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督集

緣督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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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縁督集巻十八      宋 曽丰 撰

  序

   慶長兄易集議序

易上該氣次該象又次該數太元氣之始也太極象之

始也太一數之始也自象數溯至於氣窮矣傳曰太易

者未見氣也伏羲之書曰易取未見之義歟見氣則謂

太易為太元為太極見數則謂太極為太一易有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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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繫辭不書何也聖人虛易以氣實以象主易以象

副以數虚不容書副不必書易於是有二焉未見象數

先氣之易也見象數後氣之易也先氣斯謂函氣後氣

所謂化氣函氣者易之精化氣者易之神也故易之書

得已而無者氣也不得已而有者辭也厯家尚易之氣

以數參焉隂陽家尚易之象以氣參焉卜筮家尚易之

數以象參焉儒家尚易之辭通以氣象數參焉㑹三歸

一而易無餘韞矣余從兄益字慶長十五而誦易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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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翫易四十而融易未融則聚在書散在天地萬物既

融則聚不在書而在心散不在天地萬物而在我惟我

自有太元太極太一故我能化氣化象化數復出而為

辭焉謂之集議明白不流於淺近含洪不溺於艱深書

成授徒之餘躬踐其言家行其學形於族戚朋友州里

往往相孚斯用易矣于兹五十有五首二毛而家四壁

晏如也斯安易矣更五年六十未知能忘易否借曰未

也更十年忘易必矣嵗在辛亥余得副稿於其子松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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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絜推易原委序而傳於人人人能自氣而順融象

數辭廢書可也否則自辭而逆融數象氣必有得其書

之力者焉

   白石叢藁序

吾邑令君三山黄巖老隨牒效官二十有五年公私之

隙用力於詩嵗在乙巳見遺一巻與古容有未合者至

壬子見遺一編合矣詩生于聲聲生於氣氣渾而夷雅

聲出焉牛尾之歌是也氣薫而洽頌聲出焉卿雲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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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氣肅而沉風聲出焉麥秀之歌是也古詩有雅頌

風而雅頌風之名未立其體未成也一經孔子刪焉朝

廷之詩謂之雅郊廟之詩謂之頌鄉黨之詩謂之風名

於是始立雅頌多用賦風多用比興體於是始成三代

時四夷類能詩鄉飲蜡祭之類視其君之教化參以國

之風俗節文而歌之以相勞苦以相酬酢刪餘釐為十

五國風此鄉黨之詩也君前後三涖邑於古為子男之

國所至隨土視氣隨氣視聲隨聲視律其勢止及為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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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之詩故其體多風其用多比興進賢有徐孺子耒陽

有杜少陵吾邑有文忠歐陽公故家餘韻猶存君收而

入於詩不失為思無邪者要未免以土風為風爾邑家

毎嵗常行具饌勸耕近乎蜡祭張筵燕士類乎鄊飲繼兹

行禮其黜爾俗主吾教自為詩歌之君倡於上氣出於

道徳而協聲入於律吕而諧士民和於下諧聲鼓之轉

相動協氣蒸之轉相化詩至於此吾知君以三代之風

為風所謂止乎禮義者歟古者王人采詩子男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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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史凡一詩出王人采而上之史錄而藏之今亡是故

於白石吟藁序其概詔民使傳焉賜環去朝廷須雅郊

廟須頌章成有太師氏刌協之燕欲格人饗欲格天討

論勿厭細擴充勿厭大禮成有太史氏錄藏之後藁不

必序自傳也巖老名景說云

   浦城耆舊錄序

紹熈五年九月余視南浦事首見吏民問風俗次見士

大夫問人物或曰有詹参軍耆舊錄在可考也既考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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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封建盛時諸侯之國有史凡人物隨其國書之罷侯

置守之後史官在朝廷郡國缺然人物物故則冺識者

憂焉此襄陽耆舊傳之所為作也参軍易傳為錄不以

史自居爾其實則史渾其所蓄曰徳赫其所建曰功華

其所命曰爵三者全大書之偏特書之太上上徳其次

上功又其次上爵故不得已寧遺爵毋遺功寧遺功毋

遺徳史法則然錄之書功書爵一字不貸史法也所未

喻者容有遺徳耳襄陽之傳龎徳公所謂以徳書者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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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之邑有如孔子南浦千室之邑也孰謂無如龎徳公

