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督集
緣督集
欽定四庫全書
緣督集卷十七 宋 曾丰 撰
序
重修族譜序
曾氏始出於鄫姒氏封也其國㣲在春秋僖宣時不克
自立襄公六年以晉不輔為莒㓕晉以鄫故討魯魯詘
則鄫葢不幸也國既㓕子孫散亡其在魯者則自列為
曾氏卓然著見於後世者㸃參元申也沿秦歴漢迄於
唐皆㣲不顯五代時其族寖㣲與於温陵臨川臨川之
派二一南豐始遷之祖畧一崇仁之醎溪始遷之祖舊
惟我八世祖諱財醎溪族也尋徙於吉水松江厥後吉
水析為永豐大宋興南豐温陵之族盖有以文章事業
顯者而我祖後曾未大有聞於世嗚呼鄫逺出於禹既
其國滅於不幸而㸃參元申又如此賢而不見用於世
則固當在其子孫其子孫之榮且顯宜其不一族而止
而南豐温陵之派獨盛惟天無私豈於彼厚而我薄耶
其遲速先後之各有時也惟我祖實生七子俱隠徳不
仕其子孫滋蕃迨今十世世業儒三嵗大比領秋薦者
五十而贏偕計於春官者二十而縮中童子科者一中
神童科者二皆仕不甚顯而小子丰則未可知也在易
否極則泰剥極則復盖消長盈虛之理然也其效可立
而待惟我曽氏根豐源深其流慶固不偏於南豐温陵
天運回環必有當之者顧小子丰雖其質駑下豈敢自
棄以墜我先更為同派者勉之無使南豐温陵顓其羙
是之謂曾誌吾慮夫吾諸子孫之不學莫知吾曽氏所
由來也世逺而不自奮發以迎天之報故次其世加詳
焉既觀之乾道二年六月二十有五日九世孫丰序
隆興府纂修圖經序
郡國有制舊矣豫章自漢為郡歴隋唐至五代凡千餘
年事蹟不勝數凃廙雷次公所為記籍包羅未盡於大
槩得矣其本今亡李煜齎籍歸朝豫章郡隨之更太祖
太宗真宗三朝拊循而郡之風物始盛於是有某氏祥
符圖經述焉又更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培養而郡
之風物始極盛於是有洪氏職方乘述焉建炎紹興間
金人南牧闔郡委烽燼太上皇中興拊循三十餘年始
復太平之舊今猶未有述也淳熙壬寅丰承乏假守至
則嵗且頽矣盖惟民瘼是披是革他未遑明年幸嵗熟
民安而事希暇日取三書閲之雖理互有到而事互有
遺乃選二三僚佐二三郡士之融於理熟於土風者相
與類次毎類成某從而次擇之一書所述或詳或略俾
從詳或同或異俾從同或是或非俾從是或有或無俾
從有三書皆無而諸子百家解傳之說碑碣之所記長
老之所傳或間有之乾道淳熙以來踵興創出非三書
所及則各從而増入焉庶别成一書又明年某月藁具
余覆校罷釐為若干卷二三僚佐二三郡士盖用力多
矣余拱手蒙成宴集次相勞苦言兹書首侈龍徳之潜
艶府額之賜所以報上也次攷百家凡三書輙録所以
補舊也卒參新舊合三書而一之以便觀覽以備職方
氏史氏採擇貽後也一舉而三意寓焉雖少糜公錢豈
所計哉於是鋟於木某月某日丰序
豫章圖志後序
殿撰給事程公帥江西之明年百廢以次舉凡無益雅
不事也𬗟維治豫章東南一都㑹非他支郡比聖天子
恢復之念未始寘披輿地次或小有牴牾一夕下職方
㑹兹郡於江西宜首應詔故圖經三大不害同小未免
異非所以便乙夜之觀也銳欲纂次間郡上佐劉公某
黄公某恊承公意出任撰凡舉例之責又與公物色得
郡士崔某馮某任編摩使祝某楊某任筆削藁成公潤
色之迄成全書故昔之缺者補之分野之類是也畧者
