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塘集
東塘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壙集巻十九 宋 袁說友 撰
題
題梁昭明太子文選
某到郡之初倉使尤公方議鋟文選板以實故事念費
差廣而力未給某言曰是固此邦闕文也願畧他費以
佐其用可乎迺相與規度費岀閱一歳有半而後成則
所以敬事於神者厚矣江東歳比旱某日與池人禱之
神焉蓋有禱輒應歳既弗登獨池之歉猶什四也顧神
貺昭答如此亦有以哉文選以李善本爲勝尤公博極
羣書今親爲讎校有補學者是所謂成民而致力於神
者歟
題文選雙字
此係本朝蘇公易簡所編也池陽既鋟文選板矣而雙
字者又文選之英華與法當併栞同置郡學昔韓退之
謂大翫於詞而與世採掇吾於是書見之學者乘流涉
源溉根食實則思過半矣
題計次陽教授家傳韻畧
灌園先生以此書付次陽其知子亦異矣今人率有愛
子之癖至其子已壯且老而溺愛惛惛了不知其賢與
否也次陽甫四歳灌園已知此書之必傳後四十年而
僕乃親見之蜀文物之邦也鍾靈孕秀於父子間固多
矣九齡而與𤣥文今視次陽猶當有其年不可及之嘆
題東野集贈任貫道
袁起巖將眂旱之檄於句容彌月而獲見邑大夫之壻
任貫道粹厚練達所語事皆應程度而又願多見古人
詩溧陽近刋東野集敬受一帙以昌其趣予來日西矣
他日相逢更當爲我輩中賢故人也
題所刋金剛經後
某竊惟諸佛菩薩以慈悲方便教放大光明破暗燭幽
除煩惱故衆生有歸向心得福多有何況聞此經典書
冩受持是爲第一最上之法爲母親某氏目疾纒惱歴
歳甚多乃至藥餌所不能及惟念佛慈廣大覺是衆生
永清根塵消滌病惱稽首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功德莊
嚴是名真法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如是天眼於恒
河中照清浄相某同母親某氏發此信心書冩刋誦無
上甚深經典特用布施願佛以兹勝果起救拔衆生之
念於燃燈佛前發大慈心爲母親某氏去暗釋翳破除
目瘴悉得消滅如醉得醒如夢自覺又如日月光明照
見種種色不驚不怖還一切相皆得成就無邊智慧功
徳云
跋
跋御賜江瀆廟碑
慶元五年五月四川制置使臣袁某成都運判臣蒲叔
獻各奏言大畧謂蜀成都江瀆祠隋制也江四瀆首而
祠實主四蜀故瀆祠爲甚重他無與今者水旱疾疫官
吏父老禳祀饗祭如謁父母十禱十應編𨽻萬室恃以
亡恐歳月滋久矣迺歳在戊午己未曰雨曰暘一有過
差公與私犇走祠下炷薌稽首如不及蓋有廟閾未踰
而神具格矣凡以雨禱者七以晴禱者三以雪禱者一
朝扣夕答功利及物宏大以衍於是讙然曰蜀在西南
民甚夥土甚狹豐年猶弗贍旱乾水溢小弗捄則饑餓
於土地狼顧且無䇿今瀆神天地其施而赤子其民求
者得祈者遂戊午中熟己未上熟仰父俯子是佚是帖