或者参軍重於推擇故耶徳公初書於耆舊傳卒書於

列傳所書未必不自耆舊傳出故野史者國史之儲也

書顯者略書隠者詳法當如是卿大夫有功若爵楊文

公輩是也國史具書之兹不厭略鄉先生有隠徳謂誰

國史未及書所望者野史書之兹不厭詳巻而歸参軍

更裁之詳者寧憚損略者勿憚増焉

   贈董一之謀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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嵗在丁巳十月初吉表妷董氏子九經過余愬先𠫭軍

家故無田廬隨牒効官惟簠簋是飭雖終更者四所至

俸輒薄厪給衣食餘者大抵坐好事共具費至盡未嘗

有以遺子孫故自其盖棺糴炊僦居八年於兹矣僦奪

以糴逋難其居為之謀焉先省我僦可矣莫佐我築奈

何余思疏廣不立產業盡以賜金為共宗族鄉黨故舊

賓客之具雖曰有舊田廬可遺子孫要亦人情所難葢

賢者之為也𠫭軍無舊田廬可遺子孫而共具如之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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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其事為尤難其徳為尤賢矣賢者子孫有立則人共

敬有求則人共應史不書廣子孫何如設使貧不自食

舊廬是剥新築是卜漢風俗厚廣之宗族鄉黨故舊賓

客必有不相忘掇貲佐費者参軍二三子上無以居其親

下無以居其身萬不獲已謀築焉而貧甚於故莫辦也

凡参軍無恙時宗族鄉黨故舊賓客猶存者當若為情

哉余輒力貧掇錢緍五米石二為倡佐費又書𠫭軍所

以賢於廣者授九經俾首以白其宗族次以白其鄉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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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舊賓客㑹有氣重於義心厚於仁者出詡詡然相和

恵於相佐患弗卜卜斯築患弗築築斯速矣越一日序

   贈張徳榮序

嵗在己未五行家流張徳榮至余前談百六數雜以人

之始生年月日時試之推輒騐者多矣至於所以名曰

百六未洞洞然也余聞數起於一成於十一三五七九

陽也九為老陽二四六八十隂也六為老隂物老未有

不變者易於上九上六則復初所以通隂陽之變也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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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厄陽老於九而終於九故其厄謂之陽九隂老於六

而終于十十而取贏於六以合焉故其厄謂之百六百

舉其成六舉其觭在人之算則百年而觭半得六月焉

謂之百六陽限在天地之算則百丁亥而觭一得六甲

焉謂之百六㑹是也自甲子初起奇耦相乘數極百六

厄於唐堯之丁亥堯至於今閲六十丁亥矣更四十有

一則又一百一丁亥其數復厄堯丁亥之厄為洪水後

丁亥之厄未知為如何也天地之數小厄則陵谷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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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萬物淆亂大厄則乾坤融釋六合混㝠百丁亥而觭

一大厄也自開闢視之特小厄耳相乘不已其末容有

大厄在焉徳榮之數學進進未艾繼兹去與精於數者

相遭為我細問更幾百丁亥而觭一然後罹大厄得則

幸見告相與謀前期求出六合之外而逃之無所逃則

聴之

   髙元之變騷後序

余聞詩生於聲聲生於氣天地與氣為聚散則詩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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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為始終葢其理然也孔子所取者雅頌風而已不及

於騷時則騷未作也而雅不及於上古何耶上古之詩

言大道者多未純乎雅也雅變為風風變為騷極矣下

此則樂而滛哀而傷怨誹而亂去雅逺而難反不足以

為常道矣故詩之原止於雅其流止於騷慶元己未臘

余得髙元之變騷於周君可初疑騷不可復變變則徇

流繙而繹之意所欲者變騷為風變風為雅葢還原之

道雖名變也其諸異乎人之變之歟齊變至魯魯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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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道孔子志也騷變至風風變至雅元之志也充所志