悉之郡沿革之類是也其説二三者一之辨豫章名之
類是也踵出創立續之乾道淳熙二十餘年事跡之類
是也余固凡鈍幸嘗分祝楊二人者之責工未半輙以
事解去又閱某月始報訖嗣得副本視予所草語之哇
者轉為雅浮者轉為渾公潤色力也公第進士雖蚤而
攻苦食淡若恬俟命不啻韋布時年途中且晚矣始擢
給事中兼掌外制入選邃殿積所著盈袠大抵華國之
文葢學力既到發於持滿之力理固然歟此書經公潤
色多析訛歸確發伏使昭不徒華一郡而已聖天子恢
復後詔合九州風土志之如古帝王時作九丘然則揚
之一州事跡此書過半矣舉以入焉無可易者方是時
又當與外制類藁併藏秘館永為華國之書顧余濫得
所附而無以自見强出腐語贅其後抑喜機所發不暇
自量者哉淳熙壬寅某月某日曽丰序
送江鵬解元赴省序
贑於江西為窮絶之處其地逼廣其俗逼蠻自晉為郡
至於唐始有士至本朝始有名士而其初大抵學於他
州遊從得其人陶染成就或安土焉雖成就亦陋㑹昌
之為邑又贑之窮絶處也本朝敎養二百年邑之士僅
得國子博士尹天民樞宻院編修唐稷稍稍有文聲其
希濶葢如此淳熙九年余以郡檄為其邑令廉士籍中
齒與余不相上下者得數人詰之類一再上計者子弟
行得二人焉曰劉鼎江鵬資可上而氣未揉有志於學
而未得廣充反約之道月課而第其藝每出諸生上余
從臾之子有驕色而中下者或噪焉余恐其驕未艾則
噪未艾也從而恢拓之有悔色又從而櫽括之有寤色
子方駸駸也顧余所挾未足以塞所扣思所以謝稅無
繇耳明年秋郡守魏侯歌鹿鳴而送鵬於朝於其行也
挽而與言子於水見章貢於山見崆峒於師見鄉先生
而己子今往航而北有廬阜彭蠡車而東有麻姑之峯
淛江之潮皆足以改章貢崆峒之觀更於師焉求之當
得學識之老於余者出而從臾子也驕色不形焉恢拓
櫽括繼之矣子姑屏氣滉融之㑹有機相契自率性擴
而充之至於贊化育又自贊化育反而約之至於無聲
無臭出秋毫為泰山収泰山為秋毫無不可者雖甲乙
科東西府子猶以為凂我區區一上計胸中豈復有哉
挾而歸追誦鄉之每課輙出諸生上之文猶為汗下况
其中下之噪者歟風聲氣習所移噪一變至於吃吃一
變至於嘿嘿之中又各有所見焉余知㑹昌不亶可為
閩子不亶可為歐陽詹也尚勉之
送進士陳景年赴省序
嵗在壬寅余以贑辟為㑹昌令三山陳景年隨其兄尉
公先余至累月一再謁次遽請執弟子禮顧未有以藉
口卻之篤而言萬物之初有道而已道大而莫明其所
以然則姑諉曰天理又有莫明天理之所以然者則諉
曰人倫而疏其目則為君臣為父子為兄弟為夫婦為
朋友而師弟子不與焉夫朋友為道設也師弟子之於
道豈徒若朋友然哉而人倫之目聖賢去此而取彼葢
道之所在君不得加於其臣父不得加於其子兄弟又
不論也古之君葢有待其臣如朋友示相宻也雖然朋
友以臭味為倫耳又有待其臣如父兄示相親也雖然
父子兄弟以氣為倫耳至於先學而後臣終師而不臣
者則示相尊也親宻者愛而已尊者敬也愛非敬等則
師弟子之倫比之君臣父子加重矣而倫之目不與焉
無乃師弟子以道為倫例書之恐非所以示尊故耶然
則曷不特書曰不例書祇所以為特書也故自君臣父
子至於朋友凡理所宜然皆安受而不辭若夫師雖理
所宜如孟子猶辭焉况其與孟子相千萬者哉子必欲
師四海不可欺嘗試裹糧以求求之得不得歸更過我
我其有諗子者而子懷安足跡若不忍棄余門明年秋
吾江西計臣第其所為文而乙之薦於上子喜見眉睫