盍思有以報神者乎臣某臣叔獻謹按律令列其狀以
聞丐賜旌異以慰滿衆願者九月十七日有詔其賜御
薌珍奩命帥臣袁某謁欵以謝臣某敬涓吉旦奉上㫖
具牲幣板祝庸告於神退而乃言曰神與人相依而行
也神不人不靈人不神不寧神之惠人曰信人之事神
曰誠夫應答如響此信也至諴感神此誠也信以響誠
誠以格信故曰神人以和唐虞盛治不在兹乎恭惟本
朝嚴奉瀆祠垂三百禩藝祖皇帝宏建廟宫列聖相承
遵行祀典妥靈斂福敷錫坤輿皇帝陛下體祖宗之誠
心來明神之信助歳頒祝冊親灑御題飭諭守臣寅蕆
縟祀神答王休孚以一信帝格神貺接以一誠蜀之民
其衣食於吾君吾神者本之誠信焉将與天地日月常
存而不已也臣某不佞身逢徳馨之賜敢誦顛末刋載
樂石置諸朝廷内以侈聖主純一之誠外以敭神明孚
佑之信逺以慰四蜀萬人之請小臣誠不勝惓惓
跋臨安府獄空奬諭詔碑
維紹熈三年十一月乙未臣所治府圄空按故事騰章
以聞丁酉有詔賜臣某臣跼蹐忭舞懼不足祇承休命
竊惟聖有謨訓明徵定保其垂則逺矣乾道辛夘陛下
以儲君領尹事閱七月獄以空告親序璽書著在樂石
大哉王言以崇教勵俗爲端以徳善愛利爲具而方畧
鈎距武健果敢如趙張三王者駮乎無足議爲也仰惟
明謨大訓昭示罔極臣知所先後矣惟臣無狀蒙上推
擇使得奏薄技於輦轂下伏自念負此隆寄怵惕以思
罔敢一有逸豫進而親聆丁寧之㫖退而躬誦琬琰之
章謨訓昭然所以惠詔後之守臣誠不止臣一人而已
繼自今首善之地使民知嚮方凜凜乎興道遷義無復
抵冒獄犴而桁楊徽纆棲置弗用實陛下昔之謨訓基
焉臣恭拜褒綸震悸無措不勝小臣惓惓歸美之思用
敢伐石刋載垂億萬斯年謹昧死識歳月附見於下方
云
跋御賜書漢文翁龔遂故事
臣某言臣誠不佞屬者待罪民曹蒙陛下過聽因其自
請俾及外庸迺慶元二年九月戊子詔以華文閣學士
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命臣某臣控辭弗獲十
一月丙子即引道甫出修門有㫖賜臣御書漢臣故事
二爲寶軸一臣兢懼祇悐東望再拜以敬受非常大賜
伏自惟念臣以佔畢一介遭逢聖時遂叨器使歳在壬
子聖安壽仁太上皇帝親擢典尹京邑皇帝陛下潛龍
朱邸臣得以近比數拜清光匪惟進之而彈壓㣲勞每
垂天奬臣已不啻千載一遇矣繼叨從列身逢陛下揖
遜御極繼天作子臣與昆蟲草木均被臨照時朝家事
實繁費且重臣以謭薄繆尸計籍取予亡術捄過日不
暇其何敢冀幸寵榮陛下既弗加誅正貳卿攝常伯金
華玉牒咸得庀職焉天地施生萬物無報然臣分量有
限牽位實慚乃涓吉懐章籲天再請洊膺明詔未拜俞
音越兩月坤維謀帥首以屬臣顧以一縷係千鈞誠自
量不足以勝隆委微臣惟恐隕越於下至於嬀閣新班
兼金寶帶頒珍禁籞湛恩龎洪前所未見逮臣首塗之
始宸翰特書漢文翁龔遂二事賜臣爲萬里闑外寵又
將昭偉而風厲之仰惟雲章在天震耀螻螘昭回下飾
端自臣始竊惟在昔守帥必有教化有政事故能導上
徳意惠安民人文翁治蜀首以教化美人心龔遂治渤