而之患不變變必至顧元之無孔子力人未以必然待

之爾書之典流為誓詩之雅流為騷是或一道也繆公

悔過近道而孔子收秦誓入於書屈原愛君與悔過等

使孔子生於戰國之末余知收騷入於詩必矣彼曰刪

後更無詩為徇騷之流者設可也元之學未同乎大通

而果於立論如此或者以典推雅以誓推騷逆知孔子

意然歟後世有孔子出騷得附於詩以為經則元之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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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附於騷以為傳用䟽所見其巻末寄之往使藏以俟

焉二月五日廬陵曽幼度序

   松窓醜鏡集序

嘉泰四年余得宜春邑大夫三山鄭域字中卿松窻醜

鏡散語韻語十數種大抵散語文體韻語詩體也其種

十其力百故十者全其體二其心一故二者精既繙既繹

且革且緹而中卿自小其業若悔為者余曰自小謙也

小詩文過矣太極生兩儀兩儀生五行五行生五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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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色相品謂之飾加錯綜焉而文生聲相倫謂之音加

刌協焉而詩生伏羲氏八卦文之始也葛天氏八曲詩

之始也八卦出而文生生長於三易四書而成於春秋

八曲出而詩生生長于虞夏三千篇而成於風雅頌物成

則變史記春秋之變也太𤣥易之變也離騷頌之變也

自楚漢逮唐迄今變體百出卒不得與未變者抗何哉

經天地行鬼神之謂文動天地感鬼神之謂詩其上惟

胷中自有一天地如孔子然後能以無為為之其次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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胷中與天地相似如曽子子思孟子然後能以不能不

為為之又其次如屈原司馬遷揚雄其胷中葢與天地

相通者固自能為要猶未免以有為為之也去以不能

不為為之有差矣安望與以無為為之者抗歟天地人

間然甚矣士欲為屈馬揚如之何通之曰至逺而近者

天地之謂也至小而大者心之謂也有以使吾之小者大

則可以使彼之逺者近故天地之逺近在心心之大小

在學韓之學於羑里得文王之大杜之學於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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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得舜之大則杜韓胷中與舜文通矣舜文王等天地

也與舜文王通是名與天地通故杜所為詩小用則驅

瘧鬼韓所為文大用則開衡雲馴潮鱷中卿之學於彖

頥彖謙不言卦體得孔子之大則中卿胷中與孔子通

矣孔子等天地也與孔子通是名與天地通更加學焉

充韓杜為屈馬揚充屈馬揚為曽孟於詩文也是惟無

為為則大則惟無用用於邦家以禱也曰雨而雨曰𤾉

而𤾉用於朝廷以祀也郊焉而天神假廟焉而人鬼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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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開雲馴鱷之多羡哉中卿曰然敢不勉不志久輙忘

醜鏡又未序也何當書以冠巻首耶十月四日謹書

   曽神童對屬序

嘉泰癸亥得吾州中童子科曽氏子㦸對屬一巻一巻

舒之字顆珠句片玉也置諸袖留示吾諸稚其父徳榮

曰小學之道奚以示為余曰不然屬辭比事而不亂者

深於春秋者也春秋豈小學哉衡門稚子璠璵器翰苑

仙人錦繡腸文忠蘇公軾尚書孫公覿問答句也時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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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公五嵗幼語如老作猝應如徐思所謂屬辭比事而

不亂者歟蘇公器之曰真璠璵也既長且壯天子擢為

從臣公卿推為文士卒如蘇公所器此所謂小道葢不

失其為大學與孫何人哉曽何人哉有為者亦若是用

書於巻授徳榮以歸㦸㦸其勉之

   胡謙廬陵䝉求序

近世有賡李瀚䝉求求工於瀚者多矣余於交遊中得

二人焉臨川蔡莊叔建安葉邦邵也葢汎然取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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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之其工易胡謙廬陵人所為廬陵䝉求特取一郡事

爾其工如之難哉雖然余於謙甫不取其工取其大何

則䝉求小學之書也於謙甫葢其緒餘而闔郡事跡鉅

細亡遺書之九丘之意不外是駢音儷節圭黍亡差春

秋之屬辭比事之意不外是八邑聲教之深淺四民氣

習之醇疵讀者涵泳為之嘆嗟詩之十五國風之意不

外是則有大學之道存焉天地間惟聖人為能大惟聖

人之書為能大學之道孔子魯人也刪詩留僖公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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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存費誓作春秋首十二公曽不以父母之國之嫌自

