺經豈非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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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注之說穿鑿不根有激而云哉夫盧仝盡棄三傳獨

以經爲宗予求以明經而不敢盡廢其解予之學誠下

於仝一等矣然漢劉歆謂學者信口說而背傳說是末

師而非往古蓋自秦火以來殘編斷簡幸有存者傳說

之功也或者必欲盡廢之而獨探微言則朽折之餘蓋

亦難矣況支離異同之患有甚於朽折乎則是書也其

罪我乎其知我乎必有論定者矣不然儒者以六經爲

法乃累世不能通其學窮年不能究其理則太史公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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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憂者孔子嘗曰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

之知之次也予於是書目曰擇善易解云

   成都文類序

天地之祕藏發而爲名山大川山川之秀靈驗而爲文

章華藻二者相爲頡頏而光明者也兩京三都之賦摹

冩天地繪繡山川絢道德掞天庭潤金石諧韶濩與乾

坤造化周流盛大於宇宙之間千百萬世下而知有兩

京三都者以此文也然則天地山川而可無此文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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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傳此文哉益古大都會也有江山之雄有文物

之盛奇觀絶景僊游神跡一草一木一丘一壑名公才

士騷人墨客窺奇吐芳聲流文暢散落人間何可一二

數也凡此者予來三年亦既畧覩矣或曰兩京三都以

賦而傳使無傳焉斯文泯矣然則由漢以來其文以益

而作者今獨無傳可乎有益都斯有此文此文傳益都

亦傳矣爰屬僚士摭方䇿裒諸碑識流傳之所膾炙友

士之所見聞大篇雄章英詞綺語折法度極眩耀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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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而聞者悉登載而彚輯焉斷自漢以下迄於淳熈其

文篇凡一千有奇類爲十一目釐爲五十卷益之文滋

備矣嗟乎後世之士豈無浮沅湘由巴蜀畧卭筰如司

馬子長者乎豈無上瞿唐過䕫梓賦雪錦如杜少陵者

乎又豈無自西蜀歴荆楚棲遲山水間如田游巖者乎

儻得如二三公者而訪斯益擥斯文焉則知清寧闔闢

至大至廣之内而有所謂蜀蜀六十州亘五千里之内

而有所謂益益都無量江漢炳靈之内而有所謂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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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在此書乎是書也而有傳焉庶幾乎無負於益慶

元五年二月望日

   成都志序

成都蜀大都會也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之名物如

周大司徒職方氏所掌宜有方志以諗後來異時郡侯

亦各登載唐白敏中始爲成都記五巻本朝趙清獻公

爲成都古今記三十巻相望今數百年陵谷之變已不

同而物與時偕湮廢増益又未已也後有續記者而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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萃後先各立程度互見重出所聞異同殆凡數書矣擥

者不復一見而盡或者病焉某來守踰年暇日賔客有

曰今天下郡國悉有志顧以蜀大都會而獨弗備誠缺

文哉乃命幕僚摭拾編次胚胎乎白趙之記而枝葉於

續記之書剔繁攷實訂其不合而附益其所未備臚分

彚輯稽倣古志凡山川地域生齒貢賦古今人物上下

千百載間其因革廢興皆聚此書矣雖然竊於此有感

焉是邦也昔也風土之阜繁民生之富庶考之志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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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今閭閻無巨室田野無饒民商者多乏絶耕者半轉

徙公不能以裕私下不足以供上&KR1582;&KR1582;然銷膏以火而

不自知也可乎哉聖明在上顧憂西南日議所以寛民

輸蠲估賦培植其元氣而鍼砭其膏肓是志也又將以

寛大之詔什一之制而大書特書焉則有俟乎後之作

者慶元己未孟秋望日

   白雲先生集序

某頃守臨安老兵宿吏猶能記其父祖時事則指凡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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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曰此紹興初季待制所建置者某旋貳地官因閱故

牘則又見減免下户役錢之法則曰此季待制建議也

某晚學而企瞻前修顧何幸乃獲踵英躅於六十載之

後今又再拜三復先生之文是將以仕學使學者咸有

取則焉造物之惠某者亦悉矣故嘗論士大夫之學非

欲以誇辭藻釣名譽干禄爵取富貴以自華其身必取

於有用也汲黯用於直蕭望之用於傅魏徵用於諌劉

蕡用於對此真士大夫之學也先生受髙廟深知既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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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方論諌十數上朝奏暮黜畧不少貶焉而䘚以壽