海一以政事靖時變迹異功齊後世嘉仰今臣愚不學
既不能希文翁之化而甚亡具又不能望龔遂之政奎
文頫賁大懼亡以稱塞仰惟神宗皇帝命李師中守秦
州賜御書班超傳於道中髙宗皇帝御書趙充國傳宰
臣乞賜諸州守臣載在青史爲萬世盛事臣猥瑣齷齪
乃得盡䕶西蜀是不特一郡國之寄而陛下翰墨煇煌
風雷皷舞所以昭示臣子者實上契祖宗垂謨顯訓之
意以今視古臣抑有光焉繼自今犬馬服勞思效寸尺
牧民馭衆而各安無事繭絲保障而知所決擇於以仰
寛西顧之憂此臣之願也非曰臣能之也用敢敬奉寶
畫勒諸琬琰䕶置於成都之正㕔使六十州吏戴雲漢
之天麗日月之照億萬斯年相與激昻砥礪以對揚明
天子休命云
再跋
後三年自蜀召爲吏部尚書不三月奉祠時慶元六載
也明年起帥越是年冬復入爲吏部尚書陛對之日玉
音猶記往者帥臨安屢進見於朱邸粤自紹熙癸丑歳
光宗擢爲從官至是已九載同列中獨爲老臣聖上念
先朝簪履之舊繁使最多將滿歳乃得備位右府凡五
月參預國政又七月遂歸田里蓋嘉泰三年矣方聖上
踐位再歳間得與諸君子偕在禁橐可謂遭時甚矣越
明年連上章請外由是在蜀四載在越一載中更奉祠
其兩長銓部總十有一月東西二府亦通及一載此十
年中雖在朝之日少而自知僥踰且疲懦不能應時用
也既歸矣聖上不忍終棄一命以潤再命以潭三命以
洪尚勤簡記俾殫幹方然度時量力勉强實難竟無從
更宣力四方以畢其所未盡先是表疏祈解政機嘗曰
視其凡庸則不能輔聖明以成必至之效觀其疾疢則
不能持悠久以圖將來之功此其辭可以逆意矣今獲
安家食荷戴君恩雖宸翰已勒石植於成都府廨懼即
沒於地敬用重刻以永榮耀於家輒併叙晚歳出處大
槩云嘉泰四年冬十月晦日臣說友頓首謹書
跋鄧文簡公諌伐燕雲奏
讀文簡公諫伐燕雲之奏慨念國運之興衰版輿之離
合蓋流涕痛哭而有不忍言者嗚呼悲夫自古忠臣諫
士其憂深慮逺言弗見聽而乃得名於事定之日此忠
臣諌士之幸非國之福也使漢髙聽婁敬之言唐太宗
納魏徵之諌則平城七日之圍不能成功之悔豈復爲
漢唐羞也敬有封侯之賞而徵有仆碑之事此豈二公
所願耶文簡公之疏奏墨未乾而中原之禍已潰裂四
出今七十餘年未聞强人意者此文簡公之甚不幸然
公豈欲吾子孫懐忠追逺於數十載之後以傷今思古
哉則又文簡公之尤不幸者也嗚呼悲夫
跋張季長同年所藏司馬温公通鑑漢元年藁
予嘗與師友論通鑑漢髙祖元年十月下不書五星聚
東井之文此正温公明漢史傅會之失也魏髙允謂金
水二星常附日而行冬十月旦日在尾箕昏沒於申南
而東井方出於寅北何因背日而行崔浩因之以驗其
言則五星乃前三月聚東井非十月也是時髙祖未入
闗不足爲興王之符史臣傅會明矣唐武徳初二星聚
於奎亦以爲唐興之應然是時唐已革隋其應後時矣
天寳大厯間或五星聚於尾箕或再出於東方皆青齊
之分然是時乃有安史朱泚懐恩之變謂星爲唐而聚
耶非也史臣侈瑞以同傅會前後一律也故曰盡信書
不如無書去歳侍講金華當時講官誦通鑑至漢髙祖
元年事予亦嘗推明此說兹來成都同年張季長示以