避此孔子之所以大而詩書春秋之所以為大學之道

歟謙甫此書有志於大其心以大其道者也余恐讀者

小之不知其心之證有孔子在其道之證有詩書春秋

在故取以發揮為之序以冠其巻首焉開禧二年六月

十日曾幼度序

   送王元用序

余友人行王元用每與客語曰夫生之有死猶晝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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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葢理之固然者世不以固然處之往往苟生而畏死

是豈知理者之為哉故處死有三有未能忘死者彭鏗

之熬雉羹是也有能忘死而未能忘骸者劉伶之荷鍤

是也有死與骸兩忘者莊子惟烏鳶螻蟻之所食不奪

彼而予此是也僕少時讀書髙不慕為莊子卑不屑為

彭鏗第安於理而已矣今也行年六十有奇就木之期

逺不出三十寒暑然而家食貧欲先為具殆未免資於

親舊若無說以先為之容葢所謂忘死未忘骸者歟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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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聞而為之說曰吾聖人之教棺槨衣衾不害為逹苟

為不然死則已矣何必更埋也哉元用不矯為劉伶之

荷鍤而安為吾教之棺衾吾所謂不害為逹者是也雖

不識者聞之亦樂助之况親舊耶吾聞撲滿者以土為

器以為蓄錢具有入竅而無出竅滿則撲之葢土麤物

也錢重貨也入而不出積而不散故撲之夫元用逹理

如此則其親舊從可知矣豈有能積而不能散至於蹈

撲滿之戒者哉萬有一楊朱焉拔一毛以利天下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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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請以吾說示之

   送游宏逺序

故通守郴州游公於廬陵為名士𠫭政董公端明胡公

其輩行也輩行間相尚清節故當官㢘於取相尚義風

故居家豐於予豐於予故嵗租無餘蓄㢘於取故月俸

不足支支不足而蓄無餘故其子粗如而孫有貧甚者

矣曏有字器逺者謁余其為文於古亹亹焉得貧力也

比有字宏逺者謁余其為道於時落落焉未得貧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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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貧力則落落者栩栩矣天之貧人小成其文大成其

道宏逺之貧甚於器逺安知非天之欲成其道歟宏逺

之鳴其貧於人也余恐人之未知天欲成其道也而落

落如初於是發公潛徳為之辭又恐人之徒知天欲成

其道也而未至於栩栩於是綴我澁囊為之倡焉

  記

   盤古山記

南方之山衡為宗自衡袤而南稍東為大庾大庾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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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又稍東為盤古其地介閩粤故吴上游今隸漢贑余

為漢贑丞進取計左矣猶幸並緣得賞所謂盤古者久

之未偶也逢人談勝致中為熱淳熈九年秋假㑹昌令

明年春邑事稍閒㑹不雨久迺語丞徐君曰盤古禱雨

所也相與泝㢲維而之凡百里山皆童惟盤古若鬅鬙

然望之青葱突兀始蹈背而上其勢迤邐髙不覺其為

數百仞也即之松蘿參天上偃葢而下蟠虯其東西崖

壁立嘗試投石焉一茶頃始至下或徙倚而頫仰也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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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若將蜚足怯若將墜徜徉裵徊不忍舍以去去矣猶

數步一囘首其得我嘆尚如此上有浮屠宫其徒法義

領焉雖仍故揭其門訊之莫析也据南康記本盤固固

訛為古耳余為言盤古渾沌時神人所為立天地者天

地立矣心不有其功一歸之太空是山今云然竊意後

人思盤古之功因而以其名志之歟雖涉傅致校之以

訛傳訛為不失本始法義曰容有此理相對語罷道松

竹間上絶頂顧謂波利古禪伯也至自西域廬於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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捫蘿而下有泉泓而碧曰定公今南安巖主也至自西