一時之脈此學也非文也某撫巻太息爲之竦然

   成都府太守圖像冊序

士大夫非一時毁譽爲可信而數十百年以至於愈久

愈逺其毁譽乃可信也蘇文忠公見王元之繪像想其

流風餘烈願執鞭而不可得此豈一時之譽哉昔也敬

其人今覩其像而益知所敬者以愈久愈逺而愈信也

余來成都暇日過清隂館見府尹繪像蓋自漢以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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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今所謂執鞭欣慕者何可一二數嗚呼是真有可信

者矣余慮屋壁將壓何以傳逺迺更繪以繒而冊藏之

𨽻於司府帑者雖然予將解組而去圖冩正未能就而

一時毁譽亦不能免譽生於愛毁生於怨譽固益美而

毁亦余藥石也余烏得而盡知之哉他人烏得而遽信

之哉數十百年又當有真毁者出焉因記冊首庸以自

警且告來者

   送趙運使赴召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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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聞自昔人有贈言之說而後世君子於論交之間凡

道義之契苟有行焉皆得以言贈蓋其情親氣合不得

已於此而寓其繾綣不忘之意是道也禮不足而情有

餘施之等輩則爲勸行之先生長者則爲薄是故不可

以不審某曰不然文所以宣意而意所以達理耳使文

道其意意適其理而無失乎贈言之意則又何禮之拘

今都運寶文檢正郎中被天子詔將歸京師與四海赤

子興大福利夫豈徒然耶於先生之行也誦古今道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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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蓋不知幾何人而某也介乎其間獨不欲以亡益之

辭而塞贈言之責其果何說哉人之言曰先生文章言

論貫穿今昔咀華涉源盡得前人道學之要蓋異乎析

章句而工文字是知乎先生之學也於贈焉其何知又

曰先生義根於心道形於色行不爲隨志不務合蓋在

昔道義之士不爲他奇以求異者是知乎先生之行也

於贈也亦何知則又曰先生持使者節幸江城朞年矣

長善救失靡所不至而收録成就必自其孤逺者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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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勢迫而權取者舉瑟縮不與是知乎先生之公也

於贈焉亦何知夫是三者於贈之意不足而切切然以

稱咏爲美先生何樂乎此哉然則某將何以告蓋又聞

之古之聖人立天下之事在乎審而審之道以謀始爲

最始之弗審後將難收越之人有將之楚者必深推其

故而後發以謂楚之果有利於我也吾然後行不然適

乎楚而事乃戾焉吾故甘於還越也果能安於楚之害

而拱受乎是故越之人必求其百全之利而後動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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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計之熟則可一去而不復阻推而至於朝廷之上而

有類乎是者則亦烏可遽爲之說哉孟子曰量敵而後

進慮勝而後會孟施舍猶持此以固其勇不此之慮而

決於未必然之䇿而謂之能行也可乎先生將不辰浹

侍清閒之燕厯天下事而敢言之先生必無憚此也贈

言之勸以忠而不諛某也門下士不敢不告

   送元直歸毗陵序

甲申年余過常之湖洑居而張子正適在焉子正於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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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家而又同所寓意可朝夕見也然月率一見竟數語

即去願徵逐詡不可得余怪而訊諸鄰其鄰曰是公却

掃閉門課諸子誦書暮則父子共燈火夜漏過分矻矻

不肯罷他事弗遑恤也而又奚顧賔客哉余愧且太息

知其子必已奮迅傑立是足為子弟瑞者後數月見子正

令子元直與其季踉蹡出揖眉宇炯炯然猶丱角有小

兒態至問讀書事二子皆交口誦念如聞老師宿儒語

者余益知古人摘頷髭事要必在二子居亡何子正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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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旁郡余亦急急西上蓋今八年矣癸已秋遂見元直

於博士梁君家且曰僕以易一經求正於大學博士日

課大義一小義二題意三四又道易中旨意皆厯厯中

程度似不專作舉子計者又出所自爲義一帙筆力縱

肆左右馳騁不類後生語余跫然益奇之知其真有志

者也自是稍有暇必過元直元直亦遇晚休過飜書相

上下語移時往往不及俗事如是亦兩閱月元直今將

去是而歸毗陵因袖所知鄉先生序文一巻來曰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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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有識也余曰善學者以其所志也學而遡其所未學

則志意廣而大有功如川之方至也混混乎晝夜之不

舍也源源乎中國之經營也不然吾見其盈科也而防

之吾見其激顙也而注之則泄泄乎日放而不留也沴

沴乎日流而將窮也夫惟志愈厲而日進業愈進而日

精功愈崇而日新不見其停不聞其盈嗚呼元直其有

樂乎此也耶其無樂乎此也耶

 東塘集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