温公所修通鑑藁則髙祖元年藁也舊史五星聚東井
蓋爲異事而温公獨削之弗録是蓋春秋筆也豈後史
臣所能萬一哉人之觀通鑑者當自識之
跋王順伯郎中定武本蘭亭修禊序
余幼侍先君見薛氏子爲先君道定武修禊序刻頗詳
薛之伯祖師政嘗帥定謂初得刻於定之殺狐林後置
郡廨嵗月久矣薛至定士夫乞墨本者狎至薛惡摹打
有聲自刋别本留譙樓下多持此以授覔者蓋先後已
二刻居亡何薛之子紹彭私又摹刻易元殺狐林本以
歸自是定武所藏殆薛父子所重刋二本耳故非舊物
也然好事者稽究源流次第真贗各据所聞以定勝否
年來有劖本之說謂薛所得殺狐林本欲以自别乃取
湍流帶右天五字各劖一二筆私以為記又有取況之説
謂定武者於仰字如針眼殊字如蟹爪列字如丁形紛
紛之論莫知孰是然余獨信薛者蓋其家所親見而身
歴之豈今所謂定武本者或出於薛氏父子所重刋者
耶抑所挾歸者中更多故將又轉而之他也今觀順伯
所藏余亦未敢遽以薛語劖本取況之說爲證然在等
輩實稱第一余雖隨羣嗜此所蓄益未敢信夫以右軍
平生得意書一字一筆皆足以心會而神遇要不必苦
計較毫釐疑似之間余自此更當訪佳本以求正於順
伯云
跋汪季路太博定武本蘭亭修禊序
頃歳有薛氏子爲先君道其族伯紹彭定武蘭亭帖三
本始末語與前輩所書畧同去春余䟦王順伯定武本
嘗及之矣蘭亭帖距今歳月滋久本既弗一好事者說
亦紛異然物之真謬雖相去毫釐吾人若具眼力少加
訂正便可盡見如順伯與今季路所藏一見知爲至寳
物也蓋肥瘦别定武先後本亦是要論余留都下九年士
夫家所有幸數見之徃徃筆瘦而刻畫太明者甚多校
之肥本自永和九年而下只此一行其運筆自然氣象
渾厚已不可及其間如會有咸流弦暢清可浪猶齊攬
數字相去尤不勝天淵他皆如此又肥本字畫之傍石
紋自然皴動如輕煙籠染抆拭未去之狀俗語謂之粉
紋此又不可偽爲前歳見范元卿所藏渠却未深信肥
本者人固各有見也尤延之領袖博雅定武古本偶未
得刮目嘗見沈虞卿之本似不減順伯季路者余雖隨羣
嗜此而所儲殊未確僅有一二可以備遺然必求有以
頡頏於尤沈王汪之門可也
䟦唐人臨晉人帖
俗子贗作虞伯施題於後反爲此帖之累當剔去之尤
伯長父子之言信矣予亦謂併其後八字宜斥去不然
豈當使斯人寄俗子籬下耶
䟦歐陽文公帖
右歐陽文公帖云平生進退之節準擬措置全在此時
嗚呼其嚴哉東坡謂公見幾禍福之先脫履塵垢之外
學者於此帖亦可以窺見萬一也
跋蘇文忠公帖
四帖皆先生早年字其法蓋自二王如跋語帖雜之二
王而無辨先生嘗和鮮于詩云獨作五字詩清絶如韋
郎今又進其文於屈宋之列前輩成就學士大夫類如
此嗟乎今不復見也
跋蘇文忠公帖
字愈小愈難愈小而體法俱備此尤難者也坡字散在
人間固多矣未嘗見小字精妙如此帖者蓋不盈毫忽
而八法之體皆具鍾王帖中所無也臨安三茅觀有禇
遂良書隂符經真蹟字極小而精絶與坡帖甚相似皆
一世奇寶也
跋清溪帖
池陽自唐杜牧之賦弄水亭詩本朝東坡先生賦清溪詞
而亭與溪之名遂大聞於世其風月變態草木呈露山