峯井於是又沿坡望其後有巖窪而黝曰古仙女不知

至自孰何也室於是世教三兩遺踪在焉猶缺一或有

所屬幸公以文賁此山庶幾足之一再却不獲强為書

曽某攻苦儒也至自廬陵詩于是

   蕭帝巖記

贛亂山中傑觀往往而是泝㢲維而上三百里巖相屬

也而訛號蕭帝者葢甲焉始扵東坡山水圖得之淳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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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正月禱盤古罷乘餘健枉數里過其間一飯去始望

之塊然一盤石若將踊也裂而拔二壁厥中豁門道出焉

壁之上岌然一横石若將壓也疾趨一轉曲厥右峭磴

道出焉是為巖其面如砑其背如蹲其項如傴其顛如

髠其底如掬四支袤而曵如舞廢寺屋其半如銜四圍

諸峯莫擇也其前屹與巖對者如跂左右爭相鄉如擁

旁羅而角立如拱外峯之半如却走如迴顧溪潺潺

出其間如蟠千萬象之晦明出没如幻余覽之忘其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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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暮也歸與家人談忘勌對客談忘踞客以余雅嗜好

佳境乃爾殆山靈以起廢相屬邪余頷為然物色久得

嘗為南安巖浮屠祖炤囊而饟之埽塵墾荒凡數月始

就緒更一再嵗次第還故常而余滿去矣世謂浮宦為

飛蓬余去未必來而祖炤若游雲然又安知不厭而它

之盍求所以夀其傳按南史蕭頥是為齊武帝初起兵

揭陽山怒張疾視之氣不取天下不止終之事與時左

逮今閲幾廢興而山自若也故老相傳巖殆揭陽支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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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有一非訛而巖間石靈則齊之興廢猶為所笑况區

區浮屠之數椽屋哉逹觀所立惟其是傳之夀歟否耶

不計也未免俗而小計焉則自為可壽而已余齒且衰

猶未能自為可壽者而祖炤乃謁文而石焉意兩者必

有一可以壽於世余謂文難託固矣正恐石久莫之託

以壽安在其為壽余文也為祖炤計自埽塵墾荒外姑

置之

   贑縣丞㕔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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贑為縣古矣本朝太平久自紹興迄今五十年間兵一

再變百廨俱燼縣治立復故丞氷㕔也最後葺贑之陽

其山秀絶為崆峒縣治丞簿廨嚮焉丞居其正凡廨得

山為對難矣况正又秀絶此好事者所羡也故葺後輙

為臺府二幕屬迭假更据丞力不能相抗挽姑僦市廬

以居其㕔葺否未嘗問何暇推曏閲幾丞來與去閲幾

嵗月哉胡君鎬以下連三丞改秩去好傳致者或謂崆

峒宜丞也丞委之似不知德崆峒者孫君逢辰於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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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焉淳熈丁酉廨始歸又連兩丞改秩去好傳致者舉

謂崆峒宜丞矣夫丞漢秩四百石爾不足取重於人故

好名士類不屑為或為之上官睨其銜往往易其人故

少有獲進者偶有焉又轉而徳崆峒山嗚呼士為時出

顧所立如何所立是進不進非所計者丞寧有重不重

山寧有宜不宜哉庚子臘余來視丞事按令首問常平

錢榖曰𨽻於州丞不與也次問陂池曰贑泉田也無以

陂池為鹹茗事大抵於郡丞理之稅籌苖算一歸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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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訟令又自任丞袖手可也毎坐曹呼吏索常行署

罷踞䋲床對崆峒哦五七言答燕閒佳客至即留與商

略飢共飱不擇糗渴欲歠不擇滫主人勌輙臥不忌客

在客喜輒讙譁不忌主人在癸卯臘吏以終更告余不覺其

為久也太息次吏又追記曏之為丞猶及識者以告曰

今閲五十二年凡閲十七丞矣儻自紹興泝至贑之始

為縣又不知閲幾丞寂無聞余重太息來為丞者衮衮

十百千年後泝至今亦不覺其為久也余雖自磨䇿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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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終有所立否若不為可考者遺之安知不與自紹