竊以懷安為得策余恐幸不幸相為倚伏於其將戒途
也挽而告之以為兹行殆天假以求師之便歟士之輕
千里而求師蓋有得之者矣信未蓋疑沃不醻渴翻不
若無所得而歸自求之之為愈也子姑往試春官罷求
師勿憚勞或者無所得而歸余始以有所得為子賀當
是時余欲師子之不暇而子尚何以師余為哉子始頷
為然而心終猶豫遂次其說為送行序使途誦而意逆
焉十月二十一日書
答任子厚秀才序
淳熙十年秋部使者以天子詔檄官六試隆興士余其
一也每一題出與五人者商略若為處則以科舉律戒
焉一黍絫不合輙黜士試訖余閲數百卷其為文不詭
譎則腐不曠蕩則拘不峭崛則弛求其純與律合蔑如
也肆余所見與其腐也拘也弛也者之終必不進寧若
詭譎者曠蕩者峭崛者之容或可収也雖然終必不進
者與律僅合容或可収者往往相違矣凡有司從事以
律不以見故余所取五卷類非所喜者發而眂之皆豐
城人旣又思豐城至寳之氣所在鍾而為人盎而為文
不應若是而已明年春復以檄留府有豐城士以謁入
其題為任賓坐少選出鏡古録前有識其字為子厚余
覽之大扺議論戰國君臣居多蘇秦張儀術至髙也子
厚竊卑之更求出其上其為文猶其為術也余追省曏
所閲數百卷其中類是間有之比之腐者拘者弛者信
愈矣其如不與律合何哉雖然猶幸其可収也至寳之
劒其氣粹可欲之謂善也其質厚有諸己之謂信也其
鋒藏充實之謂美也其焰屬天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
也其躍入延平津大而化之之謂聖也其幻為龍而莫
窮所歸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也子厚収至寳之精融
之文章其焰燭天矣而㫁續之狀時見焉意其初非自
氣粹質厚而發之歟相過從累日熟知其為人猶其為
文也故余欲子厚以論語之鄉黨養其氣使粹以禮記
之中庸大學培其質使厚以易之坤頥大畜収其鋒使
藏竢其久且滿也而自然發焉小則韓子文中子揚子
荀子中則孟子曽子大則五經大而化化而神則易矣
子厚識機明嘗試權之與其求吾術之出儀秦上孰若
求吾道之出荀揚上耶子厚學力强嘗試踐之其持久
也以堅其持滿也以虛更十年後天下士不特慕子厚
為文而已又將慕其為人也若夫晚年之業顧又於光
輝之上加功否余未敢前言之二月一日序
送繆帳幹解任詣銓改秩序
居今之人自農轉而為士為道為釋為枝藝者在在有
之而惟閩為多閩地𥚹不足以衣食之也於是散而之
四方故所在學有閩之士所在浮屠老子宫有閩之道
釋所在闤闠有閩之技藝其散而在四方者固日加多
其聚而在閩者率未嘗加少也夫人少則求進易人多
則求進難少而易循常碌碌可以自奮多而難非有大
過人之功莫獲進矣故凡天下之言士言道釋言技藝
者多惟閩人為巧何則多且難使然也多之中不競易
而競難難之中不競拙而競巧不巧求而獲者有矣未
有巧求而不獲者也故閩人之凡為技藝者多擅權門
通肆以遊凡為道釋者多擅名山大地以居凡為士者
多擅殊舉異科以進凡自科舉而為官且仕者多擅清
選華貫以顯淳熙甲辰少卿馬公將東廣漕事明年余
為其屬三山繆君用之蓋同僚也每晨集幕中揖罷兀
坐而已非扣擊未始出一語詰其故則曰賦性拙無口
才相與居旬浹熟察之誠若無口才竊怪君閩産也而
獨異於閩之人相與居又旬浹君别余言行詣銓改秩