川秀逺之狀二公詩詞盡之矣兹不敢復云淳熈己亥
某來爲郡迺即故址爲亭巋然伐石作記稍還舊觀暇
日登亭誦詩對溪歌詞恨九原之不可作也元豐間苻
蘺使君張公翊嘗以青溪之景命良筆圖之携至京師
東坡首爲賦詞又囑秦少游書牧之弄水亭詩於圗後
於是一時名公篇什序跋殆八十餘人文與名而並傳
景以人而俱重翰墨璀璨溢於編帙後世誦之者如生
乎其時而身見之誠池陽之盛事也某既得其帖於張
使君凡歳月先後悉仍其舊不復差次迺刻寘亭上俾
日對溪山欵致風月復忘不韙輒繼牧之之韻以道立
亭思古意云
跋米元章大字多景樓帖
淳熈壬寅十二月汪伯時自淮歸衢道由錫山泊舟梁
溪之下携賔客訪陸泉樽酒貳簋泉酌薄暮倚春松臨
清流爲九曲流盃之製賔主交罰亡能免者俄焉明月
在天松影墮地泉落流散循除自鳴主人不勸而客自
飲余醉卧亂石勺飲已不可進伯時撼余曰君毋醉吾
有醒具矣遂出多景樓帖余讀之醒然如對偉丈夫如
觀萬濤奔崩又如項羽破章邯時也軒然大呼索酒三
酌有飲必酧客有善飲者爲之辟易夜既半踏月歸步
山行如晝余獨愀然
跋米公法帖
人之云亡心之憂矣信哉頃見章申公家所刋東坡自
海外歸毗陵六月帖方以建中靖國改元之意爲當時
賀甫旬日而公亡矣使天假之年所謂如有用我者吾
其爲東周乎
跋米元章帖
此帖米爲代人書者今留汪氏嗟夫物之遷徙豈獨此
哉觀此令人百念灰冷
跋蔡君謨書栁子厚詩大字
君謨大字真蹟流落人間者僅見此爾聞公之曽孫文
昌公嘗見之自謂家藏未有也豈伯時嗜古至到造物
固私畀之不容以異姓爲後耶
䟦司馬温公帖
元祐初元六月范忠宣同知宻院温公以是年九月薨
於位今觀答忠宣賀朝謝帖蓋公已得疾卧家時所書
幾絶筆也嗚呼哀哉公以誠一格天宗主斯道既相累
月而徳在生民勲藏盟府扶持憑藉後世賴焉方忠宣
公自環慶來朝上問備禦西戎之䇿忠宣請罷兵棄地以
靖邊壘諸公會議未決忠宣甫入樞府亟申前議邊人
賴以弗恐所謂今日朝謝中外同慶是亦有見於此矣
嗚呼公方病日無聊而休戚於國事其惓惓如此余三
復斯帖竟日為之流涕
䟦蘇子美寶奎頌帖
觀寶奎頌帖使人襟度飄然如排閶闔而上蓬萊也潤
色皇猷黼黻王度非斯人其誰嗚呼惜哉
跋韓忠獻魏王帖
前輩書尺語簡而情有餘後世道不情語至一帖累數
百言猶恨不足是真可鄙也忠獻王與曽宣靖同相趙
康靖歐陽文忠皆㕘預凡議政令王必曰問集賢議典
故必曰問東㕔議文學必曰問西㕔至於大事則王自
决之矣人謂真得宰相體後一帖盖王與趙康靖者語雖
不多而繾綣懐舊溢於意表至謂永禆聖治則猶未忘
前日東㕔咨謀之意也前輩心在王室其於書詞豈直
爲問訊而已可不敬哉
跋李北海帖
李北海七十字若草草不經意而法度咸陳毫釐必具
好事者蓄前代名帖往往僅得墨本方訂正優劣不勝
異同嗚呼是未見真者爾何紛紛墨本爲也
跋山谷先生茶詞帖
後山詩云當年闕里與論詩晚歳河山斷夢思妙手不
爲平世用髙懐猶有故人知時山谷方自戎徙黔後山
蓋爲當時人物惜也余三復此帖爲之愀然
跋李西臺臨魏晉帖