興泝至贑之始為縣類邪當又三太息不止也乃䟽其

所得於吏之姓名刻於左幸來者續焉

   博見亭記

自羅浮袤而北稍西又袤而南至増城支為鳯凰岡岡

之腹傳舍踞焉址左叢祠右精廬丞廨其間地於邑為

髙與闤闠稍稍左非郭非村不闗不鑰而自與塵逈也

吏部不除丞久廨垂廢淳熈丙午三月淮海張君槖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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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來視丞事葺而居焉公餘散步翛然有古梅亞堂北

疾趨視之其左突以隆者丈而畸葢積土成阜也捫蒙

茸而上枝葉蔽虧凡數畮有清隂無溽氣則喬木盤其

前者一錯其後者二逺藂平林重巒複嶂環其外者無

數尤峭而髙者羅浮也小竚次口與心語其宜烟雨風

月者歟立呼牛馬走芟夷之隠然一亭址揣亭材未易致

姑以竹為木藤為鐡茆為瓦柱四徑髙寸六衡如之椽

相什焉徑殺三之二旁不壁下不磚尚簡易也甫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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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成君挾策徙倚其上頫而視居者欝烟行者撲塵繽

如也平而眂雲出岫鳥投林杳如也卬而眂辰尊星卑

粲如也混而融之天光水華交加上下莫非與吾學機

相觸冥然心㑹剟荀卿語扁以博見客至相與茗飲手

談意行燕坐眷焉忘歸有疑景稱名亭未稱景者請大

之君言丱為學逮兹髪種種博非吾志特資博以成約

耳未離形則我小於天地萬物離形則天地萬物小於

我况區區一羅浮哉夫理約物無博心大亭無小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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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將約之矣小者安用大之耶八月㑹余語其故質其

於道合否余然之靜惟亭難壽為君次其說刻而横於

楣來者有考知君風流不可廢跡又簡而易踵尚相扶

為不腐焉

   光孝寺重修筆授軒記

佛夷人也其徒由漢始入中華最後逹磨於梁普通

丁未般刺宻諦於唐神龍乙巳皆自天竺航至南海逹

磨初不上文字卒有楞伽經為中人設也般刺宻諦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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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伽釋伽語於制止等房相國筆所譯授之學佛者楞

嚴經是矣其為意葢楞伽類歟制止今為報國光孝寺

複殿之隂故有軒宋元祐丁夘府公蔣之奇揭曰筆授

刻石其間久之石仆軒失治紹興壬子府公向子諲至

寺顧軒石認蔣遺跡且墜輟俸為施軒如初加壯且麗

至淳熈辛丑閲五十年壯者朽麗者陳府公鞏湘懐蔣

猶向也好施甚焉建大閣於殿之左推餘力及軒壯麗

復如初閲四年乙巳閣與軒工訖函楞嚴於閣閲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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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未主寺祖瑩道余坐軒下大硯在焉融故物也拊摩

次問筆安在莫有知者相與太息筆之壽不如硯固矣

而硯之功不如筆何則融所授經硯之為用緩筆之為

用急揭軒以筆不以硯葢其序然也楞嚴行於佛之徒

筆之功雖多又有與筆相為先後者彌伽釋伽語之始

譯般刺宻諦受以口融受以耳既譯融授以手學佛者

受以目嘗試問殆口即耳手即目而授耶抑耳即口耳

即手而授耶祖瑩對余謂即即不即謂不即即即謂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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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受受即授即不授受謂授不即受受不即授即授受

無即不即是為真即無授受不授受是謂真授受余於

佛書㝠如也揆於吾書要不出於易之寂論語之空則

口耳手目一無功於楞嚴矣筆何功之有哉反而求之

筆於手手於耳耳於口口於楞嚴楞嚴於佛佛道皆為

長物况軒乎無容記可也所可記以遺後之考古者融

為般刺宻諦筆所譯於寺祖瑩為融函所筆於閣其嵗

俱乙巳蕭昴為逹磨表所由來余為祖瑩証所授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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嵗俱丁未似有數存焉非偶然者凡今佛之徒華人也

其間豈無嘗於余所謂空寂者求之誠能聞黜耳見黜

目言黜口書黜手未必不返本也然則記豈特為攷古

者設耶