勢須為邑夫邑非巧未易為也良獨拙奈何余對以為
君少銳於學齒且逾中始第太常垂老始稅選調其失
或在拙矣朅朅為兹來也應書之考盈三而改秩之薦
盈五非以拙得耶拙有功於君多矣而信拙未篤何也
拙近天巧近人拙近道巧近術拙近徳巧近才君閩産
也而獨異於閩之人良得拙力夫又充拙之操而大之
則豈特異於閩之人而已哉君去欲擅清選華貫則拙
非所上姑欲為縣而已矣則拙之用雖不宜吏而宜民
雖不宜郡而宜國君幸勿負拙拙負君歟猶不失為循
吏傳中士拙不負君則又安知清選華貫之不自縣得
耶祖餞次酌酒誦杜少陵用拙存吾道之句壽君君滿
引而行三月五日廬陵曽某序
李季牖輿地新書序
疆理之制始乎伏羲成乎黄帝至周而大備至於東周
寖壊矣凡物之壞未有不變者也故周而上封建秦而
下郡縣秦而下未久可放也周而上則或可放或不可
放矣春秋之初周之列國猶有千二百存焉訖獲麟則
千二百國見於經傳者百有七十百三十九知其所三
十一亡其處嗚呼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耳千二百之中
地若名俱可放者纔百三十九而俱不可放者至於一
千三十蓋十無二矣等而上之比周之初千八百國十
無一矣又等而上之比商之初三千國百無三四矣又
等而上之比塗山之㑹黃帝畫野分州凡萬國百無一
二矣合五帝三王二千年間率百無一二可攷况自黄
帝等而上之又有無窮之往古率千萬猶恐無一二也
秦而下疆理之制具於史互見於百家傳記十猶八九
可攷雖然更代為一書而百家傳記則人立一説者焉
夫代為一書則先後散人立一説則是非雜十猶八九
可攷顧第未久耳等而下之又有無窮之来今散與雜
不止也則安保其終之不與黄帝等而上者類耶余竊
病之久矣淳熙乙巳至廣廣州司理參軍括蒼李如篪
季牖出所著輿地新書十卷類而疏之於國都自伏羲
於陳數至本朝於汴於形勢自王畿數至於荒服於禹
貢自壺口數至於海於周官自揚州數至於幽幷井井
畫畫散者聚雜者一余平生討論欲為而無力其及者
一朝而驟至慰滿歎賞次轉以語廣之士大夫聞者争
睹睹者争傳百口一舌服季牖之用力専施功久而不
知所謂季牖者將老矣而猶未遇也或謂季牖習貧熟
其視食斗升操尺寸不啻鐘鼎鈞衡之安遇不遇非所
計敢問此傳否余為言九州之志謂之九丘蓋輿地書
類也九丘傳自上世逮周無恙孔子出始除顧此書芟
浮剪蕪舉綱録要往往用孔子述職方法也復有孔子
出則容有去取其間傳不傳未可知未有孔子則其書
必傳其傳必久季牖雖老矣猶未遇也殆有遇而不老
者存焉七月二十有三日曽丰序
鄧氏立見厯序
有道然後有數有數然後有厯厯者歴也施於占天候
氣歴歴然莫逃云也三才未分有道而已既分則道散
為數麗於天為五緯麗於地為五行麗於人為五事自
一散為三五又自三五散為十百千萬數益散益暌矣
道則相為流通者焉人君法天地以建民極故以道歸
於獨運而以數付之百執事厯官其一也唐虞之時堯
舜以道運於上羲和以數揆於下數將耦者道實培之
數將畸者道實銷之故星緯之度無至於變而占候之
職不失其常至春秋時反是道運數揆胥失之矣日蝕
不書左氏獨歸失於官余惑焉上即位二十有七年星
度以乖常聞者葢不下三五矣小則徹樂避殿大則損
膳減服御無所不用其至厯官以失職聞者亦不下三
五矣小止奪俸大不過削秩未嘗坐已甚之罪此豈務