唐人臨書多用粉蠟紙薄紙或冷金硬黄是直欲真相
似者西臺帖獨用厚牋摹搨筆勢迅速意足而迹弗拘
此尤不可及不然有若似孔子豈真似孔子者耶
跋范石湖草書詩帖
右石湖先生翰墨也紹熈癸丑某將指肅客事已道由
呉門見公於壽櫟堂飲食教誨載辱竟日某因出道間
詩編呈似公不鄙焉而覽之既又伸楮和墨取四絶作
草聖頃刻即就公曰予屬和未暇書此以當和篇耳蛟
龍驤騰蜿蜒起伏筆端變態不可窮盡視杜祁公蘇滄
浪黄太史之筆誠兼有之又六年某繆制蜀閫繼公於
十九年之後流風善政殆不止於猶存也仰企前規如
在左右慨念疇昔洒翰之寵何可自祕敬鑴樂石留置
郡齋庶幾夫古人挂劒之義且以慰蜀民愛棠之思云
因挈大軸命小史展巻簷前月華下照字畫交映三復
未竟已聞家僮鼻息雷鳴矣嗚呼所謂得之心而寓之
酒者豈獨山水之樂哉翼日因書其事於帖
跋余襄公平蠻帖
慶厯間元昊納誓請和契丹以兵臨境上言爲中國討
賊襄公獨曰中國厭兵契丹所幸也故用此撓我耳朝
廷命公往報公馳騎出闗見敵於帳中從容辨折往復
數十卒屈其議遂得要領以還嗚呼子儀單騎見敵不
足道也其精神折衝如此平蠻一事真牛刀割鷄哉三
復勁畫懦者増氣慶元二年九月晦日建安袁某謹書
跋沈正言放蝤蛑帖
隆興二年九月旦日與客會於妻叔知録惠公之家拜
觀正言沈公放蝤蛑帖而侍郎周公亦嘗記夢於後客
有言曰同一法界而無物我心者實於此見之二公真
仁人也某曰不然君子之於仁貴乎不自狹也而不自
狹蓋自能推始愈推而愈有餘是之謂仁今正言沈公
再世歴臺諌造膝之語皆不虚發民之及公姓氏者率
以手加額也侍郎周公歴更三院章奏百上非興利除
害不言也四海赤子遂以得所此二公之仁善推至此
豈可獨以放一鱗介之物與得一恍惚之夢而觀之哉
異時左右聖君燮調元化使萬物各正其命則其功徳
又不止於帖中語也某雖甚愚尚致力於不殺之戒而
他日涖官行法敢不以二公爲師以庶幾仁之不狹者
䟦范季海摹范侍讀留題趙州諸石刻帖
癸夘年在錫山與新灃州使君范邦定邂逅相遇邦定
以侍讀公之適孫也屢出侍讀在資善堂所得阜陵舊
學時奎畫及公自書數帖君臣之遇合豈一言一見之
頃哉後十五年今復見公留題善本且聞阜陵蓋嘗宣
取而賜覽焉唐太宗得魏徵身後一紙書而記之於笏
殆不足道也雖然季海萬里使敵方驅馳鞍馬間一見
此刻下馬瞬息急脫墨本以歸非敏且勇誰能辦此漢
陳湯出西域所過城邑山川必常登望其志逺且大矣
卒之將義兵行天誅斬郅支單于懸於藁街爲漢雋功
今季海疋馬敵廷能於登望俄頃中遇事敏且勇如此使
得萬人而往則威震百蠻當不在陳湯下尚他日見之
跋默堂先生帖
東坡先生道由廣徳薛昻以郡文學見昻自以年少氣
銳與坡論議滋久遂及新學推尊其說累數千言不停
口坡縱其喋喋無語及之昻語竟坡徐曰教授後生然
成敗政不在今日也今觀黙堂先生帖其論王氏之學
憂深思逺而獨要其終一歸於國家治亂之所繋極而
至於華戎之變其流毒餘孽至今未泯者此豈區區學
者欲以一時之說事科目中程度可得而是非之哉自
昔志士仁人爲天下國家慮者不憂其變而憂其窮不