姑息於人而過以重自累哉亦曰責人不若責已徇數
不若徇道故耳惟其於道加詳而責已重故星度之乖
隨感而輙順惟其於數加畧而責之人輕故厯官之失
乍警而復弛上鋭於革而中難其人於是詔搜草澤焉
方是時吾州有鄧浩者出葢儒家子也少世其業壯而
貧姑假卜筮自資初取易次取古今厯書强力鑽研潛
心占候葢六七年始悟又六七年其學始成惟冩百中
經終於淳熙癸卯厥後未有述者廼自為一書斷自崇
寧三年嵗行甲申嵗旦丙子為始演算兩曜五星之度
窮分極秒至淳熙改元又增入逆順遲疾留伏之數為
便於卜筮設也百中經約其概今書析其㣲約其概則
未盡也故用之占候必重覆迺可析其㣲則無遺矣用
之占候綱舉而目張立覽而畢見不重覆可也名曰立
見厯持以應詔不無禆厯議顧獨用於卜筮豈不可惜
哉浩始萌進匭意既又思聖王右道而左數君子主儒
而賔伎挾卜筮進已非美事詔又類常行是以未決予
曰不然厯出於數數出於易故厯雖數而近道數雖伎
而近儒謂非美事過自退遜耳詔凡三下不可以常行
視也用志卷端以贊浩之决焉淳熙十五年十一月十
六日廬陵曾丰序
送布衣羅以寧上書不報歸鄉序
淳熙十有五年秋豐城布衣羅氏子以寧投匭上書三
上而三不報浩然歸與顧余同館又同為江西人獨見
善厚行業具朅來告别億其詞色若欲得予贈者廼與
坐有頃為言三代取士一出於學故天下無不羈之士
七國取士一出於客故天下無有常之士至於漢去七
國未逺雖漸興學而未容頓禁客故士之出入於客與
學常相半而取士則别設科目不一途而足夫科目繩
尺事也有常之士所樂趨而不羈之士所厭就故士之
出入於學者相率而應科目晁錯公孫𢎞董仲舒魏相
杜欽之徒是也彼出入於客者往往轉而他售或上書
獻頌朱買臣徐樂司馬相如車千秋之徒是也方今取
士之法自廷對而賜第者十之九自舍選而釋褐者十
之一自嚢封而授官者率千百不一二故上而禄於朝
次而禄於州縣大抵有常之士也不羈之士雖間出焉
求其稍能自致美官者始有鄧酢次呉曾又次戴之邵
之徒十數人耳夫今天下無事朝廷之上惟簿書獄訟
是務雖庸夫高枕而有餘至於邉烽猝警羽檄交馳雖
聖人繭足而不給况區區有常之士哉以寧挾不羈之
才乃於庸夫高枕有餘之時出售其説三上而三不報
無怪也横渠張公載少喜談兵質於范文正公公責以
儒者自有名教何事於兵勉之讀中庸横渠公退而變
所習卒為河南學者宗師自末言之講學之功大於談
兵固矣自初言之談兵非無益人國者而遽責之文正
公豈沮人赴功者哉誠以横渠之資可進於道不止於
兵機吾遽以談兵予之彼且自滿不復折而入於道是
以寧故怫之俾勉成其大毋姑順之俾苟安於小以寧
歸余敢誦所聞以薦焉令所上書中天子意急徵而驟
用雖少慰初志其終所成要不過鄧酢輩耳不然而竟
歸雖初志亦未愜然繼自今以趨時之心趨古以談事
之口談道他日學成則為横渠公不竢其成而姑為時
出猶不失為有常之士如公門人顧决擇如何耳所親
劉純叟余友也於理道明歸以余所告告之屬為决擇
㑹得其當焉九月二十有五日序
同班小録序
淳熙十六年正月庚戌皇帝御後殿臨軒選人李耆慶
以下凡三十有二員踵吏部侍郎班於廡次第見已傳
㫖改秩退聚於天慶觀具衣冠再拜而三揖叙同班也
閲六日丙辰又聚於旌忠觀相與言曰古人氣投道合
適然行同途宿同館猶定交去况朝覲臣子大禮吾三
十有二人者東西南北士也乃獲為同班非幸與聚拜
結契其事雖出邇年要有不可廢者雖然非久相親難