計其近而計其逺夫倚道以徇利其端倪之發必有以
柔恱夫人之心然自其學之一窮而變之極於既逺則
乘其禍者乃至於君臣猶不能以相保此坡所謂成敗
不在今日而先生亦曰誰實兆之天下之患其機故如
此也先生方輕一身如鴻毛嫉權臣如犬彘國論未定
死且弗䘏故讜言一發而身已斥去然至今數十載其
憑藉扶持生民隂受其賜而不可窮者淵源所漸其及
人之逺又如此余三復此帖終日不能釋手云
跋趙監簿帖
本朝文治之盛教養所漸䟽昵爲一慶厯置睦親宅兩
教授又課經典文辭二百年間本支蕃衍秀頴層出至
不幸多事而懐忠挺節者又凜如也吁有以哉今觀監
簿之帖足以驗慶厯所以詒謀之意矣
跋昭明文集
池陽郡齋既刋文選與雙字二書於以示敬事昭明之
意今又得昭明文集五巻而并刋焉所以事神者至矣
夫神與人相依而行也吏既惟神之恭神必惟吏之相
則神血食吏禄食斯兩無愧
跋李允蹈思故山賦
孟子謂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此三代盛世事也漢
始以科目取士今相望幾三千年不復有所謂英豪俊
傑士矣士所抱負者大而使拘攣於文字繩墨之内豈
復有英鋭氣哉科目得人其最可稱者不過公孫晁董
耳渥洼汗血之駿而束以羈馽顧其志豈甘此耶彼既
不足以得天下士而上之人又諉曰有科目嗚呼此允
蹈所以思故山而賦歸也雖然東坡先生謂君家但草
凌雲賦我相夫子非癯仙此又允蹈家舊事其毋曰憂
心怦怦涕滂兮而自困抑哉癸夘三月二十五日
跋胡元邁集句詩帖
和六材以爲弓繪五色以爲服組織縷結而錦繡具長
短十九而笙簧成數者皆天下之至巧況於稡古人之
美句聨事比律以爲詩哉若元邁者亦甚巧且博矣夫
其詠異事其人異時其出異手而元邁方裂而取之如
即一事混而成之如同一時比而聲之如出一手信乎
其爲文也老蘇謂繡繪錦縠衣服之窮美者尺寸而割
之錯而組之以爲服則綈繒之不若此元邁所自疑者
僕謂風行水上自然成文觀所集暮遊江村詩政使八
君子者自爲之其自然成文恐不過是亦何惡於割與
錯哉雖然如萬斛泉源不擇地而出滔滔汨汨雖一日
千里無難此又文之出於我而不可禦者則僕猶有望
於元邁云
又跋餞仲甄舊詩
仲甄國博頃予在學省爲同舍郎今二十七年嗟乎仲
甄爲古人久矣予來帥蜀閱三年而仲甄之子大雅相
過且出昔所餞仲甄歸蜀之詩懐賢念舊不覺泫然前
輩於故舊子孫深所屬意予雖不能如西門思恭以師
友教導鄭亞之子然仲甄有子克自植立他日必能振
起門户尚刮目見之
跋惠齋草書千字文
自昔學士大夫以翰墨稱者固不乏人而閨闥之間能
擅其美者自晉宋至今僅一二數也唐仙女呉彩鸞工
小楷一日夜書廣韻一部得之者售金可一兩亦以罕
得爲寳爾惠齋未笄已落筆數百紙散在人間今又存
二十年矣草書千文特其一也真衛夫人之亞呉彩鸞
其惠齋之細也耶子由遣示千文因著數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