記而易忘人情則然兹初結契相許至子孫於久要之
義得矣更旬月隨牒散而之四方嵗復一嵗少者衰衰
者老卒然遇於道往往忘靣目甚則忘聲音又甚則併
姓名忘之豈待至子孫哉於是類爵里狀刋而次之謂
之小録人授一帙備忘也備忘未有具責三者之終不
忘難矣既有具則嗣自兹靣目聲音藉或忘之姓名則
容不忘也雖曰不忘矣或面相承或書相遺言行有過
而不告與忘同文學有疵而不指與忘同政術有悖而
不責與忘同班中士類賢者恝然相忘萬萬無有也雖
曰不忘而與忘同者萬猶有一則班契不得為全矣故
於録之首致序又於序之末致戒焉閲二日戊午廬陵
曽丰序
知稼翁詞序
淳熙戊申故考功郎黄公公度之子沃通守臨川明年
臨川人士得考功樂章其題為知稼翁詞請鋟之木通
守重於諾於余乎質焉余謂樂始有聲次有音最後有
調商那周清廟等頌漢郊祀等歌是也夫頌類選有道
徳者為之發乎情性歸乎禮義故商周之樂感人深歌
則雜出於無頼不羈之士率情性而發耳禮義之歸與
否耶不計也故漢之樂感人淺本朝太平二百年樂章
名家紛如也文忠蘇公文章妙天下長短句特緒餘耳
猶有與道徳合者缺月疎桐一章觸興於驚鴻發乎情
性也収思於洲冷歸乎禮義也黄太史相多大以為非
口食煙火人語余恐不食煙火之人口所出僅塵外語
於禮義遑計歟考功所立不在文字余於樂章窺之文
字之中所立寓焉泉幙之解非所欲去而寓意於鄰雞
不管離情之句祕館之除非所欲就而寓意於殘春已
負歸約之句凡感發而輸寫大抵清而不激和而不流
要其情性則適揆之禮義而安非欲為詞也道徳之美
腴於根而盎於華不能不為詞也天於其年苟奪之晚
俾更涵養充而大之竊意可與文忠相後先顧余非識
者人未必以為然嘗試志卷端以歸通守通守於家為
賢子於時為才士夫有志揚其先而不憚鋟之木則傳
者日益廣當有大識者出為考功重其價焉十二月五
日奉議郎新知静江府義寧縣主管勸農公事賜緋魚
袋曽丰序
譽德集序
大江之右支流曰葛谿是為吉永豐之隍自葛谿遡巽
維而上窮源竟巔是為贑寧都之疆於中道得聚落曰
前谿安住居士譚元勲所家處也上下距邑率百里而
觭左距樂安其里半右距興國其里倍太平盛時煙戸
夥而生理繁所在有愛事者客往來四邑不齎糧可也
自紹興迄淳熙阨於盜再阨於兵三阨於旱四阨於水
五阨於蝗夥繁氣象變為凋耗細民姑勿道也吉㐫之
費巨室難支衣服之貲中産不廪甚者即公私之逋而
莫輸何暇及客哉元勲僅中産耳客至輙治具酒酣則
出姬侑觴歌嘑達旦隨家有無為禮豐儉豐或至過儉
未嘗不及平居暇日户外之屨常滿節旦誕辰婚筵姻
席則鋪張形容雕篆駢儷之獻累累裝裹嵗在己酉纂
為鉅集緘以見貽余周覽次竊思韓退之以有譽與否
為大丈夫遇不遇之别元勲郊居村處養素而守恬葢
不遇時者而才雋滿前道古今而譽盛徳直與遇時者
等或羡且怪退之復作不知眂元勲為何如人余曰主
人愛客則客愛主人理勢然也遇不遇無與焉雖然元
勲與客客於元勲汛愛耳誠使元勲愛才客與常客相
十愛賢客與才客相百則其還愛主人也一才客之譽
與常客相千一賢客之譽與才客相萬其間或得大賢
焉愛之則話言之規磨氣味之薰染其為濳益又非浮
譽比敢因其集之未名名曰譽徳又從而次序其説以
歸元勲俾卒其美焉十二月二十有二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